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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与我们的婚约,都是秘密(荔宝)


她和江暻年在家庆祝,吃了一顿自制的烛光晚餐。菜自然是江暻年来做,煎了烤鳕鱼和扇贝,还炖了奶油蘑菇汤。
岁暖捏着叉子,设想道:“新加坡很近。这样我们见面也很方便,你想我的话,周末坐个飞机就能来见我。”
江暻年把扇贝切好,递到她面前。
烛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颊。
岁暖叉起一块扇贝,别别扭扭地开口:“我也会想你的。你多学点中国菜吧,我到时候想吃。”
江暻年抬眼,问:“有多想。”
岁暖:“大概是现在就想去小江南吃饭的那种想。”
“……”
“哎呀,你说为什么烛光晚餐没有搭配中餐的呢?”
“……”
又过了一会儿,岁暖在餐桌下勾了勾江暻年的腿:“就是,我想你的话,我会立刻飞去找你的那种想。”
饭后,岁暖在吧台看到江暻年的高考准考证。他拍证件照时从来不笑,五官锋芒毕露,冷淡地注视着镜头,少年的眼睛里像永远燃着一团燧火,亮泽、锐利。
她很喜欢,拍下来存在手机里。
江暻年的考点在十二中,离公馆不算太远。
五月底的时候,岁暖已经正式从嘉中国际部毕业。静海两人的东西她亲自去理了理,然后请工人把用得到的陆续搬到了公馆。
毕业后她也没闲着,甚至比毕业前那段时间更忙。
岁暖特意跟海因教授说明了她未来的研究方向,重点将放在亚洲而不是欧洲。海因教授虽然略有遗憾,但依然诚挚地祝福她。
在大学入学前,她会用阶段性成果来收尾之前的冰川调查,也算给过去几年的自己交一份完美的答卷。
不过在江暻年高考结束前,她不会离开国内。
所以最近岁暖在筹备毕业演唱会的事。她计划这次演唱会的全部收入都捐给世界自然基金会。
“你高考结束的时候,我亲自去接你。”岁暖兴致盎然地说,“嘉中的同学看见肯定会特别惊讶,心想我们不是谁也看不惯谁吗……”
江暻年撑着腮,“嗯”了一声。
岁暖又说:“高考前几天也没有什么拼命复习的必要了吧。你这俩天好好歇一歇,我让宋阿姨每天过来送饭。”
她依旧忙得很。
只有早上和晚上在家。
江暻年抬睫看了她一会儿,又恹恹地垂下来。
高考第一天的科目是语文和数学。
岁暖晚上九点多到家,看到江暻年穿着T恤和休闲裤坐在阳台的高脚凳上,夜风吹动衣角,他微垂着头,后颈棘突隆起,一手拿着单词机快速地过单词。
速度快到像机械地按动,她甚至都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看清楚上一个单词是什么。
岁暖提着一个小袋子走过去,到江暻年面前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么么叽,我回家前去了趟公司旁边的超市……”
“蒸汽眼罩,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戴……冰敷眼膜,你睡前用吧,能缓解视觉疲劳……嗯,这个,好像是什么中药足浴包,你等会自己泡一个,好像有助于睡眠。”
江暻年睨她一眼:“知道了。”
岁暖把东西放在江暻年面前,莫名觉得他周遭的气压有些低沉:“你今天考试发挥得怎么样?”
江暻年:“……还好。”
岁暖摸了摸鼻子,没插科打诨:“那你继续复习吧。我这两天练歌练得嗓子痛,不能说太多话。”
江暻年重新低下头。
岁暖走出阳台,准备去岛台边倒杯热水。
结果看到大理石台面上,养生壶的面板开着保温,汩汩冒着蒸汽的壶中,煮着切成小块的雪梨和苹果。
来自面冷心热的某人。
岁暖给自己倒了一杯,捧着热乎乎的杯子,缓缓抿了一口。
——好甜。
岁暖第二天回来得更晚,客厅留了一盏小灯,江暻年房间的门紧闭着。
十一点多,她洗漱完,坐在床头刷了一会儿平板。
门忽然被敲响,不轻不重地两下。
想想也只有江暻年。
岁暖:“没锁。”
江暻年走进来,神情冷倦地倚在门框,岁暖奇怪地打量他:“我还以为你睡了。”
“睡不着。”他幽黑的瞳孔望向她,“今天考英语的时候没发挥好,犯了很多低级错误。”
岁暖:“……”
岁暖想起网上刷到的那些学神视频。
一问就说考九十,出分一看一百三。
江暻年应该再发挥失常也不会差到什么地步吧……?
但她还是安慰道:“没事,高考紧张很正常啊,而且一门没发挥好也没什么影响。”
“泱泱。”江暻年轻轻咬着字,终于说明来意,“我今天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
床头的夜灯在地板上投下一片边界模糊的圆。随着她的呼吸,仿佛微微摇曳着,像引诱着爱丽丝的兔子洞。
纱幔被掀起再放下,笼罩在床的四周。
岁暖愈发觉得她自发地跳进了一个为她量身打造的诱捕笼。
但江暻年只是很规矩地睡在另一边,掀了一小角被子盖在身上,和她隔着半臂的距离:“……晚安,泱泱。”
第一次睡同一张床。
同一个被窝。
岁暖咽了下发干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扭头看了眼,江暻年合拢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似乎真的只是睡觉。她想了想,还是伸手关上了夜灯。
岁暖僵硬地躺下来。
明明隔了有一段距离,但旁边的江暻年仿佛在不断散发着热气,灼烤着她。
尝试了很久,也没睡着。
岁暖盯着头顶的纱幔,数了一会儿羊,很快弄乱了数字,又下意识地数起旁边江暻年平稳而规律的呼吸。
他睡得也太快了……
岁暖迷迷糊糊,终于快陷入梦乡的时候,旁边的呼吸顿了片刻。
布料摩擦床单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江暻年侧过身,声音微哑:“岁暖。”
她意识朦胧地应了一声:“……嗯?”
“我刚刚做噩梦了。”
“……”
这么大人了还会被噩梦吓醒吗?
岁暖脑袋钝钝的,含糊地问:“什么噩梦……”
“我梦到高考结束,你和我一起出去玩。”江暻年说,“你开车载我,我坐在副驾驶,你还是逆行……我跟你说逆行会扣分。”
“你说没事,你根本没驾照怎么扣。”
岁暖:“……”
就不能梦她点好的吗。
她困得迷糊,敷衍地抬手拍了拍江暻年的胳膊:“别担心,我绝对不开车……”
“嗯。”
江暻年没说之所以为噩梦的梦境结尾,剧烈失重的一瞬间,他才猛然惊醒。
第一反应就是叫岁暖的名字。
不知道是最近压力太大,还是常常见不到她的原因。
刚醒时情绪脆弱,只会遵循本能,想要确认身旁她的存在,江暻年挪了挪,抬起手臂横过岁暖的腰。
头略略低下来,她洗发露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淡淡的甜味,有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仿佛掬了一捧柔软又温暖的云朵,江暻年忍不住收紧手臂,将岁暖彻底捞进怀里,闭着眼,下颌蹭过她额头毛茸茸的碎发。
怀里的身躯却越来越僵硬。
岁暖屏住呼吸,过了片刻,声线发紧:“……江么叽,你不困吗?”
正在酝酿睡意的人呼吸也顿住。
“你明天还要早起去考试呢……”
也许是因为她瑟瑟发抖的声线,也许是因为被误解将错就错,也许是醒来的时间太久感官已经被唤醒……
江暻年慢慢睁开眼睛。
昏暗的床幔内,几乎不可视物,只能用触碰去确认。
江暻年屈起膝盖,卡进她的腿间,她的睡裙花瓣一样卷在半腰,胡乱地推上去,脸埋进她的颈窝,用整个身体囚住她。
她急促的呼吸划过他的耳尖。
没有推拒,只是浑浑噩噩地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明天要早起哦……”
“我知道。”江暻年将她小巧的耳垂含进嘴里,舌尖拨弄,熟练地吞吐,“……所以我快一点。”
“嗯……”
分不清是答应,还是喉间溢出的破碎音节。
对她的渴求终有一天会毁灭自己,江暻年一直是这样想的。
像久旱的人渴求甘霖一样,抵在她身上,喑哑的声线似卑微乞求:“帮帮我,宝宝。”
轻咬她的耳朵,脸狎昵地蹭着,讨好般:
“奖励我一下……”
意乱情迷的声音,听起来很糟糕,但江暻年知道内心深处的自己其实无比清醒。
没有比现在更能让她对自己心软的时刻了。
岁暖的声线像被掐着芽尖,颤巍巍的:“握、握不住……”
他带着她的手。
像一片柔软的羽毛落下来。
痛苦与欢愉的边缘,反复拉扯着。
江暻年胡乱地舔咬她的耳朵,压制电流在身上蔓延开时受刑般一波波的快感。
看不到尽头,难以解脱。
说不清是渴求堕入地狱还是得到救赎,但娇气的某人已经闹罢工,逃避地紧闭着眼睛睫毛乱颤,一副把手送给他随便他用的摆烂德性。
“我明天要早起,宝宝……”呼吸紊乱,拂过岁暖颊边的碎发。她圆润的指甲在动作中刮蹭过最敏感的位置,他浑身起栗,尾音似破碎的丝绸,在夜色里粘稠地融化。
岁暖睁开眼,水蒙蒙的视线像把小钩子,瞟他一眼。
仿佛在说你才知道么。
“就一会儿。”江暻年轻吻她的唇角,和手上的力度截然相反,“再出一点力好不好,宝宝。”
令岁暖惊奇的是,江暻年第二天在闹钟响以前就准时醒来。
劲瘦的窄腰一闪而过,他背对着她利落地套上T恤。然后回过头,冷白的脸,清澈的瞳孔黑白分明,看上去神清气爽,对上她迷茫半睁的眼睛,还伸手覆上来,声线轻缓:“吵醒你了吗。”
“还早,你继续睡吧。”
岁暖昏昏沉沉地想。
昨夜被子里那个黏糊糊的男狐狸精到底是谁。
全部乱糟糟,像被砸烂的奶油蛋糕,没眼看。
最后床上的四件套全部换掉,还有两人身上的睡衣,江暻年团在一起抱出去,甚至等到烘干完才回来。
岁暖睡了个回笼觉,九点多才醒。
醒来后手指依旧酸痛,掌心泛红。她暗骂了某人无数遍,拿起手机时发现江暻年七点多的时候给她发了消息。
一张照片,背景是载着他去考场的车上。
【么么叽-3-】:[图片]
【么么叽-3-】:从我裤筒里掉出来了。
岁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江暻年手里的东西。
白色,带着蕾丝花边。
她的丝袜。
岁暖现在只想冷嘲热讽。
【Shining】:你就庆幸不是去了考场才掉出来吧。
六月十日上午,江暻年考完了最后一门自选科目生物。
他一出校门,就看到岁暖环抱着双臂,站在自家那辆天蓝色的宾利添越前。
她今天去试了演唱会的舞台妆造,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下红唇秾艳,栗色的头发披散下来,像波浪一样卷。纤细的臂弯搭着一件缀着珍珠的长毛皮草,内搭则是一条小盖袖的淡粉色旗袍,白皙的小腿随意地交叠,慵懒又明艳。
在乌泱泱来接孩子的家长中,一眼就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江暻年几乎没见过她这样打扮,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下。
身后,有两个陌生的女孩正看着他窃窃私语:“哇,这是哪个学校的帅哥啊?我前两天怎么没看到,服了。”
“高考完就是要放肆,你去要微信还是我去?”
前方的岁暖看到了江暻年,朝他勾了勾手指。
“呃……你看上的帅哥好像被富婆包养了。”
“你看上的。”刚才还想搭讪的两个女生见此一幕,开始你推我攘,嘻嘻哈哈地彼此调侃。
直到岁暖回身,从降下的车窗内接过一束花,她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又漂亮的小脸。
两个女生瞠目结舌:
“……我去,富婆、不是,这个美女好眼熟。”
“嘶……好像是嘉中那个女明星,岁暖?”
周围也有人认出了岁暖,许多目光投过来,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拍照,被站在旁边的岁暖助理制止。
但她却毫不在意。
只注视着他。
江暻年朝她走过去,喉尖发紧,藏在口袋里的指尖莫名轻颤。
熟悉的表情,她是从不吝啬笑容的人。
青梅竹马的这些年,看过许多遍的、梦里都会回想的,她的笑。
骄矜的、明亮的,带着一点恃才傲物的心气,不熟悉她的人总怕被她身上过分耀眼的光亮刺伤,但只有站在她的身边,才能体味到她的光芒一向是柔和而温暖的。
会让人眷恋的那种温暖。
从不遮掩,连阴暗都无所遁形。
“江暻年。”岁暖清晰地叫他的名字,然后将手中的百合花束递给他,仰起脸,朝他眨了眨亮晶晶的杏眼,“恭喜你高考结束啦。”
“我的男朋友,陪我一起长大的竹马,亲爱的么么叽,祝你毕业快乐。”
江暻年垂下头,看到花束里,她手写的卡片——
“每个夏天都昼长夜短,我们又一起迎来一个崭新的夏天。我明白光亮总是伴随着阴影,但有句话,我一直想送给你。”
“悲观者永远正确,乐观者永远自由。”
“因为我爱你,所以你永远拥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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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悲观者永远正确,乐观者永远自由。”改编自网络。
[让我康康]要是有宝宝不太理解为什么用这句话在这里,后文里会解释哒!
提示:和小江的心结有关系[狗头]

嘉中高三的谢师宴敲定在高考结束后第三天。
正好大家都差不多估完了分,也不影响之后暑假的安排。地点定在嘉中附近的大酒店,占用了一整个宴会厅。
上菜前,舞台上的LED大屏幕滚动播放着他们这一届从高一到高三的活动照片和影像。
甚至还有江暻年在高二下学期的运动会上,被采访时的自我介绍——
那句听起来很生无可恋的:“我是……宇宙超级无敌不一班的江暻年。”
他的形象每次都在搭上岁暖的时候崩塌。
荀子浩为了兄弟义气,艰难地憋笑,看到旁边的江暻年面色如常,甚至在哄堂大笑时淡定地玩手机,不禁在心里给江暻年比了个大拇指。
江暻年点开和岁暖的聊天框。
【J】:因为你被好多人嘲笑了。
岁暖在录音棚,正在等助理送饭,回得很快。
【世一宝宝】:?
【世一宝宝】:我都不在,又怪我?
【J】:宇宙超级无敌不一班。
【世一宝宝】:[那怎么办打死我.jpg]
【J】:要补偿。
【J】:宝宝。
那头不回了。
江暻年盯了一会儿静悄悄的聊天框,神色淡淡地收起手机。
一场谢师宴持续了很久。
前面还算正经,特意准备了谢师致辞的学生陆续上台,老师们向学生送出真挚的祝福。后面就越来越放飞自我,老师们被强行推上去表演节目,胖乎乎的大白声情并茂地唱了一首《我是一只小小鸟》,奈何五音不全,被所有人嘲笑。
玩到下午三四点,送走老师们后,学生们转战KTV。
陈嘉榕这次负责订房,她姐在这家KTV当经理,特意留了一间总统包给寅班。
江暻年坐在边上,抽出手机看了一眼,岁暖还是没回消息,大概又去忙了。他本来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但转念想到什么,还是留了下来。
偶尔有人给他递麦,他没接:“不会唱歌。”
本来以为能听到嘉中校草唱歌的人都难掩失望。
工作人员陆续送来果盘、爆米花和几提啤酒。荀子浩拿着骰子挤过来,朝江暻年挤挤眼睛:“玩一会儿?我玩这个可厉害了,暴虐你。”
本来不想玩的,但荀子浩这么一说,不玩也得玩了。
江暻年睨他一眼,应战:“怎么玩。”
几个男生围在一起玩的是吹牛。
江暻年玩游戏的风格很像他本人,快、准、狠。叫和开都毫不犹豫,有种输赢置之度外的潇洒,偏偏还是全场赢最多的人。
荀子浩很挫败,脸上贴着纸条,又闷了一杯酒:“暻哥你是不是有透视眼啊……”
江暻年瞥他一眼,哂笑:“你吹没吹牛的表情区别挺明显的。”
赢多了也没意思。江暻年将骰盅放下,从桌面上拿了一杯啤酒,坐在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抿一口。
过了一会儿,有隔壁班的几个男生拿着酒瓶来串门。
岁暖高考结束后带着花去接江暻年的事,其实不少嘉中同学都看到了,很多人在原先“世界第一怨种青梅竹马”的帖子下撒花,庆祝冤家变情人,圆满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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