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谢青缦只觉可笑,“我算什么?你的一个消遣吗?”
“你别拿话气我,霍吟,”叶延生气笑,握着她的肩膀,将她翻向自己,“我要是真当你是消遣,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他迫近她,语气透着点恶劣的玩味,“我会找根链子把你锁在床上,你连件衣服都不会有,每天只有一件事,就是挨…,想做什么都要先取-悦我,你试试?”
“疯子!”
谢青缦脸色微变,扬手又要一巴掌,只是手腕被攥住,硬按回了头顶。
叶延生压制着她,眼底阴寒一片。
“你招惹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清楚?霍吟,是你自己要开始的,你凭什么丢下我?”
咔嚓一声惊雷,带着闪电划过,映亮了室内,也映亮了两人之间。
谢青缦偏了下头,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无语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叶延生不在乎,他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几秒,心情大好。
“阿吟生气的样子真好看。”他低下头来,咬她的耳垂,“哭起来更好看。”
兴致来得突然,也被突然打断。
手机铃声锲而不舍地响到第三次,叶延生没辙,一手掐着谢青缦脸颊,指尖压住她的唇舌,堵了她的嘴,一手按下接听。
“臭小子,能耐了,挂你妈电话!”
叶延生闲扯了句“手机没电”,对面劈头盖脸的斥责才消停,将话题扯回去。
“你刚刚说什么,你有女朋友?”对面狐疑道,“我怎么听着人家要跟你分手啊。你没强迫人吧?她是自愿的吗?你小子可别在外边干缺德事儿啊。”
叶延生眉心直跳,“想什么呢,妈,您听岔了吧,她跟我闹着玩呢。我手机还充着电,等我回去再说。”
又要挂断。
谢青缦再旁边呜呜地挣扎了半天,情急之下,咬了他一口,再次反驳:
“我明明不是自愿的,救——唔!”
通话已然掐断,在谢青缦开口之前。她没一个字传到对面去。
叶延生反手扼着她的下颌,将“通话结束”的页面怼到她眼前,阴恻恻的:
“宝贝,你跟谁求救呢?”
谢青缦冷笑了声,伸手就抢他的手机,不甘心也不服气,“有本事把电话打回去,我就不信没人能治你!”
叶延生也被气笑了。
“你是应该吃点教训,霍吟,”他一手握着她脚腕,朝自己拖了下,一手拉开矮柜的抽屉,拎出一条黄金锁链,“我妈就是知道了,我也能换个地方,跟你继续玩。到时候你看着,你还有没有下床的机会。”
黄金锁链坠着切割方式不一的宝石,脚铐位置还叠了链条,挂着铃铛。
“你干什么!”谢青缦看清后,心底只剩震惊,对着他连踢带踹。
疯了吧?哪个正常人在家里放这个?
她之前就是跟他赌气,说的是气话,他竟然真准备了这种东西。
叶延生单手就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
冰冷的镣铐像毒蛇一样,缠上了她的脚踝,另一端缚在了床尾。
“你放开我!”谢青缦挣了下,链条没损伤分毫,只有一阵铃铛声响,“你变-态吧你!”
“趁我现在还愿意哄你,你安分点儿,你再折腾,就不是锁一天了。”
叶延生眸色冷淡,撂下句还能更变-态点儿,就按着她翻向床面。
他抬手一巴掌盖在她身后。
谢青缦差点弹起来。她没压住那声轻呼,脸上的晕红一瞬间烧到耳根,难以置信,“你,叶延生,你不要脸!”
以前确实玩过不少东西,但还没这样过。
“你还有胆子骂,省点力气吧。”叶延生按着她的后背,照着她身后,又是一下,“一个字五下,霍吟,让你长长记性,你自己算算,要挨多少。”
这两下都是收着劲儿的。
叶延生没用几分力,谢青缦也没觉得很疼,但太羞耻了,反应格外大。
她又羞又气又恼又急,骂了他几句,口不择言地说分手,结果换来更重的几下。
他问她还敢不敢提分手,她不松口,最后吃不住痛,便不再说话。
铃铛声阵阵,只她的声音渐渐小了。
谢青缦抱着枕头小声呜咽,薄汗淋漓,眼底全是泪水和羞愤,“我恨你。”
“恨我?”叶延生挑眉,将摸到的水迹,抹在她的脸颊上,“这就是你的恨吗?”
谢青缦抄起枕头向他砸去,“你去死吧!”
叶延生握着她的肩,将她扯起,自她身后而入,嗓音低哑,“你舍得吗?”
滂沱的雨声掩盖了室内的全部声息,云团中的闪电骤亮,光线折入窗户,落下奇特的影子,谢青缦跪不住,脸都埋进了枕头里,反手想要推开他。
叶延生偏不让她这样。
他拽着她的两条手臂,将她拉起,后来干脆反剪按在背后,看着她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又不得不直起身来。
就连最后一刻,他将她转过来时,还要让她看着,半带谑意的问她: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霍吟?你自己看看,你明明离不开我。”
他的声音砸向她的时候,那枚佛坠也落了下来,笑容慈悲,看着特讽刺。
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到了顶。
谢青缦抬手拽了下那条蛇骨链,出乎意料的,竟让她轻松地扯掉了。
几乎是惯性的,她扔了它。
佛坠磕在了矮柜一角,又摔向了地面,瞬间四分五裂。
叶延生身形一顿,一手撑在谢青缦耳侧,瞥了眼地上的狼藉,视线转回到她面上。
昏暗的光线勾勒得他五官硬朗,眉尾不深不浅的断痕,野性,也血性,一身难掩的戾气,迫得人心惊。
他看她的眼神很淡,但压迫感依然强烈,不说话的时候尤甚。
室内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谢青缦明显地愣了下,直接清醒过来了,她望着叶延生阴沉的眉眼,后背发寒。
她是想砸了它,但也没想真动手,或者说,真动手了又一阵后怕。
但砸都砸了。
谢青缦的视线直直地撞进叶延生眼底,眼神倔强,毫不退让。
没几秒,水汽弥漫了视线。
事情演变成这样,真就意外又突然,比之更突然的,是谢青缦的眼泪。
“你砸了我东西,还有脸哭?”
叶延生并没有谢青缦想象中的暴怒,只是气得发笑,再次占据了她。
他抬手擦了下她眼角的泪水,有些不耐地,又有些无奈地,问她:
“你哭什么哭?”
谢青缦勾住了他脖子,埋在他肩上轻啜,见他没撂下自己捡东西,心情稍霁。
可心底依旧疑心,也许他不是对她不生气,而是对着这张脸,怎么都不会生气。
这点小心思,千回百转到结束。
不想在事后面对叶延生,谢青缦佯做熟睡,却发觉他没离开房间。
她悄悄睁开眼,寻他的身影。
叶延生半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捡起那些碎片。没叫佣人,他自己在捡。
她怔了怔。
他怎么能因为另一个人这样卑微?
就这么重要吗?
情绪翻江倒海一样,涌了上来,她阖上眼,不愿再看,强忍着没爬起来发疯。
还是砸得不够彻底。
她就应该找个锤子,把这破玩意儿敲成粉末,当着他面儿扬了。
一连三天,两人像是杠上了一样。暴雨下个没完,两人也折腾个没完。
谢青缦发现叶延生这人,认定了一件事就很难改变,对他玩什么套路都没用。
以前他纵着她,她都不用耍花招,站在那儿看他一眼,他都肯点头,百试百灵。
现在,他软硬不吃。
她闹绝食,他就威胁她,就这么绑着她,让佣人进来送;她破罐子破摔,他说“行,别浪费食物,你要是不吃,那就换张嘴吃”;从发疯到生气再到哀求,通通没有用。
最可恨的是,她今天故意气他,当着他的面脱衣服,说:“你不就想跟我做吗?”
叶延生也只是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挑眉,“对,你继续。”
她脱到一半就受不了。
叶延生看她的眼神,始终没什么情绪,仿佛在说她没长进,最后也不过是微笑着警告她:
“霍吟,如果下一次,你依然折辱自己给我看,我就敢跟你继续。”
“……”
谢青缦面无表情地上前踹了他一脚,转身郁闷地回了房间。
后来雨都停了,她也没走成。
可能是受台风“竹节草”外围气流影响,虽未登录,京城的暴雨却到了极端的程度。放晴后,四合院里的一些奇树异木和珍稀花卉,都被摧残得不轻。
门海里养得正好的白荷,也被暴雨打得花瓣低垂,七零八落。
谢青缦安静了一天。
难得没折腾,不是她学乖了,而是她实在没招了,也是真玩累了。
她真是疯了才跟叶延生拼体力。
雨后的暑气被浇灭了几分,难得的一日清凉,谢青缦待在秋千架上发呆。
她在申海戏剧学院的舍友顾娆,凑巧给她发消息,说过段时间返京,问她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空聚一聚。
谢青缦想了想自己现在的情况,一阵无语,也就没回答,只询问和对方相关的:
【这么突然?】
【你不是说自己是偷偷回国的,不想回京城吗?不用躲着家里了?】
【别提了,想想都晦气,遇到坏人了。】
【我哥的兄弟没一个好东西(我男朋友除外),前脚答应我保密,后脚告我黑状。这导致我的快乐生活直接结束了QAQ】
谢青缦看着从屏幕弹出来的“还我自由”小猫刨地表情包,哑然失笑。
然后想想,自己才是真没自由,她的笑容又一点点敛起。
她脚尖点了下地面,秋千荡了起来。
没一会儿,刘姨拿着平板过来问她,今天有没有想单独添的菜品。
谢青缦想说没胃口。
但秋千稍停,她在汤品的页面里,一眼扫到了一个最醒目的。
【洞房花烛汤】。
讲真的,在一堆四字汤名,诸如红参鹿茸、虫草乌鸡、金线莲肉里,这个汤名也太别致了。不过仔细看下,才发现是它原名太长了,而且还特别不够……文雅。
【生蚝鸡子枸杞猪腰汤】。
刘姨顺着她的视线瞟了眼,捂着嘴会意地笑了,“要点这道给先生补补吗?”
“补什么?”谢青缦愣了下。
她要给谁补?
“这汤能滋养肾脏,强精壮阳,最适合给男人喝了。”刘姨热情地介绍道,“我让厨房添一道?”
谢青缦被这话惊得差点呛咳,刚想说“别”,叶延生再补,她还要不要命。话没说完,身后落下一道戏谑的声音。
“看来最近让你睡太早了。”
谢青缦扭头瞪了叶延生一眼,心说他也不避讳人,什么浑话都敢讲。
叶延生斜靠在檐廊下,气定神闲,颀长的身形俊逸,浑身透着一股邪气。
他扬眉,语调轻慢,很不正经,“我看,还是给她补补吧。”
刘姨低头忍笑,连声说好。
谢青缦两眼一黑,觉得自己迟早要被他这张嘴噎死。想动手,可左右环视了下,都没有趁手的东西。
她捡起脚边的小石子,朝他丢过去,“你快滚吧你!我不想看到你。”
刘姨已经抱着平板,脚步如飞,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叶延生轻而易举地避开了谢青缦的“暗算”,意味深长地勾了下唇,“多补补,期待你今晚的表现。”
谢青缦从没见有人厚颜无耻得如此理直气壮,某一瞬间,甚至想跟他同归于尽:
“你闭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等人走了,她还越想越气,抱着手机查,有没有缩短时间的反向补药:
【男人时间太长了怎么办?】
叶延生其实正带着耳机,跟裴泽通话。
聊的是生意场上的一些事,还有华南区的一个项目,被曾昱卡了扣。
叶延生闻言也不过一笑。
人说打蛇不死,恐遭其咬。不管是权力场还是商海,都讲究一击必中,斩草除根。可惜他跟曾昱的家世摆在那儿,除非家族衰败,不然结上怨,还真就没完没了。
叶延生倒也没太把曾昱放在眼里,语气始终平淡,没什么太大的情绪。
直到看到谢青缦,懵懵地听刘姨科普。
对面裴泽听着他还有闲心情撩女朋友,人都麻了,暗骂了声红颜祸水,撂了电话。
当晚,卧室里燃了一炉香。
纯金花丝嵌宝石的香薰炉,金兽盘踞,龙凤旋飞,一缕轻烟袅袅升起。
似乎是莺歌绿。
奇楠沉香养心又养神,清幽甘醇,带着一丝凉意,在室内弥散开来。
谢青缦从没见叶延生用香,联想到白天的事,总疑心他故意报复,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这是三天以来,最心平气和的一次。
忽然想起在府右街四合院里,那一炉能迷情的香,似乎也是这个味道。
她多少有点应激,怕得不行,“能不能别用这个?我……我不喜欢这个。”
“别吵。”叶延生掐着她下巴,望向她的目光很静,“这能让你今晚睡得好一点。”
骗谁呢!是让她睡得好一点,还是好睡一点?
谢青缦想阻止,却被他压在了床面上,抗拒不得,再想开口,被他以吻封缄。
她心里有些委屈,还有无语。
前几天还说喜欢她清醒,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一天一个样儿。
对抗了几天了,分手没成功,她精力倒快被榨干了。实在没力气继续折腾,她索性顺应了自己的反应。
也意外入了梦。
还是那片丛林,还是没有尽头的黑暗。
大雾弥漫,雾气浓郁得辨不清方向。她一个人在密林中逃亡,没命似的往前跑,却被雾中的人撞了个趔趄。
“Surprise!亲爱的,挑错人了,你好像又回到原点了。”
林雾中走出一个颀长的身影。
少年以一种懒洋洋的姿态,朝她走来,漆黑的眼透着一点阴冷的戾气。
像毒蛇吐信,审视猎物,只待致命一击。
“东西骗到手就想走,是不是有点绝情?”
附近的白雾沉降,像困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将谢青缦囚得无路可逃。
她步步后退,大脑一片混乱。
【什么挑错人?不是跑错路吗?】
【他是谁?】
梦中,依然看不清那张脸。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谢青缦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在抖,“你怎么会在这里?”
“DART,”少年轻笑了下,“Drug and Alcohol Resistance Training,一种军方常用的抗药物抗酒精训练。你放的那点安眠药,对我来说,毫无效用。”
他温柔的语气,让人心惊肉跳,“是不是很意外?”
“你别过来!”
谢青缦慌不择路,在迷雾中摸索了下,握着枯枝划向了少年。
意料之外,少年纹丝未动。
他的脖颈被划出一道红痕,在喉结靠下的位置,血丝渗了出来。
谢青缦惊恐地后退,被碎石拌了一下,身上摔得满是露水和泥泞,“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少年抬手擦了下颈上血痕。
他单膝蹲下,手腕浪荡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知道欺骗我是什么下场吗?”
看向她时,少年眼底勾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嗓音却低冷,阴鸷,如同一块寒冰。
谢青缦张了张唇。
她想说什么,却被他扼住了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
周围很安静, 静到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还有剧烈的喘息。
梦里的细节在醒时散了大半, 记忆混乱异常, 搅得她很久都没缓过劲儿。
视野内黑漆漆的, 只有一缕光,从厚重的窗帘间透进来, 割开这片昏暗,洒在矮柜上的兽头金炉上。
色彩斑斓的宝石与金色炉身泛着细闪, 炉内的奇楠沉香早已燃尽,没有袅袅的烟丝, 只有四下的浮尘, 在半空中游荡。
没有密林和烟瘴,也没有追逐与逃亡,这是京城——她在京城。
呼吸平复, 头昏脑涨的感觉勉强退去,谢青缦仰了仰脸颊。
叶延生正睡在她身侧。
男人五官隐在昏沉的光线里,眉眼修长, 鼻梁高挺,睡着时没有往日轻傲的痞劲儿,格外清朗沉俊,也格外养眼。
呵,他睡得还挺香啊!
谢青缦望着他,心里暗暗不爽,面无表情地抬腿踢了他一下。
下一秒, 脚踝一紧。
叶延生闭着眼睛精准地握住了她,朝自己怀里拖了下,另一只手去捞她的腰,将她牢牢控在了自己怀里。
“你安分点。”
他嗓音里还带着初醒的沉哑,和几分不耐。
谢青缦整个人被他翻到了身上,像只小八爪鱼一样,趴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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