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啊!站住,朕的话还没说完呢!你站住!”萧宣帝赶紧拦住叶云舒。
叶云舒这才停住脚步。
“父皇,我是叶家女,我只对账本感兴趣,以后这些吓人的话别在我面前说了。”叶云舒有点不满的看着萧宣帝。
萧宣帝笑笑,摆摆手。
“再议!再议!好吧!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还有老七和珏哥儿,这该怎么安排才好呢!”萧宣帝来回踱步。
叶云舒笑了笑。
“父皇,您还有其他儿子呢!赵王不是都跟着您御驾亲征了吗?好歹人家也是受宠的皇子!”叶云舒笑道。
萧宣帝看了叶云舒一眼。
“老三那边已经有安排了,他的封地……以后就是红毛番邦那边。
朕已经和老三谈了,和北地相连的红毛番邦那边打下来的地方都归他。
他可以自己管理那里的一切,想怎么管就怎么管,能把那块地治理成什么样就看他的本事了。
不用向京城这边交纳赋税,一切自理。
当然了,在军务上朕会让威远军协助他,那里只要安定下来了,威远军撤回北地。
老三适合在外打仗,不适合当个治国的君主。
一个老五就把他耍的团团转了,大渝要是交到他手上,迟早完蛋!”萧宣帝说道。
叶云舒哦了一声,随口就问了一句,“那贵妃那边知道吗?”
说到吴贵妃,萧宣帝眼里有点不耐烦。
“她看着有点聪明劲,其实也是个傻的,这样的事情她不需要知道,她有两个皇子,将来的日子不会差的。
至于小十二……他当个富贵闲王挺好的。
现在他和珏哥儿关系还不错,应该是个省心的。”
叶云舒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太子的病治好。
又过了两日,终于到了连老先生给太子治病的日子。
萧宣帝下朝后早早的就来到太子府这边守着。
叶云舒也放下了手里的账本过来了。
大家看着连老先生在小心的摆弄着手上的一把粗细不一的银针,感觉心都是突突的。
“老先生是说太子的病只要行针就可?”萧宣帝看着那些针,心里有点不忍。
这么多的针要是都扎在太子身上那得多疼啊……
连老先生头都不抬依旧摆弄着手边的那些银针。
“别人都知鬼门十三针,十三针行完,人要是还没醒的话,那就要去鬼门关了。
其实不然!
天无绝人之路,哪有什么真正的必死局啊!只不过是大家没找到那线生机而已。
当年父亲老迈不能在大山里晃悠的时候,就研究出这么一套天绝二十四针。
三年前,老夫遇到个小孩,也是一样的患有先天心疾。
没有医馆敢给那个孩子看病,在别人眼里,那孩子活不过七日。
老夫给他施了天绝二十四针,那孩子现在每年都往药王谷送瓜果。
陛下还有什么问题吗?”连老先生慢慢说道。
萧宣帝赶紧摇头。
“朕不是那个意思,朕只是看到这些针……有点害怕而已!”
连老先生这才抬头看了萧宣帝一眼。
“陛下还是回避的好!要不然到时候一惊一乍的会影响老夫施针!”
萧宣帝还想开口,却被叶云舒搀扶着去了隔壁的厢房。
太子的寝室里,只着中衣的太子面色平静,他看到连老先生进来了赶忙站了起来冲着连老先生揖了一礼。
“今日麻烦老先生了!”
连老先生看着温和的太子淡淡笑了笑。
“殿下可紧张?”
太子坦然的点点头。
“是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要是能睡个好觉,不用感觉喘不上气就行。
太子妃也不用只要听不到我出声,就紧张的来探一下孤的鼻息了。”
连老先生笑笑,太子倒是坦然。
是啊,喘不上气睡不好是最难受的,那就是一种折磨。
谁能想到尊贵的太子想安稳的睡上一觉居然成了一种奢望呢?
“太子,褪去上衣,仰面躺好!”连老先生正色说道。
太子立刻听话的褪去了上衣,光着单薄的上身躺在了床上。
连老先生拿起一根银针,快准狠的扎在了第一处穴位上。
太子轻轻皱了下眉,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一共二十四针,但这二十四针都扎下去整整耗费了两个时辰。
等二十四针都扎完,不止是太子身上都是汗珠,连老先生的额头也都是汗。
最后一针扎好,连老先生长舒了一口气。
太子已经都疼晕过去了。
连老先生有点佩服太子,能咬牙不喊疼把一直抗到最后一针才晕过去,太子也是一个狠人。
检查了一下已经扎好的银针,又给太子诊了下脉,连老先生也放心了。
“来人!”连老先生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早就等的心焦的萧宣帝立刻就带着内监进来了。
在看到躺在床上已经晕过去的满身都是银针的太子后,萧宣帝明显踉跄了一下。
“这个方子!现在去熬药,每隔一个时辰给太子灌下去。
一个时辰一碗,连喝六碗。
另外记住了,不可开窗,在我没有拔针之前不可让太子经了风。”连老先生将刚写好的药方递到了萧宣帝手里。
萧宣帝立刻就把方子给身边的薛公公递了过去。
“你亲自带着人去太医院抓药,另外煎药的时候一定要盯着,不可出任何纰漏。”
薛公公赶紧将药方接了过去。
叶云舒没有进屋,但在屋外的她也隐约的看到了太子身上的那些银针。
“老前辈,那些针……应该很疼吧!”叶云舒小声问道。
连老先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肯定疼啊,一般人到第三针就会疼的大喊大叫了。
太子却一直没喊疼,一直到最后一针才疼晕了过去。”
叶云舒……
也许太子是经历过比疼痛更难受的时候吧!
又过了半日,太子已经醒了过来,六碗汤药也都喝了下去,身上的银针也都被取了下来。
大家看着太子轻微的起身,又看了看他虽然还是有点惨白,但是已经稍微有了一点血色的脸。
应该是成功了!
“皇儿,可觉得舒坦了一点?”萧宣帝颤抖着声音问道。
太子长呼吸了一口,立刻感觉到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呼吸一口都很费力,而是能非常畅快的呼吸了。
更重要的是,心里不时的憋闷和突如其来的刺痛也好像都消失了。
从来没有过的轻松感,还有一种劫后重生的畅快感……
“多谢老先生了!”太子急着就要下床给连老先生行礼。
连老先生却是将自己的银针都收好了。
“别下来了,老实点在床上躺着,最近一定要多休息。
还有,吃的方面这几日以清淡素斋为主,十日后方可吃荤腥。
一月后膳食可以正常!
记住老夫说的话,不可思虑过重,也不可操劳过度,要是再因为操心过多病发的话,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连老先生说完,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出了太子府。
在他出城门的时候,叶云舒的人追上了他。
除了送了一沓大渝通用的民保号的金票之外,还给了连老先生一块御赐金牌。
有了这块金牌,连老先生可以在大渝畅通无阻,可以去任何地方。
连老先生将叶云舒送的东西都收下来了。
他虽然不看重这些,但也许会遇到需要的人呢?
比如说自己马上要去的北地,那个小徒弟经常送药给贫苦百姓,肯定缺银子!
太子的病被治好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太子多年的病被从药王谷来的一个老先生给治好了。
至于怎么治的……不知道!
他们也不需要知道,只要知道太子的病好了就行。
比北地更远的番邦城里,赵王正带着属下的人商量怎么发布安民告示。
在接到京城送来太子病已经治好的消息后,他先是愣了下,然后突然像是放下了什么一样。
太子的病治好了啊!那还真是不错的消息呢!
怪不得父皇突然那么急的想要班师回朝,肯定是要亲眼看着太子的病被治好。
至于自己这里……
赵王看了下四周,突然明白他的父皇和他说的那些话的意思。
他想有所作为,番邦这里将是他最好的地盘……
“好了,这是好事,挑一些刚收缴的番邦皇廷的宝贝送回京城。
我们继续来说安民告示的事情,本王觉得不止是要用番邦文去写,还要用大渝的文字写一份。
既然本王占了这里,那这里就是本王的地盘了。
在本王的地盘上学着说大渝话,认大渝的字那就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西南军的大营里,萧怀瑾 手上拿着也拿着好几封信。
有他的父皇让人送来的密信,有自己属下送来的信,还有叶云舒那个长姐送来的信。
开始的时候萧怀瑾看的还是挺开心的。
北地威远军大捷,他的父皇带着威远军杀到了番邦皇廷,攻占了番邦的都城不说,还抓了皇廷的那些皇族。
而番邦的那个女王已经逃亡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然后就是萧宣帝班师回朝受到了百姓们的热烈欢迎。
最后就是他一直挂念着的太子的病情。
“治好了!那位药王谷的大长老亲去了京城亲自给太子诊治的,现在太子的身子已经大好。
之前喘不上气,心口疼的症状已经都消失了。
太医院的刘院正给太子请了几次平安脉,都说太子的身子和常人无异,已经完全好了!”萧怀瑾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京城来的所有人。
萧璟珏当即就高兴的蹦了起来。
他的父皇终于好了,不用经常吃药了!
十二皇子也挺高兴的,虽然他有点笨,不如其他的皇子们聪明,但他也知道储君稳固意味着什么。
“太子哥哥的病好了是值得庆祝的大事情。”十二皇子立刻说道。
宋芷眠也在一旁听了这个消息。
她也悄悄的松了口气。
太子的病治好了那可真的是大喜事,太子是个好人,爱民如子,不应该受到病痛的折磨。
只是……
宋芷眠看着萧怀瑾在看最后一封信的时候神色变的越来越古怪了。
“是……京城出什么事情了吗?”宋芷眠赶紧问道。
萧怀瑾先是摇摇头,随后就让人把萧璟珏和十二皇子带了出去。
“长姐在信里给我说了不少事情,他说有一件事要问我!”萧怀瑾看着宋芷眠。
宋芷眠愣了下,看来是很重要的事情。
“和西南有关吗?应该很快就要收网了……”宋芷眠忙说道。
萧怀瑾摇摇头。
“不是政务也不是军务!
长姐问我……想不想当太子!”
宋芷眠……
宋芷眠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
那位叶云舒大人对太子的关心肯定是真的,怎么可能会想着太子换人呢?
“这里面是有什么事情吧!”宋芷眠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萧怀瑾没说话,只是把叶云舒的信给宋芷眠递了过去。
宋芷眠接过信认真看了一遍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原来太子的病是治好了不假,但治好了之后就不能操劳了。
不管是大渝的皇帝还是储君,只要坐上那个位置了,事情就不会少。
太子只要是储君,那就必须要操劳。
而为了让太子安稳过完这一生,储君的位置就要换人。
目前来看,皇帝应该是想着萧怀瑾的。
毕竟一母同胞的,以后能稍微保险一点。
“殿下……您不会对那个位置有想法吧!”宋芷眠小心的看着萧怀瑾。
萧怀瑾哼了一声,从宋芷眠手里拿过信装到了专门放信件的箱子里。
“我脑子抽了吗?没事给自己找事?
大渝的太子是那么好做的吗?太子那么和善的一个人,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都会气的骂人。
我这个脾气……呵呵,你信不信,要是让我去当太子,不出一个月,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会被我骂个遍!
我才不去找这个不自在呢!
这个太子……谁爱当谁当,反正我是不当的。
实在不行了,让父皇把那个位置给长姐就是了,长姐从十五岁开始就和文武百官打交道,她有经验。
不过长姐眼里只有账本,她八成也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要不就让父皇立个皇太孙吧!
珏哥儿现在虽然小,但父皇现在也是身强力壮的,再当个二三十年的皇帝肯定不成问题的。
等父皇老了,珏哥儿正好顶上!反正不关我的事情。
我现在在西南,我想的都是怎么把膘国给弄散了的事情,京城那边爱干嘛就干嘛!
宋芷眠,走,我们出去晃晃,不去想京城那些事情。
京城的事情让我的长姐,你的那位叶大人去想。
我们想象眼面前的事情!”
萧怀瑾说完就示意宋芷眠赶紧去换衣服跟着他一起出门。
宋芷眠有点懵!
居然有人嫌当太子不好的,在萧怀瑾眼里太子的位置居然是个烫手山芋。
“殿下,那现在……怎么办啊!京城那边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还能怎么办?忽悠忽悠珏哥儿吧!让珏哥儿高兴的把这个差事接下来就行。
珏哥儿是太子的儿子,他老子的事情不应当是这个当儿子的管吗?
放心吧,珏哥儿现在还小,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子,稍微哄哄的话他就会高兴的接下这个摊子的。
走吧!我们出去逛逛,看看膘国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至于珏哥儿那边……你别说漏嘴了啊!
你想啊,珏哥儿当了皇太孙,对你也有好处是不是?
你以后就会是皇太孙身边的司仪女官,说不定以后就是尚宫女官,再过几年说不定崔大姑姑的位置都是你的呢!
宋芷眠,我觉得你应该和珏哥儿多说说关于责任的事情……”
“你别忽悠我,我不是傻子!”宋芷眠丢下这两句话就跑了。
真当她是傻子啊!
未来储君的事情怎么能是她们这种小女官能议论的呢?
这个萧怀瑾,非得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萧怀瑾看着宋芷眠跑的越来越远,也觉得有点无奈。
子承父业难道不对吗?珏哥儿还小,有点追求不好吗?
还有这个宋芷眠也真是的,珏哥儿现在可听她的话了,她要是能在旁边敲敲边鼓的话肯定能让珏哥儿心动的。
那时候……珏哥儿就是稳稳的皇太孙!
萧怀瑾看着宋芷眠已经跑的没影了,轻轻摇了摇头。
宋芷眠……心眼子也挺多的,自己这些日子送了那么多的花花草草和小动物给她。
她收的挺爽快的呢,希望她帮自己办点事情可真是难啊!
难道是自己送的东西没有送到心坎上?
她那日喝多了不是说了吗?就喜欢养着花花草草还有一些小动物吗?酒后不是都会吐真言吗?
难道自己真的要送几个美男给她……
关键是这太阳城里也没有像京城的小倌馆那样的小倌啊!
宋芷眠没把萧怀瑾说的事情放在心上,谁当太子的事情那是皇族的事情,是龙椅上那位要操心的事情。
她一个五品女官可没那个资格去议论这事情。
她现在唯一想的事情就是膘国那边闹成什么样了,那两个皇子是不是已经要把天给捅破了。
阮行止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卫言礼已经带着人潜伏在膘国的都城曼德勒了,那里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宋芷眠焦急的等着膘国那边传来的消息。
终于,在两日后,卫言礼让人送来了消息。
“二皇子和大皇子已经斗的水火不容了,膘国的皇后从中调和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相反,在阮行止的撺掇下,双方已经彻底的撕破脸了。
大皇子遇刺三次,差点中毒两次。
二皇子在府中遇刺两次,在朝堂上被参了五次。
三皇子看着不偏不倚,但落井下石的事情没少做。
膘国的皇帝见三皇子的次数已经多了起来,就连上次的宫宴也都是把三皇子单独留了下来。
膘国朝堂上的人已经对两位皇子多有不满。
一些文臣已经暗地里去了三皇子的府上……”
卫言礼送来的这些消息让宋芷眠心情愉快了不少。
按照现在这个阵仗,大皇子和二皇子势必要干一场大的了。
而三皇子也慢慢出现在大家面前,接下来就是大皇子和二皇子都被膘国皇帝厌弃,而三皇子将成为膘国的储君。
这个阮行止……有点东西啊!真的是凭一己之力就把膘国给闹了个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