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的声音又近了些。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何姐的……真是,要发货早就发货了,拖这么久才想起来催……”
电话挂断,梅格尔季诺夫困兽般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
上级领导只给了他一周的时间,如果不能解决的话,他就别想再安安稳稳地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了!
不行,他不能等在这里,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梅格尔季诺夫推开办公室的门,对秘书吩咐道:“给我订最快去钟国的机票!”
他要亲自去找何长宜催发货!
京城机场,梅格尔季诺夫的黄眼珠和异国面孔引来不少人的注意,旅客们议论纷纷。
“这是老外吗?”
“不太像,是不是边疆的少数民族?”
“你等着,我去问问……”
梅格尔季诺夫正急匆匆往机场外走的时候,忽然有人拦在他面前,兴致勃勃地冲他打了声招呼:“哈喽啊!”
梅格尔季诺夫:“……滚!”
打招呼的人一愣,悻悻道:“原来不是老外啊……拽什么拽……长了双黄眼珠子了不起啊……”
梅格尔季诺夫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顾不上纠缠老外不老外的问题,冲出去拦下一辆出租车,而司机看到他就是眼睛一亮。
“嘿,是老外!哈喽啊,去爬野长城不?”
梅格尔季诺夫:……
他最近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差!
在花费了明显被宰的打车费后,梅格尔季诺夫终于来到了何长宜设在京城的办事点。然而,何长宜本人依旧不在这里。
“就你打的电话啊?”
负责接待的人好奇地打量了几眼梅格尔季诺夫,说:“都跟你说了,我们何姐出国了没回来,你来了也白来。”
梅格尔季诺夫眼前一黑,勉强支撑着问道:“那她什么时候回来?你们总该有她的联系方式吧!”
另一个人从办公区里面走出来,见了梅格尔季诺夫就是嘿嘿一乐。
“梅格尔季诺夫是吧,久闻大名了,不过你来我们这儿干嘛,我们何姐这会儿正在阿克曼斯坦呢。”
梅格尔季诺夫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什么?何长宜就在阿克曼斯坦?!!!”
对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还说:“你也没问啊,趁现在赶紧回家吧,说不定还能见着我们何姐呢。”
梅格尔季诺夫头晕目眩,加上时差的影响,摇摇晃晃,几乎要站不稳。
接待的人悄悄戳了戳同事,小声地问:“快中午了,要不要管他的饭?我听说老外都爱吃烤鸭……”
这人斩钉截铁地说:“当然不!管什么饭,矿石上摆了我们一道,让他趁早回家吃自己去!”
他转过头就亲切对梅格尔季诺夫说:“您赶紧走吧,别误了返程的飞机!要不然就得过好几天才有下一班,我们就不留您了啊,古德拜~”
梅格尔季诺夫机械性地朝外走去,路上的出租车见有老外拦车,热情地摇下车窗。
“哎哟,是老外,去爬长城不?野长城,稀罕物!”
当梅格尔季诺夫风尘仆仆地返回阿克曼斯坦时,办公室里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上级领导正在找他。
“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梅格尔季诺夫茫然而委屈,嗫喏着说:“我、我什么都没干啊……”
上级领导反问道:“什么都没干?”
梅格尔季诺夫赶紧改口:“不,不,我干了,当然干了,我一直在联系何长宜让她发货,不能耽误了总理先生的计划!”
他带着几分表功地说:“那个钟国女商人试图拖延发货,我亲自去了一趟京城,要求她必须马上发货,她已经答应了,会立刻向我国发货!”
上级领导问:“她答应了?”
梅格尔季诺夫点头如捣蒜:“她亲口向我承诺的!”
上级领导突然暴起,将桌上的银茶壶重重砸在了梅格尔季诺夫的脑袋上。
“你这个蠢货!废物!垃圾!那批三千万美元的货物已经被总统的人拿到了!”
梅格尔季诺夫顾不得捂脑袋上的伤口,整个人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说:“总统?不可能!何长宜怎么可能会认识总统?!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钟国商人……”
上级领导冷笑地说:“她不止认识总统,她还认识总统的女儿霍尔丹!”
“霍尔丹已经用三十万吨的铬矿石换走了那批货物,而总统现在正在电视上发表讲话,他要以优惠价将这批货物卖给全国的人!都怪你这个蠢货,你害了我们所有人!现在总理要追责,你自己去面对总理的怒火吧!”
梅格尔季诺夫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完了,全都完了……
当总理一派的人气急败坏地四处寻找何长宜时,她已经带着三十万吨铬精矿和一份长期合作协议离开了阿克曼斯坦。
这一次以物易物的生意虽然波折不断,但最后也算是收获颇丰,打开了中亚的市场。
何长宜将合作协议的正本放入保险箱,转身笑眯眯地说:“说起来我们还要感谢梅格尔季诺夫呢,坏心办好事,也算是帮了我们大忙。”
谢迅还有些不放心:“总理这一派这次吃了大亏,我怀疑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不占便宜就算吃亏吗?”
何长宜轻松地说:“那就让他们不要善罢甘休好了。”
谢迅问她:“你不怕他们向外交部抗议吗?”
何长宜扬眉道:“那就先让他们的总统和总理达成一致意见吧!权不两错,政不二门,我倒很好奇,如果阿克曼斯坦的官方口径不一致的话,要以哪个为准呢?”
谢迅笑着摇了摇头:“我这才是杞人忧天呢。”
何长宜反倒安慰他:“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就算梅格尔季诺夫想要控诉我们一货二卖,我也早就准备好他违约的证据了,总不能只让梅格尔季诺夫他们玩这种流氓手段吧。”
她快活地说:“大不了就打官司,一审拖二审,二审拖再审,一年年地耗下去,说不定没等官司打出结果,总理先生就要先下台一鞠躬了。”
谢迅好奇地问:“你更看好总统?他比总理更有道德吗?”
在离开阿克曼斯坦前,何长宜在霍尔丹的引荐下见了总统先生一面,而谢迅被霍尔丹很不客气地排除在外,没能有幸面见这位国家元首。
回忆起之前见到的那位说着一口流利峨语,相比于一国总统更像是联盟传统官僚的总统,何长宜耸了耸肩。
“我对政治动物的道德水平不予评价,不过联盟已经没了,峨罗斯自顾不暇,就算总理先生想投诚当小弟,也得看克里姆林宫有没有余力拉他一把。相比之下,我们狡猾的墙头草总统看起来更能适应这个剧烈变化的新世界呢。”
谢迅听得若有所思,看向何长宜的眼神专注极了。
他叹息般地说:“你总能比我想象中还要更好,但有时我会希望你不要那么好。”
太耀眼了。
让他一边迷恋,一边又胆战心惊,怕她被太多的人看到,又怕别人看不到。
矛盾而不安,最后也只好胆战心惊地窃喜——至少他没错过。
何长宜却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她冲谢迅伸出手,轻快地说:“受梅格尔季诺夫的启发,我有一个更好的赚钱主意,一起吗?”
谢迅失笑,毫不犹豫握住了她的手。
“当然!”
与峨罗斯不同,中亚各国没有曾经富裕过的市民,没有成规模的金融市场,也没有成熟的重工业体系。尽管有着和峨罗斯相似的病症,却不能简单将峨罗斯的经验用在这里。
不过幸好,在一望无际的荒原戈壁之下,还埋藏了丰富的矿产资源,从有色金属、稀有金属到煤油气,储量大,易于开采,而且在联盟时期就是重要供应基地,有着成熟的矿区和配套的工业设施。
在现在的中亚地区,以物易物是最合适,也是落地可能性最大的。
但这一次,何长宜并不打算使用与阿克曼斯坦相同的交易模式。
不是每一个国家都有助父夺权的霍尔丹,但一定每个国家都有想做梅格尔季诺夫的家伙。
对于历史上定期刷新打草谷的北方蛮族来说,空手套白狼完全没有心理压力,至少他们还给交易对手留了一条命,和老祖宗相比,他们是多么仁慈,又多么善良。
风险总和收益成正比。
面对如此庞大的收益,即使前方有再大风险也不是不能冒险一试。
何长宜已经试过了,用账面价值三千万美元的货物换来三十万吨的铬精矿,一举获取了超过一千万美元的利润,更重要的是拿到了长期合作协议,这也就意味着将有源源不断的铬精矿,以及其所代表的巨额美元向她涌来。
而这一次,何长宜依旧打算独享丰厚利润,不过她不打算独自承担风险。
谢迅不确定地问:“你想怎么做?”
何长宜轻快地说:“当然是拉人进来呀~”
谢迅挑眉:“只担风险不分利润,我还不知道会有这种财大气粗的冤大头。”
何长宜说:“马上你就知道了。”
她带着矿石采购协议去找冶金企业,承诺长期提供低于市场价的高质量矿石,只有一个要求——为何长宜在银行的贷款提供担保。
冶金企业原本还在犹豫,但何长宜拿出她用于废钢倒卖的公司为冶金企业的担保提供反担保,也就是说,如果何长宜还不上贷款的话,这家长期向燕钢供货、营收稳定且财务报表健康无比的公司将承担最终的还款责任。
冶金企业的负责人心动又犹豫:“你完全可以直接向银行贷款,不需要经过我们的担保。”
何长宜一摊手,无奈道:“我也想直接贷款,但银行不认,只有你们国企做担保,银行才肯放款。”
经过一番开会探讨,最终冶金企业同意提供担保,但要求何长宜独家供货,即使他们用不完那么多矿石,也能卖出去小赚一笔。
何长宜爽快同意了这家冶金企业的要求——毕竟她从中亚采购回来的可不止是这一种矿石呢。
如是再三,在多家国企的担保下,何长宜最终从不同银行拿到了总计一亿元的贷款。
钱一到手,何长宜立刻在国内大肆扫货,派出数十个团队在全国各地的工厂采购食品和轻工业产品,品类超过上百种,光是前期支付的定金就几乎花光了这一亿元。
而何长宜本人则与谢迅赶赴中亚各国谈判,每到一国,在与上层对接的同时,在当地快速布置出一个小型的钟国商品展览会,从食品服装到家电日用品,林林总总,令人眼花缭乱。
一些原本还在犹豫的潜在合作方,在亲眼看到种类繁多的钟国商品,立刻下定决心,二话不说就签下协议——虽然协议条款有些苛刻,又要检验矿石品位,又要己方先发货,还咬死了兑换比例,不肯跟着国际价格上下浮动,可要是真能达成这笔以物易物的交易,快速缓解国内物资供应紧张的难题,同时还能将滞销的矿石甩出去,顺便开拓新的东方市场,这协议倒也不是不能签。
而何长宜拉到中亚各国布展的商品也没有浪费,在展览结束之前就被迫不及待的政府人士瓜分一空,连临时搭建用的架子都被搬走,只留下空荡荡的场地。
到最后,除了爆发内战的中亚国家以外,何长宜走遍了整个中亚,签署的以物易物协议和后续的长期采购合作协议摞起来足足有半人高,总价值超过上亿美元。
相比于首次与阿克曼斯坦的合作,这一次何长宜的前期付出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需要再从自己的资金链里抽出大量现金,而是借财生财,用银行贷款作为杠杆,撬动了这一单超级大生意。
而且借此机会,何长宜与国内各大国企建立起了友好合作关系,这不止是先前燕钢招标的那种奖励式的合作,而是更加互利共赢,也更加稳定长久的关系。
而对于银行来说,一个信誉良好、实力雄厚的大商人,简直是发放贷款的不二人选。不仅不会欠钱不还,而且还能给银行带来足够多的利息,更不用说何长宜本人就是存款大户,简直是天选客户。
除此之外,何长宜也对各地的特色产业和优秀工厂进行了一次摸底,还培训出一批采购方面的人才,或许他们不会全部留下来,但也能为后续友谊商店的扩大规模做铺垫。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何长宜向国内的合作方展示了她的手腕和财力,以及在国外深厚的关系网。
别人干不成的事,她能干成;别人结交不了的大佬,她能结交。
她能在峨罗斯闯出一片天地,也能在中亚创下一番事业。
相比于尚在国内市场的一亩三分地打转、对国外望而生畏的大多数企业,这已经不止是一句鹤立鸡群可以形容的了。
何长宜或许比不上其他人起步更早,但她一定走得更远。
时至今日,金钱对于何长宜来说已经不重要了,那只是账面上一行不断滚动变长的无聊数字。
现在的她喜欢一些更棘手、更具有挑战性的难题。
不过说曹操曹操到,中亚的生意才步入正轨、不用操心,难题就自己找上门了。
当何长宜回严家探亲时,见到了一位预料之外的不速之客。
“你好,小严,听说你在前联盟的生意做得很大,不知你对乌萨克有没有了解。”
严家小楼, 书房。
何长宜平时难得回国,但只要她回严家,全家人总要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知道她在国外忙的很, 担心她回国休息不好, 严家在这段时间都是婉拒客人上门。
因而,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就显得尤为特殊。
客人向前探身,期待地问道:“小严, 你对乌萨克了解多少?”
何长宜没急着回答, 而是询问地看向严父,他正皱着眉, 一副好气又好笑的模样, 对客人说:“老秦,说好了在家不谈公事, 再说了, 我姑娘就是个普通人,不掺和国家大事……”
客人急切地打断了严父的话:“老严,你这就不地道了!T-80和那什么轴机床的事我都听说了, 你有个好女儿, 让你们老陆少走了十几年的弯路啊!”
严父看起来并不意外,尽管为了安全起见,何长宜在国内有两套身份——严正月与何长宜——两套身份各自独立,都有完整档案和合法证件, 表面上毫无关联, 连照片都刻意选用了相差极大的。
叱咤风云的跨国豪商是何长宜, 被拐二十余年终回家的是严正月,不知道内情的人根本不能将这两个人联系起来;而知道内情的人则需要遵守保密规定,不得向外透露。
这是为了保护何长宜, 毕竟一个国际倒爷将坦克和机床倒回国还能看作是自发的爱国行为,但军区司令的女儿做同样的事,就多了几分政治意味,她在国外时也更容易被各国情报部门盯上。
因此,国内知晓何长宜真实身份的人并不多。她每次回国后也很小心,出入严家时就像身后跟着大队狗仔的女明星,戴假发穿长裙,像个娇艳欲滴的小姑娘,与她在国外时杀伐决断的模样截然相反。
而这位不速之客并未被何长宜的两套身份所迷惑,还用确定的语气提及了此前何长宜送回国的T-80坦克和七轴五联动机床,显然是为数不多知晓她真实身份的人。
严父也没否认,带着点嘚瑟地说:“没办法,谁让我女儿有本事还爱国呢,这就叫虎父无犬女。”
客人立即接道:“那就让你女儿也帮我们海军一把吧!”
严父为难道:“这……”
他是想替何长宜拒绝的,可当看到这位老朋友眼中的渴求时,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去。
来的这位客人名叫秦破浪,是海军副司令员,分管装备建设。
尽管听起来军衔和职务都位于全军顶层,但现在钟国的海军建设远远落后于世界先进水平,只有几艘近海舰艇,不管是舰船还是武器都老旧不堪,在与外军发生冲突时,只能被迫采取坦克上船陆炮上舰的方式,在甲午海战过去百年后,依旧要面临炮弹打不到对面的绝望境地。
即使真的发生外敌入侵的危机,现在的钟国海军的防御就像纸一样薄,船不坚炮不利,空有一腔豪情,也只能付诸东流。
此时,全球海军力量的金字塔顶是航母,航母所到之处就是国家威权所笼罩之处。霉国拥有全世界最顶级最庞大的航母舰队群,想打谁就打谁,在各国的海岸线上耀武扬威。
其中,就包括了钟国。
作为海军将领,秦将军比任何人都要渴望拥有一艘属于自己国家的航空母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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