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淙无奈道:“棘梨现在和青家又没有什么关系。”
他垂下眼睛,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白蔻,“我们不要趟这趟浑水了,就让他们自己斗去吧。”
荆朔不太赞成,还想做最后的努力:“青谨那个方案我看过了,非常不错,如果投资肯定会大赚特赚。”
庄以欣看他垂死挣扎,无情嘲笑:“就这么输不起,两票对一票,还在唧唧歪歪什么?”
荆朔只闭嘴,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伍灵竹这个女人真不知道发什么疯,花这么大力气搞倒青家,到底对她有什么好处啊……”
荆淙没有接话,他也不知道伍灵竹在发什么疯,但心里有隐隐约约的猜测。
伍灵竹,白蔻,青菩月……
等到晚上的时候他也一直在想这几个人的关联,还有前世自家破产的事情,恐怕也与他们这些人的筹谋脱不了关系。
荆淙有些恼火,其他人也就罢了,徐姜和他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也有几分交情,就算他不能左右他妈如何去做,提醒他家两句不行吗?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他的愤懑。
荆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个稀客。
“青玫?”
电话那头的女声和记忆里没什么差别,但荆淙就是觉得似乎变化很大。
“是我,荆淙,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事想要问你,”
荆淙没道理拒绝她的要求:“我方便的,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吧。”
看没想到,青玫问出来的这个问题,却让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自从那日看到了车厘厘和白蔻在联系,青玫脑海中一直重复着那短短的一行字:
你到底在干什么?
青玫也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白蔻又到底在干什么?
可她也是万万不敢开口去问的,她很害怕,万一去问了,一切真的是她不能承受的那种情况她又该怎么办?
小小的出租屋内,她蜷缩在窄窄的单人床上,一米二的床和大学宿舍时候的床差不多宽,只能翻个身,和家里那张从小睡到大的大床完全不能比,动作幅度大一点就有掉下来的风险。
不过习惯了就好了,反正人睡觉的地方也就这么大而已。
白蔻,青佼,棘梨,车厘厘。
这些人名一直在她脑海里不断跳跃着,哪怕是梦里也不会放过她。
她第一反应是去联系车厘厘,毕竟她当时是在现场的,绝对是最关键的一环。
可惜她现在并不是青家大小姐,而是洛水市几千万人中的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怎么能要到当红女明星的联系方式?
青玫思来想去了好几天,终于又想到了一个思路。
二哥出事时是在荆淙的酒店啊,她可以打电话给荆淙问问。
荆淙人那么好,一定会告诉她的。
果然正如她预料一般,荆淙接了电话后让她尽管问,她在心中早已斟酌了千遍万遍,“我想问你的是我二哥的事情。”
荆淙心跳暂停了一拍。
“他出事的那晚是在你家的酒店吧?那晚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荆淙的心乱了。
他和青佼话不投机自然是算不上好友,年纪也有差距,但到底是认识了这么多年。
他不知道青佼到底是怎么死的,但很清楚和白蔻脱不了关系。
自欺欺人过了这么久,本以为这事会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青玫又突然提起。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棘梨说她不能没有白蔻,要是被青家知道了青佼之死和白蔻有关,那么等待白蔻的就不是坐牢了,绝对是死亡。
那头青玫轻声催促了一下:“荆淙?你还在听吗?”
荆淙这才回过神来,努力让自己维持平常的语气:“我在听的,刚才我在仔细回想。抱歉我当时也不在现场,如果你想知道的我可以找几个员工问问。”
他语气里轻微的颤抖被通话失真很好掩盖。
这也是在预料之中,青玫没感到意外,额和你客气地道谢:“那实在是麻烦你了。”
挂掉电话后,荆淙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立马和棘梨拨去电话。
棘梨此刻正在摆弄小猫,把十几斤的小肥猫举过头顶,这可不是一件省力气的事情,但棘梨觉得很好玩,也就不觉得累了。
听见设置给荆淙的专属电话铃声响起,她忙把胖胖的小猪咪放下,接通电话笑嘻嘻发问:“是不是又想我啦?”
荆淙这时候却没有跟她调情的意思,直截了当道:“青玫应该是怀疑白蔻的青佼的死有关了。”
棘梨微微一愣。
荆淙烦躁道:“梨梨,我觉得,你还是劝白蔻去自首吧。”
棘梨反驳道:“我哥都跟我说过了,是青佼喝醉了自己跌下去的,这事跟他就没有关系!他要是自首了,别人我不知道,但青谨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语气软下来,可怜巴巴道:“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我可以看着他去坐牢,但不能看着他死啊。荆淙,你就相信他吧。”
荆淙道:“这不是我相不相信他的问题。”
棘梨执拗道:“我哥是不会杀人的,他小时候连只鸡都不敢杀。”
荆淙:“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棘梨,你们都长大了,人是会变得!”
棘梨:“就算会变,也不能从苹果变成香蕉,从西瓜变成橙子!”
荆淙便知道,他无法说服棘梨,棘梨也无法说服他了。
青佼到底是怎么死的,恐怕只有车厘厘和白蔻两个人知道了。
这个电话结束,棘梨的心也乱起来。
她当然是相信白蔻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可是为什么呢?
当初他会出现在那个房间?
这个问题她问过他许多次,可是他什么也不说。
到底是为什么呢?
莫非是他和车厘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也不对啊,白蔻现在不是正在和青玫交往吗?
想到这里,棘梨心中更为复杂。
因为青佼这一层关系,白蔻和青玫还能正常交往吗?
不过他们俩的感情,棘梨从来就没能想过可以修成正果。
他们俩简直是棘梨父母的翻版,但青玫估计是没有妈妈那样的勇气的。
人和事情都堆在了一起,像是一团打结的乱糟糟的毛线团,怎么也解不开理不顺。
正在她想着解不开就放在那里算了,一通电话却打了过来,是路今灵。
接通之后,温柔的女声传来:“棘梨,是我,路今灵。”
棘梨想起她和左心远一起吃饭的事情,淡淡“哦”了一声,“有什么事吗?”
路今灵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显得有一丝不愉快:“梨梨,是这样的,下周就是奶奶的生日,老人家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恐怕也没有几个生日可以过了,你能过来一下吗?”
棘梨惊讶道:“我过去干什么?”
路今灵道:“奶奶虽然嘴上不说,但我们都看得出来,她是很想念你的。梨梨,她真的年纪大了,我也知道你们关系不好,但就当来见最后一面吧。”
容顺慈会想她?
棘梨第一反应就是嗤之以鼻,路今灵说的这是什么鬼话连篇。
但转念又联想起来,容顺慈居然会偷偷去妈妈的墓前,她又有了一丝疑问。
有些事情,还是当面问问比较好。
棘梨同意了。
结束通话后,她再次把小肥猫橘子高高举过头顶,橘子像是个好脾气的玩偶娃娃一样被她肆意摆弄,只偶尔眨两下眼睛,证明它是一只活生生的小猫。
棘梨对着这胖嘟嘟的小猫说话:“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橘子歪了歪脑袋,喵喵叫了两声,但棘梨听不懂小猫说话,当然也不懂橘子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候爸爸妈妈都还在,比起大伯父大伯母每天都在忙忙碌碌的,她们俩简直是不务正业的两个人,几个月就要出去旅游玩一次。
正好赶上棘梨假期,就把棘梨也带上。
棘梨如果不是假期还要上学,就把她丢给大伯母照顾。
实在是很可恶的两个人。
棘梨记得,有一次她们一家三口去了一座山,山上有间庙,似乎香火很好,游客很多。
妈妈让她跪下来许愿,说是这里供的神仙心肠很好,听到了一定会实现她的愿望的。
棘梨当时跪下来了,但只闭着眼什么愿望都没有许。
她那时候大概是小学,政治课本上都是封建迷信不可取。
她觉得妈妈可真幼稚啊,这些都是骗人的,哪里会有什么用处嘛?
现在她的想法却变了,听说乐嘉本地的某座庙就很灵验,过两天,啊不,就明天。
明天她就过去,去求两个平安符,一个给荆淙,一个给白蔻。
至于橘子,橘子是小猫妖怪,它应该用不到这些。
青玫再次接到青谨的电话,也才隔了不到一个星期。
电话那头青谨的声音多了些疲惫和无奈:“玫玫,下周就是奶奶的生日,她很想你。”
一听到奶奶的生日,青玫的眼泪就一下子滚落了下来。
容顺慈一向不苟言笑,她也没想到,自己和白蔻的新闻曝光出来,爸妈和哥哥一个比一个生气,唯一为她说话的居然是奶奶。
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得厉害,她实在是不应该这么任性。
长久静默后,还是青谨那边率先开口:“你把白蔻一起带回来吧。”
青玫一下子睁圆眼睛,不可置信跟着重复了一遍:“把白蔻带回家?”
青谨好笑道:“你可别多想,我可没有要认可他做我们家女婿的意思。这只是个考察,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把我的妹妹、我们家的公主迷成这个样子,甚至不惜和家里断绝来往。”
这话让青玫不好意思起来,但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离家出走的原因也并非全是因为白蔻。
她是很喜欢白蔻没错,但她是为什么喜欢白蔻的呢?
人对另一半总会投射自己的向往,她也不能免俗。
或许,这就是潜藏在骨子里,但被一直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叛逆吧。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在家里,大哥做的事情她不可以做,二哥做的事情她也不可以做。
无数条条框框束缚着她,把她规训成最受家人喜爱的样子。
叛逆一次吧,疯狂一次吧,她也不能精确计算出来百分比,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事为了白蔻,又有多少是为了自己。
家里的松口,青谨让她把白蔻带回去给奶奶祝寿,这在青玫看来绝对是胜利的曙光。
喜悦过后,她又忍不住犯了难,这事该怎么和白蔻说啊?
自从知道了白蔻和棘梨的关系又看到了他和车厘厘的聊天后,她就总觉得心神不宁。
以前白蔻虽然也冷淡,但青玫会自己在心底给他打圆场——他这个人可能个性就是如此。
可知道了这些后,她就总感觉白蔻古怪了,哪怕他只是晚回了五分钟消息,她就要胡思乱想,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是又和车厘厘在一起吗?
直到看到两人作为主演的电视剧播出,看着屏幕上上演悲欢离合姿态亲密的俊男美女,青玫的心反而安定下来。
呼,只是合作伙伴呀。
青玫将口中的米粒咽下,她租住的那间小房子和他的住所相距不算太远,每到他有空时,他们就会像是所有正常情侣一样相聚。
只不过他还是很冷淡,每次找话题的总是青玫。
这次也不例外,她绞尽脑汁想找些话说好不让场面太过冷清,桌上的饭菜无疑是就地取材的好东西。
“这是哪家的外卖,味道真不错。”
说完之后,她就小心观察起白蔻的神色,自然没错过他嘴角的微微上扬,“这是我自己做的。”
这次青玫的惊讶不是表演出来的了,她震惊地看着他,不可置信道:“你居然会做饭啊!”
白蔻点点头,动作幅度不大,他这个人好像就是这样的,日常生活中喜怒都不明显,什么都会淡淡的,不会喜欢,也不会讨厌,好像一个没有情感的假人。
这点倒是和棘梨喜欢的荆淙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白蔻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他一直在隐藏自己。
“会做的,就是油烟味太重,我不太喜欢。”
青玫立马道:“不喜欢那以后就不要做了吧。”
她抬头望他,笑容真诚又灿烂,“我现在已经在很努力地工作了,我们可以天天点外卖吃。”
白蔻一愣,很快低下头来。
他向往她的真诚灿烂,但又害怕,这会让自己原形毕露。
更可怕的是,他一看见这样的笑容,就会立马想到什么这是建构在什么基础上的。
青玫习惯了他的沉默,丝毫没有被打扰兴致,继续是笑着和他说话:“我大哥刚才打电话过来,下周是我奶奶的生日,你有时间和我一起回去吗?”
白蔻拿筷子的手顿住,惊讶地望向她,“你确定吗?”
青玫涨红了脸,点头道:“我确定。当然,你如果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就算青谨主动开口让她带人回去,但青玫也知道自己家人的性格,现在最爱找茬的二哥虽然已不在,别人却也不是好惹的。
白蔻要是被他们刁难,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她心中早已做了白蔻说“不想去”的准备,没想到在漫长的两秒钟后,却得到了一个与预想截然不同的答案。
白蔻:“既然你家里人已经提出来,我肯定要陪你回去的。”
青玫要被这从天而降的喜悦砸晕了,心里满是幸福。
哪怕知道了前方是什么样的刀山火海,他也愿意陪她一起闯一闯吗?
*****
黄色的符纸被叠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棘梨很怀疑这东西有没有用处,但既然求来了,肯定是要送出去的。
于是她像是献宝似的捧着给荆淙看,“我跑了好久才求到的,你看呀我多在乎你对你多好。”
荆淙好笑接过,这东西他前世也特意去给她求过,其实也就是十五块钱一个的小玩意,那寺庙更不在什么高山峻岭上,实在是算不得艰难,左右不过是图个平安罢了。
但看着棘梨眼巴巴求夸奖的眼神,他就知道,无论是轻轻揭过还是揭穿平安符并不难得,她绝对会恼羞成怒大闹一通,还是只能顺着她来。
“谢谢宝宝,我很喜欢。”
棘梨果然满意,像只小麻雀似的在他面前转,“下周容顺慈生日,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荆淙却拒绝了:“这恐怕不行。因为公司上的一些事情,现在我们两家关系不太好。”
棘梨心花怒放:“对对对,我早就跟你说过,他们家不是好人,千万不要和他们老是来往!”
荆淙无奈道:“你怎么想起来要去给你外婆过生日?”
棘梨道:“就路今灵打电话要我来的呗,我当然是不想去的,容顺慈那个老太婆那么讨厌,只会板着脸阴阳怪气,我才不想去给她过生日。但是我又想起了上次陵园的事情,就想去问问她为什么。”
荆淙点头道:“好,你去吧。”
想了想又嘱咐道:“要是遇到什么事别乱发脾气,先忍一忍,回来跟我说,我想办法给你出气好吗?”
棘梨骄傲道:“我才不会乱发脾气呢,好女不吃眼前亏。”
荆淙笑了笑,心想的确如此,她看似随心所欲,但实则很会看人下菜碟。
也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又哭又闹无法无天,之前在青家的时候,乖得像个小兔子。
想到这,他又有些心疼,无法无天才是她的本性。
她不惹事的时候虽然乖巧,但她本人肯定是没那么舒服的。
荆淙又道:“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好吗?”
棘梨只长年纪,但仍是小孩子心性,最爱去游乐园鬼屋这种地方。
正好隔壁市新开了个主题游乐园,他从刚开张的时候就已经关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带她去玩。
棘梨刚要欢呼,却止住了,在他对面坐下来,矜持摇摇头,“其实,比起游乐园,我觉得你更好玩一点。”
荆淙哑然。
她还想怎么玩他?
棘梨看他没有立刻拒绝,就知道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忙出谋献策:“我觉得上次的女仆装特别适合你,你穿起来特别好看。”
荆淙顶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别扭转过头去,“已经被你撕坏了,我拿去丢了,还怎么穿?”
棘梨忙道:“我可以再去买一件嘛!”
说罢不等荆淙表达意见,就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宝对我最好了!”
被赶鸭子上架的荆淙:……
相似小说推荐
-
被迫嫁给断腿将军后(明月可追) [古装迷情] 《被迫嫁给断腿将军后》作者:明月可追【完结】晋江VIP2025-12-17完结总书评数:38 当前被收藏数:634...
-
清穿之独宠皇贵妃(映在月光里) [BG同人] 《(清穿同人)清穿之独宠皇贵妃》作者:映在月光里【完结】晋江VIP2025-12-17完结总书评数:180 当前被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