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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想挖大唐的墙脚(枕梦馍)


王廷的人见此,便开口讨要。可敦不好拒绝,便应下了。
若是五十件羊毛衫做不出来,可敦便要失信于人了。到时候,那些人,定然对可敦不满。
心中摇摆了半天,侍女摇头,丢下一句“我去问可敦”,转身上马又朝着王廷方向去了。
再次有消息传来时,已经是夜深人静了。
侍女没有来,递话的是折骨。折骨道:“可敦答应了,从明日起,你们便安心做羊毛衫。另外,可敦还交代了,那五十件羊毛衫,都不能做成红色的。”
李星遥应下。
翌日,做纺车的事便紧锣密鼓地开始进行了。因为可敦发了话,汉人奴隶可以在突厥人的看守下,将从于都斤山砍来的树做成纺车,折骨便给大家重新安排了差事。
一部分人被留在住所,集中力量和精力配合李星遥完成五十件羊毛衫。
李星遥知道事关重大,按照系统存档,将纺车的做法分解画在了地上。众人本就是从中原被抓来的,常见的纺车,他们自是不陌生。
可,当他们看到李星遥画的分解图,一点一点在脑海中将纺车模样完整拼接起来时,张娘子最先发现了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这个纺车和我之前用过的,不太一样?莫非是,长安城里又出了新纺车?”
“的确是新纺车。”
李星遥不好说,这是几百年后的产物,便推说,是在长安城里,偶然见人做过的。
张娘子便没有再问。
很快,纺车做出来了。张娘子上脚踩了踩,又在李星遥指点下,试着纺了纺线。感受到纺线速度大大加快,她惊喜不已。
“长安竟然出现了脚踩的纺车,以前在大隋,我们用的,是手摇的纺车,上面只有一个锭。这个纺车,竟然有三个锭。”
“这纺车,确实好用。”
不知谁人接了一句。
张娘子道:“许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了,回想上次纺线织布,竟是数年前。”
“那时候我还在并州,天下还是大隋的天下,炀帝还是天下的主人。”
又有人接了一句。
众人都打开了话匣子,你一言我一语三三两两说着在中原时的种种。
李星遥听了一耳朵,听得正认真,张娘子扭头看她,道:“李小娘子,感谢你给我们找了个好活计。这活啊,可比捡羊粪挤羊奶轻松的多。可惜,到底做不长久。”
“能有片刻的松快,就不错了,反正我是满足了。”
又一位娘子出了声。
张娘子笑笑,摇了摇头。
她手上动作不见停,又说:“可敦还不让人染成红色的,可,羊毛本身颜色就不纯粹,不上色,实在难看。”
“染色,可是咱们汉人的拿手好活。不染红色,咱们可以染绿色,黑色。怕什么?”
刚才接话那位娘子又出了声。
张娘子点头,道:“可敦呢,是想出挑,所以不让我们把羊毛衫染成红色。可,可汗这次没回来,定襄城里的那位,可把可汗拿捏的死死的。”
定襄城的那位。
李星遥目光微微一动,她知道,说的是义成公主。
来突厥的这些时日,她已经摸清了突厥人的习性,也耳听了不少传闻。传闻中,隋朝的义成公主与要羊毛衫的这位可敦分庭抗礼,二人时不时“争风吃醋”,颉利可汗在其中调停不断。
义成公主,乃炀帝时宗室女,其先下嫁突厥启民可汗。启民可汗死后,按照突厥收继传统,又下嫁启民之子始毕可汗。
始毕可汗死后,义成再嫁始毕之弟处罗可汗。之后,处罗又死,义成再嫁,便是如今的处罗之弟,即颉利可汗。
颉利可汗除义成以外,还有一位可敦,便是王廷的这位。
王廷的可敦与义成公主分别居于两处,互相不来往,互相不干涉。颉利可汗此次因入侵中原,今年开春后,便长居义成公主所在的定襄城。
小王子出生,按照惯例,颉利应该回王廷,亲自主持洗三仪式的。可,大战在即,颉利不可能回来。
因此,可敦心中不快。
“听说洗三之所以推迟,便是因为,可敦想等可汗的来信。可,可汗在打仗,哪里有空写信。这笔帐,我看,还得记在义成公主头上。”
“义成公主可未必在意,可汗看重义成公主。都说义成公主是可汗的军师,哪次对上义成公主,王廷的这位,不是铩羽而归?”
娘子们小声说着草原上的“八卦”。
李星遥转过身,问:“颉利可汗很看重义成公主吗?”
张娘子点头。
“可不是一般的看重。这突厥对大唐入侵,十次里有九次,都是这位义成公主在后头出谋划策。”
“那,颉利可汗更爱义成公主吗?”
“你一个小娘子,这问题让我如何回答呢?”
张娘子笑得身子不住地往后仰。
“他谁都爱。在王廷时,爱可敦。在定襄时,爱义成公主。至于心里头到底更爱谁,谁知道呢?也没人关心。”
“若是可敦和义成公主同时看上一样东西呢?颉利可汗会给谁?”
李星遥还是不死心,继续问了一个看似很“傻”的问题。
张娘子道:“有时候给可敦,有时候给义成公主。主打一个,谁都不亏欠,这就叫,公平。不过呢,大部分时候,还是给义成公主。说起来,这次你们被劫掠来,原本应该是送到定襄城的,可不知为何,却又送来了王廷。听说,可汗把人送过来了,劫走的东西,却留在了定襄。”
李星遥若有所思。
等到王阿存放羊回来,她觑着机会,将人拉到一边,小声说:“先前在关外,突厥人将我们掠走,准备送来王廷时,说了什么?”
王阿存有些惊讶,却还是把那两位突厥人的对话说了一遍。
李星遥越听越迷糊。
“汉人军师,是谁?颉利为何肯听他的话?他为什么要说动颉利,把我们送来王廷?难道,他和义成公主,不是一路的?”
听到义成公主四个字,王阿存的目光动了一下,他说:“汉人军师,应该是一个叫赵德言的人。赵德言和义成公主,的确有些不睦。”
“你怎么知道?”
这次换李星遥惊讶了。
“我以前在晋阳,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王阿存又说了一句。
李星遥想了想,作思索状,抽丝剥茧,缓缓道:“若赵德言与义成公主不睦,却又说动颉利将我们送到了王廷,是不是便能说明,我们本来就是义成公主要的人?义成公主要我们,应当不是为了解救我们。那会张娘子说了,她为颉利攻打大唐出谋划策,那便说明,她是想吞并大唐的。她要人,难不成,是为了我们的……手艺?”
最后两个字说出口,李星遥心中本只有八分的怀疑变成了十分的笃定。
汉人手巧,汉地的好东西也多。突厥人掠人,总归是要让汉人做点什么的。义成公主,本就是大隋人,她熟悉汉地的生活方式,她要人,应当是为了,汉人手上的手艺。
可,“赵德言为何与她反着来?他们不都是颉利一伙的吗?”
她不明白这点,却能确定,“他们两个,一定不是一伙的。”
他们两个,可以是颉利一伙的,但,彼此之间,并不是坚实的同盟。
“我们或许可以离开这里了。虽然还是无法回到中原,但,应当能去到一个离中原更近的地方。”
“你是说,定襄?”
王阿存很快就明白了她言下之意。
她点头,说:“义成公主若当真需要来自汉地的能工巧匠,知晓我们做出了三锭脚踏纺车,一定会有所行动。到时候,我们或许便有机会离开这里,去定襄了。”
至于去了定襄之后,再徐徐图之。
定襄城里,义成公主听闻可敦生下了一位小王子,不置可否。她甚至还对着明显因这个消息而忧心忡忡的侍女道:“又不是没生过,再生一个,有什么稀奇的。她生不生,和我有什么关系。”
“可,她生的,毕竟是一位王子。”
侍女还是忧心忡忡。
义成公主道:“那又如何?小狼崽子在群狼环伺的地方,可没那么容易出头。等他长大了,天下大局已定,他翻不起任何风浪。再说了,他还有那么多叔伯兄弟,就算颉利现在死了,可汗之位,也轮不到他。”
“话虽如此,可。”
侍女还想再劝。
义成公主却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王廷还有旁的消息传来吗?”
“有一个。”
侍女忙上前,把李星遥帮着可敦接生,又做出羊毛衫和三锭脚踏纺车的消息说了。
“三锭脚踏纺车?”
义成公主陷入了沉思,“你是说,那小娘子是长安人?”
“嗯。”
侍女点了点头,又说:“咱们留在王廷的人回说,听那小娘子的口音,应该是长安人氏无疑。那三锭脚踏纺车的模样,我们的人也悄悄画下了,公主,可要……”
“叫人拿着那脚踏纺车的模样,去长安城里打听一遭。”
义成公主不着急,摆了摆手,让侍女先下去。
侍女便悄声退下了。
七日后,义成公主派人来王廷的消息传至李星遥耳朵里。她有些紧张,王阿存道:“来人叫曹般陀,是西域曹国人。都说,此人乃义成公主心腹。他此次前来,或许,正是为我们而来。”
“曹般陀。”
李星遥默念这个名字,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另一头的突厥王帐里,可敦的侍女正在与曹般陀争锋相对。那侍女气愤之色溢于言表,道:“义成公主有什么资格来要人?所有的汉人奴隶,都是可汗的,可汗将人划拨给了王廷,那便是王廷的。王廷与定襄,向来两不干涉,义成公主最好管好自己,也管好自己的人。”
“话可不能这么说。人给不给,好像不是可敦说了算吧。”
曹般陀留着黝黑的胡子,一张脸并无被风沙吹过的痕迹。他面皮极白净,说话时,脸上一直带着笑。
“现在不给,可汗知道了,还不是要给。与其惊动可汗,还不如,现在就给。你说,是不是?”
“你!”
侍女气了个半死,知道这话是在威胁,若是不把人给出去,他们就把事情捅到可汗跟前去。
不敢再言,她将原话回了可敦。
可敦也动了怒。
她本来,并未将几个汉人奴隶放在眼里,可如今,义成公主找上门来,要人,她偏不给。
便看向尚在襁褓中的小王子,冷笑,道:“我与义成,都是突厥的可敦,二人并无高下之分。想要人,可以,让可汗来要,若可汗开口,我绝无二话。”
事情,就这么胶着了。
很快,义成公主问可敦讨要李星遥的事就传遍了草原。作为当事人,李星遥勉强还算平静。可,张娘子几个,却平静不了了。
张娘子抱打不平,道:“真是作孽,她们两个隔空斗法,结果你遭了殃。这曹般陀,常在定襄,是义成公主心腹中的心腹。可敦呢,又刚生了小王子,如今腰杆子正硬,她们两个,谁都不肯服谁,谁也不肯相让。依我看,此次,应该是可敦会赢。以她的心性,就算赢了,恐怕也要拿你撒气。”
“唉,李小娘子,你这次恐怕有大麻烦了。”
孙郎君也跟着唉声叹气。
李星遥忙开口,道:“事情究竟会如何,还不知道,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既然可敦没松口,咱们就继续,先把手头没做完的羊毛衫做完。”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羊毛衫呢。”
张娘子叹气,意识到自己说这些没用,便又叹了口气,捡起未做完的活继续做了起来。
这日,众人正用纺车纺着纱线,突然有一个人来了。
折骨连忙迎了上去。
那人衣着与一般突厥人不一样,细看便知,是王廷的人。李星遥见折骨对对方恭恭敬敬,心中大致有了判断。
“原来你就是被她们二人争抢的那位汉人。”
来人说了一句话。
似是意识到,自己说的是突厥话,李星遥听不懂,忙又改成中原话,道:“这便是三锭的脚踏纺车吗?”
李星遥一怔,只觉对方的中原话流利的像是在中原长大。
抬眸,对上对方的眼睛,她才发现,对方的眼睛,与突厥王廷里其他人的,略有些不一样。

第75章 失望
“这三锭的纺车可真神奇。你们汉地有句古话,叫新人工织缣,故人工织素。你,可曾听过?”
来人饶有兴致地绕着纺车转了一圈,又问了一句。
李星遥疑惑地抬起了头。
迟疑了一下,摇头。
那人略有些失望,又说:“那,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这几句你可听过?这是南北朝时的一首诗,说的是一个叫花木兰的人替父从军。在你们汉地,这首诗,可是广为流传。”
李星遥点了点头。
对方脸上便迸发出喜色来,连声道:“汉人女子会用纺车,我曾见过她们纺纱织布,说一句叹为观止也不为过。没想到,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竟会造连她们也没用过的纺车。”
李星遥心中一动。
她造的这台纺车,的确还没有人造出来。眼下这位尚不知名姓的突厥人,如此笃定,想必,是去过汉地的。至少,应该是对汉地极为熟悉的。
流利的中原话。熟悉汉地的一切,信手拈来连她都不曾听过的汉地诗词。
此外,还有一双明显异于突厥贵族的眼睛。
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了。
对方道:“你能给我也做一件羊毛衫吗?我看到你做的那件红的了,我很喜欢。”
李星遥笑了一下,用沉默应对。
折骨道:“让你做你就做,夹毕特勒开了口,你怎敢拒绝?”
又扭过头对着阿史那思摩,道:“她会做的,你只管放心。”
夹毕特勒。
阿史那思摩。
李星遥心中叹气,果然是他。
可,未来的阿史那思摩和眼前的阿史那思摩,不是一回事。眼前的阿史那思摩问她要羊毛衫,这是在额外增加她的工作量。
这就好比客户家来了个打秋风的亲戚,不是不能让他打,只是,心中到底不痛快。
“我知道,让你难做了。可,我实在喜欢那羊毛衫。前些日子,我吃了坏羊奶,肚子疼了好久。我们草原上的巫医治好了我,说,让我不要吃凉的东西,注意让肚子保暖。你若愿意帮我做一件羊毛衫,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阿史那思摩开了口,想了一下,又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
李星遥扭过了头,“你吃了坏羊奶?”
“对。”
阿史那思摩果断应了,又有些奇怪,“你问这些干什么?难不成,你同意了?”
同意你个大头鬼。
李星遥在心中小声地“骂”了一句。真是冤家路窄,害她险些吃了鞭子的人,竟然就在眼前。
“那坏羊奶,便是她挤的。”
折骨及时出了声。
阿史那思摩惊讶极了,“是你?”
又笑道:“那可真是无巧不成书了。”
他的汉地谚语信手拈来,李星遥听在耳里,只觉郁闷。
他却又道:“这么看来,倒是我连累了你。那羊奶没有坏,是干奶酪坏了,他们误会你了。这样吧,你答应给我做一件羊毛衫,我送你些干奶酪,将功赎罪,如何?”
“好,成交。”
李星遥面无表情的应了。
看在干奶酪的份上,她就勉强做这件羊毛衫吧。
见她应了,阿史那思摩方放心地走了。
泾阳,颉利大帐中。
颉利可汗正在与赵德言说起最新战况。颉利有些得意,道:“突利已经支援,从大同包抄,此次,马邑定然能为我们所有。他李世民再神通广大,还不是被我们的空城计拖住,北楼关互市,必然能成。到时候,它大唐还不是任我予取予求。”
“可汗。”
赵德言懒得纠正他话里对应三十六计结果对错了的漏洞,只道:“秦王狡诈,我看此事,怕是,没这么快成。”
“你呀,用你们汉人的话说,就是,瞻前顾后,想的太多。我们的人不是已经探明,李世民带着人朝朔州去了吗?那李元吉,怂蛋一个,先头被我们打败了,如今,畏惧我们,拥兵不敢出。若是李世民当真扭头来了泾阳,他为何不出来,为何,让李元吉做前锋?他们兄弟两个,不是一向不和。抢军功这事,李世民肯让?”
颉利可汗并不担心,他还说:“李元吉如今怕我们怕成了这样,我们的人,随时都能攻破泾阳,直接兵临长安城下。如此关头,李世民若在,怎么可能还不出来。你放心吧,不要杞人忧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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