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澜正谋算着,陆七郎身边的男仆过来传话,“少主,陆小郎问您是否得空,想请您过去一趟。”
“什么事啊?”陆锦澜进了屋便抱住他,“你和凛丞天天忙,也没人陪我,我都成了孤家寡人了。”
七郎低笑一声,“昨晚不是我陪你吗?你忘性倒好。快坐下,我求你件事。”
求我什么事啊?陆锦澜毫无头绪的坐下。
七郎缓缓道:“这几天十三闷闷不乐的,我还以为是我太忙,他无聊的。结果他刚才主动找我,他看到你对我这么好,宋公子也这么和善,他很放心。”
“他说:‘七哥你现在终身有靠,找到了好归宿,我很羡慕你。可我也不想这么飘着了,也想去找自己的归宿了’。”
陆锦澜呛了一口茶,她不是笑十三,她是笑“归宿”这两个字。
在现代总有人貌似好心的说:“你也不小了,该给自己找个归宿。”“女人嘛,终归是要有个归宿的。”
我呸!当时陆锦澜就在想,难道没出嫁的女人都睡大街了吗?说得好像没男人就没处落脚似的。
怎么没人对男人喋喋不休的说:你事业再成功也没有用,男人嘛,女人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她一直在想,男人怎么不找归宿?
当男人纷纷开始找女人做归宿,依附女人生存的时候,一定是女人主宰世界的好时候。
当然,现在就是好时候。所以,十三都要找他的归宿了。
陆锦澜扶了扶额,“行,我回头打听打听,哪里有相当的,帮他留意着。”
七郎忙道:“不用,他已经有了中意的人了,就是在北州大青山,护送他下山的那位百妇长。”
“啊?”陆锦澜一脸问号。
她略一回想,那个时候十三还浑身是血呢,疼得要死要活的,竟然还有心思勾搭女人呢?怪不得凌家式微,培养了十几年,培养出一群恋爱脑,能办成什么事啊。
七郎观察着她的神色,担忧道:“你是不是觉得十三配不上她啊?他不要求做正室,他只求做小郎。”
陆锦澜挠了挠头,“当天人那么多,十三说的这个人,我恍惚有个印象,但也不知道她姓氏名谁,这我怎么帮啊?”
一直躲在窗外偷听的十三,此时忍耐不住,出声提醒道:“她姓孔,我问了。”
陆锦澜噗嗤一笑,“那你就没顺便问问人家,娶夫了没有?”
十三低声回:“我没好意思问。”
陆锦澜笑着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那我便给岳蝉写封信,让她帮你引见一下。但成不成,得看人家的意思。这种事,都讲究一个你情我愿,没有勉强的道理。”
她飞快地将信写好,把十三叫了进来,“你走的时候去账房领一百两银子,就说我让的。七郎把你当亲弟弟,这份银子算是我们给你的陪嫁。当然,嫁不成你就回来,当盘缠算了。”
十三十分感激的给二人行了大礼,第二天便带上信和银子往北州去了。
陆府这些天真是人来人往,刚走了一个,又来了一群。
宋婧骁派她的亲卫押送着几十车陪嫁抵达京城,领头的叫姜兰,正是当初在万象街要抓宋凛丞回去的那人。当时陆锦澜把她按到墙上,差点一掌拍死她。双方都不知彼此身份,还互呛了几句。
这次一见面,姜兰先给陆锦澜请罪道:“前番实在抱歉,属下不知您就是我们宋家的儿主,言语之中多有得罪,请陆大人海涵。”
陆锦澜笑道:“都是误会,不必放在心上。我那天出手很重,也很不好意思。你们一路赶来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姜兰将宋婧骁的信交给她,这才带人下去安置。
宋婧骁在信上说,想让姜兰带一支十人小队留下,给她和宋凛丞做护院。这些人绝对靠得住,身手也不错,避免上次行刺的事再发生。
如此安排,正合陆锦澜的意。
不过家里男眷多,姜兰她们都是女人,还是有不方便的时候。
陆锦澜刚从孤儿院买了一批少男,准备让他们学些武艺,以男仆的身份留在陆府。万一凛丞、七郎要出门,他们跟着她便能放心些。或者,她不在家的时候,这些人能在外间值夜,如此,便可万无一失。
人她刚买回来,正愁没人教,姜兰就到了。
陆锦澜干脆安排姜兰做师傅,让她把这二十个普通少男训练成安保型男仆。
训练地安排在忠勇园的草场,陆锦澜闲来无事,邀晏无辛和项如蓁一块来围观。
“怎么样?凌家养男刺客,我养会拳脚的男仆。别看我培养的这些人现在什么都不会,关键时刻说不定比凌家的刺客都管用。”
晏无辛摇头:“难说,你那七郎倒是有些身手,那不还是背主了吗?”
陆锦澜啧了一声:“那叫弃暗投明。如蓁,你说是不是?”
两人转头一看,项如蓁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晏无辛小声道:“翰林院学习有这么累吗?我看如蓁这几天脸色不大好。”
陆锦澜想了想,“明天我去翰林院看看。”
第二日,陆锦澜提着份糕点进了翰林院。
外间负责接待的人四十来岁,正在打盹。
陆锦澜轻咳一声,“打扰了,请帮我找一下项如蓁。”
那人懒懒的掀开眼皮,见陆锦澜十分年轻还是个生面孔,便语气不善道:“你谁啊?翰林院修书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陆锦澜无语道:“我也没进去啊,我这不是让你帮我叫人出来吗?”
那人没好气道:“没空!找人外面等着,散值了你就见到了。”
陆锦澜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态度?”
那人不屑道:“你是民我是官,你管我什么态度?不服?告去!”
陆锦澜微微点头,咬牙道:“好,你先告诉告诉我,你是多大的官儿。”
那人白了她一眼,“我乃正七品编修。”
话音未落,砰一声,陆锦澜一脚踹翻了那人的椅子。
编修摔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急道:“你敢殴打朝廷命官?你不要命了?”
陆锦澜微微一笑,“你敢以下犯上,这一脚是你自找的。”
那人见她底气十足,不由心里发怵,结结巴巴问道:“你……你是何人?”
陆锦澜抻了抻衣襟上的褶皱,“正四品骁骑校尉,陆锦澜。”
那编修听到她是正四品的官时,心里还存在一丝侥幸。
毕竟二品大员她也是见过的,惹了上官,人家不高兴,被一顿臭骂甚至给她几下,忍一忍就过去了。上官大多要体面,泄了气就罢了,人家懒得和她们这些芝麻官计较。
但她听到“陆锦澜”三个字后,悬着的心嘎巴一下就死了。
因为陆锦澜这个名字,比二品大员的杀伤力还大。
从武试扬名开始,陆锦澜就成了说书人的重点编撰对象。因为她这人做事总是出格,好像天生就跟规矩作对似的,简直是天选的评书级人物。
隔三差五就发生点儿故事,今儿个为朋友强出头打架斗殴,明儿个闹出桃色绯闻,后儿个又办了大案。亦正亦邪新鲜事儿不断,说书人添枝加叶一传诵,街头巷尾的老百姓十分爱听,导致越传越邪乎。
都说她是皇家学院天字第一号的混世魔王,不是在闹事儿,就是在闹事儿的路上。一整个混不吝,天底下就没有她怕的东西。据说她为了整顿食堂,给几十位大人吃猪食,连御史令都给吃吐了。又说她为了查赈灾银,睡了个细作,把人家肚子都搞大了。
总之,陆锦澜的名声是不好惹,爱较劲,正里带着邪,邪里带着阴。论讲道理,谁也争不过她。论耍无赖,地痞泼皮也得输她两成。
好人自觉没她大义,坏人生怕没她损,哪边人遇到她都得敬三分,因为她是真难缠呐。
这编修捂着摔疼的屁股心底哀嚎:哎呦喂,我怎么撞到这活阎王手里了?
她只得自认倒霉,连忙爬起来请罪,瑟瑟发抖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陆大人到此,多有得罪。请陆大人稍坐,下官这就去给您把项如蓁叫出来。”
陆锦澜见她神色慌张,好像怕她瞧见什么似的,便一把将她搡到一旁,“起开!我自己去找。”
“陆大人,您不能进去啊,陆大人……”
眼看着劝不住陆锦澜,那编修便想赶在她前面给里面通风报信。
“陆锦澜来了!陆唔……”
陆锦澜死死捂住她的嘴,将人夹在肋下,大步跨过长廊,一脚踢开了翰林院的大门。
自从项如蓁奉旨入翰林院学习,整个翰林院跟放了大假似的,全体都清闲下来。
一个陈旧的部门,来了个新人,某些老人便会自动瘫痪,将自己那一摊子全甩出去。
来的若是个能干的新人,老人便会集体的彻底的瘫痪。
新人很少被当人,大多数时候,新人就是老人眼里的牲口。
还有一个多月,便要过年了。往年这会儿正是翰林院忙碌的时候,而今年不少人却陆续请了病休。今天院里除了门外那个接待的编修,就来了两个修撰。
“项如蓁,赶紧把去年没编完的《神京地志录》弄好,院长等着要呢。”
“项如蓁,书库存书档案也急着要。年底要交给礼部审查的,你抓紧盘一遍。”
两位修撰吩咐完任务,泡了壶茶,摆好棋局,倚在榻上悠然的饮茶下棋。
棋局下到紧要处,心气浮躁眉头紧皱,一人便朝着书库大喊:“项如蓁,拿个炭盆来,你要冻死我们呐?”
话音未落,忽听砰一声,外面闯进来一个意气少年。
那人怀里挟持着她们的同僚,朱唇微抿横眉怒目,恰似暴雨将至,来势汹汹。
二人吓了一跳,“你谁啊你?”
陆锦澜将怀里人甩过去,那人踉跄几步跌在棋盘上,哗啦一声,无数个棋子砸落到地面,溅得到处都是。
一人气愤地握着拳头冲过来,被陆锦澜单手擒住了手腕,她稍一用力往身后一别,疼得那人嗷嗷直叫。
另一人刚要愤而起身,那编修忙急声劝道:“嘘!她是陆锦澜。”
那人脸色一变,拱手道:“我等都是文弱书生,请陆大人手下留情。”
陆锦澜冷哼一声,手里仍旧捏着不放,嘲讽道:“是吗?我看着像是要跟我动武。你们翰林院地方不窄,我不妨陪你们比划比划。”
此时项如蓁听到声响快步出来,那人忙低声恳求道:“如蓁,陆大人好像误会了,你快帮忙说说。”
项如蓁刚刚在书库登记古书,弄得灰头土脸一身污,一出来看见如此混乱的场面,还有陆锦澜手里始终提着的糕点,忽而一笑,“锦澜,放了她吧,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陆锦澜咬了咬牙,“今天我给如蓁面子,滚吧。”
三人连忙告退,“我们不打扰了,你们聊。”
她们走得急,有人踩在棋子上,噗通一声摔倒在地,那人还不敢叫唤,只是皱着脸被同伴拖了出去,场面颇为滑稽。
项如蓁笑着摇了摇头,从茶盘上取出新的茶杯,给陆锦澜倒了杯茶,“坐。这杯子是我早上洗的,很干净。”
陆锦澜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帮项如蓁擦了擦脸上的灰尘,心疼道:“早就跟你说这不是个好差事,皇上是准你入翰林院学习,又不是逼你日日都来学习,你何必由着这些人作践?衙门里的人拜高踩低,你受了委屈还不和我们说,你真是……”
陆锦澜说着说着忽然鼻子一酸,一挥手道:“算了,回头我和无辛买几个麻袋,把翰林院这帮欺生的家伙都拖到巷子里暴捶一顿,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项如蓁噗嗤一笑,“好啦,人家也没把我怎么样,不过是给我多摊派了些活儿。没跟你们说,就是怕你们为我担心。其实,我日日都来这儿,也有我的打算。”
“一来,我想尽快熟悉翰林院里所有事宜。皇上既然准我来这儿学习,我便不能白来,将翰林院摸透,以后入朝做官,多了解一个衙门,肯定没有坏处。”
“二来,我也想看看,官场的风气能坏到什么程度。将来咱们想治理歪风,总得先了解歪风吧?我是可以一开始就找你为我出头,但换了旁人,没你这么硬的朋友,又该如何?”
“三来,我正在假期,反正闲来无事。等参加完你的大婚,我便要回家去过年了。年后回来,要准备开学,也没工夫来了。拢共也就在这学习一个多月,我又不是吃不了这点苦。”
陆锦澜气道:“好,你境界比我高,我说不过你。你项如蓁认准的事儿,谁能拦得住?但我请问,你要吃苦吃到什么时候?十几个人的工作都丢给你一个人做,你就是铁人,也会累死的。”
项如蓁笑道:“你都来了,这苦也就吃到今天了。”
陆锦澜白了她一眼,“最好是,不然我天天来闹,我看这翰林院有几个经打的。”
两人喝了会儿茶,吃了些点心,看着时候不早了,陆锦澜才先行离去。
那仨人儿看着她走了,终于松了口气。两个修撰进门收拾东西,嘴里开始嘀嘀咕咕的抱怨。
“她得意什么?不就仗着姻亲关系背景硬吗?”
“此一时彼一时,我就不信她能一直有这么好的运气。等她落我们手里那天,有她好受的……哎!”
两人话说一半,脖子忽然一紧,双脚离地。
回头一看,一直低眉顺眼任劳任怨的项如蓁沉着脸,横眉冷目,眼底皆是寒意。
她抓着二人的脖领,将她们按到墙上,冷声警告:“不要让我听到你们诋毁我的朋友,否则我不会客气。”
二人被勒着喉咙,几乎喘不过气,手脚挣扎着,眼底却有一丝不服气。
项如蓁冷笑一声,“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出身低贱,能把你们怎么样?那我不妨告诉你们,在下天生有把子力气,给你一拳够你们躺半个月的。”
“你们别忘了,不论你有多么高贵的出身,都只有一条命。触碰我的底线,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贱命一条,无所畏惧。我是不怕死的,你们呢?”
她轻蔑的挑了挑眉,松开手,看着二人烂泥一样滑落到地上,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从那以后,翰林院的人忽然病都好了,集体取消病休,也不敢把事全丢给项如蓁做了。
但项如蓁还是按照她的计划,日日都去。
这天,陆锦澜在忠勇园观摩训练,晏无辛匆匆忙忙来找她。
人还没走到跟前,先喊道:“不好了!天塌了!”
惹得那群训练的男仆纷纷侧目,姜兰咳嗽一声,“好好练功!”
陆锦澜笑问:“怎么了?又得了几个壮男?”
晏无辛道:“比壮男还恐怖!院长刚派人去我家通知我,说咱们四个缺席了期末考试,她重新出了套题,后日安排咱们补考。哎呀!我这出差一个多月,回来又玩了一个多月,书本都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学的差不多全忘了,考什么考啊!”
陆锦澜道:“那估计也通知我了,只不过我早上出城,没逮到我。走,我们去告诉如蓁,晚上一起复习。”
二人到了翰林院,门口还是上次那人,只不过这回完全换了副面孔,笑脸相迎道:“陆大人,项同学在书库里呢,要不要我给您叫出来?”
“不用了,我们进去找她。”
那人犹豫了一下,虽然不知道晏无辛是谁,但也没敢多问。睁只眼闭只眼,全当没看见。
二人将补考的事一说,项如蓁道:“考便考吧,其实第一个学期结束,没参加上期末考试我还有些遗憾。这回,便觉得圆满了。”
晏无辛愁眉苦脸道:“你们俩,加上那位殿下,当然不怕考试。我要是像你们成绩那么好,我也不怕考试,我这不是怕考不好吗?院长也真是的,第一学期期末考试,又不是学年年末考试,不影响将来入职各部的,有什么可补考的?”
皇家学院共有三个学年,每学年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即为年末考试,成绩入档,是将来六部及各大衙门选用人才的重要参考依据。
虽然有三个学年,但实际只有大一大二学年结束时会有考试。大三学员外派,院长和各课师傅会根据前两年的成绩及课堂表现,直接评定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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