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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想挖大唐的墙脚(枕梦馍)


李愿娘目光里满是心疼。
她心里头也沉甸甸的,像是被一颗巨大的石头压着,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有太多的话在这一刻涌动于喉间,可,她只说了一句。
“阿遥,那些时日,你一定很想回家吧。”
李星遥在她怀里点头。
“嗯。”
又说:“很想很想回家。”
她脑袋从李愿娘怀里拱出来,看着李愿娘的下巴,“很难过很难过的时候,便会想起阿娘说过的话。阿娘,你还记得,你曾说过,世间事,没什么大不了吗?”
“草原上苍穹辽阔,每到夏日夜晚,便会有无穷繁星。每当我撑不住的时候,我就像那一次,和阿娘一起看星星一样,抬头看天上的星。”
“阿娘觉得,我受了累。可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累,也算不得什么。阿娘,我被掳到突厥,是我的不幸,但,还是那句话,世间的事,福祸相倚。我曾到过比终南山还要远的地方,我看过突厥一望无际的草原,目睹过雪山上的云来云往。我骑着马,疾驰过绵长的贺兰山,我用脚,丈量过吐谷浑的土地。我往南,去过白兰,往西,去到高昌。我看到沙漠,盐湖,冻土,听到过驼铃悠悠,牦牛嘶鸣。我还尝过飘香的葡萄美酒,路过玉门关,路过嘉峪关。”
“阿娘,人一生能有几次机会,能够见识到这么博大的天地呢?我很感激,感激这一路上,帮助过我的人。张阿婶,黎阿叔,王小郎君,甚至,还有突厥的小公主。”
“我从来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你们都在,一直都在。”
少女的声音明明该和银铃一样动听,可此时,李愿娘分明从那清脆的声音里听出了十足的坚毅。她低头,看着女儿的脸,从那张稚气褪去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坚毅。
“阿遥。”
她笑了,笑中多了几分释然。
“对了,阿娘,还没听你说家里的事呢。”
李星遥口干舌燥,忙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喝,一碗水下肚,方想起,还没说赵光禄和赵端午的动向呢。
便又道:“霍国公大军竟然也在今日回来了,只是不知军中有何安排。秦王大军在城外扎营,想来霍国公大军也是一样,阿耶可能要过些时日才能回来。至于二兄,他和大兄他们一道走了,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说到赵端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从自己和赵端午分别,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王阿存是接到李世民的消息,才从定襄出发的,也就是说,留在吐谷浑的大军应该至少在一个月前撤退了。
一个月,行经的还是白兰,怕是还有的等。
心中有些说不上的担忧,她按下不提。李愿娘道:“你不见了以后,家里的事,我们便无暇顾及。后来你阿耶和大兄相继上了战场,家里便由你二兄操持。你二兄偷偷去突厥找你,我虽气愤,可,没追上他,只能由着他去了。你常阿婶时不时帮着我搭把手,萧四郎也时常来探望,一切,倒也还算井然有序。只是……”
“后来长安地震了,事情发生的突然,人人措手不及。我们家的砖窑还好,因在曲池坊,只是稍稍倒塌。可终南山的铁矿,却有些麻烦。”
想到回来之前,长孙净识给自己递的消息,李愿娘忙又道:“地震从蓝田起始,波及整个长安,终南山山脉亦有损毁。铁矿被震落的山石堵住,因山石实在太多,不得已,萧仆射派了人前去疏通。只是,你也知道,山路难行,山石亦难清理,是以,到现在还没清理完。”
“阿娘,可有人受伤?”
李星遥心中一凛,连忙发问。
地震的事,在定襄时她就听说了,当时她便坐立难安,恨不得插翅立刻飞回长安。眼下听李愿娘说起,她眼皮子止不住地狂跳。
李愿娘道:“窑上的人反应快,躲避的及时,只有两人受了点擦伤。铁矿那头,总共有十人受伤。不过好在,不是重伤。我已经拿了钱,给他们分别治了伤。”
“那就好。”
李星遥提起的一颗心这才缓缓放下,李愿娘又多说了几句。
“地震实在骇人,铁矿上的工匠心有余悸,一部分人辞了工。你也知道的,想走的人无法强留,所以,铁矿上如今,人少了不少。”
“没事。”
李星遥虽意外,但能理解,她又问了李愿娘家中情况。
母女二人又就着过去一年发生的事说了会话,觑着饭点快到了,李愿娘起身去了庖厨。
庖厨里有长孙净识提前安排好的菜。
李星遥跟了进去,想要帮着打下手,可,却被拒绝了。
拗不过李愿娘,她只得出庖厨去屋子后头看看。幸运的是,家里的房子已经是砖房子,这一次,砖房子经受住了地震的考验,并没有倒塌。
屋后的菜园子还是那番欣欣向荣的模样。
惦记着得空把这一路上得来的种子种下,她又转身往茭白田里去。出乎她意料的是,茭白田同样欣欣向荣。
春季定植的植株已经高过了人头,再等上些时日,便能采收了。

是日,长安城里几家欢喜几家愁。
李世民仅带着尉迟恭和长孙无忌两个,进了长安城。入大内,至武德殿,李渊已经候着了。在李渊身旁,萧瑀几位老臣眼观鼻鼻观心,各个都平静极了。
封德彝跟在后面,看到李渊,本有许多的委屈要说,可,敏锐的察觉到殿里的气氛不对劲,他明智地住了嘴。
“都回来了啊。”
李渊说了句宽慰人的话。
封德彝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他说的,反正先回答了:“幸得圣人垂怜,亦得秦王相救,老臣才能保全性命,安然无恙回来见圣人。”
“你辛苦了,这一路,跋山涉水,提心吊胆的。”
李渊示意封德彝先避让一边。而后,又对着李世民,道:“二郎,你也辛苦了。”
“这是我的分内之责。”
李世民简短回应。
李元吉道:“秦王英勇之姿,哪怕我们远在长安,也时时听闻。这一次,秦王带头,剿灭东突厥,咱们长安城中,可谓是人人奔走相告,不敢相信呢。”
“正是。”
李建成接口,面上倒看不出来什么,“二郎此次又立下大功一件,今早我还同阿耶说呢,此次二郎回来,定要好好嘉奖于他。这不,功臣现在就在我们眼前,二郎不妨想想,一会问阿耶要什么。”
“嘉奖的事,一会再说。”
李渊却打断了儿子们的话,他神色平静,目光却直直看着李世民,“你把颉利可汗带回来了?”
李世民点头,“颉利现在就在城外。”
“其他人呢?”
“其他人,皆已按照身份地位,过往所为,做了安排。先前已经修书至长安,宇文侍郎和王中允亦有消息送回,想来圣人,已经知道了。”
“我是知道,可我不理解。二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李渊眉头蹙了一下,显然有些烦闷。
不等李世民答话,又说:“义成公主,可是和刘黑闼一样的跳梁小丑,她怂恿颉利做过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还有杨政道,为何不把他一并带到长安?”“颉利发兵攻打大唐,突厥兵将,皆听颉利号令。若论罪之魁首,颉利应该排在第一个。”
“油盐不进!”
李渊动了怒,“我看你是昏了头了。怎么,打赢了仗,就飘飘乎忘乎所以了,脑子就不清醒了?”
萧瑀咳嗽了一声。
李建成连忙也打圆场,道:“阿耶,先听听二郎怎么说吧。他一向知进退,兴许这事,有难言之隐呢?”
“再怎么有难言之隐,也该听从阿耶口谕。败军之将,丧家之犬,何去何从,该由阿耶来定夺。咱们秦王这次,着实有些,过了。”
李元吉不紧不慢开口。说到过了两个字,还刻意放慢了语速。
他也不去看李世民的表情,脸上写着云淡风轻。
李渊冷笑,“难言之隐?”
又气呼呼从台阶上走下来,“我看你是惜才惜错了地方。这天下间的能人,难道就缺他们几个吗?为什么非把他们留下来,你难道不知道……”
顿了一下,“行了,你们其余人,先下去吧,我有话要单独和二郎说。”
“谨尊圣意。”
李元吉第一个开了口,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样,麻利的走了。
萧瑀等几位老臣也跟着告辞,李建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
等人都走光了,李渊看着空旷了许多的大殿,只觉,心也跟这大殿一样,空落落的。
他叹气。
招呼李世民:“世民,你过来。”
李世民听从。
父子二人之间只留了一个人的距离,李渊却不急着开口。他只是盯着李世民的眼睛,想要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些许端倪。
“为什么?”
他问李世民。
李世民知道,他不是在为刚才的事而问,而是在为,他在灵州时,寄出的第二封信而问。
“你同我说,一个像楼兰一样的古国在安乐川留下了火器,你们得到了火器,也得到了火器的制作方法,想用那些火器击退突厥,我答应了。我答应了你偷偷打造火器,也答应了你,兵分数路,夹击突厥。可,你告诉我,为什么?”
“圣人以为,我不该灭了东突厥?”
李世民抬眸,目光直直对着李渊的。他神情极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击中了李渊的心。
李渊有一瞬间的难堪。
他沉默了片刻,笑了。
笑中却多了几分讽刺。
“秦王,你敢说,你借着火器,一路北进,不是为了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你贪功冒进,倘若当时输了呢?倘若,你们反被东突厥包围了呢?到时候,又该如何?”
“可,我们并没有输。”
“可你也没把他们带回来!”
“有颉利,难道还不够吗?”
“颉利是东突厥的可汗,杨政道,是后隋的主人。东突厥可以迟一点灭,但后隋,等不得,我不信你不明白这里头的轻重。”
“我已经答应了他们。”
“你做错了。”
李渊转了身,“世民,这一次,你错的离谱。”
李世民没有回应。
李渊也懒得再说,“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宇文士及和王珪还在定襄,让他们把义成公主杀了。由头,你自己找,让萧瑀他们拟旨便是。至于杨政道,一并带回来,就养在长安,封个慎王吧。”
“我不同意。”
李世民声音里多了几分执着,他极从容,像是料定了会有这样的结果一样,“丈夫一言九鼎,我该做到,也会做到。”
“违逆圣意,不顾大局,我行我素,本就该责罚。世民,你是不想要你的功劳,也不想要任何封赏了吗?”
“请圣人裁决。”
“好啊。好好好!好得很!世民,既然你坚持,那就如你所愿。”
李渊心口起伏,大为光火,他转身,拂袖就走。
霎时间,殿内只有李世民一人。
尉迟恭和长孙无忌还在外头等,李世民站在原处,没有动。明明灭灭的光突然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也转身,同样的干脆利落。
说要责罚,可李渊并没有立刻下发圣令。房玄龄几个知道内情,自是十分担心不提。却说通济坊赵家,李星遥也在着急等消息。
李星遥已经知道,颉利可汗被带进了大内。全程参与定襄城里种种,她知晓李世民性情,也担忧回长安后,可能引来的麻烦。
迟迟没等到消息,她心里头放心不下,专门往北曲黎家去了一趟。可,黎家大门紧闭,里面并没有人。
没办法,她只能打道回府。
走到坊内十字街处,脚尖一转,她又改了主意。正准备回家唤了阿花来,哪知道,得得得得的驴蹄声响起,远处,竟是阿花撒着蹄子朝着她奔来。
“你竟然知道,我要去曲池坊。”
她实在惊喜。
原本她的打算便是,回去取了驴,再转道曲池坊。
昨日,从县廨里归来,和李愿娘说了一晚上的话,她暂时没顾得上其他。今日一早,吃完饭,她就来黎家找人,到现在还没去几个矿上看过。
既然阿花来了,她便摸了摸驴头,翻身上了驴。
不一会儿,曲池坊就到了。
入口还是那个熟悉的入口,砖窑还是那个熟悉的砖窑,窑上的人,也还是从前那些人。李星遥站在入口处,打眼一看,只觉,人少了不少。
她有些奇怪。
昨日李愿娘说起地震之事,只道窑上有两人受了擦伤。纵然那两人因伤回家修养,余下,也不该只有这么一点人。
正胡思乱想着,那挑着担畚的人路过,刚巧看到了她。
“李小娘子?”
那人有些惊讶,似是怀疑自己看错了。
随着他这一声落下,其余人全部看了过来。待看到李星遥,他们齐刷刷放下手中的活,涌了过来。
“真是李小娘子!”
“李小娘子,你总算回来了!”
李星遥被人簇拥着,一时间颇有种恍然隔世的不真实感。
“先前李小娘子突然回老家,我们本以为,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两个月,人就会回来。可,哪里想到,李小娘子你这一去,就是一年。”
“是啊,李小娘子,我们昨日还说起你,倒是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才,听到你的名字,我还以为,听错了呢。”
“李小娘子,你人回来了,可是,老家的事,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李星遥连忙点头。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同大家实话实说。
原本,李愿娘对外的说辞是,她回老家了,大家显然也接受了这个说辞。若无之后的事,那么,坚持这个说辞,也未尝不可。
只是……
想到之后的事,又颇觉头疼。
自己因为是土生土长长安人氏,在长安有固定居所,所以提前回来了。可张娘子他们,因是隋朝的百姓,现如今,还在县廨里等流程。流程结束,才能在长安进行合法营生。
她既然已经承诺了张娘子们,留他们在自家的矿上干活。那么,日后张娘子他们,便要融入进来。
在突厥的过往,是抹不掉的。她与张娘子等人的相熟,也是遮掩不住的。
雁过留声,她或许,应该对大伙说实话。
正琢磨着干脆趁这个机会提前说了吧,就说自己在回老家的路上被人掳走了,忽然,闻得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喊:“阿姊!”
她回过头。
便看到灵鹊从一匹小马上翻了下来。
小家伙已经如雨后的春笋一样,往上窜了一大截。他小跑着奔过来,眼睛红通通的,好似兔子一样。
“阿姊!呜呜呜呜呜,你总算回来了!”
小家伙扑到了李星遥怀里,抱着李星遥的胳膊,呜呜呜呜的大哭起来。
李星遥连忙用手去擦他的眼泪。
“灵鹊。”
她唤小家伙。脑子里却冒出一句话:你是谁?
李承乾,李泰,李治,三个名字在脑海里一一划过,正待锁定,又一匹马奔过来了。
“阿遥!”
是长孙净识。
李星遥连忙朝她看去。不知为何,明明还是那个人,可此再见常开怀,与彼时第一次见常开怀,感觉又不一样。
她在心里想,原来长孙皇后是这样促狭又活泼的性子。
“阿遥回来了。”
胡思乱想间,长孙净识走近。她也翻身下了马,先是用手将灵鹊的衣领提起,把人拎开,而后,才摸了摸李星遥的头,“总算回来了。”
“常阿婶。”
李星遥忙开口唤,她知道,不在长安的这些日子,常开怀也一定为她而担心。
心中涌现出一股暖流,常开怀只是笑,“本来昨日听说你回来,便想来看一看,只是,想到你和你阿娘一年没见,一定有许多话要说,便硬生生按捺住了。方才,我和你黎阿叔去通济坊找你,没看到人,便猜到你在这里。”
“黎阿叔也来了?”
李星遥有些惊讶。
常开怀点头,“来了。”
又说,“不仅来了,还,去西市买了酒。说是,让你也尝一尝,看看,到底是长安的酒好,还是。”
说到此处,没说了。
李星遥苦笑不得,明白那句未完的话是,还是高昌的酒好。她看了急不可耐,很想跟她说话,但是因为自家阿娘还没说完,所以不好插嘴的灵鹊一眼,道:“既是如此,我们便先回去吧。”
“好耶!”
灵鹊喜笑颜开,还大方说:“阿姊,你骑我的马,我的马跑得快。”
“那你骑你阿姊的驴。”
长孙净识打趣了一句。
灵鹊还没来得及说话,阿花却嫌弃地出了一口气,还嫌弃的扭过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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