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在看到宋芷眠的 时候却有点不自在。
他那天虽然也喝多了,但还没多到什么都不知道的境地。
他记得可清楚了,宋芷眠拍着自己的肩膀说,以后要是找到一个像他这样长相的,她肯定舍不得让他做大房……
“都是慕晓和长姐给你送来的,好些东西我都没有!”萧怀瑾语气有点酸酸的。
宋芷眠可没那个好心分他一点。
“都是姑娘家用的东西,不好给你的。”宋芷眠立刻拒绝。
萧怀瑾……
这个宋芷眠,很好!以后送她大庄园的时候不送带汤池的……
“我就这么一说,长姐关心你比关心我还多!
好了,那些东西让人搬到你院子里就是。
长姐和慕晓也真是的,什么东西都往这边送,真把这里当穷乡僻壤了啊!”萧怀瑾没好气的说道。
宋芷眠能感觉到萧怀瑾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看了眼在院子里围着京里送来的东西在看的萧璟珏和十二皇子,宋芷眠想了想,还是往萧怀瑾身边凑了凑。
“殿下是有心事了?”宋芷眠小声问道。
萧怀瑾没说话,只是将手边的两封信给宋芷眠递了过去。
宋芷眠没客气,接过来看了起来。
第一封信中规中矩的,是太子给萧怀瑾的。
信里都是一些家常的话,另外还有的就是兄长对在外奔波弟弟的挂念。
太子也说了萧宣帝要回京城的事情。
只是说的比永新郡主和宋芷眠说的要更加详细了一点。
萧宣帝是要回京了,但是赵王却被留在了北地。
红毛番邦的皇廷已经覆灭,现在那边只是一些收尾的事情。
威远军忠诚于皇帝,把赵王留在那里也不会有大事情。
只不过让宋芷眠意外的是,在这个时候,萧宣帝应该在北地就地封赏,而不是急着回京。
但现在偏偏让赵王留下,他急着回来了。
这里面肯定有事情……
宋芷眠放下了太子给萧怀瑾的信,又拿起另一封信。
这封信是叶云舒写给萧怀瑾的。
信里除了一些朝堂上政务的处理,还有一件事就是……太子的身子不是很好。
“京城渐渐冷了起来,太子今日咳嗽的多了。
另外太子妃说太子已经好些日子没有休息好了。
一到了夜里就喘不上气,躺不下来,需要靠着床架才能勉强呼吸上两口。
太医院的太医束手无策,只能用汤药暂缓症状……”
“太子那边……”宋芷眠立刻看向在院子里玩耍的萧璟珏。
“长姐说,要是在一个月内还是不能找到医治太子哥哥的良药,就要把珏哥儿先送回去了。
父皇急着回京,应该也是担心太子哥哥的病情吧!”萧怀瑾小声说道。
宋芷眠心里有点难受。
太子……很好!
爱民如子,什么事情都为大渝着想,这样的好人怎么就得了治不好的病呢!
“叶大人手下能人多,肯定能找到医治太子的良药!
殿下,一定会天无绝人之路的!”宋芷眠安慰。
萧怀瑾点点头。
京城里,叶云舒看完手上的纸条后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那个人按照最近出现的地方……好像是就是往京城来的。
叶云舒深深呼吸了两口气,又闭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才叫了门外的人进来。
“从明日开始, 你亲自带着人去城门那里扮成守卫看着,要是看着一个发须皆白的老人进城了,一定要来告诉我。
记住了,不可以惊扰了那位老人家,更不可冲撞了人家。
那位老人家……
算了,你只要记住了,让守城门的那些人眼睛都放亮一点。
要是谁敢有人会为难普通进城百姓的事情出现,那他的脑袋就别想要了。”叶云舒认真嘱咐。
随从立刻恭敬的答应了下来。
等屋里又只是她一个人了,叶云舒才端起手边的茶杯。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好像有点抖。
找了那么多年的人,终于找到了……
只是那位老人家性格古怪,他要是不想见别人,不想出手,没人可以为难他。
即使她现在手上有着老人家唯一的徒弟连翘手里的玉佩,也只是能勉强见上他一面,至于所求之事……
只能看那位老人家的心情。
他看你顺眼了,再难的病症都会帮你治并且还分文不取。
他要是看你不顺眼了……金山银山搬到他面前都没有用。
叶云舒长舒了几口气,不会的,老人家不会无缘无故往京城走的。
也是在这个时候,京城一家普通的客栈里。
一个发须皆白的老人正坐在客栈屋子临窗的位置,看着下面的人来人往。
他是从西南那边一路走过来的,一路上走走停停的,再加上给一些有缘人看看病,花了快半年的时间才到了京城。
起初他只是不放心那个小徒弟。
一个从小就和药打交道没什么心机城府的丫头怎么去报自己的血海深仇。
在他还没到京城的时候,他就听说了江南民济堂全族被抓,老友的惠民堂大仇得报。
而自己的小徒弟已经跟着皇帝去北地威远军当军中的郎中去了。
这样也好,倒是省得自己出手,也省了不少的毒药了。
老人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皇宫里的人一直都在找自己。
找自己什么事情他也清楚。
从西南到京城这条路上,老人家也算是见到了很多事情。
总之,大渝还是那个国泰民安的大渝,而太子……也是颇受百姓尊敬的储君。
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后,老人家在街上逛了起来。
京城好像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热闹很多。
老人漫无目的的走了一圈,看着大家热情的张罗买卖,好像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虽然别人都说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但看到大街上这么多人的笑脸,他还是很高兴的。
晃了一圈,老人在一家卖羊汤的摊子前坐了下来。
摆摊子的是个没牙的老婆婆。
“老大哥,吃碗羊汤?”老婆婆笑着问道。
老人立刻点了点头。
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上了之后,老人顿时食欲大动。
喝了两口羊汤,老人和老婆婆聊的也就多了起来。
“您身子骨硬朗啊,家里都挺好的?”老人笑着看着老婆婆。
这时候没什么人,老婆婆立刻就在老人对面坐了下来。
“好着呢!孩子在家里种地,儿媳妇也操持家务,两个孩子都上了学堂呢!
虽然不指望他们能将来考状元,但好歹也能认得几个字。
我还能动弹,就也出来挣点。
遇到好时候了,不得好好抓住啊!”老婆婆笑呵呵的说道。
老人点点头,又问了一个问题。
“现在陛下对北地和西南两边用兵,对你们……影响大吗?”
老婆婆摆摆手。
“没啥影响,原本我们也都以为朝廷要用兵了,肯定要增加赋税什么的,即使不增加,那也要让大家伙捐点东西吧!
谁知道……赋税没加不说,听说江南那边有地方遭了水灾,朝廷还拨了不少银子过去呢!
咱们的那位太子和相爷……是这个!
我天天在这摆摊子,听大家说了,北地和西南用兵都没从户部拨银子。
太子殿下和相爷用的是内府和陛下私库的银子。
没让咱们老百姓掏一点呢!”
老人一听,也笑了。
是啊,那个皇帝御驾亲征去了,留在京城征集粮草的可不就是太子和林相吗?
“咱们这位太子爷挺好的!”老人笑着附和了一句。
老婆婆也嗯了一声。
“太子肯定好啊!别说没给我们增加赋税了,就京郊外的学堂都是太子府支持的。
我家那个小孙女,就是去的那个女子学堂。
学的可认真了。
就是……咱们这位太子爷身子不是很好。
哎,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每天拜佛的时候多祷告两句,求着老天爷开开眼,让太子殿下的身子好起来。
太子好了,咱们这些老百姓才能过上舒坦日子不是?”老婆婆一边说一边又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老人笑了笑,又继续喝羊汤。
喝完羊汤后,老人将一块碎银子放到了桌上,然后就起身离开。
皇宫里的人找他是什么事情他是知道的。
不止是皇帝派了人,那位大家最近议论最多的天元公主也在找他。
都是为了太子的病……
老人看着周围都有着自己事情干的人,心里也冒出了一个念头。
虽然他想避世,但是却避不开这芸芸众生。
一个好的君主能创造一个盛世,能国泰民安。
老人在外面晃了一圈后终于背手走进了春不晚。
春不晚的掌柜的一见是个一身布衣的老者,猛的想到了最近收到的消息,她赶忙迎了上来。
老人将袖子里的一块玉佩往掌柜的手里一放。
“安排我见一下那位叶大人吧!”
春不晚掌柜的看到手里的那块玉佩差点跌坐下来。
这样的玉佩,她们的东家卫家也有一块,听说是从福顺郡主手上传下来的……
京城的人感觉今天的春不晚肯定来了大人物。
以前热闹异常的春不晚今天竟然挂出了暂时歇业的牌子。
而那个长袖善舞的春不晚的美人掌柜也一脸恭敬的带着茶楼里的茶童们站在门口像是在等谁。
很快,之前大家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那些女子禁军们有序的出现在春不晚门前的那条街上。
一个个都脸色沉静,左手扶着刀鞘,右手握着刀把,任何人都能看出来,一旦有心怀不轨的人靠近,这些女子禁军第一时间就会让那人身首分离。
虽然春不晚已经被严严实实的保护了起来,但却没有怎么骚扰到百姓。
百姓们只是暂时不被允许到春不晚这边来,但可以远远的看着。
几乎所有的百姓都悄悄的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这个阵仗……肯定是有非常尊贵的人到春不晚来了。
能是谁呢?
陛下?不可能的!陛下御驾亲征,虽说有人说陛下已经班师回朝了,但现在还在路上,距离回京城至少也要十日以上。
不是陛下那能是是谁呢?
春不后台强大,即使是王爷皇子之类的人来,最多也就是让二楼或者三楼的包间清场,一楼的大厅还是对普通百姓开放的。
今天的这个阵仗……
很快,大家心里的疑惑就解开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里,两辆乌木嵌金马车缓缓的停在了春不晚的门前。
第一辆马车上没人,第二辆马车上下来的人让大家心头一震。
一身的蒹葭色竹纹窄袖立领官袍,头发用一顶玉冠束着的女子出现在大家面前。
大家赶忙都跪了下来。
天元公主叶云舒!
自从这位嫡公主自爆了身份之后,几乎就没在大家面前出现过,几乎每日都在监察司。
现在突然这么出现在春不晚……
难道说春不晚有这位公主要见的人?
春不晚的掌柜恭敬的带着人迎了过去,亲自迎了叶云舒进那里春不晚的大门。
在叶云舒进入春不晚之后,春不晚的大门就关上了。
“老人家人呢?”叶云舒一进了春不晚就急切的问道。
春不晚掌柜赶紧引着叶云舒往三楼走。
“奴婢安排在三楼的观山海包间了,已经好茶伺候着了!殿下仔细脚下的台阶。”
叶云舒长舒一口气,抬脚就往三楼走,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你们都在二楼候着,不必跟着我上三楼!”
身后的随从护卫立刻都在二楼的楼梯口站好。
叶云舒一步一步的往三楼走去,在走到观山海包间的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她看着关着的门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轻轻叩了两下门。
“晚辈叶氏云舒求见老前辈!”叶云舒轻声说道。
门内先是一片安静,随后就是老者的声音。
“叶家的娃娃啊,进来吧!”
门只是关上,没有插上,叶云舒只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叶云舒进门后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椅子上的白发老者。
老人家打量了一下叶云舒,不错,和自己当初见过的那个丫头挺像的。
特别是眼神,坚定又有点固执……
叶家的女娃娃好像都是这样……
老人家好像陷入到某种思绪里,也好像回到了三十年前到京城的景象……
那时候……
“晚辈叶氏云舒见过连老先生!”叶云舒恭敬的对着老人行了一个揖手礼。
这人正是连翘的师父,药王谷的制毒大长老连老先生。
连老先生也有点惊讶的看着叶云舒。
他没说话,叶云舒就一直保持着躬身揖礼的姿态。
要是萧宣帝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想,他这个女儿对他行礼都是行完就结束了,才不会管你看没看到呢……
但现在叶云舒……
“叶家的女娃娃……你是大渝最尊贵的公主,在这京城里,除了陛下之外,你不用向任何人行礼的。
今日行此大礼……倒是让老夫有点不自在了。”连老先生突然开口了。
叶云舒依旧保持着躬身的仪态。
“连老先生值得!”叶云舒轻声说道。
连老先生叹了口气,“过来吧!老规矩,我见了你,就先给你把个脉吧!”
老人说完就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了自己的脉枕。
叶云舒这才起身走到了连老先生的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腕。
连老先生两根手指搭上了叶云舒的脉……
好一会儿,连老先生才点点头。
“你的身子骨养的很好,除了腰椎血脉有点淤堵之外,其他都很好。
切忌久坐,八段锦可以多练练!”连老先生笑道。
叶云舒收回手腕恭敬的应了下来。
给叶云舒诊完脉之后,连老先生把脉枕收了起来就看着叶云舒。
他在等叶云舒开口。
“老先生,您说我的身子没有任何问题,那为何太子的身子会有那么大 问题呢!
一胎的两个孩子,差别怎么会这么大呢!”叶云舒轻声问道。
连老先生叹了口气。
“这事情……说起来也不复杂,太子身上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确切的说你母亲身上就有这种病。
叶家的女娃娃……不容易!
你应该知道的,你家的那位第一位监察司卿叶辞书叶大算师就是有心疾的。
碰巧病发的时候我那位父亲在,有他出手,那位叶大算师保住了命不说,父亲还专门给她配了一副药。
那药……真的是把药王谷所有稀奇的东西都用上了,这才把那位大算师的病给治好了。
虽然根除,但是骨血里还是有这个病引的。
只是没想到隔了三代了,你母亲的身上却发现了这个病。
那时候你母亲已经身怀有孕三个月了,当时正好是江南水灾,你母亲日夜查账,确保每一分银子都用在赈灾上。
心力交瘁之下……你们两个差点就没了。”连老先生说着当时的情况。
叶云舒愣了好一会儿。
原来母后在怀自己和太子的时候居然还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她只知道母后在怀着她和太子的时候情况非常不好,好几次都差点胎儿不保,最后就是靠着连老先生给的药丸硬生生撑住的。
等他们出生的时候,她身子骨康健,太子却从小疾病缠身。
“连老先生,您能救太子吗?”叶云舒期待的看着连老先生。
连老先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说了另外的一些话。
“我上次来京城是三十年前,正好遇到你母亲身怀有孕。
她从江南回来后就一病不起,那时候我就和她说过,要想保命,只能落胎。
只要没有孩子,就能保一辈子平安!
她却坚持要把你们生下来!”
叶云舒……
第223章 先皇后的选择
“你母亲看着柔顺,谁都说她性子好,其实啊,她骨子里就是标准的叶家人。
固执,她认定的事情那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我当时告诉她,要是坚持把你们俩生下来,你们俩出生的时候就是她命归黄泉的一日。
她依旧把你们生下来了。
不过,她却保住了一条命,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我的诊脉出了问题,后来才知道……
你父皇……怎么说呢!
挺别扭的一个人,和你母亲一样固执。
当皇帝心不够狠,但当夫君算是不错的。
你母亲也没算跟错人,你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算了,不说了,你让人去西南找我,就是为了太子的病吧!”连老先生看着叶云舒。
叶云舒愣了好一会儿才认真点了点头。
“是!太子从过完年之后身子骨就一天比一天差了,之前父皇让人从药王谷求来的丸药最后一颗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