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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想挖大唐的墙脚(枕梦馍)


李星遥便笑了。兄妹两个加快了速度往西市去,因早已有了清单,买起东西来,便很快。李星遥给李愿娘买了一块布,给赵光禄买了一双靴子,给赵端午买了一柄短刀。
轮到给赵临汾买时,她有些犹豫了。
最终还是赵临汾发了话,道要下雪了,买一顶雪帽吧。兄妹二人便一人买了一顶雪帽,之后折返通济坊。
然刚从西市出来没多久,李星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下意识地,她出了声,喊:“王小郎君。”
王阿存的步子一顿,停在原处,转过了身。

“许久未见,你也来西市买……”
东西两个字咽回肚子里,李星遥这才发现,王阿存手上并无什么东西,而他去的方向,是与西市相反的方向。
所以,他不是来买东西的,应该只是正好路过。
便改口,道:“方才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又指着一旁马上的赵临汾,道:“这是我大兄,他刚随淮阳王大军回来。”
王阿存颔首。
赵临汾也颔首。
李星遥见二人无话要说,也知,他们并不认识,再者,一个是无事不多话的沉默性子,另一个,更是几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字的更沉默性子,便准备开口,说点别的。
刚捡起砖窑和矿上的事,想说,我给你送点蜂窝煤吧,却不妨,赵临汾开了口。
“先头的事,我听二郎说了,多谢你出手相助。”
赵临汾在马上,话说得不紧不慢,听着,也没什么问题。可他的下一句,却叫王阿存的眸子抬了一下。
“投桃报李,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相助的地方,只管去淮阳王帐下寻我。我叫……赵临汾。”
“王小郎君。”
李星遥不知这其中暗藏的“警告”之意,见王阿存没回应,忙唤了一声。
王阿存再次颔首。
许是也知,赵临汾知他知道了李星遥的身份,所以才出言“警告”,又许是觉得,再没话说了,他兄妹二人要归家,不该浪费别人时间的,他拱了拱手,做告辞之意。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李星遥一愣。
回过神来,是路旁不知哪个铺子里的叫卖声:“来呀来呀,走过路过,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啊。今日除夕,再过一刻钟,就关门喽!”
沿街行人神色匆匆,不知是谁在说:“新年穿新衣,你这身衣裳可真好看。”
“回去吧。”
是赵临汾出了声。
他又说:“下雪了。”
但见天际有细小的雪花飘落,那雪花可小可小了。李星遥伸手,接了一片。可那一片还没完全掉在手心里,便融化了。
朔风突然更凛冽地吹了吹,雪,好似变大了。
抬头看去,便见,王阿存的身影在逐渐变密的雪中远去。
衣裳,还是那身衣裳,是从前见过的,旧日的衣裳。
人,还是那个人,是那个不爱说话,向来独来独往的人。
“王阿存。”
李星遥突然出声喊。
王阿存身影一顿。
李星遥下了驴,快走几步,到了王阿存身边。她抬手,取下自己头上雪帽,说:“忘了同你说,福延新日,庆寿无疆。过了今日,便是新岁了,愿你……”
愿他什么呢。
想了想,他一人独来往,也不知,他那位声名狼藉的阿耶回来了没。若是没回来,说愿你阖家团圆这话,有些不合时宜了。
便改口,道:“愿你岁岁平安,长得安宁。”
说罢,将手中雪帽又往前递了递。见他并不伸手去接,干脆一把塞到了他手里。
“是我新买的。”
“下雪了,你快回去吧。”
“对了,我新做出一样取暖的东西,叫蜂窝煤。本来早想给你送去的,可二兄说,太子带大军回城,说不得你要面见太子,所以我没好上门。过几日,你要是有空,我送些给你吧。”
雪越下越大,越下越密,隔着层层莹白雪花,王阿存捏着雪帽的手一紧,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
他站在原处,没有动。
已经密如鹅毛的雪花落在他的肩头,额上,发间。他看到,风雪中,柴家大郎将自个头上的雪帽戴到了妹妹头上。
随后兄妹两个,一马一驴,逐渐消失在风雪中。
那头驴,他记得的,是李星遥后来买的,名字叫阿花。
雪,越发大了。
很快,阿花走过的印记被新的风雪掩盖。
“快点回家!”
路上不知哪位急着归家的人吆喝了一声。
他转过了身。
却不知,自己要去向哪里,又该去向哪里。
“找死啊,杵在路中间,挡我们的路了!”
一辆马车堪堪刹住,王阿存回过头,便见车夫气急败坏指着他的鼻子咒骂:“你是瞎啊,杵在路中间,差点撞到你了,没看到吗?”
“没看到。”
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了个人。
萧义明。
萧义明也没想到,自己出来闲逛,竟然还遇到一个熟人。眼看着那熟人快要被马车撞了,他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这会听到熟人被宇文士及家的仆从咒骂,那股打抱不平的劲就上来了。
他盯着那马车,很想翻个白眼,考虑到影响自己形象,万一宇文家的人去自家阿耶面前告状,阿耶又像今天一样骂自己一顿,便得不偿失了。
便按捺住,尽量像个端方君子一样,道:“宇文家的马车吧?你们险些撞了人,你们还有理了?咱们大唐律法可没说,你们能在大街上以如此快的速度驾车吧。”
“你是何人?关你……”
车夫一心只想回去,可“什么事”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马车的门便被打开了,里头是个小娘子。
“萧四郎,对不住。”
“是你啊。”
萧义明撇嘴,没想到里头竟然是宇文念。
和一个小小小娘子计较,非大丈夫所为。虽然他讨厌宇文家的人,也连带着不喜欢五岁的宇文念,可,骂五岁的小娘子,他实在做不出来。
便忍下了到嘴的难听话,道:“你们自己不长眼,险些撞了人,还怪人家挡你们的路,真是黑白颠倒。”
“是我们的不是。”
宇文念很快就承认了错误。
她看向那险些被撞上的人,却发现,那人并不似想和他们说话的样子。他……眼睑垂下,整个人很冷很冷。
纵然此时此刻,外头下着大雪,一派天寒地冻之象,可宇文念就是觉得,外头的冷却不及这个人眼底的冷。
他应该是讨厌自家的。
毕竟是自家有错在先,她便客客气气道:“这位郎君,对不住了,刚才是我们冒昧了。”
王阿存,不作回应。
习惯了他的性子,萧义明没说什么。宇文念也急着回去,便同萧义明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
可临离开时,她看到了王阿存手中的雪帽。
一时心中喜欢。
没忍住便道:“不知郎君手上这顶雪帽是在哪里买的?我很喜欢,想买一顶一样的。”
王阿存……却转身就走。
宇文念傻眼。
萧义明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追着走了两步,说:“虽然她和她们家都挺讨厌的,可问你一句在哪买的,不至于吧。”
说到“不至于”,想到,对于自己来说,可能不至于。
可对于王阿存来说,还真至于。
这小子,可是一个被人欺负了,反手就把人眼睛射瞎了的人。锱铢必较,又一贯冷心冷面冷情,所以他懒得理会,实在再正常不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雪帽,在哪买的?还挺好看的,看着,挺暖和的。”
“喂,喂,问你呢。”
“你这个人。”
再持续性输出了好几句话却得不到回应时,萧义明气得嘴都歪了。他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真是粪……”
算了,大过年的。
“真是跟你那头驴一样,倔的可以。”
不过,买了雪帽又不戴,这么大的雪,顶风冒雪而行,是不是有点脱了裤子放屁?
“那什么。”
萧义明抹了一把厚重的烦人的风雪,说:“新年胜意,事事如意。明年,明年不要这么倔了。”
李星遥回到家的时候,雪已经下得很紧了。
屋舍树梢上,铺满了皑皑白雪。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多瞧上几眼,眼睛还有点疼。
摘了雪帽,将新买的东西一一奉上,赵光禄心中高兴,道:“我如今也是沾上我女儿的光了。”
“可不是吗。”
李愿娘端着热汤出来,给儿女各自递上一碗,又催促:“顶风冒雪回来,万一受了凉,快些喝了吧。”
李星遥接过,说:“阿花走得慢,天又下雪,若不是为了等我,大兄便不会淋这么多的雪了。”
她头上戴了雪帽,是以头上并没有沾上多少雪花。
倒是赵临汾,好似一个雪人一样,头发上,肩膀上,皆是白的。
“他行伍里来,行伍里去,这点风雪,不至于。”
赵光禄拂落儿子身上雪花。
一家人用过饭,忙忙碌碌,便到了傍晚。因是冬天,天暗的格外早。厚厚的雪花微微挡人的视线,门口忽然有人来。
赵临汾前去开门,见是黎明一家三口。
因知道,二舅舅一家要来自家守岁,他倒不惊讶。有些话,黎明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问,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淮阳王大军此次大捷,做得不错。”
赵临汾便微微扯着嘴笑了笑。
虽没说什么,可眉眼,却松快了许多。
“阿姊阿姊!”
灵鹊从后头冒出一个脑袋来,一股脑将手中东西塞到李星遥手中,李星遥低头看去,见是些干鱼,干鸡,蜜饯,还有干果。
“你……”
赵光禄有些吃惊,用眼神询问,二郎啊二郎,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又来了?
眼角余光却瞥见,除了李星遥外,余下其他人,脸上并无一点意外之色,便明白了,全家所有人都知道,今日黎明要来家中吃年夜饭,只有他不知道。
对,只有他。
大家故意瞒着他。
叹了口气,又觉得,今日这好日子,不适合叹气,慌忙又收了起来,道:“来就来,带这些东西做什么。”
“不带东西,我怎好上门?”
黎明客客气气的,指着那专程带来的东西,又说:“原本,我们一家三口打算随便吃点什么,就这么糊弄过去。赵郎君也知,往年我在外头守烽火,鲜少有回家团圆的时候。今年,虽得了闲,可家中毕竟人少。不瞒你说,方才,我远远地瞧见你们家烟囱里的烟,突然就有些羡慕。便不请自来,想着,若是你们不嫌弃的话,我们一家人,便与你们家一道过除夕了。”
“不嫌弃,不嫌弃。”
赵光禄连忙接话,心说,不嫌弃是假的。同样客套地笑了笑,他说:“黎郎君想与我们一道过除夕,我自是心中乐意。不知黎郎君酒量如何,一会儿,我们小酌一杯?”
小酌,即,猛灌一大口。
一口不行,再来一口,就不信,喝不倒你。
赵光禄暗自腹诽,面上却依然笑意盈盈的。那样子,好像极高兴一样。黎明便把特意带来的酒也拿了上来,道:“一会,我与黎郎君小酌一杯。”
一杯,谁先扛不住谁是狗。
反正他绝对不当这个“狗”。
姐夫和小舅子两个之间暗流涌动,这一切,李星遥并不知晓。她正被灵鹊围着,往那陶瓷炉子里加蜂窝煤呢。
天冷,今夜人又多,守岁要许久许久,她得让屋子里暖暖和和的。
“阿姊,这煤,真的很暖和。”
灵鹊眨着眼睛,把蜂窝煤的种种好处都说了,说完,又絮絮叨叨,道:“砖房子也比土房子结实,这次,我不再害怕睡着睡着,墙又塌了。”
“那,一会,不,明日回去,你再带些蜂窝煤。”
李星遥本顺口说,一会回去带些煤,想到守岁是要至天亮的,便又改了口。
蜂窝煤,她上次已经给了黎家一些。至于砖,本来黎明不要,后来被李愿娘劝着,收下了。如今黎家也砌了砖房子,灵鹊说,砖房子更结实,说的便是黎家的新房子。
“就是下雪下雨的时候,地面有点潮。”
小灵鹊又说了一句。
李星遥点头。
这是事实,没有硬化的地面,本就容易渗水。不管是土房子还是砖房子,室内地面其实是做了硬化处理的,只是此硬化,和正儿八经的水泥,大理石等材料完成的硬化,不一样。
若是,有水泥就好了。
她在心里想。
因想的有些久了,倒没注意到,黎明在唤她。回过神来,隐约只听到后半句,“城中达官显贵,同你订砖了?”
“确有几家。”
她忙回了一句。
黎明又问:“萧瑀订了两千块?”
“三千块。”
“三千块?”
黎明着实吃了一惊,“他可真有钱!”
虽然阿遥的砖比市面上的砖要便宜不少,可再便宜,那也是要用钱买的。三千块,这老头,未免有些太有钱了?
“萧仆射一贯大方。”
李星遥不好直接说他的确很有钱,便委婉说了一句。
回想当时定下榨油机价格时,萧瑀张口就来种种,心中感叹,萧家的确有钱。兰陵萧氏叠加后梁皇室,萧瑀说不得比李渊还有钱呢。
三千块砖,的确让她大赚一笔。
眼下,因为过年,烧砖的事暂时中断。等年后,会有更多的订单找上门来,到时候,她有的忙了。
一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涌上心头。
正好李愿娘和常开怀从庖厨里端来了各样吃食,众人便围坐开来。黎明道:“这胡床坐着舒服,回头我也打两张。”
赵光禄拿出杯子,迫不及待倒了酒,又意味深长说:“干了。”
一口下去,他却险些被呛住。
这酒的浓度,要比他平日里喝的烈上许多。
“都说了小酌小酌,赵郎君,你可不能喝太快。”
黎明同样意有所指。
赵光禄正要回话,门外却好似响起了敲门声。马厩里,驴和马好像也叫喊了两声。因李星遥正好在门口,便起身,去开了门。
不认识。
门口站着五个人,有大有小,有老有少,全是郎君。李星遥看着对方,对方也看着她。
最终是其中年龄最小的那个开了口:“你是……是……”
是什么,他又犹犹豫豫,好似不知道怎么说。
李星遥有些怪异,感觉,对方好像认识她。心中狐疑,她没见过对方,对方怎会认识她?
“这位小娘子。”
年龄最大的那个也开了口,他好像有那么一丝丝尴尬,但尴尬却不明显。
李星遥等着他继续往下说,身后头,赵光禄却已经和黎明一道出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
要不是才只喝了一口酒,赵光禄还以为,自己醉了。
面前的,房玄龄?杜如晦?
还有长孙无忌,尉迟恭和李道玄??他们五个一起来了?
“对啊,你们怎么来了?”
黎明也觉得没眼看了,他捡着赵光禄的话跟着反问。
“我们……”
众人被问住了。
房玄龄和杜如晦觉得难以启齿啊,难以启齿。
尉迟恭却憋不住了,一拍赵光禄肩膀,声音雄浑有力,险些把李星遥的耳膜都震破:“我说,老柴啊。”
所有人都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尤其是赵光禄,想掐死尉迟恭的心都有了。
尉迟恭卡住了。
“我……”我嘴巴可真快!
尉迟恭感觉脑子好像不够用了,他赶紧理了理,不对不对,老柴家的小娘子现在不知道自己姓柴,所以老柴不叫老柴,但他已经说出口了,所以老柴只能是别人。
别人,离他最近的,是房玄龄。
便改为一拍房玄龄的肩膀,丝滑改口:“老柴啊,你不是带了酒吗?酒呢?”
“酒在我手上呢。”
房玄龄同样丝滑回应,也接受了自己姓“柴”这个事实。
“老赵,那什么,其实,我们本来是来找黎郎君喝酒的。”
房玄龄委婉将自己的来意说了。
言下之意,其实他们都是来找黎明喝酒的,可是黎明来了赵家,那他们就只能跟着找到了赵家。
“你们找黎郎君喝酒,不带我吗?”
赵光禄笑着回应,心中却道,房玄龄你个老狐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什么找黎郎君喝酒,所以找到了这里,鬼才信。
找不到黎明,不是应该回去吗?或者,一个人来找,余下人在黎家等。可如今,这架势,可不像不得已为之。
借口,都是借口。
“阿耶,这些都是……”
李星遥听得云里雾里。
赵光禄道:“这些都是阿耶的熟人。这个,声音最大的这个,就是我先前同你们说过的老于。老于,借我们胡饼,我还了野鸡的,你可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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