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又不在盛元开,你去公司堵我有什么用。”
“我求求你了,你是我亲哥,求你了求你了……我真求你了”
硬的不行,软的总行。
温知仪撒娇确实是一把好手。
温景臣同意了。
第27章 小雨 我就是比较心疼你
温知仪没和齐砚淮说她要来, 她是在会议临近结束时被方铭带进来的,她打算给齐砚淮一个惊喜。
“小姐, 您就坐这里就好,温总说如果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或者给他发消息。”
方铭把温知仪带到场边一个不起眼的座位,低声传达温景臣的安排。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温知仪冲着方铭笑了笑。
等方铭一走,温知仪就开始在会场东张西望——
哪儿呢哪儿呢......齐砚淮在哪儿呢......
逡巡几圈,温知仪才算在会场最靠西的那块区域找到了齐砚淮。他今天穿了件裁剪得益的深灰色西装,肩宽腰窄, 背薄身正。墨色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 跟身旁之人说话时侧脸若隐若现, 标志又流畅。
这好像是温知仪第二次见齐砚淮穿西装,上一次是齐砚淮来盛元谈并购案的时候, 第二次就是现在。
温知仪眯了眯眼, 忍不住开始在脑海里畅想齐砚淮穿西装冷脸让她“乖一点”的模样,不过齐砚淮好像还没凶过她,他对她一直都很好。同样都是男人, 不像温某臣, 聒噪事多管的还宽。
温知仪掌心捧了捧脸,一副美滋滋的小表情,她从一见到齐砚淮开始就特别高兴。
“笑什么,来一趟这么高兴。”身侧突然传来某人平淡的声音。
温知仪回过神。
“你难道就没有发现空气中有粉红泡泡吗。”温知仪手一摊,抬眼看向四周,笑得一脸春心荡漾,“感觉甜甜的。”
“甜?那你多喝点水稀释一下,别等会儿糖尿病犯了。”
“……”
温知仪用力握了握拳。
算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现在还有求于温景臣,她忍了!
“会议什么时候结束。”温知仪伸手拽了拽温景臣的衣服。
温景臣低头看表,吐出二字:“快了。”
又看了看齐砚淮的方向,问温知仪:“你等会儿去找他?”
温知仪频频点头,“我过去和他说两句话。”
温景臣嗤一声,“手机不能聊,还非要线下见面。”
“我们两个又不是网恋,为什么不能见面?”
“随你。”
扔下两个字后,温景臣就离开了。
有没有搞错!会不会说话!过来一趟待几分钟就为了恶心恶心她?她怎么有一个这样的哥哥!
温知仪咬咬牙,她才不跟温景臣一般见识呢,她来是找齐砚淮的,正事要紧。
很快会议结束,众人纷纷散场往外出。
温知仪本想趁这个时候过去找齐砚淮,她都站起来了,谁料齐砚淮竟朝一个和众人相反的方向匆匆离去。
温知仪心下疑惑,却也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在第六感和探索欲的重重加持下,沉默地尾随齐砚淮来到停车场。
齐砚淮最终在一辆黑色商务车前停下脚步,他没有动作,站的很直。片刻,车上下来一个纤瘦婀娜的女人,温知仪认得,那是齐砚淮的母亲楼婉。
母子二人不知道在一起说了些什么,温知仪离得远,听不见,只能从两人的动作幅度辨别出他们在起争执。
温知仪站在墙后,虽然她很担心齐砚淮,但她也知道她现在不该过去。
结果就在下一秒,楼婉抬手狠狠给了齐砚淮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停车场来回飘荡,接下来这句话温知仪听清了,楼婉说:“你真是跟你爸一个德行!”
黑色商务车开走了,在它越过齐砚淮的身影之后,温知仪清楚地看出齐砚淮绷直的脊背忽然就塌了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温知仪张了张嘴没出声,眼尾轻垂,拢着淡淡的忧色,手指下意识的攥住衣角,却也还是不管不顾地跑过去,牵住齐砚淮的手。
掌心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齐砚淮下意识要躲,却在看见那张眉头紧锁的小脸时顿住。
温知仪却更紧地握住齐砚淮的手,仰头看着男人粲然一笑,亮晶晶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接着说:“我今天特地过来找你的,你现在有空吗,我们去吃晚饭吧。”
温景臣都走出二里地了,突然接到温知仪的电话,让他过去接她。
怎么,男人没车,前几天不还开保时捷么,是叫人偷了,还是返厂维修了,用得着他去接。
烦人精。
话虽如此,温景臣还是让司机调头,想着直接把他和温知仪送回家,省得他还要给温知仪打电话问温知仪什么时候回家。
只不过,温景臣没想到,齐砚淮也会跟着上来。
——看来某人的车是真被偷了。
温知仪和齐砚淮后排落座,齐砚淮想着要不要和温景臣问个好什么的,结果男人拿着电脑在前排办公,面容冷肃,看起来不太好惹。
还是算了。
“去哪儿。”前排的温景臣从屏幕前抬头,冷淡开口。
温知仪看向齐砚淮,无声询问。
“我都行。”齐砚淮答。
“我也都行,那你想吃什么?”温知仪牵住齐砚淮的手,眉开眼笑地问他。
“我没什么很想吃的,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可是我也想不到吃什么。”
“……”
“宴禾记,走吧。”
眼见后排两人磨磨蹭蹭、卿卿我我、迟迟做不出抉择,温景臣便将目光转移到电脑屏幕上,代替两人做出抉择。
宴禾记是湖滨公园里的一家私房菜馆,民国始建,历史悠久,傍湖而立。前身是国宾馆,后来改制成为一家以国宴菜著称的饭店。风景很好,尤以临湖的观景位而闻名,不过不难订,特别现在还是淡季。
温景臣已然为二人安排妥帖,由适应生带着温知仪和齐砚淮去往临湖的最佳观景位就餐。
温知仪和齐砚淮面对面坐着,点完菜,却相顾无言。
“你……”
“你……”
二人同时开口。
齐砚淮向后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缓:“你先说。”
温知仪别开目光,“没怎么,就是想问问你工作是不是很累。”
“有一点吧,不过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是啊,忙完这阵子就开学了。
“今天怎么突然想过来找我了。”齐砚淮问出他想问的问题。
“我哥说他开会的时候看见你了,我就想让他带我过来,感觉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温知仪笑笑,抬头飞快觑了齐砚淮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手微微一蜷,声音变得有些低:“你是不是瘦了,齐砚淮。”
齐砚淮的心口忽然一噎,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蜂拥而来,他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空气静了有一会儿,齐砚淮才低低叹了口气,开口时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知仪,你这样,会让我很愧疚。”
温知仪垂头,“没什么可愧疚的,你也不能一直陪我,我理解这个,我就是比较心疼你。”
齐砚淮当然知道温知仪说的是什么,她何止是心疼他工作辛苦,肯定也和停车场那一巴掌脱不了干系。
只是温知仪越这样,齐砚淮心里越不好受,压在喉间的话也变得很堵,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这几日项目收尾,齐砚淮原本打算这周末请个假去陪一陪温知仪,主管批准了。但是这件事传到了楼婉耳朵里,楼婉不同意,把齐砚淮叫过来质问了他一顿,还口口声声说他和齐东阳都一个德行,都是那种为了女人不顾一切的德行。
楼婉没有明确反对齐砚淮和温知仪谈恋爱,可她也不赞成,只是碍于温知仪的身份不好意思明说而已。
桌上的菜已然上齐,可温知仪和齐砚淮二人都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动筷的打算。
齐砚淮抬眸看了一眼温知仪,声音轻轻:“知仪,有一些事情我没有办法跟你解释。如果有哪一天你发现我身上有一些你没有办法理解和接受的事情,我提前为我的隐瞒跟你道歉,对不起。”
“不……不是……”温知仪摇头,“我没有要你跟你我道歉的意思,我明白……不,我……”
温知仪有些急,她想了想,才接着说:“我不是想让你跟我解释今天发生的事情,你愿意告诉我你肯定会跟我说的,不愿意我也理解,我尊重你的想法。而且……我也不是很在乎那些,我就是想你了,想过来看看你。”
温知仪的声音越来越低,连带着整张脸都变得灰暗不少,可是他们两人好不容易见一面,彼此都应该很开心才对。
“知仪,我会解决的,好吗。”齐砚淮坐直,手轻轻覆住温知仪的手,他笑笑,“你今天过来找我,我不希望你不开心。工作是很辛苦,乱七八糟的事情也的确有很多,但是那些都没有你重要,相信我。”
“我明白!”温知仪捏住齐砚淮的手,表情逐渐鲜活起来,“所以我们不说那些了,先吃饭吧。”
湖边的风清润宜人,岸边亮着昏黄的灯盏。明丽的夜色和饱含真心的话的确能消融人的焦躁与不安。
当然因为是你,也是因为有你在。
如果说生活的凛与冽、苦与哀人总要去面对,至少在当下,我想要把握住你和我之间共有的这段来之不易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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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会晚点更新(大概在11点之后,虽然这几天更新的也不早)
(掩面而泣)
也可能不更新,看我写到哪儿吧[求求你了][红心]
真的对不起大家TT
第28章 小雨 那我哄一哄你,你别生气
吃完饭以后天色尚早, 正好背靠湖滨公园,齐砚淮和温知仪就打算去散散步打发时间。
才出露台, 迎面便走来一波年轻男人。为首的那个一身名牌,单手插兜,指尖勾着一串迈凯轮的车钥匙来回转。气质有些轻挑,不过模样很正。
温知仪和对面的男人几乎是同时注意到了对方,两人不约而同地愣住。还是对面的男人率先开口:“哟呵,温知仪?我还能在这儿瞧见你呢。”
温知仪眨了眨眼,遂笑开,“我来吃饭呀。”
苏池野停下了转钥匙的动作, 两手插兜, 语气闲闲:“毕竟是饭店, 你来肯定是为了吃饭,我又不傻。”
言毕, 男人的目光从温知仪脸上移到齐砚淮脸上, 又在二人紧握的双手上微微停顿了那么一下。
苏池野的笑容淡了些。
“朋友?”他问温知仪。
“男朋友。”温知仪回答。
“你谈恋爱了?”
“对啊。”
“什么时候谈的。”
“早就谈了。”
“怎么没见你官宣。”
“不爱发朋友圈。”
哦哦,行。
苏池野没了下文。
“池野,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温知仪笑盈盈地问。
“早回了, 我在群里问你愿不愿意出来聚, 你没理我。”苏池野目光来回飘忽,故作轻松地回答。
“噢,最近群聊消息有点多,我晚上回去再看……那你们吃饭,我就先走了。”
温知仪正要拉着齐砚淮离开,可刚走出去没几步,苏池野就叫住了她。
“你男朋友,不介绍一下?都没见过呢。”
苏池野说着, 抬下巴指了指温知仪身旁的齐砚淮。
齐砚淮从苏池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在他身上嗅到了那么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他要是连同性的挑衅与示威都看不出来的话,那他这二十几年白活了。
——给谁立下马威呢,还介绍一下,没见过还没长眼吗,不需要可以把眼角膜剜掉送给有需要的人。
齐砚淮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对面的苏池野,眼前的男人上身一件香奈儿外套,配一条克罗心牛仔裤,外加一双LV的限量版球鞋,扑面而来的优越感和目中无人的狂妄,但是俗,太俗了!
这身打扮他几百年前就不穿了。
苏池野同样,目光赤裸裸地落在齐砚淮身上——Brioni的高定西装,海蓝宝的袖扣,手腕上掐着一块江诗丹顿。看着年纪也不大,装什么老成稳重。
苏池野不屑地撇撇嘴。
“他是齐砚淮,我们两个……唔……”
温知仪正要解释齐砚淮的身份,突然嘴就被他捂住了,同时腰上横来一股强劲的力道,带着温知仪贴近男人的胸膛。
齐砚淮以环抱的姿态把温知仪拢在怀中,眸色漆黑,笑意也不达眼底,看着苏池野开口:“苏少这么想知道,可以来问问我。”
苏池野挑眉,“你认识我?”
齐砚淮不置可否地笑笑,但是苏池野无端觉得齐砚淮没听到什么关于他的好话,不然也不会笑这么奇怪。
苏池野又偏头看了看温知仪,她被捂着嘴,还真就乖乖的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眼睛滴溜溜的在他和齐砚淮之间转圜。
看着就让人很不爽。
约莫觉着事发有异,温知仪连忙推开齐砚淮的手,干笑几声对苏池野说:“我们两个还有别的事情,你们先吃饭吧。”
又拉起齐砚淮的手,语气里带着浅浅的嗔怪:“走啦。”
温知仪和齐砚淮一溜烟儿跑没了。
看着二人的背影,苏池野骂了一声“操。”
“那谁?叫齐什么?在那儿跟我显摆什么呢?”苏池野显得有些急躁,指着那头问:“温知仪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她今年不是才大一?”
身后苏池野的好友耸耸肩,表示他们几个也不知道。
“那谁知道温知仪一上大学就谈,之前不还好好的。”
“不过她男朋友我好像见过,齐砚淮,裕丰太子爷,他爸齐东阳,你应该有印象。”
“我有印象个……”苏池野话尾猛然一收,他好像还真有印象。
齐东阳的儿子么……
“齐东阳就这一个儿子?”苏池野问了问身后的一众好友。
“对啊,要不说人是太子爷呢。”
太子爷?苏池野眼珠一转,怎么跟他在国外听到的好像不太一样。
“结了婚还能离呢,谈了又不是不能分,你着什么急。”有好友劝苏池野。
他怎么能不着急,此一时彼一时,眼巴巴看着的香饽饽跟人跑了不说,现男友还过来挑衅他。
不过......苏池野思忖片刻,心中顿时有了几分把握。
齐砚淮是吧,他记住了,这笔账他早晚要算。
温知仪把齐砚淮拽到了一条没有灯光的小路上,周遭树影婆娑,蝉鸣一声叠着一声,风裹着草木气拂过,凉意浸人,倒显出几分难得的舒爽。
“你生气了?”温知仪停下脚步,扯了扯齐砚淮的袖子,试探性地问道。
“我生什么气。”齐砚淮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可我觉得你在生气。”
齐砚淮静了两秒,平静的声音裹着风声飘过:“然后呢。”
“那我哄一哄你,你别生气。”温知仪圈住齐砚淮的腰,把脸贴在他心口。
周遭只剩下蝉鸣的躁动,还有树叶绞缠的微弱声响。
齐砚淮忽然把温知仪推到身后的一棵树上,手心掌住她的后脑,像夜风吹皱湖面,唇与唇相贴。
——到底是哄他,还是撩拨他。
齐砚淮确实没生温知仪的气,他也不气苏池野对他的挑衅,他只是......有些不爽。
这种不爽来自于齐砚淮对温知仪和苏池野对话的无限放大,为什么她会和别的男人有群聊,为什么别的男人要约她出来玩,为什么她有那么多的异性朋友,为什么她从来都不告诉他。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齐砚淮轻轻咬了一下温知仪。
可温知仪已经做的够好了,她承认了齐砚淮男友的身份,她也没有理会苏池野对她的邀约。即使这半个月齐砚淮忙于工作都没怎么联系过她,她也没闹过小脾气,还反过来安慰他,让他高兴一点。
可就是这样,齐砚淮才矛盾。
快要渴死的鱼儿见到了水,于是大口大口贪婪地汲取,久而久之便生出占为己有的想法,但鱼儿忘了包容它的是大海。
不是因为他是鱼所以她才包容,而是因为她是海,包容万象的海。
可温知仪越是如此,齐砚淮越是心有不甘,他总想趁着他和温知仪情投意合之时将人永远绑在他身边。于是齐砚淮抽身,环抱住温知仪,把全身大半力量压在她身上,对她说:“知仪,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我没有要和你分手呀。”温知仪声音轻轻。
“我知道,我说以后,以后也不分手。”
“好,不分手。”
温知仪答应齐砚淮。
那时的他们还都没有能力担负起这份承诺的重量,只是想要拼尽全力地守护那些来之不易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