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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美人(银发死鱼眼)


“若你真这么想,不若现在就撤掉反抗,引颈受戮。因为绝无可能拔掉心中贪念,也从未后悔过谋你性命。”
赵离弦的脸色变得冷硬,看向渊清的眼神甚至是带了丝怨恨:“你平日里不是最擅和稀泥?如今倒是愿赌服输,显着你刚直清高似的。”
最后一丝侥幸被戳破, 赵离弦也只能面对不容忽视的冷硬事实。
他的师父即便百年来诸般犹豫, 行事迂回, 但毫无疑问是抱着碾碎他灵魂, 剥离辟时箭,叫他魂飞魄散的觉悟做下这一切的。
若旁人或可能是一时糊涂, 欲念压倒人性,尚且有一丝不忍。
但他师父, 身为三界第一强者,其意志之稳固, 山崩海啸不可催扰, 百年前心中做下决定之时, 今日局面便一定会发生。
渊清笑道:“我猜你与那凡女谋划的时候,她为我准备的陷阱必定不是区区心魔引,你该听她的。”
“你看为师就不会因为优柔寡断对你下手轻了。”
赵离弦气笑了:“还给你得意上了。”
渊清转而严肃:“你心性已成,我没什么好再教你的。只悔不该欺瞒你心神所伤, 让你从小到大孤寂无依,倒是叫那凡女钻了空子。”
“为师不知她所图为何,若只求长生不死,权势荣华倒也罢,怕只怕——”
赵离弦打断他:“你什么意思?何为欺瞒我心神所伤?”
他眼神警惕暗含不可置信,饶是渊清已经坦然接受结果,不吝暴露自己的无耻,幽暗,狡诈,狠毒,此时也因这件事的揭开而心中羞耻。
渊清吐出一口浊气道:“我一直告诉你,你之所以无情无爱,不能感触万物悲喜,是因辟时箭神性之故。”
“实则并非如此,你只是被你父母所伤,内心作茧将自己藏起来而已。”
“为师仗着你年幼无知,欺瞒了你,又教你修行剑术,拿无匹战力和强硬自傲武装了你的虚无脆弱,为的就是这一天,拆解你神魂时好叫你无意抵抗。”
“可惜那凡女竟看穿了你色厉内荏。”渊清眼神饱含深意:“你自称她与你两情相悦,究竟是天命馈赠,还是又一次的算计——”
“闭嘴!”赵离弦声音阴冷,闸断了渊清还欲滔滔不绝的离间。
他眼睛泛红,七窍好似被淤泥堵塞挣扎不出来,那口心气堵得他几欲爆裂一样生疼。
看着眼前这张脸,他当父亲一样崇敬百年的伟岸身躯,如今只觉那身自己心中塑上去的圣光如此恶臭刺鼻,比世间再是可怖扭曲的恶鬼都不堪入目。
“你想死?”赵离弦问着话心中却笃定,他的师父刺破温情幻像,挖出残酷现实,敲碎他心中伟岸的雕像,种种不留余地只为剔除他的留恋。
若他缄默不言,或是认输蛰伏,赵离弦心里明白自己根本做不到诛杀他。
许是阴谋揭露得太快,许是从始至终被王凌波一目十步的预判拽着走,许是师父的阴谋被摧毁得太过容易,赵离弦虽深恨他的背叛算计,却无法做到真正将他视为不死不休的仇敌。
可他分明赢了这局,他们捣毁了天道,混沌之根还有师父三方的合谋,却好似主动权仍不在他手里。
渊清听他质问有些讶异,接着总算露出些欣慰:“你总算还愿意动动脑子。”
赵离弦:“为什么?不过是区区心魔引,你别告诉我这种东西便能叫你一蹶不振。”
渊清摇头:“不是,你如今修为,我的筹谋之机仅此一次,这次败了,此生便再无可能。”
“为师好像没跟你说过,三界第一人这头衔,其实为师甚是满意。但于我而言,修行若再无前路,比死更难受。”
“离弦,在这之前,你便是为师的前路。”
渊清将自己的本命剑往虚空一抛,抬腿坐下悬浮于空,身上的灵子以肉眼可见之势逸散——
“心魔引会源源不断壮大为师的心魔,若不压制等待为师的便是元神被心魔吞噬,道体易主。若耗神压制,今后恐怕境界跌落,不复巅峰。”
“为师宁死在最璀璨煊赫之时,也不要滑落坠下仰望他人。”
能教出赵离弦这般目空一切,傲慢弥天的人,又岂会不自负自傲?
赵离弦似有所感,辟时箭几乎是同时从他眉心脱出,试图停下这座山峰即将发生的一切。
并非为时已晚,他成功了,师父的道体回溯到了灵力逸散的前一刻,但人又如何能阻拦一个为自己选定结局的人。
渊清在赵离弦利用辟时箭彻底将他拘住之前,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道体可修复,神魂可逆转,但唯有人的意志不可束缚。
“不必阻拦,为师并非意气用事。”
“为师与天道合谋,共行阴私之故,百年来算是与天道联系最密切之人,诚然这让为师获益良多,可如今事败,天道那侵扰道阶的罪过总会由我与混沌之根平分的。”
“为师若不尽快赴死,趁天道反应过来前了却这因果,接下来承受的便是整个剑宗。”
“在离去之前,为师作为一宗之主,人界首修,便最后履行一次责任吧。”
只见他抬指引过宋檀因的道体,左手掐诀食指置于宋檀因眉心之上,良久一滴艰难凝聚的金光滴落在宋檀因眉心。
那滴金光滴落后,渊清整个人如同被抽干的枯树,整个人干瘪枯萎到了极致,好似风一吹便能化沙飘走。
而宋檀因却是猛的睁开眼睛,眼白变得漆黑如墨,整张脸陷入一种疯狂的惊恐中,尖声质问渊清:“你做了什么?”
声音那里似平日的清丽甜美。
或许是和混沌之根有连接,赵离弦倒是一眼看见发生了什么。
只见混沌之根被那金光迅速浸染,从来都是混沌之气污染灵力,此刻渊清以元神道体的生机凝结那滴金光却似反过来,瞬间净化了黑气弥漫的混沌之根。
接着一根发丝粗细的金光显现,于混沌之根连接不知到了何处。
赵离弦心知肚明,那是混沌之根本体的放向。
若只是灵力净化,混沌之根不会这般惊恐,师父虽强却抵不过一界道基的混沌之力。
那物便是他们合谋犯辟时箭的规则罪状了,因为赵离弦在其中感受到了他书写天道告书时同样感受到的规则波动。
霎时主峰那边传来动静,以二人神识覆盖不消过去已经可知全貌。
主峰盛放的人界天地仪显出动静,原本因界域交汇不断侵入的魔界修士乃至生灵像是疯了一样尽数退缩,好几个主战场原本魔气覆盖,大军显现,如今也收到前线传讯,那些魔军前所未有般整齐划一涌回魔界,好似家里着火。
甚至正在交汇的界壁也显出分离趋势,这是魔界高阶修士放弃驱使的结果,否则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随着界域分开,准备了数十年的界域之战竟是不战而胜,凭空消弭一场大战,万千生灵得以免于屠戮,当然这都是可以预见的事。
有人急寻宗主,却不知宗主在渊狱之内,须发皆白,身形萎缩。
渊清声音好似破风箱一般,说完一句整话都困难,他再看一眼自己的爱徒:“如此这般,为师的罪孽也算稍作抵消。”
赵离弦后退一步,好似无法承受这眼神的重量,他不忍的别开头,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师父。
渊清又问:“你是如何想到利用道阶规则惩治天道的?”
许是人之将死,赵离弦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他鼻间发涩声音压低道:“凌波说若我只是道阶齐天,对天道毫无威胁,它定不会深沉谋算。”
“必然是我的存在挑衅了它的唯一至高无上的,不受管束的处境,那么便只可能在它之上还有规则。”
渊清笑了,笑容有些发苦,又好似不得不服:“聪明的女人。”
赵离弦唇角勾了勾,若最后一刻,这傲慢固执的老头能对他情事改观坦然,也算了却一桩遗憾。
可下一秒变听渊清道:“这般聪明,决计是不能留的。”
话音未落,元神便化作金光冲了出去,直奔饮羽峰。

第181章
赵离弦是一刻没有耽误, 在意识到师父要做什么的时候,他便已经出现在了饮羽峰之上。
然而大乘修士间, 只一个念头出现的时差,有时便是无可挽回的天堑。
赵离弦亲眼看见他师父将最后一丝魂火洒在正端坐于案前处理公务的王凌波头顶,她整个人便犹如一撮被溅到火星的火药一般,迅速延绵无可逆转的被焚烧殆尽,在人反应过来之前,她的身躯已经成了一具黑灰,此时窗外的清风拂进来,吹虚了她的轮廓。
“不,你不会——”他的心神只维持了脱口而出的半句话,便再无力耗费于震惊或是悔恨。
你不会死!
赵离弦心中凭空诞生了一组四个字组成的执念与咒语, 好似一刻不待需得迫切辟开的山。
辟时箭在他意动之前已经循环于王凌波的化作枯灰的肉身, 它的努力是有用的。
那些来不及发动便被毁去的法器, 已然崩溃不成人形的焦灰, 飘逸幽婉的仙衣全都恢复了原样,但王凌波的肉身却不再往她死亡前的时间后退一步。
仅需一步, 甚至不出一秒,你就能活过来了啊。
赵离弦心中从未觉得那一息之机是这般漫长, 好似过了千百年,怎么还未跨过?
他从不考虑辟时箭会失败, 怎么可能失败?辟时箭能改变时间因果, 便是天道也不可阻拦, 只是将一个凡人起死回生而已。
为何,为何要耗费这么久的时间?
赵离弦的道心开始震颤,识海之内啸涌滔天,遮天蔽日的稠墨侵吞他仅剩的光明。
他瞳孔扩张到极致, 神色僵凛可怖的看向渊清。
渊清此时也维持不住元神凝聚了,他的虚影在消散,却也不介意强撑着为徒弟答疑解惑。
“这是天道予我的一缕灭生法则,本该是用在你身上的,谁知你釜底抽薪叫它狼狈退走,这一缕灭万物的法则之力也来不及施展。”
“你该知道的,天道无法奈何于你,你的辟时箭也无法奈何它,只不过用在一个凡女身上,她也算死得格外体面了。”
见赵离弦眼神如沾血寒刃,渊清无奈叹息:“最后信为师一次吧,此时锥心之痛尚可抚平,若再留那凡女——”
渊清最后一句没能说完便止住了声音,因为他看见赵离弦的左耳垂下缓缓显出来一物。
那是一枚色彩深幽,精巧华丽的鸟笼赘流苏耳坠,而那指甲盖大的鸟笼中,赫然是王凌波缩小的身影。
渊清神色巨震,从他修为大成后,还从未有过以命相谋却徒劳无功的结果,更遑论耗尽元神,用掉那天下至强迎面都只能引颈待戮的灭生法则,只为带走一个凡女的性命。
这种事竟能失败?
他目光落在赵离弦身上,一贯老谋深算的眼神此刻显得茫然无措,却发现赵离弦的表情比他还震惊。
接着就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欢喜,渊清亲眼看着他徒弟长松口气,整个躯体都软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取下鸟笼捧在手心埋进自己胸膛。
也不忘抬手用辟时箭切割掉被灭生法则摧毁得因果。
渊清心中更是混乱如浆糊了,他在惊讶些什么?合着他的好徒弟自己都不知道这事?
“你——”
王凌波脸上的表情也不算平静,她设想过无数种结局,都没料到渊清竟然这么轻易就去赴死。
但渊清的选择却又在情理之中,图谋不能所愿,便退之维护野心之下第二看重的东西,那便是剑宗和赵离弦。
王凌波不确定若没有她的插手,赵离弦是否真会如天道三方计划那般,被吞噬被消化。
虽说那也是赵离弦覆灭的结局,却实非她所愿。
赵离弦得死,这一切悲剧的推手天道与渊清坐享战果也是她难以忍受的。
且与其将赵离弦置入生死不明,前途未定的状态中,不知沉寂多少年,这也是她不能接受的结果。若她寿元耗尽这人却另有机缘起死回生,那她筹谋这八十年岂非只用来赌一个可能?
此番结局虽对赵离弦无甚消耗,却是让她明白了该如何真正杀死多方,也算是达到目的。
当赵离弦将掌心摊开,露出她的脸时,王凌波已经掩去了眼中的精光。
他有些急切的问:“怎么回事?你如何会在耳坠里,在我身上被我随身戴着?”
“你可知我所赴之局有多危险?若天道法则不松,你可能与我一道神魂被撕成碎片。”
渊清也没有说话,眼神定定的盯着王凌波,想要一个解释。
王凌波道:“我虽无法尽数预料战局,但宗主一旦窥探你与我的记忆,无论他是胜是败,都不会放过我。”
“宗主要取一凡人性命,无人可挡,于是你我商议,将因果结局一分为二,一方随你进入渊狱,一方留在饮羽峰,无论哪边遭遇风险,只要你解除法则,尚有一息生机。”
“只是我的存在行踪能瞒过宗主,记忆却不能,因此做完一切后,你也切除了相关记忆,方能将我藏得天衣无缝。”
或许天道意识到了,但天道岂会关心赵离弦身上挂着的一只蚂蚁?
赵离弦抚平后怕,盯着渊清回应王凌波道:“你的料想都是对的,他根本就输不起,嘴上喊着人界安危剑宗昌荣断然赴死,实则不愿受一点委屈,拿自己这条命结束一场战事便想将百年阴私一锅掩盖。”
“甚至死前还想恶心我,要我痛失所爱。”赵离弦眼中盛满了悲怨:“你明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在你撤走你给我的虚情假意后,她是我仅剩的。”
“你还要这么做。”
渊清深深的闭上眼睛,分明元神崩散之痛足以掩盖世间一切痛苦,但还是为弟子的悲绝而酸涩,还是为那凡女的筹谋所惊骇不甘。
如今他是真的有些后悔了,后悔为了躲避天道的推诿这么快就选择赴死。
他的徒弟,将一个野心勃勃,包藏祸心的人视作救命稻草,而他的命运,剑宗更乃至人界的何去何从,今后竟只能指望此女的初心别太幽暗。
带着悔恨和叹息,渊清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赵离弦对自己师父还有太多的怨气和愤怒来不及发泄, 他就这么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元神的消解意味着连轮回转世的可能也无,一切的情绪没了投射之处, 爱也好恨也罢,都随着那一缕飞灰强行消止。
赵离弦心中五味杂陈难以形容其混乱,攥紧了手低下头一时茫然,好似被抛在半空结果永无坠时。
“宗主?大师兄!”
饮羽峰的动静终是被人察觉,在遍寻不到宗主之时,便有人分别前往师徒二人的洞府相寻。
结果就看到宗主元神消散,那几个弟子尚且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被渊清藏在空间裂缝中的宋檀因随着他身死掉了出来,未惊动任何人打算默不作声准备离开。
赵离弦其实早便注意了,饮羽峰被他的神识笼罩,又如何不知眼皮底下的动静。
那不知谁人的一声喊让所有暂时为师父消散停摆的活动回归运作, 赵离弦虚空一抓, 隐去身形已经快钻出饮羽峰结界的宋檀因便被抓了回来。
宋檀因满脸惊恐, 四肢毫无章法的挣扎, 好似忘了自己百年习来的醇熟剑术。
可分明有混沌之根相助,说会掩去她的气息存在, 便是赵离弦也无法轻易察觉。
此时他应该陷于悲痛,疏于警惕才对, 正是她能逃走的千载良机。
“师兄,师兄你放过我。”宋檀因惊惧颤生道:“你与我都不过是师父和天道的棋子, 我又何其无辜?”
“如今师父自食恶果, 你不能还把我羁押起来受人觊觎。”宋檀因目光楚楚满含期盼的看着赵离弦, 乞求从他这里寻到一丝物伤其类的怜悯。
赵离弦只觉这一切种种简直没意思透了,倒也无意为难宋檀因,只道:“要放了你也行。”
“我替你剥离圣令,叫你回归寻常修士之身, 至于别的过错,待执法堂审过之后当罚则罚便是。”
宋檀因猛的抬头,头一次眼神犹如看仇人般看着赵离弦,不敢置信道:“你要剥离我的圣令?”
“你怎么能?你凭什么说出这种话?”
“师父要剥离你的辟时箭时你为何殊死抵抗?分明大师兄也不甘沦为频繁,为何竟能这般残忍的交代我?”
赵离弦差点被她气笑:“你如今修为是挡得住别人贪婪算计,还是有本事护得了一身安危?”
“我倒是盼着你有反抗之力,若那样你我一战论输赢便是,省得在此听你异想天开。”
“你该不会指望我这个剑宗宗主两眼一遮放任圣令回到魔界吧?你我何时有这情分叫我替你冒天下大不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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