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他们都说你开保时捷,那我有机会能坐师哥的车出去兜风吗?”宋欣然的目光落在齐砚淮身上,眼中是藏不住的崇拜与期待。
齐砚淮缓缓放下筷子,正想着如何回复宋欣然,贺绍钦突然插了一嘴:“妹妹啊,这你就不懂了,我们齐少的副驾驶那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坐的,一般不载女人,除非——”贺绍钦故弄玄虚地拖长音,“你是他女朋友,懂了吧。”
这话一出口,周郁青忍不住低笑一声,司巡也勾起嘴角,贺绍钦冲齐砚淮挤了挤眼。活脱一副欠扁的样子。
可这一番话落在宋欣然眼里,不外乎贺绍钦看好她能成为齐砚淮的女朋友,有意撮合他们两个。是以,宋欣然越挫越勇,开始三番五次找话题和齐砚淮聊天。
刚刚坐的远,只能瞧见齐砚淮那张清隽淡漠的脸。现在离得近了,周身那副气质便毕露无疑,甚至隐约能嗅到一股淡淡的乌木香。
明明穿得也很随意,深蓝色衬衫配黑色长裤,可宋欣然就是百看不厌,眼睛几乎一刻不离地盯着齐砚淮看。尤其是在说话间,齐砚淮偶尔还勾头冲她轻轻一笑,即便敷衍的意味很浓,冲着这张脸,谁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本以为能和齐砚淮好好聊会天,拉近一下距离,谁料就在这时,齐砚淮的手机屏幕忽然一亮,显示有消息进来。
顺势拿起手机,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点开一看,齐砚淮直接被喉间没有咽下去的酒给呛住了。不为别的,而是给他发消息的这个人……竟然是半个多月没见的温知仪!
温知仪:【我刚从你姑姑那里回来,我把画给她了。】
“咳咳……咳……”
齐砚淮一边咳嗽一边打字:【你这么快就画完了?】
温知仪:【任务量不大,画得快。】
齐砚淮暗叫不好。
齐砚淮:【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下,我还能跟你一起去。】
一旁的周郁青给齐砚淮倒了杯温水,他喝下,咳嗽的动静算小了些。
那头,温知仪隔了会儿才回复道:【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不麻烦你了。】
齐砚淮:【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温知仪:【去的时候碰巧来了几个设计珠宝方面的大家,聊的比较投机,回来的就晚了。】
齐砚淮:【到家了吗?】
温知仪:【还没,在路上。】
齐砚淮:【自己回来的?】
温知仪:【司机来接我。】
“我出去打个电话。”
齐砚淮的声音和凳子拖拽的动静同时响起,话音未落,他直接握着手机大步迈出房门。
贺绍钦和周郁青对此见怪不怪,面色不改地继续用餐。唯独宋欣然还怔在原地,抿着唇盯着那张空出来的椅子,心里漫起一阵说不出的懊恼。
而此时仍在车上的温知仪刚发出消息没多久,屏幕却突然亮起——齐砚淮直接打来了电话。她微微一愣,接通电话。
“喂?”
那头没有回应,只有细微的电流声混合着齐砚淮清浅的呼吸。
“齐砚淮?”温知仪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你在路上呢?”那头传来齐砚淮略带沙哑的声音。
“嗯,刚过永兴街。”温知仪应道。
那头却又没了声音。
温知仪等了几秒,忍不住开口:“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齐砚淮深吸一口气,“没怎么,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顺路接一下我。”
不多时,齐砚淮回到房间。
“打完电话了?”司巡瞥见他,顺口问了句。
“嗯。”齐砚淮淡淡应声。
“出什么事了吗?”贺绍钦抬头看齐砚淮。
“没。”齐砚淮淡笑,语气轻松。
“真没事假没事?”周郁青接腔,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真……有一点吧,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齐砚淮卖关子不肯说,其他三人也不好多问,只彼此递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把话头拋向别处。
时间临近九点半,饭局步入尾声,一行人来到店外的空地上吹风透气。
“荷风筑”的位置选在了一块安静的街角,周围霓虹灯影微弱,倒是聚着好些价值不菲的车。路灯泼洒下浅浅的光晕,晚风里还浸着仲夏的燥热。众人三三两两地站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
第15章 小雨 布偶猫
宋欣然却没心思吹风,她悄悄往齐砚淮身边挪了挪,趁着这最后的机会,鼓起勇气开口:“学长,等会儿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们几个回学校啊。”
孙若晗瞥见,连忙凑上去帮腔:“对啊砚淮,晚上女孩子一个人坐车不太安全,辛苦你送送呗。”
夜风微凉,吹得齐砚淮酒意稍散。他揉了揉发胀太阳穴,有几分无奈,却也懒得解释。
还是司巡笑了笑,主动替齐砚淮解围,“我们几个今晚喝了酒,开不了车,等下我叫辆车把你们几个一起送到学校,就别为难我们砚淮了,让他早点休息。”
宋欣然看了看齐砚淮,见男人没反应,也只好作罢。
正当众人围在一起谈笑风生时,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泊在路边。车窗降下,后排露出一张明艳清丽的脸,仿佛一抹淡彩悄然点入夜晚的街头。
柳依晴不经意间一瞥,便注意到车上的人,她怔了怔,一个不可能的答案在心口呼之欲出。
“那不是……”
薛灵拽了拽柳依晴,后半句硬生生噎了回去,两人对视一眼,似是意识到什么,可碍于齐砚淮在旁,不便多说。
许是注意到薛柳二人变换的脸色,齐砚淮下意识回头,只一眼,便撞入了温知仪水盈盈的目光中。清纯动人的一张脸,脸颊还留着些许未褪的婴儿肥,眼眸清澈,看向他时仿若带着淡淡的柔光。见他回头,几乎是立刻直起身,惊喜地冲他笑了笑。
齐砚淮的目光在温知仪脸上停留了两秒,心里忽然冒出个奇怪的念头——他想起了齐依澜养的那只布偶猫。每次他去齐依澜家,那只猫总是乖乖窝在沙发上,看见他进门,就会立刻竖起耳朵,迈着轻巧的步子凑过来,圆溜溜的蓝眼睛直直盯着他看,跟温知仪现在这副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诶哟。”
贺绍钦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沉默,他看向车内的温知仪,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笑。
贺绍钦直接一把勾住齐砚淮的脖颈,将人拉到自己身前,“齐砚淮真有你的,这就是你说的没事,这就是你说的不熟,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齐砚淮神色未变,只顺手推开贺绍钦,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眼里挂着几分随和的笑:“没有,你别误会,就是顺路来接我一下。”
“那你……”贺绍钦凑近齐砚淮耳边,压低嗓音,“那你之前都是装的?跟我们几个还藏着掖着,也太不够意思了。”
齐砚淮也想跟贺绍钦解释,可碍于一旁站着的几个女生,也只能捡着些无关痛痒的回答。
而温知仪同意来接齐砚淮的原因也很简单,她只是单纯认为她和齐砚淮算半个朋友。而且她今天刚从他姑姑那里回来,拿了那么丰厚的一笔报酬,顺路送一下齐砚淮无可厚非。
最终,在众人齐刷刷的目光下,齐砚淮缓步走向路边,拉开门,越过温知仪,坐到了她的旁边。
擦身的那一瞬间,齐砚淮腕上的手表轻轻蹭过了温知仪的膝盖,微凉的触感贴上,温知仪猛一抬头,视线却刚好与齐砚淮相撞。
许是喝了酒的原因,齐砚淮的眼睛有些泛红,和寻常那副冷淡的模样相比,倒多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柔软。
门合上,黑色商务车平缓驶入夜色。
贺绍钦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看着汽车远去的方向,轻轻一嗤,“行啊,挺能藏。”
一旁的周郁青看见,摇了摇头,伸手搭在贺绍钦的肩膀上,无奈道:“晚上回去再说吧,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而车内,仍旧一片沉寂。温知仪拿着手机回消息,齐砚淮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细细算来,好像每次温知仪与齐砚淮共处一室时都是如此,二人谁也不开口,谁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静静分坐两端,任由沉默在空气中逐渐发酵。
不知过了多久,温知仪熄屏,扭头看向齐砚淮,柔和的嗓音一并掷来:“你喝酒了?”
齐砚淮的喉结轻轻一动,“喝了一点。”
又偏头看向温知仪,深邃的眼眸内夹杂着点细碎的笑,“今天要去姑姑那里怎么都不跟我说,发个消息也行,我不怕麻烦。”
“当时没想那么多,而且我今天下午没课,画完就去了,下次吧。”温知仪柔柔一笑。
齐砚淮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本来想着放长线钓大鱼,结果才半个月,他就半个月没和温知仪聊天,计划好的事情就这么泡汤了。
齐砚淮很郁闷。
不过郁闷归郁闷,温知仪好不容易在旁边一次,齐砚淮还是想和她聊聊天。
“吃饭了吗?”他问。
温知仪轻轻摇头。
“那我带你去吃个饭?”
“不用了,家里给我留饭了。”
温知仪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齐砚淮。
齐砚淮不说话了,点了点头,继续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黑色商务车依旧平稳地在夜色里穿行,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轻而稳。温知仪定定看着窗外的夜景,却在路过某一条街时,突然喊停。
齐砚淮被温知仪的声音惊扰,再度睁眼,刚想问一句“怎么了,”就只看见温知仪下车小跑向路边的一家药店。
齐砚淮缓缓坐直,看着温知仪的背影,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焦躁。他揉了揉眉心,打开手机,立刻冒出一条好友验证,还有十几条群聊消息。齐砚淮草草看了几眼,便又关闭手机,看向药店的方向。
温知仪这时已经从门口出来了,她拿着一盒药上车,想也没想,便把那盒药放在了齐砚淮手上。
“……”
“这是解酒药,你睡前吃一粒,第二天不会头疼。”温知仪解释道。
齐砚淮眨了眨眼,看着温知仪,有些没反应过来。
温知仪接着说:“我哥以前应酬会喝很多酒,我帮他买过几次这个药,很管用,吃了头就没有那么晕了。”
温知仪静静看向齐砚淮,唇边挂着浅浅的笑,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裙子,离近去看,就像黑夜里盛放的一朵茉莉,素净,却带着些绮丽的美好。
齐砚淮捏着药盒的手不自觉收紧,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泛着点麻麻涩涩的感触,有些难捱,但齐砚淮并不讨厌。
刚刚那点莫名其妙的焦躁的与不安好像在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满足与充盈,正一点一滴的渗透到四肢百骸。
齐砚淮微微吸了口气,下意识伸手揉了揉心脏下方的那块肋骨,声音好像在沙土里浸过一般泛着沉:
“好,谢谢。”
温知仪又是一笑。
齐砚淮接着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怕他再看温知仪几眼,会控制不住地贴过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齐砚淮对温知仪有一种近乎痴迷的渴求感,好像任何一点不起眼的撩拨都能在他心里掀起滔天巨浪,怎么也无法平息。好像只有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更近一点……零距离接触,兴许会好一些。
但是哪来那么便宜他的事情。
齐砚淮想的挺美。
不知过了多久,汽车缓缓停靠于阑台一号大门前,齐砚淮该下车了。
“那我走了。”齐砚淮扭头去看温知仪。
车里昏黄的灯光洒在温知仪身上,金波漫漫,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柔和感,她看着齐砚淮嫣然一笑,“嗯,注意安全。”
齐砚淮下车了,带着那盒温知仪给他买的药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家。
阑台一号是齐东阳给齐砚淮置办的房产之一,离学校比较近,但齐砚淮不怎么来这里住,只偶尔需要午休时可能会来一趟。
打开门进入室内,头顶的玻璃吊灯立刻便折射出明亮璀璨的光泽,大理石地面干净到能泛出人物的轮廓。只是这一室冷硬,怎么看都缺少了点人情味。
齐砚淮炖了壶热水,盯着玻璃壶“咕噜咕噜”往外冒的气泡,不禁陷入沉思。
他自认酒量不算差,而且满打满算他今天也只喝了小半瓶威士忌,根本不存在在宿醉醒来头晕这回事。
但是谁让温知仪关心他。
念及此,齐砚淮打开那盒药,挤出一颗放进嘴里。冰凉的含片被压在舌下,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药效,他一瞬间好像确实清醒了不少。
这时候齐砚淮才算能分心去看手机,屏幕忽明忽暗了好长时间,那三人大概又在群里说他什么坏话。
齐砚淮打开,最上面那条就是群聊消息。
贺绍钦:【不是我说,齐砚淮绝对有鬼。】
周郁青:【那次网球比赛就能看出来了,合着答应何婉彤是为了便宜他自己。】
司巡:【那次在酒吧我就说了,让他喜欢人家可以找我请教一下,他非得嘴硬(龇牙)我看他现在还硬不硬了。】
贺绍钦:【真让人操心,谈个恋爱没完没了了。】
周郁青:【真让人操心,谈个恋爱没完没了了。】
齐砚淮看到这里眉一挑,靠在沙发上,开始回消息。
齐砚淮:【皇上不急太监们急起来了。】
齐砚淮:【你放心,我肯定比你硬,多操心操心你自己。】
齐砚淮:【怎么就没完没了了。】
那头的三人见齐砚淮终于露面,立刻开始“火上浇油。”
周郁青:【你天天口是心非,谁看了能不急。】
贺绍钦:【说不过我们就人身攻击(可怜)】
司巡:【男人嘴太硬可不讨女生喜欢哦小淮~】
“……”
贺绍钦:【要不我去打听打听温知仪的联系方式,问问她喜不喜欢我们砚淮。】
齐砚淮:【不准去……】
司巡:【宋欣然加你了@齐砚淮,你同意一下呗。】
齐砚淮:【不加。】
贺绍钦:【这么守身如玉?】
周郁青:【这么守身如玉?】
司巡:【这么守身如玉?】
齐砚淮:【……我跟她不熟我加什么,我有病?】
周郁青:【你之前也说过你和温知仪不熟(龇牙)】
贺绍钦:【对,你说过好几次,你还说你没她好友。】
司巡:【那你和温知仪现在熟了吗(耳朵)】
齐砚淮:【……】
第16章 小雨 去我奶家的路都没有这么顺过……
齐砚淮把手机扔在一边,倒了杯温水,想让自己平静一下。
但刚刚司巡那句话又点醒了他——他和温知仪算熟吗?
常言道,恋爱先从朋友做起,但是齐砚淮和温知仪现在貌似也算不上朋友,而且这种关系很难用一个词来界定。
说不熟吧,对齐砚淮好残忍。熟吧,万一温知仪不认。
齐砚淮双臂撑在岛台上,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过齐砚淮这时突然想到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解决,归根结底,他烦闷的原因有九成都是因为齐依澜放走了温知仪。看温知仪一个人过来,难道不应该打电话告诉他一下吗?就算不跟他说,起码也得做点什么把温知仪留下来吧。
现在好了,两方掐断了联系,合着他和温知仪一点进展也没,唯一的贡献是给她介绍了一份工作。
齐砚淮心里窝火,心头千回百转,终于忍不住在半夜十点多,给齐依澜打去一个电话。
那头过会儿才接通,齐依澜像是料到齐砚淮会打电话过来一样,直接开门见山:“喂,小淮,你要问知仪事情对吧。”
齐砚淮应声:“她说她今天把画交过去了,但是她没提前跟我说。”
“我来的时候问她了,她说她不想麻烦你。我本来想给你发个消息把你叫过来的,结果有客人登门,我忙着招呼客人就把这事忘了。”齐依澜的声音自电话那头循循传来,“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当姑姑的还能不了解侄子吗。但是一直让人家给我画画这不合适,而且知仪还是个学生。你觉得你对她好,你想接近人家,但人家未必就愿意。”
齐砚淮张了张嘴,想接话,却又觉得齐依澜言之有理。
“没叫你就没叫你吧,而且你今天不是也有约吗。”
“那能一样吗?”齐砚淮反驳,“时间安排当然有轻重缓急,她跟我说了我说不定就……”
齐依澜却在电话那头轻轻一笑:“好了,总之这事你也别太委屈,包在姑姑身上,不就追人小姑娘么,姑姑的法子多着呢……行了,没问题我挂了,你姑父喊我呢。”
齐砚淮挂掉电话,心里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涌上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触,偏生这会儿又频繁有消息进来,全部都是贺绍钦那三人在群聊里煽风点火,问他今晚跟谁回家,问他亲了没有,问他遇见情敌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