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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河(寻找失落的爱情)


一边严阵以待,一边猝不及防,没了战马优势的匈奴蛮子,被潮水一般的裴家军吞没。
裴青禾再次吹响竹哨,杨虎也领着三千步兵冲了上去。
裴青禾平日领兵冲锋陷阵,这是第一次置身后方指挥作战。
这也是出于裴芸杨虎等人强烈的请求。步兵打骑兵,天然居于劣势,战损肯定十分惊人。身在其中,就如被卷入汹涌巨浪,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我打头阵,你在后方指挥。有你才有裴家军。我们谁战死,都不影响大局,唯有你,不能出半点意外。”
“就算这一仗败了,你活着,裴家军的旗帜就不会倒。以你的威望,随时可以招募新兵,东山再起。”
“你的命,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整个幽州百姓的。只有你能对抗匈奴蛮子,能保护百姓。”
裴青禾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在最后方,特意站了高处,统揽全局。待步兵和匈奴蛮子短兵相接了,她便停了竹哨。
打仗如下棋,她费劲心机设好了棋局,棋子已全部就位。接下来就得静候战果。
吕奉带着一千步兵,围在裴青禾身边。眼看着前方打成一团,吕奉也随之热血奔涌,蠢蠢欲动。
他不时看向裴青禾,奈何陪裴青禾凝神注目战场,根本就没有派范阳军上阵的意思。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吕奉,点火。”
裴青禾沉声吩咐。
吕奉精神一振,高声应下,迅速点燃手中火把。一千范阳军,纷纷点燃火把,在吕奉的号令中四处散开,如火龙一般,照亮了战场。
裴家军平日吃盐充足,火了火光,大多能看得清楚。他们平日也练过夜战。
匈奴蛮子里有不少到了夜晚就视线模糊。此消彼长之下,裴家军彻底占了上风。
“我们要打赢这一仗了。”
吕奉目中露出激动的光芒。
裴青禾却道:“不,真正的硬仗,才开始。”
吕奉一愣,看向裴青禾。
火光中,裴青禾面无表情,声音沉凝:“我以骑兵为饵,设伏引匈奴骑兵前来。蒲奴也不是傻瓜,到现在肯定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
“说不定,他已经领着匈奴精兵来了。”
话音刚落,地面再次战栗起来。

“我们的救兵来了!”
匈奴蛮子们激动得快哭了出来。他们拼力往一处集结,奈何裴家军已经杀红了眼,拼着两败俱伤缠斗不休。
裴家军的悍勇,深深感染了广宁军。广宁军的军汉们高呼着拼命厮杀。
地面继续在颤动,马蹄声如闷雷,由远至近。借着火把照明,已能隐约看到一大群模糊的黑影。
照这个速度,冲到战场来也就是顷刻间的事。
厮杀嚣乱的战场,所有人都在怒吼血战。这等时候,喊什么都不可能传进所有人耳中,根本无法有效指挥。
裴青禾迅疾上树,稳住身形后,拉开弓箭。围拢在她身边的神箭手们,有学有样,麻利地爬到树上。
裴青禾平日箭不落空,此时战事紧急,也顾不得会不会浪费箭只,冲着黑暗中疾驰的战马射出了第一箭。
一众神箭手们纷纷跟着射箭。
紧接着是第二箭第三箭。在匈奴蛮子的追兵到达战场之前,能射多少箭就射多少箭。
这一阵密集的箭雨,不知带走了几条性命。黑暗中有人惊呼,有人落马,有战马被前方绊倒。还有许多手持火把的步兵,拼劲全力扔出火把。有些战马被惊,还有战马被火把砸了个正着,燎烧起来。战马上的骑兵想跳马逃走,被疯狂的战马摔落马下,踩中肚皮,顿时肠穿肚烂,惨呼不绝。
原本汹涌而来的骑兵,不得不放慢速度。
然后,匈奴骑兵们又面临新的困境。战场里尸首遍地,躺在地上的战马哀呼嘶鸣,处处都在厮杀颤抖。先不说他们能不能冲过去,便是冲过去了,也极容易误伤到自己人。
领兵来救援的匈奴武将,是蒲奴心腹。此人嗜血且凶残,竟狞笑着高呼:“冲过去!”
率先策马往前冲。
骑兵们接连受阻,士气消落。此时被武将带领着向战场里冲,不分敌我地冲锋,令匈奴骑兵们再次士气高涨,口中叽里呱啦地喊了起来。
原本在场中搏杀的匈奴蛮子,愤怒地叫嚷怒骂,仓惶躲避。裴家军们在战马的铁蹄前,咬牙挥舞兵器。就算是死,也要拼力拉一个敌人做垫背。
尖锐的哨音再次响了起来。
混乱无序的战场上,他们的将军吹响了竹哨。指引着他们重新聚起兵阵。混乱中想寻找同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也容不得他们东张西望。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和离得最近的同伴结成五人兵阵。
这都是他们平日操练惯的。在血肉横飞随时会殒命的战场上,能和同伴并肩作战,便是一同赴死,黄泉路上也有人作伴。接连吹响的尖锐哨音,给了他们无比的勇气。
在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后,他们熬过了第一波骑兵冲锋。也留下了许多匈奴骑兵和战马的性命。
处于奔跑的惯性,这些战马继续前冲。
裴青禾扔了弓箭,抽出长刀,从树下一跃而下,凌空挥刀,砍翻了一个匈奴骑兵,抢了马。
神箭手们也纷纷跳了下来。他们是裴家军的精锐,射箭精准,刀法也同样精湛凌厉凶狠。
吕奉热血沸腾,将火把插在树上,怒喝一声:“大家都上!拼了!”
范阳军就是一团烂泥,这些日子也被调教出了血性。一个个将火把放置在树上或地上,抽出长刀,嗷嗷叫唤着冲上前。
这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和前些时日的骑兵对战相比,双方人数更多,也更残酷更血腥!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忽然,一片火光蹿了起来。
原来是树上的火把掉落,燃起了草地。火势蹿起后,战马和尸首也被点燃。还有人生生着了火,惨得满地打滚。
火势蔓延得飞快。
这么下去,所有人都会被火势波及。
匈奴蛮子打仗不顺就跑的天性,再次冒了出来,很快,就有匈奴蛮子骑马奔逃。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匈奴武将愤怒叫嚣,可惜战场太过混乱,他的声音传不出去。倒是引来了裴青禾的瞩目。
被裴青禾盯上是什么滋味?
就如被凶狠的猛虎凝视。
那是即将死亡的恐惧。
匈奴武将后背蹿起寒意,调转马头就要跑。一把长刀凌空飞过来,从后背贯穿,刀刃穿过胸膛。
匈奴武将发出绝望的嘶吼,掉落马下,断了气。
其余匈奴骑兵,眼睁睁看着武将咽气,丧了肝胆,纷纷窜逃。
裴家军只剩百余匹战马,且裴燕等人个个有伤,没有追击的能耐。看着匈奴骑兵策马远去,裴燕气得爆了句粗口。
裴青禾无暇理会,大步上前,拔出自己的长刀,继续杀敌。
能跑的匈奴骑兵都跑了。还有一些失了战马或是被困住跑不了的匈奴蛮子,这里就是他们的埋骨地。
“快跑啊!”
“火越烧越大,他们竟然不跑,还在厮杀,是不是疯了!”
被强行留下的匈奴蛮子也疯了。
他们根本想不通,火烧得那么大,裴家军怎么还不跑,还在战斗。裴家军就真的不怕死吗?
最危险的战场,他们的蒲奴将军没有来,统领他们的武将也死了。
而裴青禾,一直和她的裴家军同在。
裴青禾没退,没有人退。
或许过了一瞬,也或许过了许久,裴青禾终于吹响退兵的哨音。
裴家军们这才拖着还有一口气的同伴,拼力往火光外奔逃。
手执裴字旗的人,早已咽气。裴青禾亲自拿起旗杆,冲出火势最迅猛的地方,冲到还没被火势蔓延之处,挥舞旗帜。
所有逃过来的人,都汇聚过来。
眼看着火势蔓延,裴青禾来不及说什么,迅速舞动裴字旗,带领着所有活着的人向前跑。
她选的是辽西郡的方向。
一路不停地跑。
跑出了汹涌的火光,跑上官道,继续跑。
裴家军每日晨练跑步,负重跑十里路是等闲常事。广宁军就差了一截,跑过五里路,个个气喘吁吁。
范阳军就更不行了,很快便掉了队。
裴青禾稍稍放缓速度,带着所有人前行。在天际微微发亮的时候,冲到了辽西郡的城门下。

“李驰!快醒醒,睁眼看看,城下来了许多人。”
李驰昨晚太过疲累,在城门下靠着城墙就睡着了。此时被人猛然摇晃惊醒,霍然睁眼,三步并作两步蹿上了城门。
负重巡视瞭望的辽西军汉激动得语无伦次:“是不是裴字旗?”
“城门下是不是裴家军?”
“那个挥舞着裴字旗的,就是裴将军?”
李驰胸膛热血奔涌:“是,就是裴将军!”
“裴家军没有败!昨日一定是诱敌伏击!裴将军来救我们了!”
“还愣着做什么,立刻开城门,迎裴将军!”
辽西郡的城门厚重坚固。投石机投来的巨石,最多在城门上留下浅浅的印记。就是靠着高大坚固的城门,辽西军才堪堪守住了城池。
城门早已被封,所谓开城门,开的是可容战马或两三人一同出入的侧门。
李驰大步流星地走出城门,对着满身血迹面容被烟火燎得发黑的裴将军,深深作揖:“多谢裴将军援手之恩。请将军进城休息。”
来都来了,无需多言。
裴青禾略一点头,正要迈步,裴燕抢先一步:“我先进城,以免有埋伏。”
李驰没觉得被羞辱:“是我考虑不周,请裴燕姑娘先进城。”
裴家军声名太盛,军中的重要人物,也在幽州有了名头。譬如眼前这位黝黑健壮的裴燕姑娘,便以勇猛著称。
裴燕大摇大摆进了城门,里外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埋伏威胁,才高呼一声:“请将军进城!”
裴家军众人一起高呼:“请将军进城!”
辽西军的军汉们,莫名地被感染,一同喊起了请将军进城。
裴青禾露出几日来的第一个笑容,迈步进了辽西城。
身后经历了一夜激战和奔逃的裴家军广宁军范阳军,不肯被辽西军小瞧,各自抬起骄傲的头颅,昂首挺胸走进了城门内。
李驰特意等到所有人都进了城,才最后一个进了城门,立刻将城门关了起来。
裴青禾没急着探路,下令让所有人就地休息。
众人相扶着慢慢坐下,各自拿出备好的药包。军医们也开始忙碌起来。
李驰很有眼色,立刻让人去拎热水来。
守城时往下浇热油热水,是极为简单又奏效的战术。油不易得,烧热水就简单多了。这些时日,伙房日夜开火,热水就没断过。盏茶功夫,辽西军汉们就抬了十几桶热水过来。
一块块沾满了血迹的纱布被扔进热水桶中,烫过洗净了,再擦拭伤处,也能起一个简单的消毒之用。
军医被带出来十个,这么多伤兵,军医显然不够用。众人早已习惯,轻伤的互相帮忙敷药包扎。重伤的默默隐忍,尽力不发出惨呼哀嚎声。
广宁军去年和裴家军一同打过仗,不知何时,也学会了裴家军的隐忍坚毅。倒是远道来的平阳军范阳军,忍耐力差得多,不时龇牙咧嘴哀呼。
饶是如此,落在李驰眼中,也已十分震撼了。
辽西军扩张迅速,强拉壮丁入伍,短短三年间兵力翻了三倍还多。论兵力总数,远胜裴家军。
可真正打起仗来,号称三万精兵的辽西军,兵败如山倒,逃兵如云。如果不是靠着坚固的城墙和辽西军原来的根底,城早就被破了。
眼前遍地的伤兵,却没人哭喊,没有人绝望想逃。他们默默疗伤,不时抬头看着他们的裴将军,眼中只有狂热的追随和敬仰。
也不必说别人了,他李驰也一样生出了追随裴将军的热血雄心。
“将军,”李驰深呼吸一口气:“昨天匈奴蛮子攻城,李锡战死。半夜有兵潜逃,现在还能作战的士兵,约有七千人。”
“天一亮,只怕匈奴蛮子还会来攻城。请将军领着我们守城。”
裴青禾冷凝锐利的目光,落在李驰的脸上:“你能做的了辽西军的主吗?”
李驰苦笑一声:“李将军一直卧榻养伤,李锡兄弟都已战死。他在闭目前,令我接替主将之位。”
“不瞒将军,虽然辽西军还有七千人,却都没了斗志。他们和我一样,一心盼着将军前来。”
一旁的辽西军汉们,纷纷叫嚷起来:“将军就收下我们吧!”
“没有将军来救我们,昨日就被匈奴蛮子破城。我们的头颅早就被割了筑京观了。”
“辽西军的军旗,早就该换一换了。”
“我们以后就是裴家军!”
这些军汉,大多是辽西军里的队长头目之类。军汉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什么“良禽择木而栖”之类。既然要打仗,就该追随最悍勇的将军。
这一刻,没有人想起男女之别。裴青禾早已用强大的武力和实力证明了自己,她就是北地最厉害的将军。
裴家军,才是北地第一精兵!
他们不想当辽西军,他们也想做裴家军。
裴青禾看着一张张炽热亢奋的脸孔,淡淡一笑:“你们真想追随我?”
李驰第一个跪了下来:“求将军收下我们。”
其余辽西军也一并跪下:“求将军收下我们。”
裴青禾居高临下,睥睨众人:“我们裴家军的军规,十分严苛。你们辽西军原来的做派,在我这里,只有四个字,军规处置。”
裴家军的军规也是远近闻名。
裴家村北树下,常年吊着“葫芦”。此事辽西军也是人人知晓。
裴青禾轻描淡写的四个字,令军汉们额头生了冷汗。
裴将军可不是随意说笑。投了裴家军,以后就不能散漫随意,不得欺压抢掠百姓,要每日辛苦操练,说不定还得学着读书识字哪……
又是李驰第一个抢着张口:“我愿意服从裴家军的所有军规。”
军汉们忙跟着附和:“我们都听将军的。”
裴青禾淡淡道:“先守住辽西城,打败匈奴蛮子,再议此事不迟。如果这一仗败了,你我都难逃一死,什么也不必说了。”
“都起来吧!让伙房生火做饭,大家吃顿饱饭,随时备战。”
李驰拱手领命,亲自去伙房安排。前几日杀羊,昨天宰了几头猪,熬汤煮肉都安排上。

辽西军的军汉们吃得满嘴流油。
裴家军这一边心里就暗暗嘀咕了。辽西军伙房的厨艺实在太差,熬肉汤也该放些菜叶,再多放些盐。这肉汤油乎乎的,没什么咸味,喝进口中也太腻味了。
广宁军范阳军平阳军的军汉们半点不嫌弃,吃得眉开眼笑。这年月,哪家军队都穷得很,平日里吃顿饱饭都不容易,能见到荤腥就是大喜事。也就裴家军会花样翻新地做出各种各样美味的军粮。
填饱肚子后,不能动弹的伤兵们继续就地休息。轻伤的上药包扎后,提起长刀,跟着自家裴将军上城门。
裴青禾一身灰色军服,几乎被鲜血浸透,干涸之后满是血腥气。她没有空闲换衣,只将脸上的烟灰和鲜血洗净。
她立在城门最高处,眺望昌黎县的方向许久。
李驰老老实实地和裴芸裴燕杨虎等人站在一处,等待将军发号施令。
太阳跃然升起。
裴青禾微微眯了眯眼,下了瞭望楼,对众人说道:“匈奴蛮子昨夜大败,折损无数,足够蒲奴痛心疾首。今天,匈奴蛮子应该不会出兵了。”
李驰身后的军汉们,纷纷松了一口气。
倒是李驰,神色依然凝重:“匈奴蛮子今日不出兵,明日也会出兵。只有将他们彻底打服,他们才会退兵。”
裴青禾深深看一眼李驰:“李将军说的是。大家继续守城,不可懈怠。”
这一声李将军入耳,李驰身体微微颤了一颤。昨日李锡死前嘱咐他接替主将之味,他其实没太多感觉。匈奴蛮子猛攻之下,辽西城随时会被破城。做不做将军,又能如何?无非是晚死或早死一步罢了。
可现在,裴青禾领着援兵来了,伏兵诱敌,大败匈奴。战争的天平,在向他们这一方倾斜。
裴青禾这一声“李将军”,是对他的肯定,也是在告诉他,哪怕辽西军没了旗号,这支军队的主将依然是李家人。
李驰心情激荡,恭敬拱手应是。
“重伤不起的李贼在何处?”裴青禾提起“辽西王”,半点都不客气。
李驰立刻道:“我这就领路,请将军随我来。”
裴青禾略一点头,对裴芸道:“你带着众人守城,有什么动静,立刻派人给我送信。”
裴芸拱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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