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阿里阿德涅歪了歪脑袋,“我的目标不就是你吗?”
“……”
阿里阿德涅不想跳海了,她借着栏杆捧住丈夫的脸:“长得这么好看,你倒底多少岁?”
狄俄尼索斯疑惑:“什么?”
“我说,”阿里阿德涅将自己的鼻尖贴近,两人此时呼吸相闻,“你是不是老牛吃嫩草,其实是个活个几千年的老妖怪!”
“哪有几千年,”狄俄尼索斯一手托着她防止坠落,一手又要阻止两人越来越近的距离,耳根都在发热,“大概两百年,在你们宁芙那里也算青年吧?”
阿里阿德涅嘴角一撇:“果然,果然年纪差太大了。”简直是十倍啊。
狄俄尼索斯:?
可阿里阿德涅又小声嘟囔两句:“但仔细一想,还好不是四十岁五十岁,是二百岁,也行吧。”
狄俄尼索斯一头雾水,但:“你还有一定的思维逻辑,果然影响较轻,来,对着你自己,先使用治愈术。”
海妖塞壬的歌声越来越近,船员和潘还在奋力挣扎,高声咒骂,狄俄尼索斯分身乏术,换做以前,他一个人脱身也就足够,但是现在,他想带着大家一起度过难关。
这不是出自一路同行的情谊,而是单纯地不想让海妖得逞。
阿里阿德涅迟缓地点了下头:“确实该治愈。”
可下一秒,她不是对自己施加,而是将手附在了丈夫的心口处:“这里有一道好大的伤疤,你当时一定很疼吧。”
狄俄尼索斯沉默一秒,想起了高热的那一夜,那一天她也是不由分说把自己的衣服脱下,半点不见外。
下一瞬,他把犹带治愈术的手托住:“用在你身上。”
“不要,”阿里阿德涅执拗,“是你受伤。”
狄俄尼索斯便明白了这是“逻辑还在,但分析不了现况”,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抱着阿里阿德涅往船舱走,因势利导:“这是潘,你认的小弟,他也受伤了,不过伤在头部,你也给他治疗一下吧。”
潘武功很差,也不会骂脏话,此刻正在垂着头自闭:“我才不是羊肉串,不要吃我,我很有用的,真的,我发誓我很有用。”
阿里阿德涅茫然,随即是嫌弃:“小弟?这么丑的小弟?”
“……嗯。”
看来她一直把心里话藏得很好,也算是很尊重人了。
阿里阿德涅看着丈夫的俊颜,眼不见心不烦地伸出了手。
潘的表情慢慢清明,一抬眼就看着大哥抱着大嫂,结巴了半天:“我我我我,我怎么在这儿,我走!”
等等,手脚怎么被捆住了?
“先吹牧笛。”狄俄尼索斯解开束缚,言简意赅。
“啊?好。”潘听话地吹起笛子,清越悠扬的小曲抚慰人心,又和塞壬的音波对冲,大大缓解了眼前的局面。
阿里阿德涅的眼神也逐渐清明,她发现自己正依在丈夫怀里,一手还摸着久违的胸肌,忍不住小脸通红:“还在外面呢。”
狄俄尼索斯:?
见她能站稳,他干脆主动退后一步:“去看看船员,我们要尽快离开这座海湾。”
阿里阿德涅这才发现不对劲。
奇怪,刚才怎么就没注意到船员们都被捆着呢。
还有拍醒脑袋的系统:别唱了,知道你是咸鱼,可以跪安了。
如此忙碌一圈,帆船终于快速前行。
在经过那迷人的歌声时,阿里阿德涅没忍住,往船下看了一眼。
嘶,还不如不看。
满嘴獠牙,漆黑尾鳍,都是海妖了,当然是掉san值的那种啊,怎么可能是童话里的小美人鱼呢。
阿里阿德涅期待破灭,却忍不住想起了某位六头十二足的海怪朋友。
不知道它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当时它说自己恢复记忆后就知道她们相识了,不知道这次去克里特岛,还能不能再见到它。
至少现在,她的印象里还真的没有这样的朋友。
又是往常的一天,斯库拉去森林采集,准备给好友丽莉带去了新鲜的花露。
她们已经离开了原来住的栖息地,沿路不断迁徙,这在宁芙家族中并不常见,因为若无必要,她们是可以在出生地生活一辈子,直至死亡的。
但是必要的情况现在出现了,她们的家园没有足够的花露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些长着红色果实的树木越来越多,小动物越来越少,更别提之前按照时令正常开放的鲜花了,居然开始逐渐枯萎。
丽莉十分忧心,在尝试拯救鲜花无果后,甚至因为草木宁芙的共感,身体逐渐变得虚弱。
斯库拉也觉得不舒服,在坚守了一个月后,她带着丽莉从水路迁徙。
一个地方住不了,换个地方就是了,虽然可能,不,是肯定会有不适应,但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饿死吧。
斯库拉敢想敢做,但不善言辞,丽莉虽然天真细腻,但也知道好坏,很快她们就收拾好东西,踏上了寻找新家园的道路,并在一路上,遇到了和她们拥有同样困境的宁芙同胞。
人多力量大,她们分头寻找着新的森林,在连日寻找无果的情况下,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制作木筏,挂上风帆,学着人类出发,航行寻找新岛屿。
现在她们就因为歇脚,来到了一个盛产橘子的岛屿,这里的花露还不错,但她们的最终目的地是克里特岛,那里建立了和平的王国,有人类势力的平衡,要比路上遇到的战火纷飞的岛屿或者无人区的岛屿更加安全,因为宁芙是神明的预备役,虽然法术不高,也需要长居森林进食,但也是可以通过帮助人类得到修为提升的。
今天轮到斯库拉下木筏补给花露了,她动作又轻又快,纵然面容清冷,但是花容月貌,仙气飘飘。
一个路过的渔夫瞬间看呆了。
眼看着斯库拉准备离去,渔夫赶紧一个百米加速度:“且慢!”
斯库拉冷冷地看着他:哦,这里不是无人岛啊。
原来还有地方土著。
地方土著找她做什么?这人看上去又没有遇到危险,难道是遭受了什么生活上的麻烦?
斯库拉勉强让自己耐心下来,她自顾不暇,但宁芙天性影响,能帮的也会尽量去帮。
渔夫心跳越发快了,他从小到大被夸长得好,不知道日后会迎娶哪位姑娘,他一直只当玩笑,但现在——
“姑娘,你有嫁娶吗?没有的话,我能娶你吗?”
渔夫说得磕磕绊绊,但眼里全是笃定。
没有人会拒绝他的,因为他容貌很好。
就算一时犹豫也不要紧,父亲早就说过了:烈女怕缠郎。
他多缠几次,一定能抱得美人归!
它们就只追着一艘船嚯嚯吗?
想起自己的治愈术还有船员们脆弱的脑壳, 阿里阿德涅拿出纸团给自己捂住双耳,还是跑了出去。
狄俄尼索斯已经站在甲板上,而潘也忙里忙外地指挥绕路, 阿里阿德涅茫然了一瞬, 这看着大家也没中招啊?
“咚!”一条触手掀了过来, 差点把船拍飞!
阿里阿德涅踉跄了两步, 被狄俄尼索斯抓牢了手:“你先回去。”
“好,等等……”借着照明的灯光,阿里阿德涅忽然睁大了眼睛, “海怪姐妹?”
“姐妹?”
阿里阿德涅胡乱点两下头, 忍不住凑得更近一点,仔细观察。
狄俄尼索斯对她昨日的跳海心有余悸,一直紧随身后,就像是放纵幼崽探索世界的野兽, 虽然支持,但随时准备捞人。
又一次触角袭来, 阿里阿德涅被溅得半身都是水, 但她真的确认了:这就是她昨天还在念叨的海怪姐妹啊!
果然她们还会相遇, 只是, 海怪姐妹似乎遇到了麻烦, 它不是在故意摇晃他们的帆船, 而是被两头鲨鱼缠住了, 正在艰难地逃离猎杀。
鲜血丝丝流出, 猎杀者更凶猛了。
海怪姐妹打不过鲨鱼吗?不应该啊, 难道和丈夫一样,它现在还在成长期?
阿里阿德涅脑里是这样想的,但是手上的行动丝毫不含糊:“有没有办法让我的治愈术接触到那只海怪?”
狄俄尼索斯不理解但尊重,他只一伸手,海怪的一只触角就不受控地被扯到甲板上。
其他触角大惊,但苦于分身乏术,根本无法援救被架上来的这条。
看着它绝望挣扎,最后躺平爱咋咋地的样子,阿里阿德涅不合时宜地想到了烤鱿鱼须。
咳,别想了大馋丫头,先稳定它的伤势要紧,血不能再流了。
阿里阿德涅上前,双手使出治愈术,想起海怪姐妹的体格,她默默发挥最大功率。
快点好起来,成为海洋霸主吧!
躺平任砍的触角倏地弹跳一下,然后感受着绿色的治愈光芒,渐渐恢复了活力。
它还有点不敢相信,但过了一会儿,它轻轻蹭了下阿里阿德涅的手,示意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吗?阿里阿德涅再次加大治愈术,她不放心。
真的足够了,触角远离帆船,没一会儿,海面上飘起两头晕乎乎的鲨鱼尸体,而海怪姐妹也破海而出,六只可怖的头颅注视了一会儿,迅速锁定了脸色苍白的阿里阿德涅,和扶着她但冰冷提防自己的狄俄尼索斯。
海怪姐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触角默默推着帆船远离这片染血的海域。
船长掌舵的手都在抖,潘也害怕得一屁股坐在地面,双腿不停地打摆子:这是什么怪物,太吓人了!
六个头,是要一口一个地吃掉他们吗?
等等,它又要把船推到哪里去?
海怪姐妹当然看到了这些眼神,但它在意不过来了,直到确认帆船离开血污后,就一个猛子准备回到海底。
“等等!”阿里阿德涅终于从力竭中缓过来了,“朋友,你,你叫什么名字?”
海怪姐妹没有回答,阿里阿德涅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眶开始红了,她们见过不止一次,为什么种种偏见加身,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呢。
过去是她警觉,现在是它警觉,她们始终没有坦诚相待过。
生死之交,不该如此的。
丑陋和美丽,身份和地位,真的那么重要吗?
她决定走出友好的第一步。
“是我冒犯了,”阿里阿德涅用笑容表示友好,“我叫阿里阿德涅,你要好好活下去,我们一定会再相见的!”
海怪姐妹停顿了一下,活下去吗?以这样一幅可憎的模样?
她想笑一下,却发现嘴角已经麻木。
于是,她头也不回地扎入了海底。
阿里阿德涅疲惫不堪,回到船舱倒头继续睡,可是没一会儿,又被噩梦闹醒,再也没了睡意。
倒底是认识的海怪,今天看到它受伤,实在没法快速忘记。
就算用了治愈术,可它流过很多血是不争的事实。
帆船还在平稳地航行,阿里阿德涅没有惊扰辛苦换班的船员,只披了个毯子,默默在甲板上看黑漆漆的海。
她不会游泳,而大海也不是能够肆意游泳的地方。
如果海怪姐妹不浮出水面,她就无法找到对方的下落,所以她出来是没用的。
“怎么不睡?”
狄俄尼索斯走过来,声音淡淡的,但海风下莫名轻柔。
“睡不着,”阿里阿德涅看着他,“你不是也睡不着?”
狄俄尼索斯嗯了声,没说是因为听见她的脚步声。
今晚的一切都透露着反常,不管是海怪,还是她称呼海怪为“姐妹”。
宁芙可以和海怪称姐妹吗?
阿里阿德涅看了丈夫一眼,然后把身上的毯子摊开,把他们的身影一起笼罩。
女孩身上的暗香浮动,狄俄尼索斯的身子一下子就僵硬了。
还没等他说什么时,手臂已经被抱住了。
阿里阿德涅轻轻靠着他:“还是靠着你暖和。”
狄俄尼索斯迟疑一秒,她很冷吗?
因为这样的犹豫,他便没有及时避开。
阿里阿德涅的小手渐渐回温:“狄俄尼索斯。”
“我很想你,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用气声说的。
狄俄尼索斯偏头,发现阿里阿德涅已经睡着了。
呼吸清浅,表现依赖。
又是这样,从来都不防备他。
只是说的话实在让他意外。
他们从相识开始,自始至终,不就在去鲁仁王子所在的王宫上分开了三天吗?
剩下的哪一天没有相见?
狄俄尼索斯无奈地抄起阿里阿德涅腿弯,送她回房。
不过是三天,都要说想念,某人的甜言蜜语真是太多了。
“斯库拉,斯库拉!你在哪儿?”
丽莉声音嘶哑,一直在找自己的好姐妹,怎么会这样,她不过睡一觉的功夫,斯库拉就从人间蒸发了?
“丽莉,你别哭了,生死有命。”
“是啊振作一点,你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进食了,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马上就要到克里特岛了,就算是带着斯库拉的遗愿,你也要好好活下去啊。”
其他宁芙不太喜欢斯库拉的冷傲,但是物伤其类,此刻也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丽莉不要太伤心。
“遗愿?”丽莉无法接受,“不,斯库拉不会死的,她一定在某个角落等待我去救她!”
其他宁芙欲言又止,救?怎么救?去哪儿救?
她们也帮着找了许多地方,除了一头趴在海边的死猪外,其他什么都没看见啊。
外面的世界这么危险,如果找不到,斯库拉一定是死了。
丽莉心中无限凄楚,却擦干眼泪,郑重告别:“对不起,我要去找斯库拉,我们就此分别吧。”
“丽莉,你!”
“你别这么死心眼,和我们一起离开吧!”
“不管如何,你好好生活,活下来才最重要啊!”
丽莉摇头:“我和斯库拉是好友,她不遗余力地救过我多次,这是义气,更是恩情,不管是生是死,我都要找到她。”
丽莉跳下了木筏,毅然决然地去往斯库拉最后出现过的小岛,如果不是这里,那就只有大海了。
斯库拉,你这么要强,绝对不会被抛尸大海的,是不是?
天雷阵阵,大雨滂沱。
“不行,雨太大了,大哥大嫂,我们没法如期到达克里特岛了,必须要赶紧找个地方登陆,要不然船会吃不消的。”
狂风暴雨下,潘的声音模糊不清,阿里阿德涅当然知道利害:“先登陆。”
“西北方向,正好有个小岛。”狄俄尼索斯直接指明。
于是大家合力,掌舵的掌舵,收帆的收帆,照明的照明,排水的排水,总算在大雨滂沱下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小岛。
可还没放下船舵,就遇到了变故。
帆船被几条巨大的触角扯住了。
六头十二足的海怪姐妹看着船,不发一言,但是肢体动作十分明显。
它在阻止帆船靠岸。
船员们快疯了,潘也被雨淋得够呛:“天呐,这不是被鲨鱼围攻的海怪吗?它怎么恩将仇报啊,大嫂,我们该怎么办?”
阿里阿德涅还没回话,一头泛着绿光的兔子忽然出现,在黑沉沉的大雨之下,宛如鬼火。
它悍不畏死地往大海方向跳跃:“斯库拉,是你对不对?”
海怪姐妹浑身震颤,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绿光兔子却拼命蹦到了触角之上,它的声音再无焦灼,只有满目欣喜: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太好了!”
绿光兔子头一歪,下一瞬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
阿里阿德涅内心一紧,某个荒谬的真相让她泪盈于睫。
她三步并作两步,终于在绿光兔子坠落之际,用尽全力将它托住。
“丽莉,斯库拉……”
“你们遭遇了什么?”
阿里阿德涅抱着兔子回到船舱, 紧张地进行抢救工作。
她不是第一次使用治愈术,却是第一次双手都在颤抖。
这是她的朋友啊,她的朋友怎么变成这样了?
倒底是谁下的毒手?!
在这样不遗余力的治愈下, 绿光兔子终于睁开双眼,它似乎十分茫然,等双眼聚焦后, 才小声惊呼道:“苹苹, 好久不见了!”
“你感觉怎么样?”
绿光兔子丽莉这才注意到自己:“我, 我好像要死了。”
“你, 是因为这道绿光吗?”阿里阿德涅急得不行,“这是什么毒?我去给你找解药。”
“不是毒,”丽莉忍不住笑了下, “是我们卷柏宁芙特有的天赋, 能通过燃烧自己,获得逃生的力量。”
阿里阿德涅不解,卷柏是什么,一种植物吗?
既然是植物, 那燃烧自己的过程不就是主动选择死亡?
“没那么夸张啦,要是收好我的真叶, 再浇浇水, 我就可以在来年死而复生, 重新修炼啦, ”丽莉眼神黯然, “可惜我现在是只兔子, 真叶再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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