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惊骇世俗的标题,一个个详实真切的报道,一张张惊掉眼球的照片……
伊尔布亚特的民众们几乎全体疯狂,他们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报刊亭抢购最新一期的《真实谎言》。
伊戈尔这个狡猾的家伙,他重新编辑了原稿,将被报道者在海外的奢靡生活与本地工厂倒闭、工人领不到工资的悲惨景象进行交叉剪辑式的报道。
一边是亿万豪宅,定制游艇,私人飞机,以及价值数百万美元的派对和婚礼;而另一边则是教堂外看不到尽头的饥饿队伍,冻死在没有暖气房子里的退休老人。
伊戈尔还将一系列未侦破的谋杀案或袭击事件与是石油贪腐案联系起来,引用“匿名消息源”或“前合作伙伴”的指控,描述对方是如何用暴力手段清除障碍。
人们的愤怒像是装满了火药的木桶,只需要一颗火星,就能将一切都炸上天。
然而,本地食利者们的反应也很迅速,立刻宣称《真实谎言》是非法|刊物,要求查封报社,严禁销售新一期报纸。
警察挡在报刊亭前,要求老板交出全部《真实谎言》的报纸。
“快点,别磨蹭了,我知道你凌晨就从经销商那里拿到了一万份的报纸,难道你还想把这些报纸全部卖掉吗?”
报刊亭老板谄媚地笑着说:“您一定是弄错了,我可是个守法公民,我不可能做出这种违法的事情。”
警察嗤道:“这样的话我从一千个报刊亭老板的口中都听到过!快,你是自己交出报纸,还是我掀翻你的摊子?”
报刊亭老板索性手一摊,让开位置,示意警察随便搜查。
“您尽可以掀翻,反正你们连石油公司都掏空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我们普通人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他们在海边度假,买下欧洲的城堡,把钻石扔到泳池里,就像扔下去一颗小石子。”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报刊亭老板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我们能做什么?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们最后都将是公墓里的无名尸体,被野狗拖出去吃掉!”
警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动手掀摊子,可当看到周围一圈人脸上义愤填膺的表情后,他讪讪地缩回了手。
“说什么呢,难道石油公司的钱分到我手上了吗?什么你们你们的,我不是,我也是‘我们’。”
说着说着,警察把自己也说生气了,警帽往地上一扔,怒道:
“我已经被拖欠了半年的工资,我的孩子甚至买不起一双新鞋,只能光着半只脚!而他们可以为狗买钻石项圈!那本应该是我们的钱,我们的!”
周围的人义愤填膺地附和道:“说的对,那是我们的钱!”
“我们本来应该过上更好的生活,而不是挣扎在饿死和冻死的边缘!”
“我已经受够了!那是我们的石油,属于我们每一个人,而不是那些该死的家伙!”
“拿回我们的钱,拿回我们的石油!”
当浩浩荡荡的人群冲向市政府大楼前时,狡猾的斯莫伦斯基市长对公众表示,他将严肃处理所有石油贪腐的涉案人员,将钱和石油还给每一个人。
斯莫伦斯基市长成功化解了这次危机,但食利者们可没有。
他们的房子外围满了人,不断有石头砸向窗户,到处都是碎玻璃,于是他们只能狼狈躲进没有窗户的储藏室。
“该死的,为什么警察还没有来?!”
“警察?你在说什么,难道你没有看到警察就在楼下吗?!”
“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办,他们想要杀了我们的……”
“斯莫伦斯基呢?他为什么不来救我们!”
“那个老东西恨不得我们现在就死了,那样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他的权力!他不需要向任何人分享哪怕一个戈比!”
伊尔布亚特的民众在外面齐声大喊:
“吐出我们的钱!吐出我们的石油!”
“你们是盗贼!你们盗窃了国家的财富!”
群情激奋的人群中,有人爬进了窗户,用斧头和锤子砸掉门锁,将缩在里面的人都拖了出来。
此时,食利者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傲慢,满脸惊恐,不住地求饶道:“我给你们钱!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只穿着制服的警察鄙夷地冲他们吐口水,尽管在不久之前对方还是他需要讨好的对象。
“我们才不会杀你,去公墓和野狗求饶吧!”
食利者们豪华而舒适的大宅被劫掠一空,过了很长时间,新的一批警察才迟迟到来。
“怎么办,他们看上去快要被打死了。”
“那就让他们被打死吧,难道这里还会有人在乎吗?”
“哼,这是他们应得的,我拖欠的工资都变成了他们的城堡和珠宝,他们该死!”
另一个带头模样的警察看人群渐渐散去,才敷衍地说:“好了,该我们工作了,总不能留下把柄,虽然工资被拖欠,可总有一天还会发下来的。”
当一切尘埃落定,涉案的食利者们被通通投进监狱,一朝从人上人跌落成囚犯。
然而,直到监狱里,他们的境遇依旧没有任何好转。
“呸!原来就是你们这群垃圾,害得老子去年冬天差点冻死!”
“尝一尝老鼠屎红菜汤和木屑黑面包吧!这就是你们提供给监狱的伙食!”
“我虽然是个小偷,可我只是偷了几千几万卢布,而你们却偷了上亿的美元,你们才更应该被叫做小偷!”
“来吧大人物们,然你们见识见识我们小人物的手段,不是只有你们才会欺负弱小!”
一份报纸,揪出了盘踞伊尔布亚特数十年的蛀虫,也扫清了通往石油公司的障碍。
尽管才刚刚开始走司法程序,距离判决还有很长的时间,但至少现在本地食利者们自身难保,无法再躲进黑暗中攻击,他们已经被拖到了阳光之下。
“您说得对,暗杀确实很无聊。”
米哈伊尔轻快地说:“他们活着要比死了更有意思。”
他话音一转,又说:“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斯莫伦斯基市长会选择站在您这一边呢?要知道这次事件对他很危险,像是朝悬崖边缘冲刺,斯莫伦斯基市长很可能把自己一并送进监狱。”
米哈伊尔耸了耸肩:“难道会有人相信市长先生像白雪一样纯洁无辜吗?”
何长宜说:“他不需要别人的相信,只需要莫斯克的接纳。”
如今的峨罗斯中央对地方掌控力低得可以和沙峨媲美,莫斯克不能真正控制地方,也不能真正从丰富的矿产资源中受益。
而当斯莫伦斯基市长这样的地方诸侯真情实感地向莫斯克靠拢时,就显得格外珍贵了。
他甚至还贴心地将本地势力打包送上,这份大礼不可谓不重。
“斯莫伦斯基市长大概不久之后就会坐进白宫里了。”
听完何长宜的话,米哈伊尔露出一脸头疼的表情。
“这太复杂了,我还是更喜欢简单一点的东西。比方说,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呢,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何长宜说:“大概用不了多久吧,我听说他们已经在起草拍卖规则了。”
然而,在拍卖会正式开始前,斯莫伦斯基市长充满歉意地对何长宜说:
“我很抱歉,但您不能参加这次拍卖。”
“市长先生, 您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突如其来的噩耗,何长宜不动声色地问道:“至少得让我知道是什么原因吧。”
斯莫伦斯基市长沉吟道:“这很复杂。”
何长宜作侧耳倾听状:“我想我有充足的时间。”
斯莫伦斯基市长意味深长地说: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换句话来说,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何长宜看了他一眼, 平静地说:
“我不认为我的祖先曾经将耶稣钉在十字架上。”
斯莫伦斯基市长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将杯子扔了。
“我指的不是这个!”
何长宜疑惑地问:“我不知道有什么比这更能称得上是生而原罪。”
斯莫伦斯基市长索性把话挑明了说:“你是个外国人。”
“所以呢?”
何长宜挑眉问道:“难道您是第一天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斯莫伦斯基市长说,“但, 你不属于我们。”
他在“我们”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你可以从军工厂收购废钢, 可以买下几家无足轻重的工厂,也可以开银行和基金, 可石油就是另一回事了。”
斯莫伦斯基市长紧紧盯着何长宜。
“这是红线, 你不应该试图触碰,这是我的忠告, 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何长宜问:“如果我不属于‘我们’, 那谁属于,安德烈吗?”
斯莫伦斯基市长和蔼地说:“当然,小安德烈先生当然属于, 如果他愿意站出来的话, 我想没有任何人会去质疑。”
何长宜又问:“市长先生,这是您的决定,还是——”
斯莫伦斯基市长暗示性地眨了眨眼睛,说:“你知道的, 我们可是朋友。”
何长宜站了起来, 礼貌地说:“我明白了, 谢谢您的提醒。”
斯莫伦斯基市长也站了起来,这一次,他格外客气地将她送到门口。
“何小姐, 您是一位忠诚的朋友,我希望这不会影响我们的友谊。”
何长宜扬眉笑道:“当然不会,也许就在不久之后,我会为您介绍一位来自莫斯克的新朋友呢。”
斯莫伦斯基市长笑得像个圣诞老人:“我很期待您和新朋友的下次到来。”
坐上车后,何长宜笑容一收,径直吩咐道:“去莫斯克。”
她得赶在拍卖会开始之前解决这个大麻烦!
莫斯克正在经历短暂夏天,阳光明媚,绿草如茵,整座城市看上去像是五彩缤纷的冰淇淋球,鲜艳可口。
漂亮姑娘们穿着欧美流行的牛仔短裤,小麦色的长腿肌肉紧实,细高跟踩在坑坑洼洼石板路上,就是盲人也忍不住要侧耳细听。
到处都是生机勃勃,冬日的肃杀一扫而空。不过,对于某些人来说,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我拒绝。”
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紧皱眉头,不高兴地一把推开面前的成套西装。
“谁会在夏天穿这种东西,装模作样的政客,还是钓女人的小白脸,亦或都是?”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面前的女人,拉长了声音说:“真是太遗憾了,为了你的品味,或许我需要送你两支花。”
“两支花?你给谁上坟呢?”
何长宜不客气地扯着男人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言简意赅地扔出一个字。
“脱!”
当换上西装的男人臭着脸再次出现时,何长宜变魔术般拿出一副金丝眼镜,踮着脚戴在他的脸上,满意地左右端详。
“阿列克谢,衣冠禽兽而非禽兽,显然要更适合你。”
阿列克谢瞪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用带着几分认命的语气说:
“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何长宜冲他愉快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分享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恭喜你,阿列克谢,现在你是幕后老板了。”
伊尔布亚特。
一个与平时毫无差别的乏味清晨,当远东发展银行的工作人员一如既往地开始新一天的工作时,却迎来了意外来宾。
一支由进口豪车组成的车队如同利刃般插进这座边疆小城,卷起一阵黑色狂风,老款拉达车主目瞪口呆摇下车窗,伸出脑袋时被喷了一脸尾气。
“……这狗日的都是什么?”
豪华车队大摇大摆地穿过整座小城,直到停在市中心,肆无忌惮地占据了大半条街。当护卫车上鱼贯而出一群西装黑超的彪形大汉,占据有利地形,警惕地盯着每一名过路人。
“安全。”
“确认。”
“确认。”
一阵对讲机声后,被众保镖拱卫其中的加长宾利终于迟迟打开了车门。
最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双意大利手工小羊皮定制皮鞋,一尘不染,透露出不踏贱地的高傲。
随后是一条过于修长的、裹着昂贵西装的长腿。
直到他走下宾利,才让人看清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傲慢而冷酷的脸,让人发自内心地想要看到他被吊在路灯下。
一行人快步进入银行,只留围观群众探讨来者何人。
“我敢保证,这家伙一定是个该死的有钱欧洲佬!”
“也有可能是霉国人,我第一眼看到他就厌恶极了,我的祖父当年在西德看到霉国大兵时也是这么厌恶的!”
“为什么不是莫斯克的阔佬呢?看看那些保镖,肯定都是上过战场的退伍军人!”
远东发展银行内,工作人员紧张极了,他们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大阵仗,如果对方是来抢劫的话,现在就可以把整个金库都带走。
最勇敢的家伙拦在一行人前,大着胆子询问:“您、您好,请问,请问……您是来办理业务的吗?”
黑超保镖沉默不语,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冷冷地说:“让何长宜出来。”
“您、您是来找我们的老板吗……请问您有预约吗……”
勇敢家伙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在众多彪形大汉的逼视下,他默默向下缩,直到缩进了地洞。
“阿列克谢先生,您怎么会来?”
熟悉的女声响起,将他从地洞中解救出来。
何长宜快步上前,脸上是工作人员们从未见过的和煦笑容,似乎还带着一丝……紧张?
“您的到来真是太让我惊喜了,这太突然了,我什么都没准备……如果知道您要来伊尔布亚特的话,我会带着所有人去城外迎接您的!”
阿列克谢先生面无表情,甚至看上去还有几分嫌弃。
“我来视察我的财产,难道还需要事先获得你的批准吗?”
他冷淡地说:“何小姐,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工作。”
何长宜脸上的笑有些僵硬,有点尴尬地说:“当然,这是当然,您随时都可以来……”
最勇敢的家伙再次勇敢地站了出来!
“这、这确实……确实,太、太突然了!您、您应该,应该提前预约的……”
阿列克谢先生带着几分惊奇看向这个勇敢的家伙。
“这小子又是谁?”
阿列克谢先生朝前走了两步,仔仔细细打量着敢于发声的小子,他的身影遮住了阳光,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对方全身。
“你是说,我得提前预约才能见到她?”
勇敢的家伙吞咽了一下口水,在缩进地洞之前,小声地说:“是、是的……您应该对何小姐更加礼貌……”
“呵。”
阿列克谢先生看了看这个小东西,又看了看何长宜,这下他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这是罗曼经理,我们的天才数学家,银行的九成盈利都来自于他的辛勤工作。”
何长宜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罗曼经理挡在了自己身后。
“阿列克谢先生,不如我们去看看金库吧。”
直到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冲进金库,罗曼经理才默默从地洞里爬了出来。
银行的工作人员小声讨论着:“这是谁?为什么何小姐会对他这么客气?”
“除非他要将一亿美元无息存入银行,否则我不能理解他的嚣张源于何处。”
“难道他要买下我们银行?还是说何小姐不是真正的老板?”
罗曼经理缓过神来,听到众人议论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地说:“回到你们的岗位上!你们是来工作,而不是来参加茶话会!”
众人作鸟兽状散,但讨论并没终止,小道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在空中狂飞。
类似的场景还出现在了白杨基金和友谊商店,就连正在大拆大建的工地上都有人聊起这件事。
“那个戴眼镜的小子到底是从哪儿钻出来的?他看上去就像在视察自家农场,真是让人厌恶!”
“难道何小姐并非真正的老板吗?我在报纸上看到过,那些坐在白宫和克里姆林宫的家伙不想暴露自己,就将其他人推到前面……”
“你是想说何小姐是白手套吗?!”
“这太不可思议了!像她这样能干而有良心的好人,怎么可能会为权贵做事?”
“我早就猜到了!一个外国女人,如果不是有背后靠山的话,她凭什么在短短几年间就发大财?看看她名下的产业吧,除了卖钟国货的商店,不管是银行还是基金,又或是国营工厂,想搞定哪一个不需要强力关系?她甚至把伊尔布亚特的大人物们都弄进监狱了,只是因为他们挡了她的路!”
还没到这一天的晚上,几乎所有知道消息的人都认同了白手套的说法。
毕竟,只有这才能解释何长宜身上所有的不合理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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