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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俄罗斯当倒爷(吹笛人)


招待所的暖气很足,室内温暖得像是在过夏。
何长宜将全部衣服甩在地上,用热水冲了一遍全身,湿淋淋地栽倒在床,足足昏睡了一天两夜。
期间前台阿姨不放心地来敲了几次门,何长宜昏昏沉沉地爬起来开门,接着便继续昏睡。
在深度的睡眠中,她的身体在缓慢修复。
直到再次睡醒,何长宜躺在温暖的被窝中,全身软绵绵的,几乎不想起床。
但现在不是疗养的时候,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
拖着还没有完全康复的身体,何长宜退了房,买了最近一班的火车票前往京城。
在抵达后,她第一件事就是去银行,将存在保险箱中的金条都取了出来,马不停蹄地去金店换成了现金。
峨罗斯动乱发生得太突然,完全没有给人准备时间,像是一场毫无征兆的中东港口大爆炸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港口的管理混乱得像是儿童积木,仓库里过多的危险物储存品迟早会将这里炸成一片白地,但直到有人冒失地拿着焊枪走进仓库时,焊接的火星落在易燃物上,伴随巨大的冲击波和蘑菇云,专家们长久的警告才终于变成了现实。
何长宜就像是一个在港口卸集装箱的可怜吊车司机,即使已经意识到可能有危险,但她无法松手将集装箱粗暴扔到下面忙碌的工人头上,而是拼尽全力在爆炸前将集装箱平稳地放在地面。
在十月之前,何长宜已经有意识地收缩生意规模,除了一些货在途中,无法中止的合作以外,其他的合作项目能拖就拖,能停就停,即使客户不满地抱怨,威胁要换一家华人批发商合作,也不能改变她的决定。
但还是慢了一步。
谁也无法预料到黑色十月的威力会席卷整个峨罗斯,酿成数十年都无法修复的创伤,将无数人的人生拖进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潭。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短暂的寒潮,没想到却变成了持续数年的冰河纪。
世人总爱说人定胜天,但实际上,人定胜天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奇迹,而天定胜人才是日常。
命运无常,人力有限。
何长宜就像是一个勤勤恳恳地建设蚁穴的工蚁,突然从天上浇下一壶滚烫的铝水。
她的蚁穴全完了。
在这场席卷了整个莫斯克社会的动乱中,她的仓库们被砸得砸,抢得抢,烧得烧,没有一个能幸存下来。
还有那些收货后尚未支付货款的客户们。
他们有的死了,有的重伤,有的像是一片雪花,消融在这一片混乱中,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最终,预备交付的库存商品全部变成了账本上的一行零,连带着她的应收账款一起灰飞烟灭。
虽然何长宜为了避免资金链断裂准备了足够多的储备金,但不够,远远不够。
国内已经发货的厂家在催着她付尾款,国外没有收到货的幸存客户在催着她发货,或者退还预付款,两头夹击。
像是盗墓小说里,四面八方的墓道同时向中间挤压,要将闯入者压成一片肉饼。
天降巨债。
当然,何长宜也可以选择赖账,带着剩下的财产隐姓埋名,让供应商和客户一起抱头痛哭。
可是她咬着牙,没有选择退缩,变卖了金条和房产,先将国内厂家的尾款付了,然后将客户的预付款退了。
最后,何长宜所有的资产几乎一夜清零。
一场危机过后,像是火山爆发后的庞贝古城,原址上再也看不到建筑,也看不到活人,只有冒着热气的厚厚灰烬。
一切回到了原点。
何长宜站在京城的新房子里,买房的人兴高采烈地从她手中接过钥匙,不住地夸赞:
“您这房子装修得可真不赖!审美真好,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
何长宜勉强地笑了笑。
“您喜欢就成。”
这房子是何长宜花一番大力气装修的,一砖一瓦无处不她最喜欢的风格,是她在国内的老巢。
原本还想邀请维塔里耶奶奶和阿列克谢来钟国旅行时住在这里,看来现在只能请他们暂时下榻酒店了——当然前提是她还付得起酒店费用。
何长宜在出门前,迟疑了一瞬,想要对房子的新主人说些什么,但似乎说什么都不再有意义。
于是她自嘲地笑了笑,摇摇头,大踏步地走了出去,不再迟疑。
当走在街上时,除了兜里记录欠账的账本外,何长宜已经是空无一物。
不过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从头再来吗?
何长宜长长吐出一口气,仰头看向天空。
她已经试过一次白手起家了,再来一次也没问题。
女人,不会被这点小挫折击倒。
何长宜久违地坐上了公交车,来到了位于郊区的越州村。
她熟门熟路地步行进村,敲响了挂着“朝霞服装公司”招牌的大门,面对来开门的陌生员工,泰然自若地说:
“你好,我找你们大老板。”
作为行业内出了名的女倒爷,何长宜的事已经出口转内销,以惊人的速度传到了国内同行的耳中。
有人夸她仗义,有人说她太笨,还有人想看笑话,这个难搞的女人还能保持她的潇洒姿态吗?
此时,霞姐正忧心忡忡地对老吴说:
“何小姐这次真是倒了大霉哦,谁能想到老毛子自己人打自己人,把社会搞得乱糟糟,报纸上成天都是死人的新闻。听说他们那个总统还派坦克去打政府大楼……哦哟,这样的地方怎么能做生意,活都活不了,还好咱们国家不这样,要不然我们只能回老家种地了。”
老吴重重地放下报纸。
“别说了,怪晦气的,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去找找新客户,现在何小姐没钱了,我们的货怎么办?”
霞姐拍了他一巴掌,生气道:
“货货货,就知道你那些货,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是不是忘了何小姐对我们的好了?”
老吴不敢反抗,捂着被打的地方叫冤。
“那货要是卖不出去、积在仓库里,倒霉的还不是你我?你还有空可怜别人,先可怜可怜我们自己吧!”
他又小声嘟囔了一句:
“再说了,何小姐那样的人,哪用得着我们可怜?她可不是个普通人……”
霞姐还要再骂,新来的小工直愣愣地进屋,也不敲门,开口就说:
“三舅妈,有人找你。”
霞姐奇道:“谁啊?”
小工说:“不认得,是个女人。”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一看就是个穷鬼,走路进村,连皮包和小轿车都没有。”
霞姐闻言不快,想开口又强忍下来,用眼神示意老吴,管管你们家亲眷,没脑子没手艺也就算了,怎么还是个势利眼。
老吴没面子地咳了一声,冲远方外甥招手道:
“来,我跟你好好讲讲,话不是这么说的……”
霞姐则出去见客户,不多时,她突然兴奋地冲进屋里,一把抓起老吴胳膊就往外走。
老吴一惊,远方外甥还盯着呢,回去指不定要怎么和老家的人说他妻管严。
老吴尴尬地试图挣开霞姐的手,可当他听到霞姐的话时,震惊得忘了挣扎,顺从地跟着她出了门。
“何小姐来了!就在外面!”
何长宜从沙发上站起身,态度自然地朝霞姐老吴夫妻打招呼,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霞姐,老吴,好久不见,最近生意怎么样?”
老吴愣在原地,不知要说什么,而霞姐已经激动地扑了过去。
她紧紧握住何长宜的手,上上下下仔细将对方打量一遍。
“你没出事可真是太好了!自从听说峨国乱了起来,我成天都在担心你,电话都不敢接,生怕听到坏消息,还好你回了国,要不然我都要急死了!”
何长宜安抚地拍了拍霞姐的手背。
“别急别急,你看我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她玩笑似的转了一圈,“没缺胳膊也没短腿,囫囵个回来的。不过,除了我这个人,其他的都没了,现在又是穷光蛋一个,霞姐你别嫌弃。”
霞姐好气又好笑,最后心疼地搂着何长宜在沙发上坐下。
“别说了,钱还能再挣,只要人在就行。”
那边姐俩亲热无比,这边老吴手足无措地罚站,闻言忙道:
“是啊是啊,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一番寒暄后,何长宜开门见山道:
“霞姐,老吴,你们都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了,照理来说,我不该向你们开这个口,但现在确实没办法,就算是不情之请也要讲了,还请你们多包涵。”
霞姐像是已经猜到何长宜要说什么,爽快地说:
“何小姐,不用说客套话,咱们之间的交情不需要这些。只要你开口,我能帮的就一定要帮,多一句话都算我这个人狼心狗肺没良心。当初要不是你拉我们一把,我们也发展不了现在的规模,没得吃肉的时候抢上前,吃苦的时候就往后缩,那不是人该干的事。”
霞姐说完还看向一旁的老吴。
“你说是不是?”
老吴一直没捞到发言的机会,闻言赶紧附和:
“对对对……”
霞姐没给他继续发言的机会,转而对何长宜说:
“你要是借钱,我不收一分息;你要是订货,我不收一分订金。仓库里的货随你挑,没有合心的,我现在就去备料开工!”
何长宜叹息道:“霞姐,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
霞姐有些鲁莽地打断了她的话。
“别说这些,你要是真拿我们夫妻当朋友,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
这话说得太不客气,老吴试图挽救一下气氛。
“老婆,你讲话礼貌一点嘛……”
霞姐不理他,只是看着何长宜。
“峨国乱起来的时候,你还有几笔尾款没有打给我们,别人都说你要卷钱跑路,我们家公司要破产倒闭……那会儿所有人都来逼我们,供应商死命催款,还有人要趁机低价收我们的货,就连房东都来催租……我当时觉得完了,我和老吴下半辈子都要用来还债了。可我被供应商逼着去银行拿钱的时候,人家告诉我,账上转来了一大笔钱……”
差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何长宜轻声地说:“那笔钱本来就是我该还给你们的。”
霞姐只是摇摇头。
“不一样,那不一样……我见多了有钱赖账的老板,谁会像你一样傻,居然舍得把所有的钱都拿来还债。”
老吴急得要跳起来,插话道:
“老婆,你怎么能讲人家傻!”
何长宜终于忍不住笑了。
“我是傻,可霞姐你也傻。其他人现在个个都躲着我走,偏偏你不躲,还要凑上来送钱。”
霞姐眼中含着泪,脸上却露出了笑。
“傻人有傻福,我们姐俩傻到一起了……”
老吴在旁边看得傻眼,她们俩怎么一时哭一时笑,真是搞不懂女人!
霞姐不再客气地称呼何长宜为“何小姐”,而是亲热地喊她“阿何”。
何长宜也不再讲客套话,直白地讲出自己的需求
——她要一万件羽绒服,赊账。
霞姐干脆地拍板同意,一旁的老吴欲言又止。
何长宜好笑道:“老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在双方刚开始合作时,老吴咬死了要全款,恨得当时资金有限的何长宜牙痒痒。
后来换成霞姐管事,全款变成了一半订金,后来随着合作加深以及何长宜的采购量越来越大,才变成了行业内通行的百分之二十的订金。
如今何长宜分币不出,空手套白狼要带走一万件羽绒服,以老吴的悭啬性子,恐怕现在嘴上不说,心里在流血吧。
听到何长宜的话,霞姐立刻想要制止,而老吴已经脱口而出:
“一万件哪够,至少也得五万件吧!”
何长宜一愣,接着便是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后合,见牙不见眼。
霞姐松一口气,伸手想要去扭老吴的耳朵,余光看到门口探头探脑的远方外甥,恨恨地放下了手,低声地骂:
“你这条老狗,白白吓我一跳哦!”
老吴摸不着头脑,迷茫极了,小心翼翼地问:
“我又有哪句话说错了?是不是五万件太少?那十万件呢?”
何长宜擦一擦笑出来的眼泪,故意问他:
“老吴,你就不怕我卷货跑路,一分钱都不给你们吗?”
老吴连连摆手。
“何小姐,你不是这种人的,我老婆都信得过你,我也要信啊。”
不过片刻后,他又迟疑道:
“何小姐,你刚刚是在开玩笑吧?你不会真的不给钱吧?”
霞姐一巴掌重重拍到老吴背上。
“瞎讲什么!阿何就不是那种人!”
老吴疼得呲牙咧嘴,连声讨饶。
“我就说说,说说……”
他余光看到远方外甥正震惊地看着这边,急忙像赶苍蝇一样摆手撵人。
“你到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剪线头!”
太丢脸了,千防万防,怎么还是叫人看了个正着……
当霞姐老吴火力全开地赶工一万件羽绒服时,何长宜已经坐上火车,再次进入了峨罗斯的国境。
国际列车驰骋在初雪后的西伯利亚平原,何长宜坐在窗边,雪景映在她的眼中,明亮而没有一丝阴霾。
当再次看到莫斯克火车站熟悉的建筑时,何长宜扬起脸,无声地笑了起来
——姑奶奶我又杀回来了!

到达莫斯克后, 何长宜直奔维塔里耶奶奶家。
尽管在国内时她通过跨国电话已经确认维塔里耶奶奶无碍,但在亲眼确认她完好无损前,总还是放不下心来。
听说在动乱发生时, 维塔里耶奶奶留在家里没有外出, 关着灯,拉着窗帘,听着外面街道上的坦克轰鸣而过, 远处传来枪声和爆炸声。
她没有去广场, 她只是在平静等待这个国家命运的宣判。
最后一切结束,政治纷争落下帷幕, 什么都没有改变, 又似乎什么都改变了。
只有维塔里耶奶奶的笑容一如往常,她的怀抱也依旧宽厚而温暖。
萧瑟而冰冷的莫斯克, 只有在这时, 何长宜才能感到真正的安定。
维塔里耶奶奶温柔地说:“我的钟国小鸟,你为什么不在温暖的南方多待一些日子呢?”
何长宜抱着维塔里耶奶奶,闷声闷气地说:
“可能是因为我没钱交暖气费, 只好厚着脸皮来您家里蹭壁炉。”
维塔里耶奶奶一愣, 不知该相信,还是把这当做又一个玩笑——虽然这不怎么好笑。
而何长宜已经仰起脸,若无其事地笑着说:
“我一直在思念您的馅饼呢,阿列克谢不在吧?正好, 我可以把他的那一份全部吃掉。”
话音未落, 某只行踪不定的巨熊从房间阴影中走出来, 冷淡而礼貌地说:
“真不巧,我在家里,您今天没机会了。”
再次相见, 他脸上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穿着一件家常的旧毛衣,新长出来的卷曲头发散在鬓角,像是一个落拓不羁的艺术生,看起来会在普希金的墓碑前画素描。
何长宜忍不住想要笑,又勉强忍住,故意上下打量阿列克谢一番,慢悠悠地说:
“您的气色可真不错,看起来简直年轻了十岁——像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
阿列克谢:?
他今年也不过二十多岁,难道之前他看起来像三十岁的人吗?
阿列克谢走到何长宜面前,垂眸看着她健康而红润的脸色,神色放缓,口头却不甘示弱地反击:
“您看起来也不错,果然还是家乡的食物更适应您的胃口——看起来似乎胖了十斤?真抱歉,我一向对女士的体重没有什么概念。”
何长宜:?
好好说话,什么叫胖了十斤?!
虽然确实国内的饭菜更合胃口,但她这段时间忙得原地起飞,最多也就胖了三斤!
维塔里耶奶奶悄无声息地从两个剑拔弩张的年轻人之间退场,像一只敏捷的老猫,灵活地逃到了战火覆盖以外的区域。
在她身后,炮火连天,语言几乎变成具现化的大杀器。
“您的确对年轻女性的体重没有概念,毕竟只有处男才会认为女人都应该像瘦得像火柴棍。”
“是的,相比于您在感情方面的丰富履历,我确实还需要多加学习。”
“学习用一句话为自己招来一位异性敌人吗?那您已经是大师级别的高手,我相信整个莫斯克都找不到可以与您匹敌的对手。”
“我认为更恰当的说法是,学习如何游刃有余地玩弄异性的感情——在这方面,我认为您完全有资格开办一家专业学院,来报名的学生可以填满整个红场。”
维塔里耶奶奶走得更快了。
她匪夷所思地想,现在的年轻人都是用这种方式来联络感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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