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打了个招呼。
对方正低着头检查文件,见到他,一愣,竟然站住了,面色严肃,“叶少,正好你也在,跟我一块儿过去,有件事你该知道。”
同一时间,洛杉矶。
谢青缦来过LA很多次,但大多数时候是跟朋友,自己玩总是差点意思。
叶延生一走,她就去了趟音乐节,然后自己逛了逛街。
路过一家精品店,她的视线被橱窗里的一个装饰品吸引,脚步顿住。
那是一只邪恶玩偶,像是万圣节版本。
玩偶造型夸张,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艳丽又炫目的橙红,唤起了她的记忆。
好像几个月前,她在伦敦收到的花束。
谢青缦心生好奇,拍了张照片,直接推开了玻璃门,和店员问询。
店员十分热情,看了眼就做出回答。
谢青缦听到了“Eschscholzia”这个词汇,只是没对应上该有的翻译。
见她不懂,店员一拍脑袋,换了个名词“California poppy”——加州罂--粟。
也叫花菱草,只是她不认识。
谢青缦愣了下。
店员还在提醒她,这花有毒,不要随便接触,皮肤碰到容易发痒。
出于对她热情的回馈,谢青缦买了点东西才离开,心里已经隐隐不安和不适。
虽然收到那束花,已经过去几个月了,无事发生,大概率是她想多了。
但伦敦,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而且怎么就那么巧,寄给了她,还写了那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打开了和叶延生的聊天框,把这件事梳理了一遍,想发给他。
信号不太好,没发出去。
往外走了走,才看到信号升了几格,只是还不等她发消息,聊天窗先弹出了一串:
七八条未接电话和满屏的消息。
【怎么不接电话?】
【阿吟,快回我电话!】
【看到消息直接回国,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现在离开就加州】
【你没带保镖吗?人呢!】
从缺少的标点符号,到打错顺序的字,透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面的急躁。
谢青缦莫名。
她看着这些讯息,整个人都跟着紧张起来,就想先回个电话问问,发生什么了。
凑巧这一刻,屏幕一亮,叶延生的电话又拨过来。
嗡嗡——
正要按下接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低沉又温柔:
“阿吟。”
是叶延生的声音。他回加州了?
谢青缦转过身来,瞥见了停在身后的车子,男人坐在后座靠里的一侧。
车门大开,似乎正等着她上来。
车内光线昏暗,也是视角问题,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半个身影。
南加州的冬天泛着冷,街道人来人往,精品店的落地橱窗里,展示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和街边的圣诞装饰相映,灯串光芒温暖,一阵流光溢彩。
谢青缦没接电话,有些无语又有些气恼,朝他走去,“叶延生!怎么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神神秘秘也就算了,还发这些消息吓唬我,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上车的前一刻,她看清了车内那道人影。
那是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和叶延生毫无相像之处,只是左眉眉尾有道疤痕。
车里的男人,根本不是叶延生。
男人望着她错愕又惊诧的面色,面色依旧阴冷,眸色里透着一种阴毒的锐利。他微微一笑,再开口,依然是她熟悉的声音,和叶延生一模一样:
“阿吟,他是这么叫你吗?”
谢青缦浑身血液倒流。
极度的恐惧让她一瞬间发不出声音, 对方和自己男朋友一模一样的声音、完全陌生的脸,有种吊诡的感觉,她毛骨悚然。
是Rowan, 陈荣文。
他还没死?他竟然还活着!
只那么一秒钟, 谢青缦想走。
然而反应再快也没用, 有人正等在她身后, 悄无声息地断了她的退路。
漆黑的枪口抵在了腰间。
“别出声, 女士,”身后是Rowan的手下, 英语带着浓重的浊化口音,音调上下起伏, 听上去怪异又冰冷,“配合一点。”
异国的街道安静得有些诡异。
谢青缦这才发现, 附近三三两两的行人, 都在此刻卸下了“伪装”——提前伪装执法人员进行路段封锁,现在整条街所有人,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同伙。
信号屏蔽, 监控全断。
Rowan不下车,是因为她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他只需要安然地坐在那——
看她自投罗网,或者, 被迫自投罗网。
手机还在响,但谢青缦失去控制权了。她被按着检测了下周身,设备没扫出任何异样,紧接着颈后一疼,失去了意识。
洛杉矶时间20:47,北京时间12:47。
16个小时时差。半小时前,叶延生和谢青缦还没断联, 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能不能先把那玩意儿拆了?我每天冲凉的时候看到它……变态死了!!!!】
【叶延生你别装死,你那边都是上午了!】
她说的是,他留给她的小东西。
还真不是故意不回他,叶延生陪长辈待了一个多小时,手机静了音。
雪夜的游戏玩到最后,谢青缦受不住,毁了规则,被叶延生哄着戴了东西。
是一个圈口很细的圆环。
看不出什么材质,有点像素圈的戒指,也像最简约的耳环。
谢青缦被他捏起身前顶端时,怔了下,困意都被吓散,“这不会是…吧。”
那两个字,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你懂的还挺多。”叶延生挑了下眉,“不过太疼了,我怎么舍得,这是套上去的。”
他看着她心虚地红了脸,直接给她戴上。
像是Cartier的满天星手镯一样,有开口,套在根--部收拢,严丝合缝。
只是打开和关闭方式,不是用螺丝刀,而是用手机,需要输入程序密码。
她自己取不下来。
谢青缦震惊得无以复加。她很不服气,“你怎么不给你自己套一个?”
“我套不住啊,宝宝,”叶延生态度随意,语气很无辜,“而且愿赌服输。”
他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下,勾了下唇,“这东西材料特殊,不是金属,检测不出来,所以你可以放心出门。”
这根本不是重点好吗?
“……”谢青缦心说什么变-态啊,这种东西,难道还要整个情侣款吗?
虽然没什么影响,但只要看到就觉得要命。
几天时间,谢青缦从求饶到生气再求饶,循环往复,一直抗议到今天。
叶延生还是那句,愿赌服输,“宝贝,你不会觉得毁约不用付出代价吧?”
【再跟你打赌我是狗。(微笑)】
叶延生给她回了一个“双手捧萨摩耶脸颊”的表情包,还是从她那里偷来的。
【????】
【爽到你了是吧?快滚回来给我当狗。】
叶延生没再回复,只是处理了下事情,打算离开乾和园。
正往外走,就撞见自己父亲的部下,拿着绝密档案,急匆匆过来。
就这么随意的一声招呼,对方把他叫住。
按理说,涉嫌机密,只有相关人员才有权查看,不可能因为他是叶政钧儿子,就随便阅览。这是纪律问题,也是原则问题,对方不会那么没轻没重。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也是“相关人员”。
果然,对方第一句就把他炸得不轻,“刚收到消息,陈荣文可能没死。”
“你说什么?”
叶延生的语气还算平静,只是脸色阴郁得彻底,似乎不是意外,是暴躁。
他当着对方的面儿,直接开始拨电话。
对方能觉出来他情绪不太对,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叶少?”
“你继续。”
叶延生浑身渗着戾气,撂下一句,就接着联系人,交代总助尽快安排谢青缦回国。
“之前我们在北美和东南亚的‘朋友’,有透过消息,有疑似‘赤道蟒蛇’的踪迹,但只是一小部分余孽,已经被清扫干净。”
他边跟叶延生往里走,边汇报,“但十几分钟前,监管的瑞士账户有款项流动……”
只有证据确凿的严重国际刑事犯罪,或者双重犯罪,才能向瑞士提交正式的司法协助请求。Rowan的大部分账户已经被查封,但也有疑似账号,只能靠长期监控。
那几个可疑账户同时有钱款流出,流向世界各地,往空壳公司的账户、金融平台、信托基金……全球范围转上一圈,最后查无踪迹。过程听起来复杂,其实全程只需要几秒。
他名下的虚拟货币变得更快。
靠新加坡的产业链把控合规政策和流程,再从迪拜完美套出一大笔干净的钱。
这些资金流动几乎是同步进行,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完全是早有预谋的一步行动。
“然后刚收到消息,在泰缅边境配合过抓捕陈荣文的一个家族头目,参与过联合行动的警察总署成员,被外籍佣兵斩首。”
陈荣文就是个疯子,还是个狡猾难杀的疯子。从泰缅边境联合行动,到墨西哥枪战,两次假死脱身。
他就像条毒蛇一样。
他有足够的耐心蛰伏,静默着等待一击即中的机会。一旦被他寻到时机,他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扑。
要报复,就同步进行,一个不留。
叶延生听着他汇报,却联系不上人,脸色越来越难看,阴沉得可以滴水了。
语音播报一直在提醒对方不在服务区,没信号。不知道第几遍,提示音换了,似乎恢复了通讯,可始终没人接。
不止谢青缦联系不上,保镖也联系不上。
他几乎可以预见发生了什么,只是短短半个小时,两起事故,Rowan要做就会做绝,既然动不了他,那独身在国外的谢青缦,就是最好的猎物——他只是不愿相信。
第9遍,通讯恢复。
“阿吟,你没事吧?”叶延生语气很急,透着关切的急切,完全丧失了往日的平静。
回应他的只是一声笑。
通话对面男人的声音不太明朗,但却和他的音色几乎一模一样:
“别担心,她暂时没事,她只是睡着了。”
“陈荣文,你别动她!”叶延生的声音沉下来,起了几分凶厉,“你想要报复的人,应该是我!有种冲我来!”
他父亲的部下听到这个名字,也变了脸色。
这下不用判别了,Rowan不止活着,还绑了一个似乎很重要的人,公然叫嚣了。
“当然是你,”Rowan慢悠悠地笑道,“不过她也是当年的漏网之鱼,我只是清理一下,当初没清理干净的东西。”
他带着纯粹的恶意和阴毒,“而你,Sen,你的态度太让我失望了,好久不见,你不应该欢迎一下老朋友吗?”
不等叶延生回答,一个位置发了过来。
“记得自己一个人来。”Rowan拖长声音,“不然我可能会把她,一块一块地寄给你。”
通话结束。
氛围僵硬得彻底,拉扯不开一丝喘息的空虚,只有一片死寂。
“叶少,您看这儿——”
叶延生也没多解释,快步走到叶政钧的书房,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去:
“爸。”
叶政钧皱了下眉,眉峰藏威,语气和面容一样冷峻,“混账,什么规矩?”
他刚从军区回来,就见儿子毛毛躁躁的,心里不免升起一丝不满。
扫了一眼跟在叶延生身后的部下,和手中的档案袋,他语气沉下来,“什么事?”
一下午电话就没断过,国内各方面的反应,国外方面的回应,甚至还有Nolan。
这小子也算福大命大,又机缘巧合,躲过了一次枪杀,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他一连串的fucking,“我要把这个欠X的杂种碎尸!阴魂不散,他怎么还不死!”
满世界都有被陈荣文搞的头大的势力。
叶延生根本没心思听他发疯和抱怨,也没空,他甚至没空等国内的决定。
他必须按照约定,尽快登机前往墨西哥。
耽误久了,难保陈荣文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他不能拿谢青缦赌。
书房内沉寂了一瞬。
叶政钧听完汇报,平静地指示部下去联系相关人员召开紧急会议。
他这才把注意力放回自己儿子身上,一脸严肃,沉声问道,“你要动身去墨西哥?”
“是。”叶延生坦然承认。
“因为你喜欢她?”叶政钧语气冰冷。
“不,今天的事,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去。”叶延生不避不让地望着自己父亲,“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是我当初没解决掉这件事,她才会受到牵连。”
他音量不高,但掷地有声,“我曾经是军人,就应该履行军人的职责,哪怕现在不是了,我也不会看着一个普通人,因为我被残害。陈荣文想报复的,本来就是我,我可以死在那里,而不是毫无作为地等着。”
叶政钧始终没表露什么态度,只是撂下了一句沉冷地、但极具威严的:
“记住你说过的话。”
陈荣文选择在洛杉矶动手,是因为跨国犯罪,两国的反应和程序相对可预测。
而美墨边境长达3145公里,从西太平洋延伸到东墨西哥湾,横跨了各种地形和城市,一路上总会有漏洞。
他们借道圣地亚哥的某条常用走私通道,两个小时,就将人转移到了墨西哥境内。
事实上,从圣地亚哥到蒂华纳这一路,格外走运,连个海关边检都没遇上。
即便有安检,这辆伪造过的车辆也不会引起太大关注,CBP的数据库里,只会留下“正常往返”的记录。
至于那些保镖,早已被他的人清理干净,尸体沉了太平洋,喂了鲨鱼。
一切同他计划的一样,相当顺利。
叶延生不是普通人,叶家势力有多大,他都清楚,但再厉害有什么用?
面对跨国犯罪,还不是要协调各方关系。
他让叶延生直接来墨西哥,看似给了对方十几个小时,其实作用不大。
这起案件并不在Z国地界,又牵扯美墨,涉及主权问题,大概率会被拒绝跨国执法。到最后,就算Z方施压,其他国家也会互相推诿,陷入互相踢皮球的阶段。
即使后期谈判协调好了,一天的时间,也足够解决他和叶延生的恩怨了。
如他所想,国内会议室氛围凝重。
五年前的案件牵扯过大,损失惨重,影响本身就不小,如今当年的毒枭卷土重来,自然也引起了多方重视。会议室内大屏幕播放着洛杉矶警方和GA情报网的信息,坐满了JF、GA、WJ三部的人。
其中一方开口,“我方已经联系过了,只是美方推脱说‘监控损坏,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有人在洛杉矶被挟制到墨西哥,只能普通立案调查’,墨方也称‘边境和境内均未收到任何相关情报,无法予以处理’。”
“我们自己的人能进去吗?”
“常规渠道恐怕不行,他去的地方,实际控制者是贩毒集团和地方军阀,属于灰色地带,官方都不太好管辖。
而且墨方,先前已经严词拒绝美方干涉,如今我方再提及特种兵进入,也是棘手。”
国内紧急会议召开的时候,叶延生还在航班上,而谢青缦,刚刚醒转。
后颈一阵落枕般的疼痛传来。
谢青缦想抬手去揉,却发现自己手腕一痛,正被固定着,动弹不得。
眼前一片黑暗。
她被束缚了手脚,蒙住了眼睛,但能感觉到周围空气发闷,一阵颠簸,通过空间大小就能猜到,自己应该还在车上。
只是换了车辆,货车或者别的什么。
想做点什么,但以目前的状况,她根本无法行动,而且她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人。
稍微一动,耳畔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醒了。”陈荣文的嗓音和叶延生太相似,会让她产生一瞬的错觉。
谢青缦定住了。
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感消失,应该是到地方了,陈荣文再次开口,“知道我是谁吗?”
这次声音近了,似乎是走到了她身边。
谢青缦还是没说话,只是心跳快得厉害,她在害怕,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给这个疯子反应。
迟疑间,手腕一痛,他按住了她的骨节一拧,迫她疼到开口,“你是Rowan。”
“没错,宝贝,你真聪明。”陈荣文愉悦地笑了一下,扯开了蒙在她眼睛上的黑布。
眼前一阵刺眼的白色,谢青缦缓了很久,才看清自己处在货车的集装箱里。
从美到墨,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边境线北夜夜笙歌,纸醉金迷,边境线南混乱危险,存在无秩序之地。路径的蒂华纳也是名声在外,属于犯罪率不低的一座城市。
而他们现在的落脚点,是完全的灰色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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