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青柠还是为了虞子轩哭的,跟她又没有什么关系。
虞子轩就算不喜欢棘梨,也会喜欢别人,棘梨才不要为了别人的错误买单。
她和青柠又不是什么好朋友的关系,恰恰相反,两人还是死对头,看青柠偷偷落泪,不落井下石,上去冷嘲热讽几句,已经是棘梨最大的宽容了。
她才不会去安慰青柠这个趾高气扬、平日里还看不起她的讨厌鬼,在她心里,青柠和青佼都是一样的人,蛮横且不讲理,也就是出生在青家这种家庭,要是普通人家,就她们眼高于顶的样子,一天得被揍八百遍。
无论青柠在背后说什么,棘梨只当听不见,大步流星离开,从正门进去,又看见院子里的秋千架子上,青玫正坐在上面晃荡。
如果是春夏秋,长发少女和秋千架组合在一起,估计是很唯美的词语,但是现在可是冬日。
乐昌的冬可比洛水的冬日要寒冷得多,风也像刮骨刀一般,哪怕室内空调打得厉害,温暖如春,只要在外头站上一会儿,骨头缝都是凉的。
要是再泼上一盆水,活人都会变成冰雕。
棘梨觉得这堂姐妹俩脑子都不太好使,一个在后院迎风落泪,一个在秋千架上愁眉苦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和青柠不一样,青玫似乎想的太入神,根本就没有发现棘梨,但她也并没有畅通无阻一路回到卧室,半路又遇到路今灵,这个刚加入青家不久的女人还未沾染青家的讨厌味道,看起来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她微笑着跟棘梨说:“等过年后,玫玫的未婚夫要来我们家。妈怕她害羞,让你和柠柠一起。”
棘梨早有耳闻,她刚来没多久就听到青家在给青玫筛选联姻对象。
对于这位年轻貌美的大嫂,她并无多少恶感,甚至还隐隐有同情的意思。
嫁谁不好,非要嫁给青谨那个装货?
她含糊应了声,说知道了就要急急忙忙回卧室,路今灵却又叫住她,给她塞了个红包,摸起来分量很足。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路今灵已经走了。
棘梨握着手里的红包,心中复杂,这还是她在青家收到的第一份新年红包。
荆淙虽然对她好,可他又不是长辈,没什么立场给她发红包。
果然,还是劳动人民是一家。
路今灵原本是青谨的秘书,朝夕相对日久生情,两人就看对眼了,青家其余人对她不算满意,毕竟她虽然家境颇丰,但也不过是中产家庭,在普通人中算体面的,在青家面前就不能看了。
之所以松口让路今灵进了青家的大门,一是因为她履历确实优秀,二则是自幼丧失人性的青谨很是自负,在老爷子青远航面前也放下狠话,他有本事只靠自己立起来,不需要那些杂七杂八的裙带关系。
捏着这红包回房间,掏出来一张张数了数,一共八张红色钞票,数字很吉利,她重新塞回去,随手放到床头柜里。
拿起手机,切换了小号,给白蔻发了个新年快乐,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新年了应该不用这么努力工作了吧?
她守着手机,等了很久也没等来想要的回复。
牵挂着同一人的还有院子里的青玫,夜色浓重起来,管家已经催她回去,她的笑容像是打着旋儿的落叶,施然站起身,走回室内才发现手几乎没了知觉。
旋转楼梯像是没有尽头,她一步一步走着,心情是旁人难以言说的苦涩,今日奶奶跟她正式提起她的婚事,这让她更加思念起白蔻来。
那个迷一样的男子,神秘的像是一场雾,等到太阳出来,雾气自然而然地消散了。
她前所未有想念他,脑海中的他已经换上了帅气的骑士服装,骑着一头白马,要来城堡中拯救他的公主。
但实际上,周围只有凄寒的冬日冷风。
等到身体暖和起来,周身血液又重新开始流通,她仿佛死了一次,又仿佛获得了新生。
那些少女秘密的矜持都化成了委屈,她怒气冲冲地打字质问他:
【如果我不找你,你永远都不会找我是吗?】
那边消息回复得很快,最多没超过两分钟,但在青玫看来,这两分钟比天荒地老还要漫长。
【抱歉,我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所以才一直没想好怎么联系你。】
这个解释出乎意料,青玫又惊又喜,突然原谅了刚才的冷风,心里重新被甜蜜所充盈,只因为这一句话。
她斟酌片刻,重新打字。
【你最好不要骗我。】
【我觉得,如果一个男人对女人有好感的话,别的不说,最起码晚安是必须说的吧?】
那边短暂沉寂后,飞速发来两个字。
【晚安。】
青玫笑起来,觉得白蔻有时候真的呆得可笑,手机右上角明明白白显示着,现在才不过刚刚八点,哪里有人八点就要睡觉的。
“笨蛋”两个字都已经打好,青玫想了想,又删除掉,重新打上了“呆瓜”。
尽管表达的意思一样,但她总觉得,后者读起来要更暧昧亲密一些,更像是年轻男女在打情骂俏。
白日的阴霾完全消失不见了,那场热闹同学聚会的枯燥,和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夫,都短暂地隐身了。
真希望快点开学,这样就可以回到洛水了。
*****
棘梨次日醒来,才看到白蔻发来的消息,是凌晨两点多发来的,第一条是简短的四个字“新年快乐”,接下来隔了半个多小时,又发来絮絮叨叨一大段话。
他说有个经纪人看中了他,可以带他进娱乐圈拍戏,然后接下来一些话都没什么重要信息,炫耀了自己包地饺子,一个个肥嘟嘟的,挺着将军肚立在案板上。他随了大伯父,从小就有一手好厨艺,当年爸妈去忙时,总让白蔻照顾她。
还有就是发现一片很对称很标准的枫叶,可以留给她将来做叶脉书签。
她还上小学的时候,最爱收集这个。
棘梨一一回复了之后,又说了一句早点睡,她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么,居然这么晚还没睡。
接下来几日就是过年,哪怕青家现在住的这个别墅远离市中心,但依旧每天宾客盈门,大年初四,青玫的未婚夫辛夷终于前来拜访。
棘梨偷偷打量着他,这家伙的眼镜看起来有啤酒瓶底那么厚。
刚进屋眼镜蒙上了一层白,他只能摘下来去擦,也终于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辛夷长相倒不算难看,柔和的一张脸上五官恰到好处,挑不出什么错处,但也没什么特别惊艳之处。
只一双眼睛出挑些,因为近视有些雾蒙蒙的天真感,还被厚厚的眼镜片盖住了。
棘梨去看青玫,她果然脸上漫上一丝失望。
辛夷光看外形,实在是不像王子,更像是书呆子,哪怕来之前已经精心打扮过了,西装笔挺,一看就昂贵非常,但怎么看怎么古怪,他穿校服应该都比这价值不菲的西装好看。
不光如此,他似乎还有口吃的毛病,一紧张就结巴起来。
青柠笑出声来,挨了万新雨一个眼刀才正襟危坐,只不过那辛夷脸已经红透了,像是冬天挂在枝头的柿子。
这次会面完全没有一点儿未婚夫妻相见时该有的旖旎情绪,不过两人这也是头一遭相见,没有也不稀奇。
等到辛夷走后,青玫刚还强颜欢笑的脸立刻挂起来,平日最乖巧懂礼的她今日居然招呼也没和长辈打,就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万新雨叹口气,跟了上去。
棘梨面无表情看完这一场,想趁机赶紧溜出去,刚转过身,就被容顺慈叫住,“棘梨。”
棘梨只能转回来。
“别人先走,你留下,我有事要问你。”
棘梨心里十分不爽,老而不死是为贼,这个老太婆,又要跟她胡说八道什么?
听她说些屁话就算了,千万不能被发现她和白蔻已经联系上的事。
就算白蔻不说,棘梨也有感觉,当年的事情绝对和她们脱不了关系。
绝不能让她们知道白蔻还活着,要不然再次下手对付他怎么办?
想起白蔻说的,他有意要进娱乐圈,这也算个好方法,常常在大众前露面,就算死也掀起波澜。
就是风险同时也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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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突然搜索了一下真有乐昌这个城市……以后会改为乐嘉,之前内容也会修改[害怕]
她很是忐忑了一会儿,家里的几个人包括保姆阿姨都离开,房门被顺手带上。
室内空调打得很足,加上心中七上八下急躁得很,后背已不由自主出了一层冷汗。
等人都走完了,房间内归于寂静,容顺慈也终于开口问道:“你和荆淙那孩子最近怎么样了?”
不是白蔻的事,棘梨心中那根紧绷着的弦松了,态度又回复到以前那种什么也不放在眼里,说出来的话有几分敷衍,但也是事实,“就那样,挺好的呀。”
容顺慈深深看她一眼,到她这个年纪,皱纹不可避免爬了满脸,头发是染成的乌黑,眼窝陷下去,盯着人的时候无端就有几分直勾勾的,“你应该知道,荆淙是你能抓到的最好的一个,希望你能这么一直聪明下去。”
棘梨没说话,心里其实很不屑,她要抓住荆淙,纯粹是因为她喜欢他,从来没有别的考量。
只要青家不故意为难她,靠着爸妈的保险钱,几年后她毕业,洛水大学是很不错的学校,她找个工作不算难,又怎么需要拼命抓着哪个男人养活自己呢?
这个老太婆,真是个顽固不化的老古董,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清早就亡了,她还以为女子只能待在深深宅院里吗?
容顺慈又道:“你母亲当年做的什么工作?”
棘梨不用思考,脱口而出,“钢琴老师。”
现在就是这样的,孩子从在肚子里就开始卷胎教,生出来更要抓紧,哪怕是小县城,也要送孩子去课外兴趣班,而钢琴,就是被选择的最多的一门课,棘梨的妈妈青菩月就是谈钢琴的好手,用来教小孩子入门是绰绰有余。
爸爸的工作就更玄妙一些,棘梨上学的时候,他在家里乱逛,不上学的时候,他还是在家里乱逛。
他很年轻就崭露头角,不说大红大紫,也是小有名气。
但灵感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来到,不立刻抓住就会立刻消失。
爸爸基本上处于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状态。
棘梨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想和爸爸一样去搞艺术,好像天天都很闲,但她实在没有这个艺术细胞,而且,没灵感的时候好像真的挺痛苦,遂只能放弃。
容顺慈冷笑一下,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屑,“你母亲当年的老师,可是国宝级的钢琴家,我托了关系才请来,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结果她去当个兴趣班老师,呵。”
棘梨没说话,看着大理石地板上面的纹样发呆。
当兴趣班老师怎么了,赚钱嘛又不丢人,接下来这样一问一答的情况又持续了好久,容顺慈才摆摆手让她回去。
真受不了,什么时候才能开学啊,开学就不要见到这些人了,还能抱可爱的小猫咪。
****
荆朔真的很忙,他很喜欢过年,过年才能喘口气。
吃完饭,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一只猫跳到沙发上,他太阳穴一条,顺手把那猫捞起来,嫌弃地拎着后脖颈,“这猫……以欣,你要养猫,也养个好看些的,长得这么丑,不仔细看简直像个拖把。”
庄以欣冷笑着从他手里把猫抢过来:“我的东西,哪有如你意的呢?就连我这个人,你都看不上。这猫不是我的,棘梨的。”
荆朔被抢白了两句,悻悻摸了摸脖子,也没有多生气,他已经习惯了,只是奇怪道,“棘梨?你不是不喜欢那孩子吗,她养的猫,怎么会在我们家?”
庄以欣瞧了一眼荆淙,他坐在最远的那个沙发上,正在低头看手机,冷道:“我喜不喜欢重要吗?你儿子喜欢不就行了吗?对了,这几日太忙,我都忘记和你说了,两个孩子的事情赶紧定下来吧,让他们先订婚。”
荆朔皱起眉,收起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从茶几上拿起眼镜戴上,“订婚?他是孩子,你难道也是孩子吗?要是和玫玫也就算了,棘梨又不姓青,和她订婚,我们家能得到什么好处?”
荆淙原本在和棘梨在玩游戏,经过他的劝导,她终于不再玩那些打打杀杀的游戏,再被气得暴跳如雷,最近晚上来一个经营种田类型的游戏,没事还拉他注册了,她种田做菜赚游戏中的货币,他就要在一旁给她浇水和烧火。
不过他这几日也没别的事做,晚上抽出段时间陪她玩也可以,免得她又去打打杀杀,和队友互喷完又把自己自己气得要死。
听到爸妈的谈话内容,他才把头抬起来,刚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就听见庄以欣暴怒起来,“好处好处,你除了好处还知道什么?我最后悔的就是因为好处听家里的话嫁给你,儿子选个喜欢的过一辈子怎么了?”
荆朔脸色也沉下来:“你有什么好后悔的?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庄以欣道:“你还有脸问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这么多年,你管过家里吗?你知不知道我们儿子差点误入歧途要和男人在一起?”
荆朔瞠目结舌:“和男人在一起?”
耳机里传来棘梨的大声抱怨:“荆淙!你在干什么!我的菜全糊了!你……”
荆淙把耳机摘下,无奈解释,“我没有……”
荆朔沉思片刻:“……我记得王家那个儿子喜欢男人,他家倒是门当户对,这几天我就安排你们……”
话音未落,就被庄以欣打断,“门当户对个屁,姓荆的,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敢乱搞,我们就离婚,阿淙跟我,你爱谁门当户对就和谁门当户对去。”
看见妻子货真价实地发怒,怀里的猫都吓跑了,荆朔推了推眼镜,气势弱了几分,看了一眼荆淙,“都多大的人了,还把离婚挂在嘴边,也不怕孩子笑话。”
庄以欣道:“你都不怕别人笑话,我有什么好怕的?这事儿没得商量,阿淙是我生的,也是我养大的,他喜欢谁是他的事,我可以指手画脚,但你没资格。反正,我是绝不会允许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棘梨也没什么不好,这事儿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荆朔再次摸了摸鼻子,被迫同意,“行吧,你说是就是吧。不过订婚也太匆忙了些,就这么点时间,能准备什么?还是再等等,他们暑假或者明年过年再说吧,那时候时间也充裕。”
荆淙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荆朔庄以欣两人,虽然平日总是说是商业联姻,但实际上感情很不错,青梅竹马的情谊,又一起生活这么多年。
庄以欣是绝不可能接受他有这个倾向的,一点可能性都不能有,只要她坚决起来,荆朔绝对会同意。
但对于延迟订婚,他总觉得亲爸在拖延,“也不用准备什么,就两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把事情定下来就行。”
荆朔不赞同道:“那怎么可以?就算是订婚,也要风光些。就像前些日子,我还听小谨说,青玫的订婚宴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大概就在暑假。棘梨又算是青玫的妹妹,就算是为了女方考虑,也不能太寒酸吧?”
荆淙被说动,点点头,“说的对。”
荆朔这才满意,看着橘子的小花脸也不是很嫌弃了,摸了一下它的小脑袋,觉得手感还不错,“咪咪,咪咪,你怎么长得这么别致啊?”
庄以欣嫌弃地去拍他的手。
荆淙站起来,“我先回房间了。”
回到卧室重新带回耳机,手机上属于棘梨的那个游戏小人还在忙忙碌碌,把灶台上因为没控制火候而变得像黑炭一样的菜一道道撤下来,又重新换上新的材料放上去。
Q版小人手短脚短,忙碌起来有种喜感,他忍不住轻笑起来。
棘梨听到他的笑声,立马质问起来:“你还有脸笑?你刚才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擅离职守,我一共糊了十八道菜,这几道菜原材料都很难种的,种一波要十几个小时,现在好几万金币没有了,都怪你!”
荆淙:“我赔你。”
棘梨:“你怎么赔我?”
荆淙给她转了十万过去:“收到了吗?”
棘梨看到银行短信,愣了几秒,才回答道,“收到了。”
荆淙:“还生气吗?”
棘梨很诚实:“不生气了。”
说完就用屏幕里的那个小人给他比了个心。
棘梨又问:“好了我的材料都用完了,又要等好几个小时了。你家里的菜都熟了没,我们去你家做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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