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澜忙将她扶了起来,“你比我年长,从七郎那论,咱们算亲戚,不必如此客气。想不到十三悄悄嫁了人,竟然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孔鸾尴尬道:“我和十三都不识字,他前些日子说等胎象稳固,便托人写封书信,给你们报喜。信已经寄出了,想必那时您恰好离开京城,没能看到。”
陆锦澜笑了笑,孔鸾又道:“十三正在灵州城中,今日将军在阵前大显神威,恐怕没多久消息便会从这儿传到灵州、传到京城,很快便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们宋家军后继有您,大伙都高兴极了。”
此战之后,三人都凭借奇功在军中有了姓名。而陆锦澜更是凭借特殊的身份,在宋家军中积攒了威望。
虽然皇上的封赏还没到,陆锦澜还只是一个参将,但人人都知道她便是将来的军中之主。不论大小将领,对她都是礼敬有加。
三日后,陆锦澜等人随宋婧骁到关前叫阵。
曲军坚守不出,晏无辛眼尖道:“赤州城楼上怎么多了个戴面具的人?”
项如蓁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城楼上除了之前见过的几位将领,果然多了个一身青衣带着玄铁面具的神秘人。
项如蓁道:“是她们曲国丰都派来的增援吧?许是什么猛将,特意戴着面具,趁咱们不知根底,发起奇袭。”
陆锦澜没有吭声,因为她能感觉到那人藏在面具后,死死的盯着她。直觉告诉她,那不是什么猛将,而是个男人。
曲军死守不出,宋婧骁并未悍然攻城。而是带大军回营,另行商议。
当晚,陆锦澜躺在床上,莫名有些辗转反侧。
一个男人,到前线来干什么?
她正迷糊的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有人夜探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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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有点卡文。噔噔噔,新宠已送达。
陆锦澜火速冲了出去,“人呢?”
恰逢孔鸾值夜,忙回道:“禀将军,只是一个六人的小队前来探营,被我们发现立即逃跑,项晏二位将军已经追出去了。”
陆锦澜生怕有埋伏,打了个呼哨,她的汗血宝马立刻飞奔而至。陆锦澜飞身上马,果断跟了上去。
眼看着项如蓁就快追上了,队尾那人忽然甩出长鞭,试图阻止她们继续追击。
项如蓁眼疾手快,侧身一躲,反手抓住鞭绳,用力一扥,马上的人来不及松手,立刻被拉下马,被拖行了数十步。
那人失了马匹,没了武器又掉了队,转身便要往林中跑。
晏无辛定睛一看,此人戴着面具,正是城楼上的神秘人。
她不禁一笑,“这点功夫还来夜探军营?交给我,我看看这厮面具下面到底长什么样。”
陆锦澜赶到时,晏无辛正玩性大发,手执一把短刀,将那人逼得连连后退。
晏无辛倒没想立刻取其性命,她点住那人穴位,戏谑般的围着那人耍了套花刀。
那人绝望地闭上眼睛,锋利的冷刃在其身上一刀刀划下,细碎的衣碎如雪片般掉落。
末了晏无辛用刀尖挑开那人的面具,哐啷一声,玄铁面具应声落地,露出一张刀削斧凿般深邃立体的脸庞。
那人有一张标准的异域相貌,眉骨高如山峦,眼窝深陷如谷,浓密纤长的睫毛此刻低垂着,微微颤抖。鼻梁笔直高挺,下颚线条清晰而凌厉,宛如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晏无辛不觉看愣了,项如蓁瞥了眼那人平坦的胸口,忍不住出声提醒:“他是个男人。”
“男人?”晏无辛诧异地扫了眼他的上身,男人的衣衫刚刚被她划得七零八落,几乎衣不蔽体。
晏无辛连忙后退几步,尴尬极了。
她发誓她根本没想过对方是个男人,这里是战场,谁能想到战场上会有男人呢?
她还以为是个没什么本事却以为是的家伙,所以存心戏弄。但他是个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恃强凌弱,故意欺负人。
沉默间,陆锦澜已经快步从马上下来,她解下身上的披风系在男人身上,顺手解了他的穴道。
这人她认识,萧衡,那位在她婚礼上吵着要嫁给她的曲国小公子。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此刻也不想问,只道:“这不是你一个男人该来的地方,遇到我们算你运气好,饶你一命,回家去吧。”
萧衡双手紧紧拽着身上的披风,将自己裹紧,眼眸低垂,眼眶有些发红。
晏无辛干笑了两声,“哈哈,我说的呢。咱们娘们儿在意什么美丑?还戴个面具。原来是位小公子啊!不好意思,并非有意轻薄。”
项如蓁也道:“我军不杀老幼夫孺,你走吧。”
三人起身上马,萧衡忽道:“等一下!”
他快步跑到陆锦澜马前,抓住她的缰绳,低声道:“我是你的俘虏,你应该把我带走。”
陆锦澜笑着摇了摇头,“我军营里有数万曲国俘虏,可没有一个是男人。我把你带走,应该把你关在哪儿呢?”
萧衡垂下眼眸,“哪儿都行,我是……是曲国皇帝的儿子,你可以用我去要求和谈。”
陆锦澜沉吟片刻,不以为然道:“现在赢面在我们这边,要和谈也是你国求着我方和谈。我陆锦澜如果想要和谈,用得着绑架一个男人做条件吗?”
萧衡万万想不到她如此高高在上冷酷无情,气恼道:“母皇和皇姐都很宠我,你用我换些金银马匹粮草辎重,总没有坏处吧?”
陆锦澜皱着眉看向远处,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可是你求着我把你抓走的,吃了苦头不要抱怨。”
她朝他伸出手,“上马。”
萧衡连忙握住她的手,坐在她身后,抓住了她的衣衫。
项如蓁刚要催马跟上,晏无辛忽然拉住了她,“我有点想不明白,你帮我想想。”
“想什么?”
晏无辛道:“这人是咱俩追上的吧?不算你的俘虏,也该算是我的俘虏吧?他怎么说他是锦澜的俘虏?”
项如蓁一笑,“这要怪你啊。”
“怪我?”
“谁让你只会剥衣服,不会披衣服呢?不会怜香惜玉,还想人家曲国的小郎主追着你,给你当俘虏?”
晏无辛咬了咬牙,无言以对。
陆锦澜带着萧衡回到大营,孔鸾看到她带了个男人回来,不由得一愣。
“陆将军,这是……”
“俘虏,曲国的小郎主。把他好生关起来,待明早我回过大帅后,再行定夺。”
“是。”孔鸾忙命人拿来手铐,将人带下去。
当冰冷沉重的铁铐扣在腕上,萧衡再也无法抓紧身上的披风,浓烈的恐惧感瞬间袭来。
他穿着破碎的衣衫行走在敌国的军营里,感觉自己是只待宰的羔羊。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他,那种鄙夷的、戏谑的、嘲讽的、窥探的凝视,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慌,头皮发麻。
两旁的士兵粗鲁地拉扯着他,他忍着疼一步步向前走,绝望地想:她们大约要把我送去地狱。
“等一下!”陆锦澜的声音仿佛是救赎的佛铃,及时响起,“把他关到我的帐中。”
孔鸾迟疑了一下,“是,将军。”
萧衡狠狠地松了口气,卫兵将他押到了陆锦澜的帐中。
孔鸾有些不放心,“将军,要不要派两个卫兵看着他?好让您安心休息。”
“不用。”陆锦澜朝她伸出手,“钥匙。”
孔鸾惊道:“万一他对您不利……”
陆锦澜道:“一个小公子而已,伤不了我。”
见她如此说,孔鸾只好交出钥匙,“将军小心,我等在帐外守着。”
陆锦澜亲手帮他解开手铐,转身又出去了。
萧衡独自在帐中,摸出针线包,开始缝补身上可怜的衣服。
一边补一边暗骂:这个晏无辛真是坏透了,将好好的衣服划成这样,这还怎么穿?
一包针线都快用完了,身上还有一大半的窟窿。
他正发愁,陆锦澜掀开帘子进来,“不用补了,我让她们给你找了件洗衣大叔的衣服,是干净的,拿去穿。”
萧衡心头一暖,“多谢。”
他抱着衣服,到屏风后面去换。忽然想起和陆锦澜初次相见的时候,也是这般场景。
只不过这次,她背对着他,坐在案前看书,没有猝不及防地将他抱在怀里。
萧衡看了看那件衣衫,虽然衣料很粗糙,但有股浣洗暴晒过后的味道,很是好闻。
他飞快地换好,局促地站在帐中,茫然无措。
陆锦澜没有回头,随手指了指一旁的卧榻,“你在榻上睡吧。”
萧衡躺上去,身上盖的还是她那件披风。
陆锦澜很快熄了灯,躺到床上,仿佛很快就要睡着。
萧衡几次想要开口说点什么,最终都没能说出口,只好独自在榻上辗转反侧。
黑暗中的响动格外清晰,陆锦澜微微皱眉,“不用担心,明早我会禀明大帅,她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是非分明,不会为难你一个男人的,你很快就可以回去。”
萧衡想了想,却道:“我不急着回去。”
陆锦澜一笑,“怎么?你当俘虏当上瘾了?”
萧衡没有回答,陆锦澜又问:“和谈,是你的意思还是萧承英的意思?”
“是我想和谈,皇姐她……还在犹豫。”
“哦,所以你宁愿以这种方式来到我方大营,是想试图说服我?”
萧衡抿了抿唇,“我听说宋大帅很重视你,你是她的儿主,也是她的心腹,更是宋家军未来的主帅。如果你建议她和谈,她一定会考虑的,是不是?”
“是,但我不会提这个建议。”
“为什么?”
陆锦澜深吸一口气,“国家大事很复杂,跟你说不明白。就像你皇姐犹豫着要不要和谈,她一定有她犹豫的原因。我不想和谈,也有不想的原因。对了,你皇姐伤势如何?”
萧衡无奈道:“流了很多血,吓得我心惊胆战,但总算保住了性命。”
“她一定很恨我吧?”
“没有,她醒了之后对你赞不绝口,夸你很有本事。她说,她从未遇到过这么可怕的敌人。我说我想嫁给你,她还说我看女人的眼光不错。唉,不过她现在一定在骂我。不让我来,我偏要来,然后就沦为俘虏了。”
萧衡自言自语,越说越懊恼。
陆锦澜暗觉好笑,“那你非要跟着我回来,到底是想和谈,还是想嫁给我?”
萧衡咬了咬牙,恨恨的回答:“都想。”
陆锦澜冷哼一声,“你都别想。”
“为什么?”萧衡气得在黑暗中坐了起来。
陆锦澜道:“这场战争已经打了大半年,涉及了三个国家,数百万将士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死伤无数,都未能换来和平,你以为凭着你一个小小的男人可以解决一切冲突吗?”
“我告诉你,不能。战争既非男人发起,也没有男人参与,绝不会因为男人而终止。天下一切都由女人主宰,胜负成败,其实和你们男人没有关系。”
“功劳,当然不属于你。不过你国史官无能的话,倒是可能会把罪过推给你。”
“不要以为你献祭了自己,就能换来什么,那只是你天真的一厢情愿的想法。”
萧衡沉默良久,忽道:“好,我承认国家大事是你们女人之间的事,我浅薄,我不懂。现在开始,我不再和你说和谈的事,我和你说嫁给你的事。”
他气愤道:“你凭什么让我不要想?你就这么瞧不起我?我的相貌,难道输给你那几个男人?”
话题陡然从沉重转向荒谬,陆锦澜轻笑出声,“你的相貌是不输给我那几个男人,坦白的说,你还要略胜两分。但我总不能,把全天下相貌卓绝的男人都娶回家吧?”
“那我输在哪里?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陆锦澜打了个哈欠,“我困了,睡了。”
萧衡不依不饶道:“不行,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
见陆锦澜不吭声,他干脆起身走到床边推了推她,“你说,我到底哪点不如他们?”
陆锦澜叹了口气,“好好好,我告诉你。第一,我的正夫贤惠聪明识大体。如果他是你,一定不会贸然闯到敌营来,还说一堆蠢话;”
“第二,我的雅侍雨眠温柔体贴,如果我说我困了要睡觉,他会立刻给我铺床拿枕头,一定不会像你这样纠缠不休;”
“第三,我的应子七郎纯情可人,他是不会像你这样,大晚上跑到一个陌生女人的床上,你不知道女男有别吗?”
萧衡越听越气,“你懂什么?我们曲国的男人,才不像你们嬅国男人那么扭捏。我喜欢你,亲近你有什么错?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难道他们样样都好,我什么都比不过他们?”
陆锦澜认真道:“也不能这么说,在刁蛮任性胡搅蛮缠这一点,他们一定比不过你。”
萧衡气得七窍生烟,“我不信!”
他说着就爬上了床,陆锦澜吓了一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想干什么?”
萧衡气道:“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如果你了解我,就不会不喜欢我。”
“了解就了解,你上床干什么?”
“我要成为你的人,再让你慢慢了解我。”
他说着就开始脱衣服,陆锦澜连忙抓住他的手,“你们曲国真是民风彪悍,萧衡,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萧衡:“我不管,我不信过了今晚,你还觉得我无一可取之处。”
陆锦澜见他如此执拗,干脆一个手刀,将他打晕,将他往旁边推了推。懒得给他穿上衣服,丢过去一个毯子给他盖上。
陆锦澜再度躺下,总算睡了个安稳觉。
天刚大亮,项如蓁、晏无辛、楚易舒、孙乐闻等十几个同窗说说笑笑的来到陆锦澜帐中。
“陆将军,我们来给你报喜了,今天你得请客。”
晏无辛说着掀开了床帏,看着床上刚刚睁眼的陆锦澜和她旁边打着赤膊的男人,大家顿时傻了眼。
陆锦澜眼前一黑,无奈地叹了口气,“情况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话音未落,帐外有人道:“陆将军,大帅有请。”
众人红着脸退到帐外,陆锦澜起身更衣。
萧衡裹着被子坐在床头,颇为尴尬,“要不要我帮你解释一下?”
陆锦澜扫了他一眼,“用不着,不过你要想为你自己解释,随便你,赶紧把衣服穿上。”
萧衡抿了抿唇,嘀咕道:“反正我早晚都是你的人,我有什么可解释的?”
陆锦澜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外面的人都在帐外各自尴尬,隔着帐门与陆锦澜交谈。
项如蓁:“锦澜,朝廷的敕封下来了,圣上封你为镇北将军。”
晏无辛笑道:“锦澜,你这镇北将军可是正三品的重号将军,一般的杂号将军可没法跟你比。这等喜事,你快想想咱们怎么庆祝。”
嬅朝将军序列严谨,只有重号将军是常设将军。
重号将军共有十六位,排在第一位的便是正一品大将军——虎嫖将军宋婧骁。
余下还有二品嫖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从二品四方将军,即前将军、后将军、左将军、右将军。
三品将军为四征四镇将军,即征东、征西、征南、征北、镇东、镇西、镇南、镇北。
楚易舒羡慕道:“咱们嬅国能封上重号将军的,个个都是战功赫赫功勋卓著。你陆锦澜十七岁就获封此衔,乃是旷古烁今第一人!哎呀,真是好命啊。”
孙乐闻瞥了她一眼,“羡慕啊?下回你去给萧承英身上捅个窟窿,也捞个将军当当。”
说话间陆锦澜穿戴整齐,洗了把脸,出来问项晏二人:“你们呢?”
项如蓁道:“圣上封我为平虏将军,无辛为破虏将军。”
晏无辛道:“虽然我俩只是四品杂号将军,多半过了战时就要被撤掉,但我还是觉得倍感荣光。圣旨上夸咱们是英勇作战立下大功,咱也算狠狠露了回脸。将来回到京城,我看我娘还有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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