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
“还能有什么,老毛子的地盘不就那点事儿吗?”
“走,一起过去看看。”
“别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小巷里,何长宜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踢了踢地上抽搐的人形物体。
“都和你说了,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你这人也是的,怎么就不听劝呢。”
在何长宜以杨大妞的身份短暂下乡期间,由于是剧情以外的内容,她有一定的自由度,便和同样下乡的摔跤教练学了一手。
她悟性高,不怕疼,对人对已都狠,学的速度很快。
教练见猎心喜,甚至想把何长宜招进省队培养。
但因为这不属于原书剧情,最后不了了之。
不过,借用一句被用滥了的话,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虽然没能在年代文完结前用摔跤打出一片天地,但现在这不就用上了吗?
何长宜蹲下|身,从蜷缩斯坦人的怀里扯出被他死死护着的皮包,打开拉链,拿出了两卷美金。
“多谢你的慷慨赠与,我就不客气了。”
——黑吃黑怎么了?这叫入乡随俗。
斯坦人挣扎着从地上抬起头来,目眦欲裂。
“我要报警抓你!”
何长宜肆无忌惮地说:
“那你报警好了,需要我帮你打报警电话吗?”
来到峨罗斯的短短几天内,她已经充分认识到了本地警察的不作为。
和他们相比,当初在友谊商店拦住她要查证件的大檐帽都算可爱。
别说斯坦人是个被黑吃黑的切汇骗子,就算他真的是被抢劫了,警察也懒得多管闲事。
斯坦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狠狠地瞪着何长宜。
“难道你就不怕我喊人吗?!”
何长宜直接翻了个白眼。
“那你喊啊,你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的。这附近都是钟国人,说不定其中还有被你骗过的呢,你说他们是帮你这个骗子,还是和我一起自助弥补损失?”
这就是何长宜为什么坚持要将交易地点设置在贝加尔旅馆附近的原因。
见斯坦人气得呼哧喘气却一言不发,何长宜善解人意地提醒道:
“是不是太疼了喊不动?要不要我替你喊?”
斯坦人死死咬住了牙,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
何长宜善良地拿皮包盖在他头上,不忍心让他看到接下来残忍的一幕。
下一刻,她猛然下劈一记手刀,让他彻底老实下来。
陷入昏迷前,斯坦人不敢置信地想,这还是以温柔内敛著称的钟国女人吗?!
她和土匪有什么差别?
苏卡不列!
何长宜趁着斯坦人昏睡的这段时间,在贝加尔旅馆门口重新找了个正经换汇的。
这人给出的比价是1:175,比斯坦人说的1:150要低得多,只能换到六百多美元。
但考虑到卢布一日三跌的现状,1:175也还算合理。
毕竟斯坦人不是真心想换汇,而是拿低汇率做诱饵,引贪便宜的人上钩。
何长宜迅速将十一万卢布都换成了美元,她已经看到另外几个斯坦人在旅馆附近四处找人,大概是被她打晕的斯坦人的同伙。
其中有人走进了小巷,不一会儿,里面传来高声的叫嚷,剩下几个斯坦人都跑了过去。
何长宜揣着美元,抬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来不及说目的地,先忙不迭地让司机赶紧开车。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斯坦人被从小巷架出来。
他的神情萎靡,眼睛却凶狠地扫视着旅馆门口的钟国人,像是在找什么人。
出租车驶离贝加尔旅馆,后视镜中的人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
司机开口询问,何长宜猜他应该是问自己要去哪儿。
她将一张纸条递给前排司机,上面是她描葫芦画瓢写下的街道名称。
破烂的出租车在颠簸的路面飞驰,驶过衰败的莫斯克街头。
另一边。
“阿列克谢,你不能总是这样,憎恨你的另一半血统。”
高大的年轻男人皱着眉说:“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全。”
矮小的老妇人对这个需要她仰着头才能看到脸的孙子毫不客气。
“不是所有钟国人都是坏人。至少她是个好女孩。”
阿列克谢冷淡地说:
“一个钟国倒爷?”
他不欲再谈这个话题,转而从怀里掏出一摞卢布放在桌上。
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其中几张钞票上沾着血迹。
“您不需要再去卖东西,我可以赚到足够我们生活的钱。”
老妇人脸上露出担忧与愤怒混杂的表情。
“阿列克谢,哪怕饿死,我也不会用一分钱!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教育!你在犯罪!”
阿列克谢只是抿了抿嘴。
“联盟已经完了,峨罗斯也快完了,但我们还需要活下去。”
老妇人沉痛地说:
“阿列克谢,你曾是个军人,你发誓要守卫祖国和人民,你还记得你的誓言吗?你现在的行为对得起国家吗?”
阿列克谢忍不住提高了些声量。
“那国家对得起我们吗?!您为国家奉献了一生,但退休工资甚至无法让您不被饿死。我在中东为国家而战,但我的勋章换不来哪怕一块面包!”
空荡荡的房子陷入了死寂中。
阿列克谢率先冷静下来。
“抱歉,祖母。无论如何,我只是想让我们都能活下去。”
说罢,他有些狼狈地转身离开,拉开大门的时候,却发现门外站着一个不速之客。
何长宜惊讶地看着他,她正要举手敲门。
“您好?”
阿列克谢的脸色阴沉。
“你为什么在这里?我说过,我不希望再看到你。”
何长宜理都没理,灵活地从他的胳膊下挤过去,冲着来门口查看情况的老妇人就是一个热情的拥抱。
“一天没有见面,我可真想您!”
她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捧色彩鲜艳的花束,捧到老妇人面前。
“这些花看起来很适合您!”
老妇人的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早上看到放在桌上的银茶壶时,她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这个善良的钟国女孩。
老妇人抱住何长宜,亲热地在对方的脸上左右吻了三次。
她接过花束,忍不住凑上去深深吸了一口。
自从每月的退休工资买不起一条黑面包后,她就再没买过花了,餐桌上的花瓶也早已卖了换钱。
她用峨语说:“谢谢,这花可真漂亮。留下吃晚饭好吗?”
何长宜听不懂,笑得又乖又甜,丝毫看不出之前暴打斯坦人的模样。
阿列克谢冷眼旁观,突兀开口:
“你不能留在这里。”
何长宜脸上带笑,可说出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我不走,要走你走。”
阿列克谢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拉扯何长宜的胳膊,要强行把她拽出家门。
两人身高体型差距悬殊,何长宜简直像是被野兽捕获的猎物。
她下意识要反击,又强行按捺下来,转而露出惊恐的表情,朝老妇人伸出求助的手。
老妇人双手叉腰,眉毛倒竖。
“阿列克谢,放开她!”
阿列克谢没有松手,紧绷着一张脸。
“祖母,她不能留在家里,我会为她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老妇人毫不客气地说:
“安全?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危险,我不相信你。”
阿列克谢脸上一瞬间浮现出受伤的表情,但他很快掩盖下去,绷着脸说:
“不管您同意与否,我都会带走她。”
老夫人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抓住何长宜的另一边胳膊。
“你如果今天带走了她,以后都不准再回来!”
祖孙俩僵持起来,最后是阿列克谢先妥协。
“我今晚会留下。”
他看向何长宜,表情冷酷,转用中文说道:
“我会一直看着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何长宜对此只有一句话。
“中文学得不错,再接再厉。”
晚上的时候,何长宜没让老妇人做饭。
来之前她在附近餐厅买了许多食物,有土豆沙拉、鱼肉冻、奶酪饼、炸鸡,以及一份峨汤,一共花了五百多卢布。
这是一顿难得的丰盛晚餐。
但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一顿美味收买。
阿列克谢坐在餐桌旁,却并不动作,而是审视地看着何长宜。
像一头狼在细细端详猎物。
何长宜恍若未觉,表情夸张地尝了一口老妇人自制的辣根,逗得对方严肃脸上露出笑容,并起身去厨房拿腌好的酸黄瓜。
餐桌上一时只剩下何长宜和阿列克谢两人。
当阿列克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时,何长宜突然开口:
“你是黑手党?”
阿列克谢被呛到了。
何长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
多有意思,一头熊却有一个慈爱的老祖母。
不过看起来他正试着切除人性、良知、道德这些乱七八糟又换不来钱的累赘。
之前他在火车站为何长宜解围,将阿迪达斯精神小伙的抢劫目标转到路过的冤大头身上,大概是残存道德的死灰复燃。
不知道他还有多长时间学会不在陌生人身上浪费自己仅剩的善良。
阿列克谢没有回答何长宜的问题。
事实上,他什么话都没说,只看了何长宜一眼,便干脆地放下杯子,离开了餐桌,消失在了这座大宅中。
他像一头神出鬼没的灰狼,悄无声息地藏在房间的阴影中,时刻准备咬断进犯者的喉咙。
何长宜也不是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不过在认识了一个峨罗斯警察后,如果还能认识一位本地黑|帮人士,对她未来的倒爷事业会更有帮助。
黑白两道都有人,不必担心会轻易成为任人宰割的外来小肥羊。
在来老妇人家之前,何长宜去了莫斯克火车站购买返程车票。
她这趟来峨罗斯的目标已经基本达成,摸熟了钟峨贸易这条线,对潜藏的危险和暗流了然于心。
而且首次收益就超过一千三百美元——虽然其中七百美元要感谢斯坦人的“慷慨解囊”。
如果说这次是小马过河的试水,那么下次就是狼奔豕突的大|跃进了。
何长宜需要尽快回国,然后带着更多的货来峨罗斯。
不过,当何长宜将事先写好的购票事宜的峨语纸条递给窗口售票员时,她瞟了一眼,干脆地将纸条推出来。
“нет(没有)”
何长宜早有准备将另一张纸条奉上,问她什么时候有票。
售票员不耐烦地扫了一眼,连说三个“нет(没有)”。
何长宜有些惊讶,怎么会没有票,就算是在国内国际列车车票最紧俏的时候,至少也能知道什么时候能买到票。
她还想再问一问,售票员直接忽略,问起了下一个人。
何长宜被挤到队伍外,有些愣神。
这服务态度……很亲切,或者说有点过于亲切了。
国内脾气最差的关系户售票员也不过如此了。
然而,接下来何长宜换了几个售票窗口,得到的回答都是“нет(没有)”。
即使是看上去最面善的售票员,在面对何长宜的询问时,也只是无奈的耸耸肩,示意这里没有车票可以卖给她。
站在火车站外,何长宜心头忽然闪过一丝明悟,接着就是哭笑不得。
不会吧……
难不成老大哥家里也养黄牛?
虽说大家曾经同属社会|主义阵营,但真的没必要连这种细节都一模一样。
合着她这一趟来峨罗斯,出发的时候加价找钟国黄牛买票,回程的时候还得给峨罗斯黄牛贡献业绩,两国的GDP是要全靠她这个弱小无助的倒爷拉动吗?
再说了,这人生地不熟的,让她去哪儿找靠谱的票贩子?
等等,莫斯克的熟人……
何长宜眼前一亮,匆匆拦下一辆出租车,用不熟练的峨语告诉司机此行目的地。
“莫斯克大学。”
何长宜来找的是谢家叔侄。
他们住在莫斯克大学内的一栋“钟国楼”,原先是学生宿舍,在联盟解体导致加盟国派往莫斯克的留学生数量锐减后,闲置的宿舍楼对外出租,不少钟国倒爷租了下来,将这里变成人货混住的批发市场。
谢家叔侄住的这栋楼的管理还算井井有条,每天有人打扫卫生,但当何长宜按照谢迅留下的地址找上门时,整条走廊堆着杂物,房间里从地板到天花板塞满了货物,窗户被挡住,大白天也需要开灯照明,一股劣质衣服的臭味飘散在空气中。
谢迅看到来访的人是何长宜时,露出极为惊喜的表情,热情让她快进来坐。
谢世荣听到声音,从乱糟糟的货堆里探出脑袋。
“谁啊?来批什么货的?”
当见到何长宜,他一愣,眼睛微微瞪大,从上到下地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哦哟,怎么会是你?看来你这小姑娘命大得很,一点事儿也没出,运气可真好!”
何长宜冲他假笑。
“天生的命好,没办法。”
说完这话,何长宜默默觉得有些亏心。
毕竟在莫斯克的两天一夜里她遇到了两只手都数不完的小偷强盗骗子以及醉汉,犯罪浓度堪比哥谭(无蝙蝠侠版)
谢世荣半信半疑,但见何长宜身上衣着完好无损,神态一如既往,忍不住嘀咕,难不成她运气真有这么好?
何长宜忽略谢世荣,转而问谢迅:
“我要买回国的火车票,你知道在哪里可以买到最早的一班车票吗?”
她去莫斯克火车站买返程的票,但在一通磕磕绊绊鸡同鸭讲的艰难沟通后,售票员两手一摊表示没票,至于什么时候有,那就不知道了。
何长宜对此十分怀疑。
虽说钟峨罗斯际列车单程耗时六天六夜,一月对开两次,但峨罗斯车才刚进站,返程的车票就已经售罄,实在难以让人信服。
考虑到峨罗斯继承自前联盟的低效率的官僚主义和贪腐成风的传统,何长宜决定放弃通过官方渠道购票。
至于私人渠道,在频繁遭遇盗窃抢劫和诈骗后,何长宜对地头蛇的信任程度已经降到历史新低。
都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经常来往钟峨的倒爷们一定有自己的购票办法。
谢迅不是个藏私的人,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前提下,会显得格外大方。
当听到何长宜说在火车站买不到票时,他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早就发现了陷阱的狐狸崽子。
“火车站买不到票很正常,老毛子早就把票加价卖给了旅游局,想买票得找旅游局的人买。不过倒了两三手,火车票就不是原来那个价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何长宜夸张地叹气。
“老毛子也忒心恨手辣,这分明是要赶尽杀绝。私人抢一道,官方再抢一道,最后落了个峨罗斯赚钱峨罗斯花,一分别想带回国——对了,还得把本金倒贴进去。”
谢迅听了直乐,桃花眼弯成一条喜气洋洋的缝。
而谢世荣敏锐抓住了关键词,听得眼前一亮,忙不迭凑了过来。
“你说说,你在莫斯克是怎么被赶尽杀绝的?谁抢你了?抢了多少?”
何长宜瞟他一眼。
“想知道啊?我偏不告诉你。”
谢世荣悻悻地坐了回去,嘀咕一句:
“坏心眼的小丫头……”
何长宜和谢迅商量好,他在莫斯克人头熟,不会被当冤大头宰了,由他来出面找人买回国火车票。
她又抽出二百美元作为买票钱交给谢迅,多不退少补。
谢迅不肯收钱,反而托何长宜下次再来峨罗斯时帮他带货,他垫付的车票钱就算是预付的货款。
何长宜欣然应允。
谢世荣不忿两个小年轻有商有量的和谐模样,吆喝着让谢迅去整理堆成小山的货物。
谢迅对何长宜笑一笑,应了一声,转身去忙。
何长宜顺势告辞离开,临走前谢迅冲她眨眨眼睛,昏暗灯光下,桃花眼中氤氲笑意。
之后何长宜原路返回阿列克谢家,在吃过晚饭后顺理成章又赖了一夜。
她在贝加尔旅馆那一片算是挂上号了,切汇不成反被抢劫的斯坦人恨不能掘地三尺,安全起见,她近期最好还是别在附近露面。
早上的时候,阿列克谢又不见了。
他这人很有几分神出鬼没的气质,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只残留一点飘渺烟草气息。
老妇人像是早就习以为常,对于阿列克谢的消失无动于衷。
当何长宜睡醒的时候,老妇人正在厨房烙馅饼,一股混杂着蘑菇、洋葱、培根的香味气势汹汹地扑到房间的每个角落。
何长宜挣扎着爬起来,尽力将自己收拾成能见人的模样,支棱着一头乱毛就迫不及待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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