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你说怎么办?”
他焦急又兴奋催促李世民。
李世民道:“阿遥给的火器制作方法,实在有用,火球,火炮,我们也有了。抛石机,各地要塞本就有,定襄那边,必然不会只分一路大军,我们需要分兵合围。姐夫,你守灵州,从灵州拖住梁师都,临汾往金城一带,防范吐谷浑增援。道宗守大同道,防止突厥西逃,李世勣守燕云,防止突厥东逃。道玄从黄河挺进,李靖从云州北上,与我突围,直捣定襄与突厥王廷。”
“这可是,不小的一次人员调动啊。”
赵光禄有些忧虑。
李世民却道:“放心吧。”
几人便就着如何布防,如何与长安达成一致,如何出兵大致商讨了一番。之后李世民道:“阿姊说,从贺兰山的火器下手,这想法倒与我不谋而合。只是,突火枪暂时不能现世,姐夫,我先让金城守将拦截运往贺兰山的硝石,你叫人分批,时不时的拿火球,投到贺兰山里。”
“好。”
赵光禄应下。
诸人分开行动。
却说定襄城里,王道生得了平阳公主授意,准备想办法与李星遥他们见面。他有些发愁,该找什么借口潜入定襄大牢。
思来想去,有了主意,便去冶铁的地方,抢了一口铁锅。
铁锅是要紧的东西,虽说义成公主因李星遥之故,得了更多铁锅。可,到底是稀缺之物,是以城中依然视若珍宝,对其管控极为严密。
王道生抢了铁锅,自然摊上了大事。看管铁锅的人二话不说,一阵捶打,就把他投入了大牢。
他就这么,顺利又快速地与李星遥和王阿存见上了面。
李星遥当时正在给王阿存上药,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略显怀疑地往大牢外看去,结果就看到他骂骂咧咧走来。
四目相对。
李星遥讶然。
“不长眼的东西,没听到我说,我是突利可汗的人吗?突利可汗想要一口锅,怎么了,不行吗?赶紧把我放出去,不然,等我出去了,去突利可汗面前,告你们所有人的状!”
王道生情绪略显激动,一边咆哮还一边努力挣扎着。
李星遥看了王阿存一眼。
心说,原来他是通过抢夺铁锅,才得以进入大牢的。
“安静点!再多话,把你舌头割了!”
送王道生进大牢的人毫不畏惧,他甚至还拿出刀子,威胁了一把。
王道生瞬间闭嘴。
等人走了,他继续骂骂咧咧。骂了一阵,觑着时间差不多了,忙一溜烟溜到了墙边。定睛一看,墙上有个老鼠洞,他大喜。
便趴在地上,做睡觉状。
而后,偷偷揉一把干草,从老鼠洞里丢了出去。
李星遥看到那颗草球滚了过来,她也贴到了墙根。用脚踩着那草球,结果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你们能听到,快点把我放出去!”
王道生再度咆哮。
李星遥了然,这是在提醒她,隔墙有耳。
便与王阿存交换了一个眼神,王阿存道:“我要喝水。”
他声音比平日里高了不少,可,又没到刺耳响亮的地步。
不一会儿,一个狱卒端了一碗水过来。
许是听到了隔壁的动静,王道生急了,嚷嚷:“我也要喝水!”
没听到狱卒回应,又咒骂:“我本来带了羊皮袋,里头有水,你们搜身给我搜走了,莫不是,想据为己有?赶紧把水给我端上来,我要喝水!”
“就你事多!”
狱卒骂骂咧咧,略显不耐烦,又厉声道:“孟婆汤你喝不喝?”
“去你妈的!”
王道生破口大骂。
狱卒也不理他,转身利索的走了。大牢里看似再度恢复了安静,忽又听得王道生抱怨的声音:“破地方怎么睡?躺也不是,趴也不是,睡在地上,老鼠还啃人脸呢!”
王阿存出了声:“喝吧。”
话……看似是对着李星遥说的。
可李星遥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个老鼠洞。心中若有所思,她又将视线转回到王阿存身上,便见,王阿存凝神,耳朵却是朝着老鼠洞方向的。
隔壁王道生那头似有动静。
李星遥犹豫要不要也趴在地上,从老鼠洞里探听。可,还没及行动,王阿存便开了口:“我听得到。”
李星遥诧异极了。
再看看老鼠洞,又看看他,好像明白了。
“你能听到?”
她无声问王阿存。
王阿存点头。
她哭笑不得。
一时也不知该说这父子俩个狡黠,还是彼此都身怀绝技。
她满怀期待看着王阿存。
王阿存一心二用,很快,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喂喂,我还没说完呢?你的伤口怎么样?是义成公主那个黑心肝的割的吗?”
隔壁王道生躺在地上翻白眼。
虽然看不到隔壁情形,但他就是知道,王阿存已经没有在听他讲话了。郁闷地吐槽了几句,他干脆打住,想着该传递出去的信息已经透过老鼠洞传递出去了,便眯着眼睛,养起神来。
“他说,李娘子托他递话,成婚的事,秦王马上会知道。他们会从贺兰山的火器与五原的牧草下手,让你不必担心。另外,等出去后,他还会找机会让赵德言知道贺兰山的事。”
王阿存的声音放得非常轻。
李星遥认真听完,一直以来惴惴不安的那颗心竟诡异的渐渐趋于平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心头那股紧张与慌乱在慢慢消散。
她有些意外,李娘子竟然与她想到了一处。
她不仅愿意慷慨施以援手,解救她于水火之中,还提出了,和她如出一辙的办法。那就是,从火器下手。
而牧草……
她嘴巴张了张,本想问王阿存,五原毕竟是突厥人的地盘,李娘子他们打算如何对牧草下手。转念一想,秦王既然愿意相帮,那么,定然会有安排。
之前黎明能单枪匹马,悄无声息潜入五原,说不得,五原境况没自己想的那么严苛,五原并非,铁桶一片。
此外,赵德言……
“他若知晓贺兰山里的秘密,突厥定有一番腥风血雨。”
想到那一回赵德言突击来到五原,李星遥思绪越发明朗。赵德言对义成公主,本就盯得十分紧。火器,是所有人若知道,都会争抢的东西。
若赵德言得到风声,局面势必越来越复杂。他是义成公主的死敌,一定会给义成公主制造事端。如此,拉来更多的人入局,场面更乱,到时候,正好浑水摸鱼。心中大定,她这才顾得上问刚才未问完的事:“我方才,并没有听到你阿耶说话,你们两个之间,莫非有什么传音入密的私人绝学?”
墙那头,闭着眼睛的王道生又翻一个白眼。意识到自己眼睛是闭着的,便咳咳咳不耐烦地咳嗽了两声。
王阿存道:“我……耳力较好。”
一言以蔽之,有一双听力极好的耳朵,能听到旁人听不到的声音。
原来如此。
李星遥恍然,她一脸佩服,又后知后觉想起来,日后,若想背着他父子俩个说话,可得离他们足够远。
不过……想了想,她好像没有什么要背着王阿存说的话,便又撂下,丢到了脑后。
前脚王道生提到要对牧草下手,后脚,碧玉就带着人来到了大牢。
王道生听到动静,开始嚷嚷:“放我出去!我是突利可汗的人,听到了没有?”
碧玉不做理会,视若无睹。
她道:“跟我走。”
李星遥问:“去哪?”
碧玉不回答。
李星遥无奈,甚至来不及和王阿存交代,就被带着出了大牢。王道生这次懒得通过老鼠洞传话了,他伸长了脖子努力想往外探看,一边看,一边嘀咕:“奇怪了,她身上怎么有草?”
王阿存目光一凛。
而此时被带出大牢的李星遥也注意到了碧玉身上粘着的草。那是一株,苜蓿草。乍看,并没有什么问题,可……
好端端的,碧玉怎么会去苜蓿草生长的地方?
若长途跋涉,草早该在奔波中掉落了才是。此外,王道生是昨日才进了大牢的,没道理这么快,秦王的人就下手了。
她怀疑,那株苜蓿草不是来自五原。
若不是来自五原,那么只能是来自定襄。定襄城内居民半牧半农,之前她被逼迫着种牧草,牧草中就有苜蓿。
碧玉,是从原先自己种苜蓿草的地方而来。莫非,她来找自己,是因为草出了事?
心下觉得突兀,有心想从碧玉口中探听几句,碧玉却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等到再回原来种牧草的地方,李星遥掩盖下心中诸多思量,问碧玉:“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碧玉道:“想个办法。”
说话间,指了指田间的牧草。
李星遥便弯下腰,朝着那些牧草看去。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之下,她也吓了一跳。牧草竟然全都遭到了冻害!
不管是苜蓿草还是红豆草,亦或者是沙打旺,根茎明显都被冻伤冻坏了。
“这些草的根和茎都遭到了冻害。似这些苜蓿草,没有明显受冻迹象的,来年还能返青。但似这种根茎烂了一小部分,但根部完好的,来年虽然能返青,但出来的芽会比较弱,返青时间也要往后推迟至少半个月。”
将手指向另一簇牧草根茎,李星遥实话实说:“像这种根茎烂透了的,来年无法返青,不如趁早拔干净,免得影响其他植株正常生长。”
“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碧玉面色不好,似是有些心疼那些即将被拔除的植株。
李星遥叹气,她又不是大罗神仙,能把死了的植物就活,碧玉过于高看她了。不过想想,牧草对游牧民族,十分重要。哪怕只是拔除一些坏的,都足以叫碧玉心疼不已。
说到心疼,她不理解的是,“我回五原之前,不是已经安排好了牧草越冬之事吗?为何如今,又会遭到冻害?”
李星遥不理解,当时她埋头种植几种牧草,因临近冬天,她便提前安排了越冬事宜,当时她准备了羊粪,又挖了土,将二者拌匀,盖在了牧草之上。灌溉,也是临冬灌溉的,按理说,牧草不该遭到冻害的。
再者,定襄城的温度……
定襄城并没有极端天气,怎么,牧草就遭了冻害呢?
“昨夜突刮大风,白天这些草都还好好的,谁知道一晚上过去,便成了这样。草是你种的,别人都不会处置,你莫废话,赶紧给个解决法子。”
碧玉的脸上满是抱怨。
李星遥越听越觉得怪异。昨晚,没起风啊。
她虽被关在大牢里,可定襄城毕竟不是石头堡垒一样坚固不透风的地方。外头刮风,她在里头,怎么着也该听到的。
可昨夜,并没听到外头有动静。
此外,这些牧草是系统给的,算是优质抗寒牧草,不该这么容易就遭到冻害的。牧草根部的冻害,也不似刮大风就能形成的。
心中冒出两个字——系统,她无暇跟系统确认,先对着碧玉道:“虽是亡羊补牢,但也为时未晚。这些还能返青的,能救。有些牧草需要刈割,等它再生新枝,牧草田间,要排水,另外,还要在风口移栽点别的高大树木,或者用东西挡一挡,作为防风网。若有多余的干草,也拿来盖一盖。”
碧玉沉默了一会儿。
而后点头,“我会安排下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有了。”
李星遥暗忖,事情应该八九不离十了。李娘子说的很清楚,要对五原的牧草下手,可现在出了问题的,是定襄城的牧草。
这么大规模的冻害,不是李娘子一人可以做到的,且人为压根做不到。所谓的风,来得实在诡异,除了系统,她想不到别的。
处理牧草遭到的冻害,非三五日能完成。碧玉既然说了,会安排下去,想来应该不会将自己再关回大牢了。
便试探着问:“要我帮着在旁边指点吗?”
“你说呢?”
碧玉反问,又说:“不要冒出不该有的心思,也不要想着逃跑。我会再安排三个人盯着你,你的任务就是,将这些牧草遭到的冻害尽快解决。”
“那王阿存……”
李星遥试图为王阿存争取。
谁料,碧玉却瞪了她一眼,“你只要不逃跑,不胡作非为,放心,他死不了。”
话……说得硬邦邦,李星遥也不好再问。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暂时得到了自由。很快,碧玉说的那三个人就来了。等见到那三个人,李星遥才知,原来,所谓的再安排三个人,是在原来已有三个人看管的基础上。
所以,如今一共有六个人看守她。
她无奈,只得认了。
“系统,系统?”
她想和系统确认。
系统这次却连理都不理她,那几声熟悉的电流声也没有出现。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她只得放弃。
而大牢里头,王道生等不到来放他出去的人,有些慌了。
他隔着老鼠洞,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对着王阿存抱怨:“不会吧?我为了给你们传消息,结果把自己送进来了?我的余生,莫非就要在大牢里度过了?”
见王阿存不回应,又问:“你怎么不理我?王十六郎,我是为了谁,我是为了谁,才会出现在这里,受这么大的苦?你倒是说句话啊,她李星遥倒是出去了,你呢?我呢?”
“一会就会有人来放你出去。”
王阿存回了一句。
王道生抱怨的动作一顿,随口又问:“你怎么知道?”
还有,“那你呢?”
王阿存不做回答。
“喂喂?”
王道生气得想跳脚,熟悉儿子的德性,可从前,他能面对面责骂,如今却隔着一堵墙。隔着墙,他总觉得自己发挥不出该有的气势。
“王十六郎,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李星遥,是义成公主要的人。这定襄城里,城外,都是她的亲人。她肯定是安全的,那你呢?义成公主可好几次想杀了你,你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墙那头,还是没有回应。
罢了罢了,王道生抹脸,手动将自己的眼睛合上,翻了个身,躺一旁生闷气去了。
一边生闷气,他又一边嘟囔:“命苦啊,合着我们父子俩,都是给他们一大家子做苦工的。”
刚说到苦工,外头有人来了。
是上次拿了把刀,威胁王道生要把他舌头割掉的那人。
“沈四六,你可以走了。”
来人语气不善,可说出的话却叫王道生眼睛一亮。
他立刻鲤鱼打挺,从地上翻了起来,之后,兴冲冲地冲出了大牢。快速瞥王阿存一眼,嚷嚷:“走了走了。”
“快点!”
那人催促。
父子二人压根没有说话的机会,牢里再度恢复安静。王阿存找了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他闭目,如入定了一般。
王道生出了大牢,本想装模作样去义成公主面前讨个说法,可谁知,义成公主压根懒得见他。他琢磨着,那便找机会,再与李星遥或者李愿娘通个气吧,哪成想,碧玉叫人把他按在马上,凶狠地一甩鞭子,马就带着他发疯一样往城门外奔去。
“杀人了!杀人了!”
他大喊。
憋了一肚子气回到了突利帐下,一见到突利,迅速换上一张笑脸,也不急着说在定襄城遭到的冷遇,却是先给突利递上了一颗橘子。
“这是我专门从定襄带来的,只有一颗,可汗快吃。”
他献殷勤。
突利接过那橘子,问:“义成公主给的?”
“不是。”
王道生笑容一顿,脸上稍显落寞,头微微垂下,他说:“我偷的。”
突利挑眉,倒也没说什么。
话锋一转,问:“铁锅拿到了吗?”
“没有。”
王道生脸上更失落了,他瞅准机会,噼里啪啦把在定襄城里的遭遇说了。当然,没少添油加醋。
突利闻讯,果然大怒,道:“她还说,与我结盟,我助她拿下大唐,她助我夺回大可汗之位,可,我不过是要一口铁锅,她都不愿意。你是我的人,她不管不顾将你关牢里,打得,可是我的脸。”
“那也没有办法,谁让她是突厥的可敦,颉利大可汗又信赖她。”
王道生试图劝和。
突利却嗤笑一声,道:“信赖?呵,他二人之间……”
笑容一收,改口:“说起来,多日不见我那位好叔叔了。天寒地冻,听说他那里,牛羊冻死了不少。你跟我,去王廷看看他吧。”
“都听可汗的。”
王道生连声称是。
防风林的搭建说难,倒也不难,只是事情繁杂,相对麻烦了些。若是全用毡布做防风网,以牧草的种植面积来算,需要上百块毡布还不止,是以碧玉想都不想便一口回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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