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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画中人(林暮烟)


启恒转回目光,神色不明地盯了她一会儿,像是在掂量究竟有没有告诉她的必要。
末了,他似是终于有了决定,满不在乎地哼笑了起来:“没有,我说过我不恨他。”
“我只是把他的净石藏在了某个地方,说不定某天沧海桑田,他也‘运气好’,也能遇到个樵夫什么的,再重返人间呢?”
与此同时,上百公里外的县医院。
病房走廊里。
黎墨生等人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窗,看向里面病床上的陈岩。
病床边站着两名警察,正在试图对陈岩进行审问,可陈岩的态度却极为不配合。
“陈先生,”警察严厉道,“我劝你最好配合一点,你的所有表现都会记录在案,成为你量刑的依据。”
“我说了我有内伤!”陈岩胡搅蛮缠道,“我要求做全身检查!”
刚吼完这句,他余光瞥见玻璃窗外,黎墨生愈发森然的眼神,吓得缩了缩头,用两名警察的身子隔开了窗外的视线。
四个小时了。
从陈岩被他们带到县医院来,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明明检查结果只是些皮外伤,医生也已经做了处理,陈岩却一直不肯配合审讯,叫嚷着自己还有这里疼、那里疼,做完一个检查又要做另一个,一再挑战着所有人的忍耐极限。
黎墨生盯着窗户里的人,焦躁地咬了咬牙,忍不住转头看向黎元:“你到底为什么同意他来医院,到底有什么安排?”
其他人也都被陈岩恶心得不轻,闻言一起转头,询问地看向了黎元。
黎元的神色还算平静,被问及后,他抬手看了看表。
像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放下手,正准备开口,忽然,他感知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了走廊尽头。
其余几人自然也有觉察,齐刷刷扭头看去。
只听远处转角传来哒哒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颀长身影从转角处快步走了出来。
那人戴着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但从那身形和他身上的灵光层,几人还是很快认了出来——
那居然是沈时易。
沈时易大步朝这边走来,视线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扫到黎墨生时略不爽地停顿了一瞬,最后又转落在了黎元面上:“……老大。”
这一声隔着口罩,喊得含糊沉闷,像是有那么点不情愿,但不情愿却还是开了口。
说来也怪,沈时易向来傲慢、几乎不把任何人放眼里,却独独对黎元有着一种狼崽子臣服于头狼般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服从。
“人就在里面,”黎元冲着玻璃窗抬了抬下巴,“有把握么?”
刹那间,几人齐齐反应了过来:原来黎元的安排指的就是沈时易,或者说,是沈时易的天赋——蛊惑。
灵体的天赋对灵体的效果有限,但对人类却效果极佳,而陈家人虽然有那么点特殊,但想必也还没脱离人类的范畴。
而“蛊惑”这一天赋用于问话审讯,简直是得天独厚。
沈时易看向病房,视线在被警察遮挡的陈岩身上扫了下:“我先试试吧。”
说罢,他又问道:“如果没效果,我能直接揍到他说么?”
黎元淡淡瞥他:“揍他还用得着你?”
沈时易讪讪撇了撇嘴,点头:“知道了。”
黎元推门而入,把两名警察叫出来,简略沟通了一下。
听说他们是要自己派人进去审问时,两名警察都有些犹豫,再扭头一看要进去的人选,其中一名警察皱眉不确定道:“诶,这不是……”
“没错,”阿多尼斯机智打断,“那个姓陈的是他粉丝,让他进去露个脸,用偶像的力量感化他,说不定他就能交代了。”
警察:?
这个套话方式有点离谱,两名警察都十分怀疑可行性。
然而现在时间紧迫,左不过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所以两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后,还是选择了事急从权。
“行吧,”其中一名警察道,继而指了指肩带上的执法记录仪,“但你们可别做什么多余的事,我这可都拍着呢。”
病房里的陈岩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虽然早在沈时易出现时,他就从玻璃窗里看见了他的侧影,也看出了他是灵体,但因为他裹得实在严实,一时没能分辨出他是谁。
直到沈时易走进病房,关门后摘下口罩、朝他看来,陈岩才惊讶地张大了双眼:“……是你?”
下一秒,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事发生了。
陈岩“唰”地抬手,一把捂住了耳朵,同时紧紧闭上双眼,把头埋在膝盖里,嘴里开始疯狂地说话:“#¥!@#¥#@%……”
外面的两个警察一头问号,心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偶像的力量”?
黎元几人也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然而电光石火间一琢磨,顿时明白了过来——
陈家应该是对所有灵体都做过功课,知道每个灵体的天赋效果,所以陈岩一看到沈时易,瞬间就猜到了他的来意。
还真别说,陈岩这种抵抗方式虽然低级,但却十分有效。
因为沈时易发动“蛊惑”的前提是要与对方对视,并通过言语进行诱导。
而陈岩现在既不听又不看,沈时易根本没法发动天赋,更可气的是,就算把他眼睛扒开都没用,因为他只要打定主意不看,你扒开了他都能用翻白眼来回避。
沈时易十分窝火,万万没想到自己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发动天赋,就已经折戟沉沙。
玻璃窗外的黎墨生更是心头火起。
先前陈岩的反复折腾已经是在他的神经末梢疯狂起舞,他能忍他四个小时都已经是极限,而今再看到眼前这一幕,简直就像是引线刺啦被点着,彻底爆燃了起来。
砰——!
黎墨生一把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到床边抓起陈岩衣领,直接将他拖下了病床。
“干什么?!你你你要干什么?!”陈岩惊慌失措地大叫。
“哎——!”两名警察大惊失色,连忙往里冲,谁知羚酒和云陆一个箭步跟上,一人抓住了一个后领!
两名警察顿时被勒停止步,还没来得及转身反抗,肩头的执法记录仪已经被从后握住、“咔嚓!”捏碎。
同时,羚酒闪身到其中一人身前,直直望进了他的双眼——
刹那间,警察眼前变得一片漆黑,犹如坠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更可怕的是,耳畔的所有声音也瞬间消失!
“怎么回事?!”警察慌张地伸手乱舞,“我怎么……唔唔唔!”
紧随而至的阿多尼斯从身后捂住他的嘴,同时羚酒刷然扭头,迎上另一名警察的视线,如法炮制,给他也来了一个失明失聪大礼包。
“我次……唔唔唔!”
另一名警察的叫喊尚未出口,也被身后的云陆一把捂住,云陆顺势反脚“砰!”地踹上房门,将所有声响关在了病房之内。
另一边,陈岩因为被拽下床拖行,早就无法再捂耳朵,而是慌张地手脚乱挥乱舞,吓得吱哇乱叫:“你你你要干什么?!救——”
一个“命”字还没出口,他已经被一把掼在了地上,紧接着,咽喉被铁钳般的五指死死扣住!
黎墨生俯身凑近他涨红的脸颊,沉声道:“你知道我现在就能杀了你,再把你的转生石挫骨扬灰,让你彻底灰飞烟灭。”
陈岩的脸已经涨得通红,青经暴起,喉咙里连吐字都艰难,咬牙道:“可我……就算现在说了,还不一样是……死路一条!”
在他看来,唐宁的下落是他眼下唯一的保命符,要是他失去这最后的利用价值,那就真的是必死无疑了。
然而,刚走过来的沈时易却是一脸不屑地俯视道:“为什么是死路一条?这世上每天会死那么多人,你用他们的尸体转生,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干嘛非得弄死你?”
陈岩的眸光闪了闪,仿佛在衡量这话究竟有多少可信度,然而,黎墨生却并不打算让他再有思考的机会。
“我给你最后三秒,”黎墨生狠厉地盯着他的双眼,“既然留你活着也没用,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去死。”
陈岩瞳孔巨震,内心剧烈挣扎。
“三。”
陈岩呼吸急促,难以抉择的急切让他几乎浑身颤抖。
“二。”
陈岩的眼珠开始震颤,像是内心的纠结已然到了极致。
“一。”
话音刚落,黎墨生手下力道瞬间增大,陈岩陡然惊骇瞠目。
“我说我说——!!”陈岩尖声嘶吼,“别杀我!我说!我说!!”
黎墨生冷冷盯着他,手里力道放缓,却没有完全松开。
死亡的威胁仍在颈侧,陈岩半点也不敢耽搁:“他、他们没有给我确切定位,我只知道……是在一个景区里。”
“哪个景区。”黎墨生冷然道。
陈岩咬了咬牙,终于走投无路般,颤抖地吐出了最后的底牌——
“……盘松岭,他们在盘松岭。”

启恒说完关于牧戚的事,两人双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不定某天沧海桑田,他也‘运气好’, 也能遇到个樵夫什么的, 再重返人间呢?”
这话乍听起来, 可当真是睚眦必报。
但不知为何,唐宁总觉得在报复之余,启恒似乎还带着点别的情绪,尽管她也不知道那情绪是什么。
不过,起码有一点值得庆幸,那就是牧戚的本源记忆并没有被销毁, 也许还有拿回来的可能,虽然那可能也十分渺茫。
这种庆幸其实是有些荒诞的。
眼下唐宁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实在轮不到她来替别人庆幸。
想着, 她没再深究这一节,转而问道:“那你的家族呢?你之前一直没有提到过他们,看来他们应该是你变成‘牧戚’之后才出现的?既然你都已经如愿成为了灵体, 建立家族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是唐宁最初就有的疑问,也是在这个问题之后,启恒关掉了监控、开始了他的讲述。
然而到目前为止,她依然没有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听到这个问题,启恒嗤笑了一声:“当然是为了有‘自己人’,就像你们灵体也会互相为伍,我创造点同类,这很难理解么?”
确实很难理解。
唐宁心想。
启恒费尽心机才从人类变成灵体,可真的成为灵体后,他却又觉得人类才是同类, 这本身就是矛盾的事。
“你觉得我很矛盾是不是?”启恒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
唐宁没有答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启恒哼笑一声:“我们也算相处过一段时间了,就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你觉得,他们有把我当成过自己人么?”
唐宁稍怔,很快明白了这个“他们”是指黎墨生他们,也就是其他灵体。
将这段时间的相处回忆一番后,唐宁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却忍不住蹙眉道:“你就没有想过,别人对你的态度,和你对别人的态度有关?如果你一直以来都是现在这种性格,不论和谁都会很难相处吧?”
启恒不屑一哂,耸了耸肩:“差点忘了,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当然会帮他们说话。”
顿了顿,他又很大度似的:“但我不怪你,毕竟那时候你不在,很多事你都不知情。”
唐宁确实不知情,但以她对黎墨生、黎元他们的了解来看,她并不觉得他们会刻意排挤或针对某个灵体。
“他们做过什么?”唐宁道。
启恒默然片刻,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吐露,只是哂笑一摇头:“不重要了,总之,我之所以建立家族,就是因为我发现,即便我成为了灵体,也很难跟你们共处。所以,与其想方设法融入你们,不如直接把你们变成我的人。”
唐宁注意到了他的用词——我的人。
这个措辞虽然与“自己人”相近,但不同的是,“自己人”更偏向于形容平等的同类,而“我的人”则更有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思及此,唐宁很快想通了,直言不讳道:“你需要的并不是同类,而是听命于你的属下。你想用陈家人取代我们,无非是因为他们将你奉若神明、言听计从、以你为尊,这让你感到安全、一切尽在掌控。”
启恒没有否认,仰身靠回椅背,无所谓地挑了挑眉:“随便你怎么想,如果这么想能让你更舒服的话。”
唐宁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向他:“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现在之所以对你言听计从,是因为对你有畏惧、对你有所求?你猜——等他们各自得到了灵体,拥有了不输于你的能力,开始和你平起平坐,还会像现在这样听话、敬畏你么?”
启恒的目光闪了闪,面色也略微变了一瞬,但很快就被他收敛了起来。
他哼笑一声,抬手象征性地鼓了两下掌:“不得不说,作为一个阶下囚,你挑拨离间的策略很不错。但很可惜,对我没什么用。”
“是挑拨离间还是真相,你心里很清楚,”唐宁平静道,“否则你为什么要关掉监控,为什么不敢让他们知道?”
不等启恒反驳,唐宁继续道:“我猜,你对他们隐瞒了大部分真相,包括你的来历。从你家族对神母的至高信奉来看,你的说辞应该类似于——你是神母的后裔,是神母唯一正统的血脉传承,而我们这些灵体所拥有的一切,原本都该是属于你们的,对么?”
看着启恒的神色,唐宁知道自己猜中了。
然而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稳操胜券、有恃无恐,启恒很快就恢复了轻松的姿态。
“我说了,随便你怎么想。”
启恒懒散道,同时撑着扶手站起了身:“反正无论你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你现在的处境。”
他要走了。
唐宁从他的动作里意识到。
随着启恒站起身,唐宁的视野跟着抬高。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忽然捕捉到,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唐宁瞥眼看去。
只见那是“戏台”后方墙顶上的一处粉末输送口,如同中央空调出风口般,覆盖着白色的金属百叶窗。
以唐宁此时由下而上的角度,视线刚好与窗缝平行,能够觑见窗内。
方才的那一下晃动很细微,她下意识以为是老鼠之类的爬了过去,然而此时正眼去看,她才发现那是一根细长的、类似木棍的东西。
那是……
就在她看过去的刹那,那东西就像在跟她招手般,再度左右晃了晃,还将顶端凑近窗缝,伸出了一点毛尖来……
创世之笔!
唐宁瞳孔微缩,心跳霎时加快了起来。
她连忙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启恒,以免被他发现异常。
启恒的确没有发现她这不到一秒的分神,站起身后就自顾自地说道:“我暂时不会动你,毕竟我的目标不止你一个,而你做诱饵的价值,比只做一个躯壳大得多。”
唐宁根本无心理会他在说什么,勉力压下心跳的同时,满脑子都在想创世之笔。
创世之笔的出现,给了她极大的希望——从这里逃脱的希望——也许在它的助力下,这座密室可以不再固若金汤。
但是,现在她该怎么做?
是应该将启恒拖延在这里,还是先等他离开后再从长计议?
这时,说完了“结束语”的启恒收回视线,伸手朝桌上的遥控器摸去,似乎是准备重新开启监控和粉末幕帘。
刹那间,唐宁心中警铃大作。
一旦监控重新开启,整个密室就会陷入无死角的监视,届时别说想借助创世之笔逃走,哪怕只是创世之笔从通风口出来,都会引起陈家人的警觉。
而只要他们打开头顶的粉末喷淋系统,她就会再次遭受重创、陷入毫无反抗之力的境地,根本逃无可逃。
仅仅一刹,唐宁就得出了结论——
决不能让启恒打开监控。
电光石火间,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真可悲。”
启恒就要摸到遥控器的手霎时顿住,抬眼看了过来。
唐宁心跳砰砰,却面色平稳:“你之所以跟我说这么多,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可以听你倾诉吧?哪怕他们是你名义上的家人,你也不敢和他们交心,因为你对他们只有隐瞒和谎言,从前如此,往后也是一样。所以刚才那些故事,你只能一直憋着,憋了这么多年,很痛苦是不是?终于遇到我这么个倾听者,就憋不住了是不是?”
她说这些话就是为了戳启恒的痛脚。
而启恒也不出她所料,一贯游刃有余的面具像是终于被什么划开了一道裂口,肌肉都绷紧了几分。
唐宁戏谑一哂,乘胜追击道:“不止可悲,你还很可笑——嘴里说着我是阶下囚,却只能沦落到来和我这个阶下囚倾诉。你知道么?如果我们是在拍电影,那你刚才朝我倾诉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在表演‘反派死于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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