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赖妈妈的额头磕破了,胸口也有一个脚印,是谁动的手,不言而喻。
司念念庆幸自己及时赶回来的同时,一动不动地隔空看向宋墨。
宋墨的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你就是那个丑鬼?”
“你倒是机灵,居然知道提前翻窗户躲出去。”
司念念唇角下压。
宋墨呵了一声,抬手将凳子砸过去:“你以为这样就能躲得过去了是吗?”
“谁给你的胆子对涵儿下手的?!”
一声可怕的巨响后,窗户被凳子砸出了一个大洞。
司念念及时避开没被砸中,宋墨却宛如疯狗直接翻过窗户,跳到了司念念的面前。
宋墨咬牙切齿:“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刚回来,这家里就没人敢管你?”
司念念藏在胳膊下的红斑隐隐灼痛,仿佛是在叫嚣无声的委屈。
这就是原主的手足。
同父同母,血脉相连的亲手足。
可司念念只是平静地挑起眼尾,缩在袖口中的刀片灵巧又危险地滑过指尖,要笑不笑:“谁想管我?你?”
“你得叫我一声五哥,”宋墨冷笑道,“所以我当然能管你!”
赖妈妈手脚并用地追出来,正好看到宋墨一把掐住了司念念的手腕。
赖妈妈着急道:“不可啊!”
“大姑娘今日下水救人了,她的身子……”
“住嘴!”
宋墨暴躁道:“若不是她起了歹心,那就不会有人落水!”
“五少爷……”
“司念念!”
宋墨手上用力将司念念拽了个踉跄,咬牙说:“不过我到底是你亲五哥,我又怎么会忍心对你下狠手呢?”
“所以妹妹大可放心,五哥不会真的要你的命的!”
司念念眼底杀机迸现,正要动手时却听到赖妈妈喊了一声:“秋月她们已经去报信了!”
“大人和夫人马上就来了,五少爷你不能唔唔唔……”
司念念的动作无声一顿。
宋墨一无所觉,拽着她就往假山水的方向走。
出了九攸堂,没多远就是今日落水的地方。
宋墨一把扔开司念念,对着泛着无边寒意的湖水冷冷一笑:“看到这个湖了吗?”
“别逼我动手。”
“自己跳下去!”
玉京的春日短暂,冬寒却绵无绝期。
傍晚时分天上飘起了碎雪,湖面也漂着一层隐隐透光的薄冰。
不用亲自试探,只需看一眼便可知道水中的滋味。
宋墨却逼她跳下去。
司念念动了动疼得厉害的胳膊,软柿子似的叹了口气:“五哥,跳下去会冻死人的。”
哪怕是她不惧寒暑,原主残留在她身上的怨气就足以让她疼个半死。
宋墨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宋墨抱着胳膊讥诮:“你推涵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死人呢?”
司念念扯了扯嘴角。
她确实高估宋家人的智商了。
这哪儿是家啊?
这是蠢货扎堆的一群人渣!
宋墨阴沉着脸,自顾自地说:“你把涵儿推下水,就理应如此赔罪。”
“不过你到底是我的亲妹妹,我不会过多为难你,你只要主动跳下去,涵儿说原谅你了,那就没事儿了。”
司念念用一种看疯狗的眼神看着他。
宋墨面上的恼怒更重:“在你被淹死之前,我会让人把你捞出来的!”
他只是想给司念念一个教训,又不是真的要司念念的命!
司念念余光掠过长廊尽头,视线定格在宋墨身后的那根柱子上,慢吞吞地挽起袖子,字字清晰:“我不。”
宋墨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跳。”
司念念看着仿佛见鬼了的宋墨,一字一顿地说:“你的耳朵聋了吗?”
“风太大听不清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的。”
宋墨:“你……”
“我说我不跳!”
司念念甩开宋墨纠缠自己的手,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响,仓皇躲避似的跑到那根柱子下,对着宋墨露出个挑衅的笑:“你奈我何?”
司念念掌心微动,对准柱子打出一股内劲。
宋墨果不其然地扑了过来!
“这可由不得你!”宋墨抓住司念念就要把她往湖里扔,“今日不给你个教训,你往后只更是要……”
“你放开我!”
“小五你住手!”
在此起彼伏的叫嚷声中,司念念暗暗加大拍向柱子的内劲,下一秒看似挣扎不过,被宋墨轻飘飘地摔了出去。
变故陡然而生!
轰隆隆!
“啊!”
“小五!”
“大姑娘……”
赖妈妈艰难地跑到司念念的面前,下意识将司念念挡在身后的同时,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根突然垮塌的木柱子。
那是支撑长廊的柱子,一根足足有成人腰粗。
可就在刚刚……
那根柱子居然裂开塌了!
宋夫人被眼前一幕惊得差点窒息,下一秒立马反应过来惨烈惊叫:“快!”
“快来人把五少爷救出来!快啊!”
那根柱子垮塌的瞬间,连同顶上塌下来的青瓦一起,把距离最近的宋墨压在下边了!
“快救人啊!”
烟尘四起的喧嚣中,司念念扶着赖妈妈失控发抖的手,缓缓站了起来。
宋墨已经被砸得晕死过去了。
赖妈妈看着从地上蜿蜒过来的暗色血迹,吓得语无伦次:“这……出了这么多血,五少爷会不会……”
“不会。”
司念念像是猜到她不敢说什么,轻描淡写地冒出一句:“死不了。”
轻而易举就把宋墨砸死了,那岂不是便宜他了?
混乱中,除了赖妈妈,谁都没听到司念念说了什么。
司念念拍了拍赖妈妈身上的脚印,往她张大的嘴里塞了个东西。
黑乎乎的,入口即化。
赖妈妈一口气还没缓过来,东西就已经下肚了!
可刚才还疼得厉害的胸口,现在居然不怎么疼了!
赖妈妈惊得胸口剧烈起伏,司念念却往她的身上软趴趴地歪了下去。
“大姑娘?”
赖妈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隐约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可转头一看司念念,立马叫了起来:“不好了!”
“大姑娘吓得晕过去了!”
宋夫人刚把浑身是血的宋墨扒了出来,扭头一看被赖妈妈揽在怀里的司念念,当即额角青筋一顿乱蹦,嘶声力竭地喊:“请大夫!”
“快去把大人和四少爷找来!”
这里距离九攸堂最近,连着宋墨一起,全都暂时被送回了九攸堂。
司念念回家的第一天,家里接连请了数次大夫。
可宋墨昏迷不醒,司念念也晕过去了。
宋大人匆匆赶到,却愣是没找到一个能问话的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宋夫人面容憔悴,双眼也满是血丝,可却被宋大人结结实实地问住了。
秋霜和秋月是她安排的人,不会对她撒谎。
司念念的房间的确被砸得面目全非,窗户上还有一个可怕的窟窿。
赖妈妈脸上的巴掌印和身上的脚印清清楚楚,甚至和宋墨小厮的话都对上了,宋墨就是主动来找司念念麻烦的!
至于柱子怎么会塌……
宋夫人想到宋墨浑身是血的样子,一时撑不住哭出了声:“大人问我,我如何得知?”
“我得了信儿赶着过来,就看到小五要把司念念往湖里扔!”
司念念倒是挣扎着躲开了。
可宋墨却被那根莫名垮塌的柱子砸了个结结实实!
宋墨但凡不去抓司念念,不把她朝着湖面甩,当时被柱子砸中的人就应该是司念念!
为什么被砸中的偏偏是宋墨?!
宋夫人急得泣不成声。
宋大脸上青红交错,恶狠狠地剜了宋文一眼。
宋文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哭丧着脸说:“我跟他说了啊。”
“可是小五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说的话他怎么会……”
“行了!”
宋大人勉力维持着仪态,沉沉地说:“小五的性子太冲动,早晚是要吃亏长教训的。”
今夜的事怨不着谁。
实在要怨,就只能怨宋墨实在时运不济!
否则就算是垮塌十根柱子,也不可能会砸到他的身上!
宋大人心盼着宋墨只是些皮外伤,可大夫出来却再度扔出个重锤。
宋墨的右腿居然被砸断了!
宋夫人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宋文手忙脚乱地扶住她。
宋大人急急开口:“那这伤可能养好?”
“日后会不会影响行动?”
宋墨可是要拜入青阳书院读书的人,要是成了瘸子,于仕途上可就再也没有任何可能了!
赵大夫苦笑着说:“好好养着,不会有碍。”
在宋大人如释重负的表情中,赵大夫补充道:“五少爷人年轻,骨头自然也愈合得快。”
“只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往后要好好养着,切不可再动伤腿,若是再出差错……”
赵大夫无奈道:“后果可就说不准了。”
命保得住,腿要两说。
宋家夫妇面如死灰,就连宋文都脸色难看。
赵大夫等了半晌不见他们问起司念念,叹了口气主动开口:“大姑娘的情况也不多好。”
“她今日本就受了寒,又接连受惊吓,心脉不稳,肯定要……”
“大夫只管开方子便是。”
宋大人打断赵大夫的话,冷着脸说:“只要性命无碍即可。”
司念念皮糙肉厚,哪怕受一些折腾,最多几日也就养回来了。
宋墨伤的可是一条腿!
赵大夫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转身出去开方子了。
宋大人深深吸气:“把小五送回他的院子养伤,今日之事……”
“下令封口,任谁都不许再提!”
不管是宋墨逼迫亲妹妹跳湖,还是他偷鸡不成蚀把米,传出去都实在丢人!
宋夫人六神无主的点头应了,带着呼呼啦啦的一群人赶紧把宋墨抬走。
可这边刚刚安置好了宋墨,钱妈妈就神色凝重地凑上来,低声说了几句话。
宋夫人脸上的惨白再添一分阴冷,指尖深深扣进了掌心:“你说什么?”
第14章 懒得计较,不是谁来都能狗叫!
钱妈妈的脸色也像是青天白日见了鬼,强忍着哆嗦磕磕巴巴地说:“凌霜来报信,奴婢本来是不信的,可……”
“可奴婢亲自去清涵院瞧过了,那场景实在是……”
钱妈妈狠狠打了个寒战,不敢再说话了。
宋夫人飞快地看了一眼四周,扶着钱妈妈的手站起来说:“谁能都不许对大人多嘴!”
宋大人最痛恨怪力乱神之事。
一旦走漏风声,轻则惹来一顿训斥,重则就是要起更大的风波。
必须把这事儿压得密不透风!
钱妈妈表情惶恐地连声说是,眼珠一通乱滚:“那二姑娘那边……”
“我现在就过去!”
宋夫人找了个由头直奔清涵院。
夜色深深之下,宋家内宅却灯火通明,来往的全是神色紧绷的人。
一天之内连着三个宋家人出了差错,任谁都不敢大声说话,唯恐会在此时遭了训斥。
秋月和秋霜生怕沾上是非,早早就躲得不见踪影。
赖妈妈确定司念念只是睡着了,出了九攸堂探头探脑地转了一圈,找熟悉的人打听了几句,又绕回去本本分分地守着门。
次日临近中午,赖妈妈第三次端着热好的汤药进屋,惊喜发现司念念已经醒了!
赖妈妈不疑有他,脱口而出的就是一声:“菩萨保佑!”
昨天的多灾多难全是奔着司念念来的。
也万幸司念念扛得住。
换个禁不起磋磨的,只怕早就被阎王叫了去了!
司念念伸手抹了抹脸,眉眼间残留着倦色。
宋墨是遭教训了,可她却被恨不得烫穿骨肉的红斑足足折磨了一宿,临近天亮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司念念心累地呼出一口气,恹恹开口:“被踢打的地方可还疼?”
只是一颗金珠子的情分,赖妈妈倒是出人意料的忠厚。
这样的老实人,在宋家属实罕见。
赖妈妈既惊奇又欢喜:“不疼了,早就不疼了!”
“姑娘喂奴婢吃的那东西效果极好,吃下去就一点儿都不难受了!”
她昨晚思来想去,觉得肯定是那颗药丸起的功效,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那么好的东西,姑娘理应自己留着的。”
她命贱,吃下去也是浪费了。
司念念听得忍不住笑:“不疼了就好。”
那一颗药丸顶得上十颗金珠子,要是吃下去不管用,她就该去找某个庸医退钱了。
司念念掀开被子下床,赖妈妈赶紧放下托盘去拿衣裳:“姑娘虽然是醒了,可到底是不舒服,要不先不出去,在屋里多养几日?”
司念念顿了顿,奇道:“宋墨死了?”
只是断了一条腿,三五个月踢不了人,这当然要不了宋墨的性命。
可万一老天开眼,宋墨昨天晚上突然恶疾,诊治无效了呢?
“呸呸呸!”赖妈妈苦笑着说,“童言无忌大风吹去,这话可说不得!”
赖妈妈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奴婢打听了一下,清涵院那边好像又出差错了!”
宋清涵自来体弱,落水后多折腾也是人之常情。
可如果是身子不舒服,那为何不请大夫,反而是封院子?
这事儿里里外外都透着古怪。
赖妈妈咽了咽唾沫:“清涵院已经被内外看守起来了,夫人昨晚夜半自过去守着,到今天都没别的动静呢!”
正值多事之秋,司念念这时候越是恢复得快,就越是碍人的眼。
不如就在屋里好好养着,横竖也能躲个清净。
司念念不用猜都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似懂非懂唔了一声,妥协道:“那也行。”
“不过我有两个同乡今天要来送东西,你到时候去拿一下。”
司念念自认为很好养活,但在吃穿上却不太愿意将就。
她可以装出无所谓收下来自宋清涵的破烂,也不介意穿着旧衣破裳招摇过市,却没办法忍受贴身的衣物也是别人穿过的。
这是真的没法忍。
赖妈妈连声应了,忙前忙后把床铺整理好,又打来洗漱用的热水。
等司念念都收拾好了,发现赖妈妈正不住地往外张望,眼里暗暗藏着焦急。
司念念擦干净手上的水珠:“怎么了?”
“奴婢是在等秋霜她们呢,”赖妈妈解释道,“夫人今早上吩咐了,这几日无需去正院用饭,让各院的下人分别去大厨房提。”
她本来是想自己去的,可秋月和秋霜非得抢了这活儿。
然而只是提个食盒,这两人却去了足足一个时辰,至今都没见到人!
赖妈妈等不下去了:“姑娘先歇着,奴婢这就去寻……”
“不过稍微迟了一些,妈妈何必急着就要摆弄是非?”
秋霜拎着个食盒走进来,满脸不高兴:“知道的夸妈妈尽忠职守,不知道的,还以为妈妈是故意挑拨呢!”
赖妈妈被呛得满脸涨红,赔笑解释:“你误会了。”
“我就是担心姑娘饿着,所以才……”
“怎的就妈妈如此体贴?”秋霜不悦道,“同为伺候大姑娘的人,难不成我和秋月就是那种没心肝的吗?”
赖妈妈手足无措地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被司念念的动作惊得抽了一口凉气!
“啊!”
“放肆!”
司念念眸色发冷,砰的一声放下手中泼人的茶杯,嘲道:“主子面前都敢大呼小喝的,这就是你身为奴婢的规矩?”
她是懒得计较。
可也不是谁都能在她的面前狗叫!
“大姑娘!”
秋霜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尖锐道:“我可是夫人的人!你……”
“掌嘴。”
司念念对着瞠目结舌的赖妈妈抬了抬下巴,重新拎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打到她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为止。”
秋霜挂着一头一脸的水还想叫嚣:“若是夫人知道了,那……”
赖妈妈鼓起勇气抬手就打!
秋霜捂着脸气红了双眼:“你个老东西居然敢打……”
赖妈妈做惯了粗活,一巴掌将秋霜打得飞出了眼泪。
明明自己的手都在发抖,却还是强撑出管事婆子的气势说:“主子发了话,打的就是你这个不分尊卑的小蹄子!”
“夫人是让你来伺候大姑娘的,不是让你来甩狗头威风的!”
“你还敢提夫人?”赖妈妈恼火道,“要是让夫人知道你们是怎么伺候的,赶明儿就得将你们全都发卖出去!”
司念念再不得宠,那也不该奴大欺主!
就算是真的闹到夫人面前,受罚的肯定也是这两个丫鬟!
秋霜一开始还扛得住,无奈赖妈妈的嘴巴子实在是疼。
拢共还没挨了几下,就跪倒在地上哭着求饶:“奴婢知错了,大姑娘您饶奴婢一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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