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淮:【没谈,八字还没一撇呢(微笑)】
周郁青:【这个我知道,因为你俩不熟。】
贺绍钦:【不太行啊兄弟,到时候煮熟的鸭子飞了,黄花菜也凉了,有你哭的。】
司巡:【我觉得吧,凭小爷我过来人的经验,有钱的温知仪未必就看得上,内涵吧你又没有,要不你试试色诱?】
齐砚淮:【你他妈说谁没内涵?】
发完这条,齐砚淮把手机随手一扔,躺在沙发上,手背贴着额头,开始放空。
江城这几日总是阴雨连绵,潮意浸得人浑身发沉也罢,偏这雨总赶在放学时下得最急。平日里挤满自行车的道路也只有稀稀拉拉几辆车,显得格外冷清。倒是校内公交爆满,连发好几辆都不见得能挤上去。
温知仪站在走廊下,看着不远处塞满学生的校内公交,不禁又想起刚刚温景臣给她发的消息:
“我临时要开会接不了你,你自己打车回家吧。”
温知仪低头看了看时间,六点十分,正是下午下课的时间,应该还要再等好大一会儿。
望着雨幕发呆时,温知仪不经意间瞟见路对面停着的的一辆“大G。”驾驶座车窗半降,一只线条利落的小臂随意搭在窗沿。雨帘的掩映后,是一张清隽朗俊的脸,眉骨挺立,鼻梁高耸,唇线却很柔和,带着微微隆起的弧度。
约莫车里的人说了些什么,驾驶座的人偏头调笑,眼眉一弯,霎时有了跃动的神韵,甚至比刚刚还要好看。
温知仪见过的美男不算少,平心而论,齐砚淮能排到前三。
看着驾驶座的齐砚淮还有那台车,温知仪忽然有了注意,压了压帽沿,撑伞走进雨幕里。
“噔噔——”
温知仪轻敲车玻璃。
齐砚淮当即分神看向车外,鹅黄色的帽子下,露着一张干净明媚的小脸,两颗葡萄似的眼睛又圆又亮,直勾勾盯着他看。
齐砚淮浑身一顿,忽感大脑宕机,喉结动了动,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而温知仪稍稍探头往车内看了看,副驾驶坐着周郁青,后排是贺绍钦和司巡,好像没有她的位置,要不要开口呢。
“怎么了吗?”
齐砚淮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唇稍扬起一抹笑,连声音也不自觉低了半度。
“我挤不上公交,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到校门口。”温知仪指了指那边爆满的校内公交。
话音刚落,后排的贺绍钦和司巡立刻坐不住了。
“哎哟!美女我跟你说,这招对我们砚淮不管用!他油盐不进的!你这理由太老了。”贺绍钦“啧啧”两声,声音悠悠飘来。
“就是就是!我还没见他让哪个女的坐过他的车呢,不过要是被拒绝你也别难过,都一样的,习惯就好了。”司巡搂着贺绍钦大笑。
副驾驶的周郁青也无奈摇了摇头,拒了好啊,拒了他就不用去后排跟司巡还有贺绍钦一起挤着坐了。
“能,上来吧。”
贺绍钦:“?”
司巡:“?”
周郁青:“……”
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齐砚淮又扭头看向副驾驶座的周郁青,淡淡道:“你下去,让她坐这里。”
平和自然的好像在问“今晚吃什么”一样。
方才温知仪带着帽子,脸还被齐砚淮挡着,三人只能看清一个轮廓,都以为是哪个来和齐砚淮套近乎的女生。现在人坐到副驾驶了,三人才发现,原来这是温知仪。
那齐砚淮那么反常就说的通了……
“等会儿再走行吗,这会儿公交太多,有点堵。”
齐砚淮摩挲着方向盘,瞥了眼温知仪,解释道。
温知仪看着齐砚淮轻轻点头。
车内一时有些安静,后排的三人默不作声也就算了,连个动作也没,全都直勾勾盯着副驾驶的温知仪看,好像在研究什么稀有物种。
温知仪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犹豫片刻,选择刷手机来打发时间。
司巡见状,连忙用胳膊怼了怼旁边的贺绍钦,眼神示意他想想办法。
贺绍钦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司巡稍安勿躁。
随后司巡又看向那边的周郁青,男人推了推眼镜,看了他一眼,同样没说话。
一群单身狗,真没劲。
“你哥来接你?”前排的齐砚淮终于出声了。
司巡听到动静迅速凑过去,不禁连连点头——这才对,得聊起来,聊起来就熟了。
“他今天有事,来不了,所以我得打车回去。”温知仪回复。
“那我送送你呗。”
“不用了,我家在CBD那块,离学校不是很近,怕你们不顺路。”
“顺路。”齐砚淮看着温知仪一字一句道,“我们今天正好要去CBD那块。”
顺路个球啊大哥!他们今天要去东城,东城!和CBD那块南辕北辙!顺路在哪儿了?!
后排的司巡、贺绍钦和周郁青三人彼此交换眼神,眼中都闪过那么一丝丝一言难尽的色彩。果然啊,自由诚可贵,友情价更高,若为恋爱故,两者皆可抛!
兄弟情算什么,临时变卦算什么。
见色忘友,是齐砚淮本人了!
温知仪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脸上泛着纠结的神色,“还是算了,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真不麻烦,不信你问他们三个。”
齐砚淮先温知仪一步看向后排那三人,狭长的眼眸轻眯,笑得有些瘆人。
温知仪跟着扭头,冲着后排面色各异的三人笑道:“你们顺路吗?”
“顺路顺路……太顺路了!”三人一个劲儿地点头。
去我奶家的路都没有这么顺过。
“我们要去CBD新开的那家LUM玩一会儿,肯定顺路,你就放心吧。”司巡拍着胸脯、一脸信誓旦旦地保证。
温知仪眨了眨眼,LUM?是她想的那个LUM?
“LUM不是开在朝东路吗,我记得不在CBD那块。”温知仪看了眼司巡。
司巡还以为温知仪不知道LUM呢,结果她不仅知道,还知道在哪儿。
司巡尴尬地咳了几声,挠了挠头,正想着如何解释呢,目光就对上后视镜中齐砚淮平静的眼神。
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有一种“再多嘴我就砍死你”的压迫感。
“噢……不是LUM,是另一家。”司巡低声开口,干笑几声,“我记错了,对,记错了。”
“他记性不好。”贺绍钦笑笑,伸手捂住司巡的嘴,“他记性特别差,连车停哪儿都能忘,上次害我们仨找了好久呢,差点在车里过夜。”
“……”
“行了,不堵了,我们走吧。”齐砚淮的声音插进来。总算是及时制住了这即将失控的场面。
说着,引擎发动,也不管那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了,黑色“大G”带着些若有似无的急迫与难耐,就这么扬长而去。
车内,终于再度安静下来。汽车平稳地驶出校门,一路往温知仪家赶去。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温知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一眼上头的联系人,接通。
“……我出校门了,你不用来接我。”
“……我没打车,我同学送我。”
“……你就别管是谁了,挂了。”
温知仪急匆匆挂断,听了全程的齐砚淮却嘴角一抽。
原来他们只是同学,是连朋友也算不上的,同学。
后排,司巡又拍了拍贺绍钦,显然也注意到了“同学”这个称呼。
但是贺绍钦觉得吧,人两口子的事,跟你又没关系,而且现在就齐砚淮和温知仪这个不上不下的样子,还没到需要助攻的份上呢,说多错多,还是闭嘴为好。
“嘘。”
贺绍钦伸出食指在嘴唇上轻轻一压,示意司巡闭嘴。
司巡认命地点了点头,但是他真的好想说话……
最有恋爱经验的就是他了,为什么不来问问他!为什么不让他说话!为什么!
正在这时,温知仪的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她在内心祈祷不是什么必须接的电话,怎么平常没动静的手机今天一直响呢!
来电显示“A魔法妇女,”温知仪无奈,怎么是……
“喂,妈。”温知仪接通,“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你哥接上你没呀。”林霜宁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
“没,他今天要开会,我自己回来的。”
“自己打车回来的?”
“不是,我坐的……别人的车。”
温知仪说着,悄悄看了眼齐砚淮,男人专注开车,神色不变。
“谁的车?”林霜宁追问。
“就是……别人的车……”温知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别人的车有什么不能让你妈知道的,男朋友的车啊?”
“……”
车里原先静得很,温知仪攥着手机,即便已经把音量键按到了最小,可那头林霜宁的声音却还是一字不落地传到了车上四人的耳朵里。
尤其是司巡,听到这句话后直接笑出声,甚至还用胳膊怼了怼一旁憋笑的贺绍钦。
误会!真是天大的误会!
“不是,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温知仪手捂着半边脸,急得语无伦次,生理上的热意紧跟着翻涌,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朵,怎么也压不住。偏偏后排的三人还一直笑她——笑笑笑,就知道笑!
“那是哪样?知仪……说话啊知仪,怎么不说话。”
温知仪脸颊烫红一片,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林霜宁,反正是想把手机隔着窗户扔出去的心都有了。
“给我吧。”
声音夹杂着细笑,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同时递来。
要不要给他呢。
温知仪轻咬下唇,纠结片刻,在挂断电话和把手机递给齐砚淮之间,选择了后者。
“喂,阿姨,我是砚淮。”齐砚淮朗声道,“今天下雨不好等车,我刚好顺路把知仪送回家,她坐的是我的车……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嗯,行,那我把手机还给她。”
温知仪仍然手捂着半边脸,见状,飞快把手机从齐砚淮手里拿过来,声音又低又细:“妈……好了不说了,我快到了,挂了。”
温知仪挂掉电话,看了看窗外,在心里不住哀嚎:好慢啊……怎么才走到这里……
这种事情让齐砚淮一个人听见也就算了,偏偏后排还坐着仨,这下好了,又要落人话柄了,估计能笑她很久吧。
一旁开车的齐砚淮忍不住分神去瞥温知仪,温知仪还是像上次在车里那样,脸红着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就只能看见她通红的耳朵,还有那郁闷的小表情。
齐砚淮忽然品到了一丝丝不情愿的味道,好像跟他绑在一起是什么很下头的事情一样。
温知仪不会真这么想吧?难道她又烦他了?
齐砚淮先入为主地觉得温知仪会这么想,可温知仪只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脸皮很薄的。
车内第三次陷入沉寂,温知仪把手机调到了静音,这下她说什么都不会再接电话了。
几人就这么一路无言来到了温知仪家。
“我走了,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温知仪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喃喃自语。
驾驶座的齐砚淮偏头看了眼温知仪,点点头说:“注意安全。”
温知仪下车了,一想到后头有四双眼睛盯着她看,就控制不住越走越快,最后逃命似地跑进家门。
她行善积德十九年,没中过一张彩票,没中过一次抽奖,抽盲盒次次抽到不想要的,画画碰到黑心工作室,家里还有个聒噪事多管得宽的哥哥。她真的求求了!她愿意吃一个星期的减脂餐作为惩罚,只求下次别碰到这么尴尬的事情了!
车里,司巡轻挑地冲齐砚淮吹了声口哨,顺带拍了拍他的肩,“同学,诶,同学!同学同学!”
齐砚淮扭脸瞥向司巡,“你烦不烦。”
“人叫你同学你不烦,我叫你你就烦,同学你怎么这样。”
“好了。”贺绍钦强忍着笑意拉回司巡,“你就别挖苦他了,他郁闷着呢。”
“我本来以为你俩搞暧昧呢,原来是真不熟啊,齐砚淮你也有今天……”
周郁青此言一出,后排坐着的三个男人立刻笑作一团。
听着后排几人刺耳的笑声,齐砚淮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只当有狗在叫。
“我觉得吧,你已经热情主动到这份上了,人家对你还是若即若离,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不喜欢你!所以听哥一句劝,赶紧回头!”
贺绍钦坐在后排中间,弯腰看着齐砚淮,一副语重心长、循循善诱的样子。
但是齐砚淮听吗,齐砚淮不听。
“闭嘴。”齐砚淮扔下两个字。
“忠言逆耳啊!”贺绍钦凑近齐砚淮,在他耳朵边大喊,“忠言逆耳!我说忠言逆耳!你听明白了吗!”
齐砚淮没回,反而不耐烦地别过头。
“可以理解。”一旁的周郁青推了推眼镜,蓦然来了句,“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总是喜欢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看开就好了。”
“我靠!”齐砚淮坐不住了,“你们仨有完没了,我跟温知仪还没怎么样呢,就算能成也让你们仨给我搅黄了,小姑娘脸皮薄不能笑知道吗?笑没完了。”
司巡摇了摇头,开口揶揄:“主要是你这进展也太慢了,一个学期都快过完了,一点苗头也没,你说你算什么?单相思种子选手?用不用给你颁个奖。”
双拳尚且难敌四手,更何况齐砚淮一张嘴,对面三张嘴,怎么可能说得过。
“还去不去LUM了。”齐砚淮锤了锤方向盘,开始转移话题。
“从这里到LUM车程少说一小时,而且这会儿还是晚高峰,很堵。”周郁青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平稳。
“那去哪儿。”
“要不随便找一家吧。”
“干脆去网吧打cs吧,好久没联机了。”
“好主意!”
“好主意!”
“走走走……”
时间一晃来到周六下午,中心艺术馆内,弧形玻璃穹顶滤进细碎的阳光,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漾开一层金灿灿的光晕。
温知仪站在大厅中央,左手拎一个米色的小包,目光时不时瞟向大门的方向,看上去像在等什么人。
事实上,前不久,温知仪便和齐依澜约定,要来艺术馆陪她看一个珠宝展览,可展览都开始有一会儿了,却还是不见齐依澜。
温知仪低头看了看表,想着给齐依澜发个消息。
正在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穿过人群,步履匆匆朝馆内走来。
——非要给他发消息,让他来送邀请函,还说什么时间紧迫,非去不可,慢一步唯他是问,害得他大老远从家里跑过来。
刚跨进大厅,齐砚淮还没来得及扫一眼人群,目光就先被不远处的身影定住了。
温知仪一袭黑色长裙,露着利落白皙的肩颈线条。她没戴什么很华贵的首饰,只耳朵上垂着一副珍珠耳坠。碎发别在耳后,头发松散地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离远了看去,端庄又素雅。
齐砚淮还没从看见温知仪的意外中回神,手机却先一步响动。
掏出手机一看,是齐依澜的消息。
齐依澜:【到了吧,我临时有事,不能陪知仪看展了,你陪她去,懂我意思吧,好好把握机会哦^^】
敢情大老远把他叫过来,是为了这个。
同一时间,温知仪也收到了来自齐依澜的消息,告诉温知仪她突然有急事来不了,所以找了个熟人陪她。
温知仪秀眉轻蹙。
她和齐依澜都认识的熟人是……
“我来晚了,不好意思。”头顶一片阴影垂下,接着一道清冽磁性的男声响起。
温知仪抬头,毫无防备地撞进齐砚淮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
齐砚淮的眼睛很漂亮,狭长又带着扇形的弧度,垂眸看人时眼皮牵出一道细长的褶子,平素淡漠无波,现在却有几分脉脉含情的味道在里边。
不过温知仪根本没那个心思去分析齐砚淮脸上的微表情,好好的看展对象突然换人了,换的还是个男人,她要消化一下。不过,如果是齐砚淮的话,她好像也没那么抗拒,反而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小期待。
对!一点点,就一点点……
两人拿着邀请函顺利进入馆内,开始漫无目的地闲逛。参展的人不算少,不过大多是穿着西装和旗袍的中年人,像齐砚淮和温知仪这样的小年轻,貌似还真没几个。
齐砚淮的脚步慢下来,站在温知仪身旁,开口问道:“你有特别喜欢的宝石吗?
温知仪沉思两秒,“如果你要是说种类的话,那我喜欢碧玺和刚玉。如果你要是问色系的话,那就红宝石和蓝宝石。”
“为什么偏偏喜欢红宝石和蓝宝石?”
“因为我感觉这两种宝石打出来的首饰很纯,尤其是无烧的矢车菊和鸽血红,不过这种品相的原石一般很难流入市场,就算流入市场了,估计主人也不舍得把它们做成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