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戈安一直跟着,她都没找到机会和司念念单独说上话呢!
司念念说不出的心累,木着脸说:“总之,有事儿派人去国公府找我。”
她现在要去国公府叨扰一段时日。
不去不行。
解戈安这个寸步不离的样子,明显是不答应。
她拿不准解戈安到底想做什么,目前准备的策略是暂时配合。
因为哪怕是南江豪富司家,也的确是惹不起位高权重的解戈安。
解戈安走到马车前站定,回头望来像是在等司念念。
司念念百感交集地撇撇嘴,非常自觉地上了车。
老太太得知司念念来了,欢喜得立马就叫席嬷嬷来接她过去。
解戈安目送着她走远,面上狭促愈深:“跟老太太说,我晚上过去吃饭。”
得知解戈安也要住下,老太太当即就笑了:“难得。”
“他不嫌咱们这儿吵得慌了?”
解戈安单独辟一门侯府后,就基本上不在国公府常住了。
万幸两处府邸离得不远,老太太派人去叫他过来也很方便。
谷雨笑得憨实,没心眼子似的说:“侯爷心里惦记您,有空了当然是要住下多陪陪您的。”
老太太笑得不行:“得了,我有念念陪着呢,用不上他。”
“回去告诉你家九爷,晚饭有他爱吃的桂花糖藕,让他记得别来迟了!”
把谷雨打发走,老太太又着急叫来了解长盈,让她陪着司念念去客院。
和宋家明里暗里的刻薄不同,老太太是真的盼着司念念来。
宽敞明亮的客院位置幽静,里里外外全都装扮精致,显然是一直都有人在打理的。
解长盈亲热地挽着司念念的胳膊,打趣道:“祖母知道你是在关北长大的,担心你吃不惯玉京的吃食,还特意吩咐人去搜罗了个会做关北菜色的厨子。”
“我还没吃过那边的菜色呢,今儿算是沾上你的光了!”
司念念哭笑不得的扶额:“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不挑。”
客随主便,她在别人家是真的不挑。
解长盈好笑道:“那怎么行?”
“你就只管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缺什么少什么,直接跟我说就行,我保准帮你办好!”
解长盈也知道宋墨的案子,不想让司念念为此烦心,走之前还敲打了伺候的人不许多嘴。
等确定司念念什么都不缺了,解长盈才苦着脸说:“我还有女学的课业没做完,晚上再来找你。”
虽说女子无需考功名,可玉京女学的课业一向繁重。
今日若不是司念念来了,她估计都没机会出来放风!
司念念忍着好笑应了,前脚刚送走解长盈,后脚就迎来了不断给自己送东西的人。
来自国公府各处的主子都没空,可都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对司念念的欢迎。
全新的衣裳头面,司念念可能用得上的玩物把件,甚至还有打发时间用的书和一把焦尾古琴。
席嬷嬷满脸是笑:“姑娘若是觉得无趣了,也可以去后山跑马散散心。”
司念念诧异道:“国公府还圈了马场?”
在寸土寸金的玉京皇城,手笔这么大的吗?
“不是国公府的马场,”席嬷嬷笑着解释,“是九爷自己的的。”
解戈安年少功重,深得皇上看重。
当年建下侯府时,皇上考虑到他在沙场上呆惯了的,直接大手一挥圈了一片山头作为马场,让解戈安消遣用。
只是解戈安平时不喜与人来往,那片马场也鲜少有人敢说想用。
或许是顾及司念念对老太太的救命之恩,今日竟是主动派人来提了。
席嬷嬷没提这是解戈安的意思,只温声道:“那奴婢就先回去给老太太回话了,晚些再来接姑娘去吃饭。”
司念念不顾席嬷嬷的反对,亲自将人送到门外,没等多久就等来了满脸忐忑的赖妈妈。
是解戈安派人把她接来的。
赖妈妈什么也不知道,不过看到司念念在国公府受到的礼遇,看起来却比她本人更高兴。
“姑娘出来躲几日也好,”赖妈妈顿了顿才小声说,“大人回来后夫人哭了好一阵儿,和大少爷吵得不可开交的。”
现在府上都在说宋成护司念念的一颗心当真热切,甚至不惜为此抵抗父母。
只是这话落在司念念的耳中,却另有一番讽刺的意味。
宋成哪儿是为了她呢?
司念念靠在美人榻上,闭着眼懒洋洋地说:“不用管。”
宋家的好热闹还在后头呢……
司念念就这么带着赖妈妈在国公府住了下来。
每日吃好喝好无人打扰,除了解长盈被课业磋磨的困扰时常萦绕耳边,就再也没了别的烦心事儿。
解戈安虽然每日晚饭都会出现,可到了席上就沉默得宛如一尊精心雕刻的俊美雕像,没有任何要为难司念念的意思。
可她岁月静好了,就总有人过得不好。
这日午饭后,梅影稀疏的院子里。
解长盈趴在桌上苦大仇深地说:“我是真的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受这样的折磨。”
再有三日就到了提交课业的时候,她连着折腾了半个多月了,现在还没弄好呢!
司念念拿着一柄指头大小的刻刀,流畅地滑过手中黑黢黢的木块,忙里偷闲转头看了一眼:“画还没弄好?”
“不光是画,”解长盈苦着脸,“还有题字。”
“这幅画上必须题词,可我现在画也画不好,大字也写不好……”
她压根就不明白先生出的题,硬着头皮弄出来的东西也不伦不类的,压根没法看。
就这种在纸面上糊成一坨的东西交上去,她肯定又要被先生数落了啊啊啊!
司念念被她的幽怨弄得好笑,探头凑过去看了一眼:“画风不对。”
解长盈茫然眨眼:“啊?”
“空影孤山当自流,”司念念把刻刀的刀锋朝向掌心,用刀柄在画布上点了点,“立意就错了。”
解长盈真的是病急乱投医了,歘一下站起来就握住了司念念的胳膊:“你帮我?”
司念念好笑:“我怎么……”
“念念。”解长盈可怜巴巴的,“我求你了。”
“我真是求求你了,帮帮我好不好?”
司念念一时没抵得过她的痴缠,索性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腕带动笔锋:“我觉得这里其实可以是这样。”
解长盈一知半解地跟着动了动,脸上的茫然逐渐被震惊取代,最后表情定格在欣喜若狂:“念念!”
司念念被她吓得手上一抖,解长盈激动地蹦了起来:“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你也太厉害了!”
司念念忍俊不禁地扯了扯嘴角:“我就瞎说几句,你怎么还当真呢?”
“赶紧弄吧,不是着急弄完了去你九叔的马场玩儿吗?”
解长盈恍然大悟似的嗷了一声,马不停蹄去赶课业。
司念念重新拿起了小刻刀,视线若有若无地滑过不远处的树影。
刀锋划破木块飞溅出木屑,力气大到好像是在拿谁的脸泄愤。
花园的不远处,解戈安意味深长地勾唇一笑,转身就走:“晚上把长盈的画拿来我看看。”
谷雨低声说是,从善如流地说起了被挡在国公府外的现状。
说完迟疑道:“侯爷,这些要让大姑娘知道吗?”
“原话告诉她即可。”解戈安懒懒道,“她受得住。”
晚间饭后,谷雨说完就主动告辞。
赖妈妈听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说:“这……这怎么可能呢?”
“郑家少爷和二姑娘早就定下婚约了,郎才女貌那么般配,可……”
可郑云良怎么会有外室呢?!
不单是有外室,他还与那个外室早就有了孩子!
宋墨之所以和人在花间赋打起来,就是因为那个人提到了郑云良的外室!
司念念半合着眼懒洋洋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男人嘛,嘴上再甜言蜜语,实际上不都是那么回事儿?
这事儿还是她设法捅出来的呢。
宋家的人起初并不信,可外头的风言风语传得愈发不像话,谣传渐真。
真正让此事落地的,是郑云良的外室竟然带着三个孩子找上了郑家的大门!
据谷雨所说,宋清涵一日之内被刺激得连着晕了两次,就连宋夫人都气急攻心真的病倒了。
宋文跑去找郑云良对峙,两人大约是话不投机,在酒楼里就大打出手。
如果不是宋成及时赶到,郑云良说不定就要被宋文捅死了。
经此一事后,郑家对这门姻亲的不满就更大了。
据传郑御史还在朝上参了宋大人一本,理由是教子无方。
宋大人也因为郑云良安置外室一事,反手参了对方一本,昔日的好姻亲闹得不可开交,平白让人看了不少乐子。
如今的宋家内外双重火,外患是被关在大牢里的宋墨,内忧是宋清涵的婚事。
内忧外患之下,热闹得让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看哪儿才好。
赖妈妈忍不住后怕:“还好姑娘出来了。”
“有侯爷和老太太护着,府上那边也不敢派人来找姑娘的麻烦,否则的话……”
宋夫人的心尖子和命根子都同时出了事儿,第一个肯定是要拿司念念出气的!
司念念不以为意地笑了几声,心说哪儿是不敢找呢?
只是宋家派来的人十有八九被人拦住了,才没闹到她的跟前来。
能帮她把那些苍蝇拦得这么严实的,也只有那一个人了。
司念念想着解长盈念叨了一日的安排,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说:“不用多管,收拾收拾明日去马场的东西吧。”
该来的迟早会来的,不急……
次日一早,司念念就被激动不已的解长盈拽出了门,等出了院子才发现,解戈安居然也在!
司念念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古怪道:“侯爷不用去上朝吗?”
跟每天天不亮就出发上朝的宋大人相比,这人是不是有些过于清闲了?
解戈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哑然失笑:“我这段时间旧伤复发了,圣人特准可在家休沐。”
“不是要去马场吗?”
解戈安捏了捏手中的马鞭:“走吧。”
解长盈急吼吼地拉着司念念就走,上了马车也不安生,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让自己头疼的课业,说着就忍不住撇嘴:“你是不知道,你那个好妹妹在先生面前可威风了。”
宋清涵虽出身不起眼,可引以为傲的才华并非作假,的确有几分本事。
每当女学中有诗词画作之类的课业,宋清涵也总能从众人中脱颖而出,是当之无愧的才女。
偏偏解长盈不擅此道。
她们二人不在一个书舍,也几乎没有交集。
解长盈之前只觉得宋清涵厉害,隐隐还有些说不清的佩服。
如今却看宋清涵满眼不顺,提起来就在翻白眼:“听说她那个好未婚夫都已经当爹了,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也不知道那么个温柔似水的大才女,这几日在家是如何伤心的呢!”
司念念被她直白的嫌恶逗乐了,漫不经心地说:“谁有空管她呢?”
“我有空啊!”解长盈想到自己打听到的事儿,气鼓鼓的,“只是出了这么一档子丢人的事儿,也不知道宋清涵后日会不会去女学……”
“她要是躲在家里不肯见人的话,我还怎么嘲笑她?”
司念念透过车窗看向就在不远处的侯府,玩味道:“放心,她会去的。”
宋清涵是个逮住机会就要往上爬的人,自傲到想永远独占鳌头。
外头越是闹得厉害,她就越不可能闭门不出。
而且郑云良养外室,错不在宋清涵。
这种时候,宋清涵才不会甘心当个被人嘲笑的哑巴。
解长盈似懂非懂地拧了拧眉毛,车窗被马鞭轻轻敲了敲,解戈安的声音随之响起:“到了。”
“准备下车。”
司念念在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真的站在马场上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解戈安的家底。
这所谓的马场居然是直接圈了好几个山头!
解戈安将她眼里不明显的错愕尽收眼底,唇边噙着一抹浅笑,用只有司念念能听清的声音说:“比起南江,此处如何?”
司念念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的眼神看他,也不接话。
解戈安闷声一笑:“到底是人工圈出来的,比不得关北塞外的辽阔。”
“今日荒山得迎娇客,也算是此地的福气了,多谢姑娘赏脸一游。”
司念念面皮无声一抽,闷闷地说:“能得侯爷相邀,是我的福气。”
“是么?”
解戈安笑意浅浅,看着正在对司念念招手的解长盈说:“去吧,我在此处等你们。”
解长盈是会骑马的,而且骑术还不错。
换骑装的时候,她还拍着胸脯说:“念念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一会儿你就跟着我,肯定不会出差错!”
司念念配合地点点头,跟在解长盈的身后走到泛起沙土的空地上,立马就有人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
解长盈的是一匹枣红色的温顺小马,看到主人就亲热地拱了拱她的掌心。
司念念看着眼前黑得毛发油亮的马,正迟疑时就听到解戈安说:“不会么?”
司念念:“……”
按理说,她应该是要不会的。
毕竟马比别的牲畜都价贵,不是寻常人家能学的。
可是……
司念念眼底泛起无声的幽怨。
解戈安眼尾笑意更深:“我教你?”
司念念:“…………”
“我其实……”
“此处虽然是我的地盘,可也难保不会有别人的眼睛,”解戈安低低地说,“无师自通的话,岂不是要漏小尾巴了?”
“真的不用我教?”
解戈安善解人意道:“其实你也可以说是天赋异禀,毕竟……”
“要的。”
司念念咬牙咽下一句拒绝,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要!”
第47章 打个赌,敢吗?
解长盈先是兴奋得遛马跑出去了一圈,临时想到自己是和司念念一起来的,立马调转马头想策马回去。
可她一扭头就看到司念念稳稳地坐在马背上,身侧另外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的居然是解戈安!
解长盈下意识地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呐呐:“我九叔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解戈安居然在以保护者的姿态,亲自跟着帮司念念压马!
他居然……
“想跑就自己去玩儿,”解戈安一眼没看她,轻描淡写地,“这里有我看着,自己注意安全。”
解长盈顶着一头雾水点点头,心里的疑惑尚未成型,就被难得地肆意转移了注意力,很快就带着人跑远了。
等解长盈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司念念无聊地把缰绳在指尖绕了几圈,手上一勒再放,极具灵性的骏马立马就换了个方向。
解戈安跟得太近了。
尽管他没有任何多的动作,可莫名的就是让司念念觉得不太自在。
解戈安没跟上去,大手摸了摸马脖子上的鬃毛,慢悠悠地说:“这里没有其余人。”
换句话说,解长盈被打发走以后,司念念想怎么跑都可以。
不用继续装出那副人畜无害的怯弱模样,也不用担心会露出马脚。
司念念第一次对他露了个真心的笑脸,把玩着手中的马鞭说:“多谢侯爷。”
她也没想到,自己在玉京找到的第一个可以做自己的地方,居然是解戈安给的。
解戈安意味不明地弯唇一笑,眯眼说:“想试试从这里跑到那头需要多长时间么?”
司念念顺着他抬手的方向看了过去,眸色渐利。
“试试?”解戈安说,“我输了的话,可以再答应你一个条件。”
“那侯爷若是赢了呢?”
司念念幽幽道:“侯爷希望我做什么?”
解戈安沉吟片刻,借低头的动作掩住眼底的探究,慢悠悠的:“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只听实话。”
司念念舌尖顶过侧颚的软肉,警惕道:“关于什么的?”
“放心,跟你家无关。”
解戈安仿佛猜到了她在忌惮什么,戏谑道:“剩下的等出了输赢再说,玩儿吗?”
这有什么不敢玩儿的?
司念念五岁上马,十三岁就能自己驯服野马。
若论骑术,她可比只能在马场里撒欢的解长盈强多了。
见她点头,解戈安笑着抖了抖手中的缰绳,轻声道:“那就开始吧。”
“驾!”
“吁!”
“快!”
“夫人您慢些……”
“滚开!”宋夫人急得一把掀开了要扶自己的钱妈妈,顾不得自己昔日最看重的仪态,慌不择路地下了马车。
她甚至等不及下人去通传,跑到门前就说:“我是宋家夫人,我是来求见侯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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