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澜大喜,忙道:“如蓁、无辛,走,快跟我去看看我的孩子!”
陆锦澜快步赶到前厅,陆今朝正在门口站着。陆锦澜连忙跑了几步,几乎扑到陆今朝怀里给她行礼,“娘,许久未见,孩儿给娘请安。”
陆今朝笑道:“快起来,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去看看你的女儿,她可爱极了。”
陆锦澜步入大厅,一屋子人都在恭喜她。
凛丞七郎都在,有几个生面孔应该是云州带来的奶爹。
小一年没见,雨眠圆润了些,他提前出了月子,连日赶路,面色略有些苍白,乍一见到她神情颇为激动,眼眶湿润的将孩子抱过来,笑道:“给妻主请安。”
陆锦澜摸了摸他的手,“雨眠,辛苦你了。”
雨眠摇摇头,“抱抱你的女儿吧,你看她长得多像你。”
新生的婴儿又白又软,粉嫩嫩的,只有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忽闪着看着她。
陆锦澜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小脸,抱着她来回走动。
她心里盘算着,初为人母大礼包她还没拆,一会儿看看都有什么东西,有没有给孩子用的。这么轻松就当了娘,她还真有点不知所措。
正好陆今朝来了,得空她得问问晏维津的事儿。正寻思着,晏无辛走到她跟前,“给我抱抱。”
陆锦澜把孩子交给她,晏无辛很喜欢这孩子,看着她咿咿呀呀的,便解下身上的玉佩给她玩儿。
雨眠忙提醒道:“晏少娘快收起来吧,这孩子手快得很,抓到给您摔碎了可怎么办。”
晏无辛不以为意,笑道:“碎了就碎了,物件而已。”
项如蓁道:“这孩子看着好像比寻常的孩子大些,将来一定是个习武的料子。”
陆今朝高兴道:“生下来就有足足八斤,哭声都比别家孩子更洪亮。不过算起来,她明天就满月了,是该比刚生下来的孩子大。”
她转而对陆锦澜道:“雨眠想让你直接看到孩子,他身体恢复得不错,我便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想着他稍微提前几天出月子,我直接带她们过来,给你个惊喜。对了,孩子快满月了,还没取名字,你这个当娘的快给取个名字。”
陆锦澜笑道:“名字我想好了,明天满月,咱们明儿办满月酒,我明天正式公布名字。洗墨,赶紧着人准备酒席。如蓁、无辛,你们得给我的孩子当干娘。”
项如蓁迟疑道:“这不妥吧?我们做了你女儿的干娘,万一以后我们家里生了儿子,还怎么订娃娃亲?”
晏无辛急道:“当干娘和订娃娃亲不冲突的,干娘也可以变岳母啊。再说了,你连夫郎还没有呢,哪来的儿子?你想得倒远。”
众人不由笑了起来,大家正热热闹闹的说着,家仆忽然来报:“门外有位少娘,自称是少主的同窗,说有急事要见少主。”
陆锦澜忙问:“她叫什么?”
“她说她叫晏钰。”
三人顿时一愣,面面相觑,都暗自疑惑:她怎么来了?
陆锦澜忙道:“快请她进来……不,我亲自去迎。”
项如蓁和晏无辛跟着她一起出门迎接,赵祉钰一身白衣站在门口,身边只带了两个穿了便服的大内侍卫。
陆锦澜拱手道:“参见殿下。我喜得一女,明天办满月酒,正琢磨着怎么往宫里送请帖,却不知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赵祉钰一愣,在身上摸了摸,“恭喜你啊,抱歉,我出来得急,身上没带贺礼,明天给你补上。”
陆锦澜忙道:“不碍的,咱们到书房说话吧。”
到了书房,茶刚奉上,赵祉钰便忍不住道:“你家添人进口是件喜事,可我有个坏消息不得不告诉你们。”
陆锦澜一愣:“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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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锦澜:我喜得贵女,请各位姨母都来喝满月酒。不用带贺礼,有营养液带一瓶就好。(如果有的话,谢谢各位姨母,没有算了,也没关系的,哎孩子怎么哭了,哦哦别哭了……什么?你要喝营养液啊………)
对不起,作者精神状态不太好……
赵祉钰叹了口气,“你们还记得金一淮吗?”
陆锦澜笑道:“当然记得,咱入学的时候她是学生会长,咱不是跟她打过好几架吗?后来大家讲和,大闹食堂的时候她还带人帮忙来着。”
项如蓁道:“说起来年初她还请咱们喝过酒,后来咱们张罗着回请,还没定下日子,她便和其她学长一起,被匆忙召去了前线。”
晏无辛想了想,“算起来,有半年没她的消息了。殿下怎么突然提起她?是不是学长们要班师回朝了?那咱们得赶紧安排酒席,别让人家觉得咱们抠门啊。”
三人笑了笑,赵祉钰沉痛的摇了摇头,“她牺牲了。”
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气氛陡然凝重。
赵祉钰沉声道:“昨夜宫里得到急报,前线失利,金一淮和几位大三的学长率领的一支凌家军小队,中了姜国军队的埋伏,全体阵亡,尸骨无存。”
屋内的气氛格外沉重,大家一时愕然到不知该说什么。
赵祉钰道:“金大人夜里已经得到了消息,想必这会儿灵堂已经布置好了。白事需要不请自去,咱们和金学长虽有过过节,但后来算是成了朋友。金大人儿子很多,却只有这一个女儿。我想,大家一起前去吊唁一番,宽慰老人家几句,也算尽份心意。”
陆锦澜连连点头,“应该的。请殿下稍等,容我们去换件衣服。”
事发突然,陆锦澜跟陆今朝一说,陆今朝忙道:“是该前去,奠仪准备了没有?”
陆锦澜连连摇头,她在这儿还没参加过丧事,不知道有哪些规矩。
一问赵祉钰,她也只参加过皇家丧礼,不知民间的规矩,还以为跟皇家一样,只需要人过去就行。
陆今朝忙命人准备了四份奠仪,包含银钱、祭品、还有一些布帛。又叮嘱这四个年轻人,到了那里该走什么样的流程,打听好出殡时间,以便到时安排路祭等等。
四人带着东西到了金府,只见门口挂着白幡,府内一片缟素。
灵堂内跪满了穿着孝服的家属,都在低着头默默拭泪,偶尔能听到压抑克制的哭声。
四人被引领过去,在灵前行了拜礼,奉上奠仪,家属叩首还礼。
在一片哀声中,晏无辛偶然捕捉了到了一张令她倍感意外的面孔。
那不是项如蓁心心念念的小月亮吗?
她碰了碰项如蓁的胳膊,想提醒一下,却被项如蓁抓着手腕拽了出去。
四人前后脚出了灵堂,赵祉钰道:“管家说金大人急火攻心病倒了,看来现下不便叨扰,我先回宫了,等路祭时咱们再见。”
送走赵祉钰,晏无辛忙对项如蓁道:“你没看见你的小月亮在家属堆里跪着吗?”
项如蓁点了点头,“我看见了。”
晏无辛惊道:“那你就不想和他说句话?这种时候,哪怕安慰他一句半句的也好啊。”
项如蓁无奈的叹了口气,“想。我不止一次想过,若再见到他,一定要和他说几百句几千句话。可此时此刻此地,实在不合适。”
陆锦澜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我也看见他了,但他一直低着头,没看见咱们。难道,咱们就这么走了?”
三人正低声商量,管家过来请她们到一旁接待宾客的抱厦去喝茶。
项如蓁:“不用麻烦了,我们这就走。”
晏无辛忙咳嗽一声,“我嗓子有点干,喝杯茶再走吧。”
陆锦澜推了推二人,“你们先过去,我去打听一下。”
晏无辛拉着项如蓁往抱厦走,仆人很快奉上消暑的绿茶。
项如蓁端着茶踱了几步,不知不觉走到了侧门,站在那里,刚好可以看见灵堂的一侧。
她正对着他,远远的瞧着,他仿佛又瘦了几分,柔弱得跪在那里,小小的一团。
那宽大的纯白孝服,好似将他整个人装了进去。他哭得双眼通红,连鼻尖都红了,显得面色越发白得可怜。
项如蓁定定的站在那里,陆锦澜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轻声道:“我打听出来了,他叫金雪卿,是金大人最小的儿子,也是一淮学长同母同父的亲弟弟,家里排行老九,今年刚满十六岁,还没许人家。”
项如蓁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你在丧礼上问这些,人家没打你?”
陆锦澜无奈道:“这可不怪我,我就打听一下姓名。那老爹子嘴碎,一听我是陆锦澜,还以为我要怎么样,噼里啪啦全说了。现在怎么办?你真一句话不和金公子说,就默默离开啊?”
项如蓁抿了抿唇,“我也不知该和他说什么,算了,走吧。”
她转过头,突然发现金雪卿已经没了踪影。
项如蓁眉头一皱,一个年轻的年仆低着头小跑进来,悄声道:“请项少娘跟我来。”
陆锦澜和晏无辛悄悄跟在身后,趁着四下无人,跃上了假山。
二人趴在山上,只见那男仆将项如蓁带到花园假山后,便转身离去。
项如蓁正不解时,金雪卿从一旁缓步而出,站在了她面前。
两人时隔半年再度重逢,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金雪卿默默流泪,项如蓁默默的递过手帕,两人就那么站着。
晏无辛和陆锦澜伏在山上,看得干着急。
晏无辛:“一句话不说,我都有点怀疑我的耳朵了,可这俩人嘴也没动,难道如蓁会腹语?”
陆锦澜摇了摇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没遇到过这样的,看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你说这金小公子看着柔柔弱弱的,胆子倒挺大。上回私闯学院,这回私会外女。见就见吧,有什么话快说,一会儿给人看见,他娘非罚他不可。结果他光顾着哭……”
陆锦澜正说着,一抬头金雪卿忽然扑到如蓁怀里,吓得陆锦澜和晏无辛双双瞪大了眼睛。
项如蓁大约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失控。她愣了一下,犹豫片刻,抬手用力地抱住了他。力道之下,将他身上的孝服都勒出了一道道褶皱。
陆锦澜和晏无辛从来没见过项如蓁这般忘情,两人仓惶的从假山上下来,脚还没站稳,便瞧见御史令金云凝鬼魅一般站在不远处,目光盯着紧抱住的二人。
金云凝年近古稀,痛失爱女,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上次见她头发还是花白的,此时却全都变成了白发。她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犹如风中残烛,好似明灭只在须臾之间。
晏无辛闪了下脚,紧张得看向陆锦澜。陆锦澜忙道:“我先去解释几句。”
她快步上前,“金大人,您还记得我们吗?上次在学院食堂,一淮学长帮我们介绍过,我们都是皇家学院的学生,不是什么坏人,尤其是项如蓁,她绝对是正人君子。今日惊闻噩耗,我们一同来吊唁,本来没想别的,但是……对了,听说您病倒了,现下好些了吗?”
金云凝微微点了点头,但目光还是没从那二人身上移开。
晏无辛急道:“事情绝对不是您想的那样,如蓁她不是轻浮的人,她刚才要走,结果那个……呃……”
其实她俩想说‘是您儿子主动的’,但话到嘴边都说不出口,感觉这时候说什么都有推卸责任的嫌疑。
而且按照如蓁的脾气,就算被误会成轻薄良家夫男,她大抵也会一力扛下,不会推脱半句。
二人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述,却又怕金云凝因此而怪罪如蓁。
踌躇之际,却听金云凝沉声道:“让项如蓁单独来书房见我。”
金云凝说完转身离去,她们只好走过去咳嗽两声,强行打断二人的拥抱。
金雪卿尴尬的背过身去,项如蓁倒是淡定极了,她帮他擦了擦眼泪,温声道:“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金雪卿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陆锦澜深吸一口气,“金大人要你单独去书房见她。”
项如蓁道:“好。”
陆锦澜:“她刚刚看到你们抱在一起。”
项如蓁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道:“也好。”
她抓住一个路过的仆人,“金大人书房在哪儿?”
那仆人引着项如蓁前去书房,陆锦澜和晏无辛面面相觑,在石阶上坐了下来,唉声叹气。
对于项如蓁的感情问题,二人一直颇为担忧。
内心认知依次为以下三个阶段:我的正义朋友不近男色;我的朋友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女人,但她被一个不明身份的柔弱小公子给迷住了;在丧礼上终于了知道小公子的身份,但他拉着我的朋友花园私会,两人抱一起,被他娘给撞见了……
没有一个阶段,是让人放心的。
项如蓁来到书房,腰板挺直恭恭敬敬的跪在金云凝面前,“项如蓁前来领罪,请大人责罚。”
金云凝靠在椅子上,疲惫得睁开眼,“你何罪之有?我看见了,是卿儿投怀送抱。”
“不!”项如蓁忙道:“是我纵容默许,他才会一时忘情。您要罚就罚我吧,我对此事负责。”
“负责?你怎么负责?”
项如蓁斩钉截铁道:“我娶他。”
她不卑不亢道:“您如果担心这件事传出去对他名节有损,我可以去跟所有人解释,是我的问题。但如果您还是觉得不妥,就请将他许配给我,我会用心呵护他。”
“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不合适。但我希望您知道,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念头,并非今日头脑发热临时起意。”
“也许您不了解我,或者认为我别有所图居心不良。也许我是不配,但我想为了雪卿尽力争取。如果您对我的为人有任何怀疑,尽可以去调查。至于我的家境,我现在向您坦白,我来自勉州,我家……”
金云凝摆了摆手,“不必说了,你先看看这个。”
金云凝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递给项如蓁。
其实,上次在学院食堂,项如蓁便给金云凝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半年前,金雪卿私闯学院,回府后,整日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
金云凝一番审问,他便全招了。还说他想嫁给项如蓁,希望母亲能够成全。
当时金云凝并未上心,说到底项如蓁的家世毕竟差了些。
金家虽不算望族,但金云凝位列三尊,乃是两朝元老。
她为人中正,颇具威望,执掌御史台数十年,由她提携扶持的门生不少。朝中想和金家结亲的高门大户多如牛毛,连皇亲贵族也有意攀亲。
金雪卿是金云凝最小的儿子,亦是众多儿子中最得她宠爱的幼子。虽然她很欣赏项如蓁的才干,但要将儿子嫁给贫苦人家,还是太冒险了。
好在,金雪卿年纪还小,不急着谈婚论嫁。是以,金云凝只是暗中留意着,打算观察两三年再说。
上个月,她看到了学年考试的成绩,大为震惊。她深谙其中门道,私以为按照项如蓁的家世背影,无论如何都排不到第二名,便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恰好,她和学院院长凌知序私交甚笃,便亲自上门打听了一下,这才晓得个中缘由。凌知序对三个学生大加赞赏,提到项如蓁更是赞不绝口。
金云凝回到家便给金一淮写了一封信,信里提及她想给金雪卿结一门亲事,问金一淮觉得项如蓁怎么样。
今日项如蓁前来吊唁,金云凝便将回信给项如蓁看。
“这是淮儿最后一封家书,你看看吧。”
想起女儿,金云凝老眼一红,忙掏出手帕拭了拭泪,感慨道:“整整三页纸,两页半都是在夸你。自从半年前,卿儿跟我提起你,我便调查过你。”
“老实说,我活到快七十岁,什么人什么事都见过。阅人何其之多,却还从未听说有谁像你一样,刚正果敢,义薄云天。你的朋友和你同进同退,连你的敌人都认可你的人品才能。”
“淮儿说你还打过她,你们打了好几架,可她却在信中对你极尽溢美之词。说你品学兼优文武双全,说你为人正直,人人信服。她说如果你和雪卿能结为妻夫,你们便成了连襟,她会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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