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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想挖大唐的墙脚(枕梦馍)


李星遥魂不守舍。
杨政道叹了一口气,道:“天灾非人所能控制,可人力在事后可以为。长安城历经数百年风风雨雨,依然屹立不倒,李小娘子,放宽心。说起来,还没听你说过长安呢。你可愿告诉我,如今的长安,是何模样?”
李星遥没说话。好半天,心不在焉回了一句:“定襄,是另一个长安。”
杨政道一乐。
随后摇了摇头,“定襄怎么能与长安比呢,它毕竟只是……”
只是什么,不说了,却突兀地转了话题:“你刚才在做什么?是在……放马吗?”
“不是,在压平土地。”
提到刚才,李星遥勉强回魂了。将心底的担忧强行按下,她目光落在前方还没压平完的土地,道:“那里刚撒了牧草种子。”
“牧草种子?莫非便是他们说的,苜蓿草,红豆草和沙打旺?”
杨政道有些惊讶,见她点头,又奇道:“苜蓿草我知道,草原上零星有,马最爱吃。可惜他们不会种,我试过,不知为何,也没种成。红豆草和沙打旺,听着,像是西边来的,难不成,是从西域传过来的?”
“不是从西域传来的,是大唐培育出的新牧草,只是,还没大规模种植。”
李星遥随口回应,又说:“兴许是鸟,又或许,是风将这两样牧草的草种带到了贺兰山。我运气好,碰到了这两样东西,义成公主便让我采了种子,试着种出来。”
“看来此次,倒是让义成公主捷足先登了。”
杨政道回了一句,面上倒瞧不出来什么,他目光同样落在前方空荡荡的土地上,道:“既然刚才是我差点揪坏了你辛辛苦苦种下的沙葱,那么,为了赔罪,我帮你把剩下的土地压平吧。”
李星遥正想说不用,他却已经吹了一声口哨,可……迟迟不见马来。
“我的马呢?”
杨政道奇怪。
又对着远方吹了一声嘹亮的口哨,一匹马却慢悠悠跑了过来。那马速度太慢,甚至比人走路都慢。
“不对劲。”
杨政道嘀咕。
话音刚落,马倒下了。
“大黑!”
杨政道面色顿变,慌忙朝着那马奔去。
李星遥忙跟着一道,她落后杨政道几步赶到,入目便是马用蹄刨动着侧身,来回翻腾,看上去,似乎肚子……
“是疝痛。”
她笃定。
杨政道面上一白,“怎会疝痛?李小娘子,你会养马,定然也会医马,请你帮忙,救救大黑!”
“我不会医马,但,有人会。”
李星遥也不忍心看大黑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她急忙唤来了自己的马。那马是她方才撒播种子时所骑。
等马撒着蹄子而来,她顾不得多说,丢下一句“等我片刻”,便翻身上马朝着远方而去。
不多时,带了一个人回来。
“王小郎君?”
杨政道一眼就看到了王阿存风尘仆仆而来,他道:“请王小郎君救救大黑!”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王阿存从大黑旁边起了身,启唇:“好了。”
杨政道目光不肯从大黑身上移开,待看见大黑果然不似方才那般翻腾,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又对着王阿存道谢:“多谢王小郎君出手相助!”
身子转向李星遥,“多谢李小娘子出手相助!”
“你的马应该是吃了不干净的牧草,所以才突发疝痛的。好在发现的及时,之后注意些就好了。另外,我看你的马毛色没有光泽,是不是平日里,它总无精打采?”
李星遥盯着大黑,问了一句。
杨政道点头,“平日里的确有些无精打采。我还以为,是它没吃饱。都说马无夜草不肥,我这几日,刚给它夜里新添了薲草。现在想来,许是薲草没铡干净,里头还混有石土,所以马吃了才犯病的。至于你说毛色没有光泽,李小娘子,这又是为何?”
“应该是缺盐了。”
李星遥回了一句,又提醒:“人不吃盐,腿上没劲,马同理,也要吃盐。不过,盐要适量,不可过多。”
“好,我回去后就给它加盐。”
杨政道话音刚落,天空中忽然闪过强烈的白光,随后,一声巨响。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连着几声巨响,竟如惊雷一般贯耳。
“天有异象!”
杨政道面色有些说不出的奇怪,他眉头皱紧了,顷刻间又松开,“不好,西北方向有火!”
李星遥忙朝着西北方向看去,果然看到,西北方火光参天。
心头有些奇怪,快速回忆方才所见,她心中隐隐约约有个猜测。杨政道无意多说,急忙看向她,“李小娘子,借你的马一用!”
之后上马,飞驰朝着西北方而去。
“梦溪……”
李星遥开口,才说了两个字,慌忙打住。宋人沈括还没出生,她险些露馅了,便顿了一下,不动声色改口继续往下:“秦始皇三十六年,有坠星下东郡,至地为石[1]。方才坠落的,应该便是所谓的雨金了。”
“王世充还为江都郡丞时,炀帝曾命他发兵打刘元进,彼时有大流星坠落江都,没落地便往南,至吴郡,方落地。后来刘元进掘地二丈,得到一块大石头。[2]方才掉落的,应是石头。”
王阿存目光平静,声音也很平静。
李星遥看向他,“突厥人敬鬼神,信巫觋,此次异象,不知会不会被它们视为上天示警?我看火起的方向,离此处不远,说不得又有一场无妄之灾了。”
是日,五原一片混乱。
放马的汉人全被赶回来了,突厥人发了话,天神发怒,特意降下天罚,所有奴隶,不准乱走,也不准出门偷看。
李星遥从被赶回来的人口中得知,那“天罚”共有三道,三道“劈”于三处,最大的一道,将草地劈出了一个近乎两尺的大洞。马匹被惊吓的四处逃窜,火,是天罚落地的时候自个燃起来的。
是夜,她心中惊疑不定。
一方面,在想“天罚”的事。
另一方面,在想长安城里地震的事。
正想着,外头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竟是突厥人成群结队而来,他们手上拿着刀,各个怒火中烧,为首的那人嘶吼着:“卑贱的汉人,想用邪恶种子坏我草场,天神发怒,降下了天罚!抓住那个汉人,杀了她,用她的血,来平息天神的怒火!”
李星遥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转眼,突厥人就到了跟前。他们长驱直入,为首之人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目光鹰隼一般落在李星遥身上,随后,怒目圆睁,“就是她!抓住她!把她带到天神面前去!”
“我看你们谁敢!”
沈大郎大喝一声,一马当先,抄起一样趁手的东西拦在了李星遥前面。余下人纷纷围了上来,将李星遥挡在了后头。
“找死!”
突厥人大怒,手中的刀急速朝着沈大郎劈下。
眼看着那把刀要落到沈大郎额间了,忽有石子从夜色深处飞驰而来,打中了那刀。突厥人手一歪,刀就斜了。
嘚嘚嘚嘚嘚马蹄声由远及近,透过人群的间隙,李星遥看到,王阿存从夜色深处打马而来。
他手上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弹弓。
“是你!小杂种,你也得死!”
所有突厥人都抽出了刀,纷纷对着王阿存。
嘚嘚嘚嘚嘚马蹄声再度响起,碧玉带着大批人马同样从夜色深处而来。堪堪驭住马,碧玉按着手中刀,对着突厥为首之人怒道:“结骨,你想干什么?这可是义成公主的人。”
“他们得罪了天神,我们是来替天神,审判他们的!”
结骨满脸煞气,手中的刀也握紧了。他从鼻子里重重地出了一口气,目光仇恨地盯着李星遥,声音大如洪钟:“三道天罚,所有人都看到了。萨满已经占卜问过天神,就是这汉人奴隶种下了邪恶种子,企图坏我草场,杀我马儿,天神发怒,因此降下天罚。只有杀了她,才能平息天神的怒火,才能避免更大的灾祸。”
“种牧草,是义成公主下的命令。难道,你们要同义成公主作对?”
碧玉浑身紧绷,手中的刀也握紧了。
结骨大笑,笑中是森然冷意,“这是天神的示意,难道,义成公主要与天神作对?”
下一瞬,“所有人,听我号令!祭坛已经设好,若错过了吉时,天神再次发怒,我们承受不住!为了大汗的安危,为了部落的安宁,带走那个汉人!”
“挡我者死!”
碧玉抽出了刀,“犯我者死!没有义成公主的命令,今日绝不许他们将人带走!”
两拨人马开始在马上厮杀。
李星遥只觉眼前一花,反应过来,便不知被何人拽到了马上。下意识去推对方,才发现,对方竟是王阿存。
王阿存纵马疾驰,驶向夜色深处。
“王阿存。”
“去定襄。”
王阿存快速说了一句,之后越发加快了速度。夜色中,马蹄的嘚嘚声越发叫人心惊。李星遥甚至能感觉到,风抽打在她脸上,那如刀子一般的疼。
身后似乎有马蹄声响起,“我们……”
“我认得去定襄的路。”
王阿存的声音还是从前那般平稳,李星遥心中无从说起的,喧嚣的躁意和慌乱突然就消散了几分。她知道,王阿存是在告诉她,平日里趁着放马的功夫,他摸清了每一条路。哪怕在漆黑夜色里,他也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哪里才是通往定襄的路。
去定襄,自然是去找义成公主。眼下,只有义成公主能救她了。
不敢分他的心神,她同样抓紧了缰绳,两人在马上飞驰。忽然,马蹄一歪,马儿身子顿住,他二人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她心中大骇,突厥人追上来了。
“抓住他们!”
结骨的声音里满是戾气,顷刻间,十几匹马将二人围住。结骨刀尖对着王阿存,下令:“杀了他!”
王阿存就地一滚,躲开了第一刀。
李星遥什么也顾不得了,她从地上抓起两把沙土石砾,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扔到了拿刀那人的脸上。
那人吃痛,可此时,“咻——”
一支羽箭飞来,从结骨的耳边擦过。
轰隆轰隆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是义成公主带着人出现了。
“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义成公主的脸色叫人瞧不出喜怒,她手伸至半空,顿住,“当初将他们从王廷带回来时,大汗便说了,从今以后,他们就是我的人了。我的人,动之前,是不是应该同我打声招呼?”
结骨冷笑,刚要说话,就见义成公主做了个手势,旋即,她带来的人一拥而上,竟将所有突厥人打落马上。
“义成公主!你竟敢与天神作对?!”
结骨怒目而视。
义成公主轻笑,“我怎会与天神作对呢?我可是大汗的妻子。大汗是天神的儿子,我作为她的妻子,比你们,更靠近天神。我这就去与天神对话,平息它的怒火。”
说罢,扬鞭直指祭坛所在的地方。
李星遥和王阿存一并被带到了那里。入目,便是一方刚刚垒起的祭坛。祭坛之上,是一根木头。木头上挂着一副毛毡,毛粘上缂着神灵的画像。在木头旁边,还放着一个瓮,那瓮是穹庐式样的,面上画着毡帐的花纹,倒不知,是做何用了。
李星遥盯着祭坛下的萨满。那萨满手上拿着一柄松枝,正对着祭坛中的火,似鸭子又似青蛙一般,一圈圈呓语着什么。
“祭品呢?”
萨满旁边不知何人开了口。
“祭品就在这。”
义成公主从马上下来了,对着那人回了一句。
那人作势便要让人将李星遥拉上来。
“慢!”
义成公主却又一次出了声,她对着那人,疑惑道:“我可有说了,祭品是这个奴隶?”
那人面色顿变。
反应过来,便语速极快质问:“义成公主,你该不会想包庇这个奴隶吧?是她,种下了邪恶种子,引来了天神怒火,如今,只有杀了她,才能让天神息怒。”
“她是我的奴隶,种子,是我让她种下的。天神难道没说,把我也一道杀了,作为祭品吗?”
“这……”
那人被问住了,眉头皱了一下,道:“义成公主,你莫要执迷不悟。你是可汗的妻子,天神恼怒你,虽不愿杀你,可,你也得去天神面前赎罪。”
“那我现在便去赎罪吧。”
义成公主说罢,往前几步,径直越过那人,迈上了祭台。
所有人面色都变,他们下意识看向祭坛之上。却见,祭坛之上,风云际会,乌云压顶,闪电隐隐有破空而来之势。
萨满的状态越发癫狂了,她口中的呓语也越发快了。
“天神说,他降下天罚,的确是因为有人触怒了他。”
义成公主背对着众人,声音却好似和平时不一样。
“是天神,天神在与她对话!”
最开始拦着义成公主的那人不敢置信地看着天,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再不敢直视天颜。
“天神!天神说话了!”
其余突厥人颤抖着双手,跟着跪下了。
他们同样不敢直视天颜。
萨满的呓语声依然响起,那声音好似来自天外。
义成公主的声音也同样似来自天外。
“有人背弃了突厥的传统,妄图颠覆我突厥各部。杀了他,杀了他,唯有杀了他,才能平息我的怒火。”
闪电从空中劈下,有人在地上打滚。
那人竟然是结骨。
“杀了他。”
义成公主从祭坛上转过了身,她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停在了结骨面前。袖中短刀不知何时亮出,她一刀捅进了结骨心口。
天空又恢复了最初的平静。
萨满还在呓语,其余人都瞠目结舌。
有人回过神了,大怒,“义成公主,你竟然杀了结骨!”
“结骨,便是惹怒天神之人。方才,我与天神的对话,难道你们都没有听见?”
义成公主面色平静,甚至还将那刀从结骨身上拔出,将刀刃在结骨的衣裳上反复蹭了蹭。
“他可是薛延陀的王子。”
“那又如何?他触怒了天神,背弃了突厥的传统,该杀!”
“触怒天神的,明明是那汉人奴隶!”
“方才,闪电劈的,可是结骨。我杀了结骨,天神便没有发怒,这难道不能证明,结骨就是触怒了天神的叛徒吗?”
“你……”
突厥人哑口无言。
义成公主再不废话,“天神示警,薛延陀本就反复无常,此次,恐有反叛之心。其人不可用,传令下去,搜查结骨毡帐,若有发现,立刻来报!”
一场危机就这么化解了,义成公主让人将李星遥和王阿存带到了自己毡帐里面。她处理完外头的事,进了毡帐,却不急着开口。
李星遥心头其实有无数的疑问,可,她也没开口。
义成公主喝了一碗茶,才问:“你有什么话要说的?”
末了,又道:“我今天心情还可以,你问了,我可以回答。”
“长安地震了?”
李星遥便开了口。
义成公主有些惊讶,“哦?我还以为,你会问今日之事。”
“今日之事已解,没什么好问的。”
“你不谢我?”
“我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
义成公主轻笑,“也对,你的确是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牧草还种吗?”
“种,但,暂时不在这里种。”
李星遥和王阿存心中双双一动,义成公主道:“刚才你不是问我,长安是不是地震了吗,我可以告诉你,是。不过,情况如何,严不严重,我懒得告诉你。等你回了定襄,自然会知道。”
“你要送我们回定襄?”
李星遥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又不惊讶了。才出了这档子事,还留在这里,说不得又出什么幺蛾子。稳妥起见,还是先让他们回定襄城,避一避风头。
“其余人呢?”
“留在这里。”
义成公主放下了茶碗,挑眉,“怎么,你还想让我把他们都带回去?带回去了,马,谁放?”
“好了,我不想回答了,不要再问了。你们回去吧。”
“珍惜在这里的最后一晚时光。”
碧玉命人,“护送”着李星遥和王阿存回到住处。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彼此都没说话。
后来是李星遥先开了口:“王阿存,谢谢。”
可,“你怎知,他们会来?”
他们,便是突厥人。
从突厥人气势汹汹杀来,要拿她做祭品,到他带着碧玉出现,中间有一段时间差。他不可能是看到突厥人指名道姓要带走她,才去找碧玉的,因为往返需要时间。
那么,只能说明,他早在看到突厥人来此,便去找了碧玉。
“你怎知,他们要来拿我?白日里,他们明明将所有人撵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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