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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口(唯酒)


小龙立马跑去洗手,上了陆霓的车。
等红灯的时候, 陆霓问:“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小龙说, 慧姐说她想去新店上班。
慧姐初见新店生意火爆,有点想去, 但目前还在观察阶段,她没有自己跟陆霓说而是让小龙来探探陆霓的口风。
陆霓问:“你觉得她适合吗?”
小龙说, 我不知道。但是她去不成的话, 会不高兴。
陆霓笑笑:“她不高兴就不高兴, 你管她干什么。”
小龙觉得,总之陆霓说的全对,于是他笑了一下。
到了黄老板的公司, 陆霓跟对方约好了直接去办公室,小龙在楼下等她。这次过来,陆霓要跟黄老板借调两个有经验的花艺师, 以后她经常要举办线下沙龙, 合适的人还没有招到。
是多年的朋友, 又有深度合作,黄老板没有拒绝她的理由, 陆霓说:“等我招到合适的人,就不麻烦你了。”
“不用说那些个。”黄海冰道:“这两人你也熟悉,如果合适, 你去找她们谈直接跟你签合同,我这边无条件放人。”
“怎么了?”陆霓问。
“业务有变动。”黄海冰说。他的公司也有零售店铺,但生意并不算好,黄海冰就裁撤了大部分,只留下几家大的当做展厅。他主流的业务其实是做B端的生意,做供应商,包括一些奢侈品店铺的花艺布置等。
陆霓和黄海冰的想法完全不同,她坦诚道:“我现在倒是有做独立品牌的想法。”一两间店的小生意满足不了她。
黄海冰有点意外,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了。
陆霓说:“反正到时候,要么技术入股,要么资金支持,你不能跑。”
黄海冰一摊手,叫穷道:“现在生意不好做,
甲方都开始缩减开支了,我真没钱,勉强维持公司运转罢了。”
陆霓笑了笑,知道对方在谦虚,“我就当你答应了。”
“那投入会非常大,你要有概念。”黄海冰由衷地说。陆霓的丈夫家虽然有钱,但也不是多到没地方使,他们的开支也大,日常消费,维持富裕生活可以。黄海冰猜测,他们更希望陆霓做个贤妻良母,全力去支持陈延的事业。
但陆霓似乎没有把黄海冰的话听进去,她用手指撑着下巴,想了想,轻轻慢慢地说:“钱,我会有的。不会缺。”她的语气很笃定。
黄海冰一下子就注意到她手上硕大的钻戒,也笑了,难道卖包卖钻石吗,这也不够啊。
谈完事,黄海冰送陆霓下楼,看见小龙坐在园区的石阶上玩手机,呼啸的风把他的脸吹得很干,嘴唇也有点皲裂,但他就是不爱涂唇膏,偶尔舔舔。很粗犷。
黄海冰问:“还把小龙留在你那?”
“暂时没有更好的想法,其实他干活很好。”陆霓说:“反正我也需要人,不着急的。”
黄海冰想到去年接到一通电话,是许拦打来的,陆霓的一切动态在许拦那里都是滞后的,许拦可能不知道陆霓结婚,也不知道她已经辞职了。
黄海冰也没有权利把陆霓的隐私告诉许拦,只说会通知她。在许拦还想问点什么的时候,黄海冰就挂掉了电话。
黄海冰说:“你对他挺好的。”
陆霓前几年因工作出差,在一个地方待很久,临时租了个短租房,有点像乡下民宿那种,可以做饭。她每天进进出出认识个小女孩,总看见她在楼下,时间长了那个小女孩儿跟她对上眼,并不说话,但是会塞给她吃的,橘子,花生什么的便宜货。
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叫小凤。
陆霓:“……”
小凤还有个哥哥,叫小龙,比她大几岁,两人跟奶奶生活。陆霓是后来才知道他们家一些情况的,父母不在了,哥哥辍学,成为这个家的主要劳动力,妹妹倒是还在念,但也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陆霓最烦听苦情故事,没什么新奇的,全天下命苦的人,全都苦的歪七扭八,但万变不离其宗,都是穷病。同情别人的时候,自己照照镜子就能冷静下来。如果不是工作需要,她根本就不想离开大都市。
但陆霓那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脑子抽了,走的时候竟然决定资助小凤。她跟他们的奶奶说了这件事。小凤的奶奶两眼放光,说了很多感谢的话,但转念又说,钱给妹妹不如给哥哥,哥哥身体有残疾,在社会上更不好生存。
陆霓每月多拿几百块钱出来,对她也不算什么,但是…………她的脸有点冷。
陆霓还什么都没有说,男孩子竟先生气了。不过他不是对陆霓生气,而是狠狠瞪着奶奶,脸色通红,手里比划了些什么,陆霓看不懂。
她从屋子里退出来。
小凤对陆霓说,哥哥让她奶奶不要对陆霓提要求。
陆霓实在没有做好事的习惯,她还是只资助了妹妹。但是后来她仔细想了想,如果小龙跟她提,她应该也会答应。但对方不争取,她就绝对不会主动。
陆霓资助妹妹两年,等到小龙来北京在花店打工,就是他全权负责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了。妹妹现在已经上高中,成绩单定期拿给陆霓看,还是不错的。
黄海冰说陆霓既然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很好,为什么不能对她亲姐姐的孩子也好一点,毕竟是亲情血脉。
可是,陆霓对他们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念头,他们有自己的父亲,监护人。
陆霓这辈子唯一亏欠的人是许竹,如果对她的孩子有一份亲情在,那么从她出走时给出的那一大笔钱就买断了。
她对小龙,可以完全是老板的身份,也可以是姐姐,无论是什么情谊,都可以迅速收回。
但是许竹的孩子,一旦她沾染上,就是甩也甩不掉的母亲,是枷锁。 她的妈妈,还有许竹,都是困在这个角色里消亡的。
当然这些,陆霓没有必要告诉任何人,也不需要向别人解释,要求对方理解,她自己清楚一切就可以。
回去的路上,陆霓找了家饭店停下来吃饭,顺便问小龙:“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她实在想不到,又怕耽误孩子。
小龙很敏感,问她是不是对他这段时间的表现不满意,不想让他在花店待了。
陆霓说:“当然不是。但是你也不能一直在花店打工啊。”
小龙问,我为什么不能一直在花店?难道你不开了吗?还是陈延不喜欢我?
他想到陈延上次在店里,对他的表情也不友好。
跟陈延有什么关系?陆霓有点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你是男孩子,以后要交女朋友,结婚,可能还要养小孩,应该掌握一项真正感兴趣,并且能在这个社会上安身立命的技能。”她笑笑:“当然女孩子也需要,每个人都需要,人不会长时间和另一个人捆绑,就像我和陈延,也不会永远在一起。”
小龙没有听进去她前面说的,又问,你为什么不会永远和陈延在一起?
“万一将来,我混得更好,就会踹掉他啊。谁知道呢。”陆霓说。
小龙讶然,他觉得陆霓这样说话是不对的,但不对在哪里,他也说不清楚。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又说,我想一直在你身边的。
陆霓除了活动日,都在正常上班。周末陈延难得在家,但基本上见不到她人,她两家店都要去,午饭让他自己点外卖。
周末从早上生意就好,蒋垣跑步路过这条街,在隔壁的咖啡店吃个brunch,顺道带束花回家。
慧姐已经完全掌握他的行动轨迹,并且研究起了他所住小区,高端富人聚集地,叹息他这样的男人,多金又有情调,他女朋友应该很幸福吧。自动代入某些剧情,早上十点在五百平的大平层醒过来,睁开眼就有帅气男人递上的咖啡,还有一束携带露水的红玫瑰,道声早安,昨晚累坏了吧?
她要是女主角,该乐死了吧。
彼时陆霓正在包花,八卦主角站在店里沉默看手机,侧脸冷峻,让人没有跟他搭话的欲望。陆霓把花束交到客人手里,两只手短暂交握在一起,男人的力度很沉,手心干燥。
其实一切看着都没有什么不同,他谈吐客气,音调疏冷地说了声谢谢,陆霓说不用谢,他转身走出去,空气中似乎残留着浅浅绵绵的音浪。
慧姐对陆霓飞了几个媚眼,等客人走远到再也看不见,又开始发散剧情。
陆霓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你恶不恶心?”有些文字看看还行,说出来真是让人脚趾抓地。
慧姐并不理会,添油加醋地再恶心她一把,说他眉峰高鼻子又挺又大,那儿应该也大,就是不知道中不中用……又去问小龙,到底有没有回忆起来他女朋友长什么样子?别是六十岁的老宝贝吧,如果蒋垣是小白脸,她去跟陆霓一起吐。
小龙说我不知道,不要再问我了。
陆霓干完活儿去楼上,握着手机发会儿呆。
花店这些天快递很多,隔三差五就有,还都是陆霓的,包装严谨像礼物,明明她以前网购的东西都是寄回家的。
小龙一签收就给拿到楼上去,谁也看不见,再问陆霓买了啥,她说没什么,神神秘秘。
的确是礼物,不乏奢侈品,古着,他送完第一把剪刀后,又陆陆续续送的。
他什么都没说,陆霓不问,也不拒绝。

又过一个周末, 郑明华喊陆霓和陈延回去。
马上就要冬天了,郑明华托在家里帮忙的阿姨在乡下买了整只羊,一半涮肉, 一半烤羊肉串, 说吃了羊肉冬天就不怕冷。
陈延对这种退休人员陷入享乐主义, 还要跑到年轻人面前咂嘴的行为极为不忿,因为他最近忙得孙子一样。
陆霓倒是还好, 她没什么权利说不, 去的路上,陈延吐槽了几句, 她淡淡的语气安抚,让他不要去挂脸, 爸妈年轻时养你也很辛苦。
“呵呵。”他不以为然, “你这么乖, 比较适合当他们的孩子。”
应付家庭琐事本就不是陈延的强项,一到父母家,就摊在沙发上不动。
陈父病情康复, 见陈延不爽,又有精力训人,陈延默默戴上了耳机。郑明华把陆霓叫到房间里, 从保险箱里拿出一个盒子。
果然, 她又要送陆霓礼物了。
一支翠绿的手镯, 陆霓没有研究过翡翠,看不出来水种。郑明华告诉陆霓, 这是个老物件。并不是陈家的,是她妈妈的妈妈传下来的,郑明华没有女儿, 便给了陆霓。
她说:“我本来想过两年再给你的,但想想也没必要留,反正都是你的。”
郑明华摁住她的手,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陆霓说:“我去拿点水果。”
她在厨房切水果,看了眼手腕,镯子有点大,挂在手腕上会碰到刀柄,发出响声,陆霓不确定会不会碰坏,解下头上的皮筋儿把它固定在一个位置上,然后藏在衣服下面。
这其实是她照顾陈延爸爸的奖励。
不知道传家宝的说法是不是真的,但她觉得这种体验非常奇妙,就像游戏通关,过了一关,就能获得相应的奖励。
院子里已经架好烧烤架,摆了桌子,陈父独自忙碌,熏得眼睛疼,陈延一点忙都不帮,陆霓要去帮,但被陈延拉住了:“让他自己弄。”
郑明华也说:“你爸爸喜欢做这些事,别跟他抢。”
陈延父亲是个严格践行君子远庖厨的人,这辈子进厨房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但每次进去做一道菜,都如同皇帝微服私访,留下一堆烂摊子让别人善后,抹布不洗,油污溅得到处都是。他做的菜明明很难吃,却还要像打胜仗的皇帝一样炫耀,强迫每个人都给出正面反馈。
陆霓笑笑,跟郑明华一样看破不说破。
整个院子里都是炭火和孜然的味道,陈延把陆霓拉到躺椅上,两人挤在一起坐。碰到她手腕上冰凉的东西,老古董,嘴唇一扯,嘲讽拉满地笑起来。
“吃梨吗?”陆霓问他:“早上买的秋月梨,水分挺大的,润肺。”
“没有叉子了,我怎么吃?”
陆霓看着他,眨了下眼睛,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水果盘里只有两把水晶叉,另一只被郑明华拿走了。
“你喂我。”陈延说。既然已经来了,做戏就要做全,无论两人有多貌合神离,但在父母前面还是秀一下恩爱好了,对他们都有好处。
于是陆霓插了最大的一块儿塞进他嘴里,“甜吗?”
“不错。”陈延说。
公公婆婆见他们恩爱,也很高兴,一些话暗戳戳地要再次脱口而出。
陈延又问:“想吃肉吗?”
陆霓没理他,说:“爸爸烤的肉串看上去好诱人。”
陈父得意,“等会你尝尝就知道了,差不了,这是我在内蒙跟人学的。”
“那我要期待一下了。”
陆霓漂亮话是说的,但开动的时候是不吃的,推脱说最近肠胃不好,不能多吃。郑明华立马表示关心,盯着陆霓的肚子,“怎么回事,吃坏东西了还是有情况?”
陈延无情打破他们的幻想,“想多了。”两人已经很久没有性生活,哪来的情况?
“那你们什么时候能让我不想多,真正的惊喜呢?”郑明华说,“老是提,我都烦我自己,更别说你们。”
陆霓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并不搭话,她就知道一次奖励过后,一定是更高的要求,凡事都有代价。
陈延手臂搭在陆霓的肩膀上,笑笑,一边揽老婆一边翘二郎腿,“要不你去寺里拜拜?虔诚些,多给点香油钱,说不定孩子明天就来。”
郑明华察觉陈延态度的松动,“你说真的?”这真是大跨步。
陈延把他妈逗成那样,他像个木偶背后拉线的人,自己先乐了,“你先去拜。”
“混账,这是拜菩萨的事儿么,不还得看你?”郑明华说。
不过,这是陆霓第一次听见陈延这种论调,转过头来,问他:“你认真的吗?”
“霓霓,难道是你不想要?”陈延无辜地反问她。
陆霓在公婆面前一直是积极备孕的人设,但现在陈延决定不给她背锅。
她不失礼貌地微笑:“我没有这样想。”
“现在既然没有人不想要,就生呗。”
陆霓脸颊微烫,肢体僵硬,她的眼睛被日头晒得飘忽,忽远又忽近,看东西都不怎么清晰了,察觉眼前的这张脸在坏笑,好恶劣也好放肆。
陈延空出的那只手搂住了陆霓的腰,也不避父母,把她抱起来,又低头亲亲她嘴巴,低低哑哑又轻浮的声音,是在她嘴里说的,“生了孩子,有更多好处。”也只有她听见。
他的下巴从她的脸颊擦过,有点扎人。
过了会儿,陆霓脸上燥热降下,说:“可以啊。但是首先,你要戒烟,再戒酒,你熬夜太多了,得去医院检查精子活性,我希望孩子是健康的,不要被父母任何一方拖累。可以做到吗?”
陈延只是被陆霓轻轻推了下,就碰瓷倒在椅子上。他干脆躺了下来,懒洋洋地说:“行呗。”
郑明华本来在假装忙碌,听了陆霓的话,说:“要的要的。”瞪陈延一眼,“听见你老婆的话没有?”
这下真是皆大欢喜,一家和乐,不是么?
郑明华叮嘱陆霓也要去检查身体,该补的补起来,忙就多招几个人,不要累到自己。
陆霓心不在焉地吃着东西,不知道陈延说的真假,他是真的想要孩子么?这个时候合适么?
坦白说,她有点厌倦这样的生活姿态了,也不想自己的孩子生在这样的氛围里。
直到手机响了,她才回神。
蒋垣和人开完会回到家,在运动的间隙刷到陈延的朋友圈。
陈延在公司从不隐瞒已婚的事实,□□家庭也是他的工作职责之一。有些已婚男人惯会做戏,微信头像是婚纱照,有孩子便改成一家三口的合照,或者只有孩子。
陈延算低调。
陆霓在他朋友圈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露正脸更是少之又少,但她的身影会固定出现在聚会上,也看不出来是他的谁。
有的时候是一个模糊的背影,有时候是一点点声音,或者出现在合照里,浅浅的眉眼在微笑,等于没表情。
陆霓穿一件黑色的低胸连衣裙,不过什么都没露,披肩很大,只能看见纤细的小臂和清瘦锁骨,头发低挽,耳朵上又是珍珠耳坠。
平平无奇。
蒋垣也平静地放下手机,继续运动。
两个小时后,他赶在艺术馆闭馆前半,在小程序上购入了一张票,入馆核销的时候,工作人员提醒他,还有半个小时关门,半个小时逛不完整个展馆,如果感兴趣可以周一再来。
蒋垣说没关系,他没什么要看的,刷了身份证直接进门去了。
本就不是什么热门展览,又临近闭馆,这个时候展馆已经是空荡荡的了,最后一对情侣也准备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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