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也是太急了点!
没办法,事情来的太突然了,看来是本宫错怪了妹妹了!”吴贵妃缓缓说道。
借着宫人的手已经站起来的阮容华赶紧又要往下跪。
“娘娘,定是那起子坏人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阮容华忙说道。
吴贵妃挑了下眉。
“哦?你说说看,到底是哪起子坏人啊!
先坐吧!都是姐妹,不用动不动就跪的,伤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阮容华心里一边咒骂着吴贵妃一边还要感恩戴德的小心的在凳子上坐下来。
“娘娘,您想,在宫里,谁都知道臣妾的您的人。
唯您的马首是瞻。
赵王殿下跟着陛下去了北地,战功赫赫。
我儿得了陛下的旨意在刑部办差。
原本都是极好的事情。
可自从赵王殿下在北地立了战功的消息传来后,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他们没有办法对赵王殿下下手,就对我儿下手。
其实这一切事情说不定都是他们自己做出来栽赃陷害的。
他们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他们想着让我们之间起了冲突,互相防备,这样他们就能做更多的事情,就可以更方便陷害别人了。
娘娘,您想啊,我们之间闹起来了,谁最高兴?”阮容华看着吴贵妃。
吴贵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太子那边。
从吴王那边的人发现了私制龙袍的事情之后,吴贵妃就觉得奇怪了。
这事情肯定不是自己的儿子做出来的。
她的儿子她最清楚了。
即使陛下不把大位给自己儿子,自己儿子想的也是先把军权抓在手里,然后再大军逼城来抢夺大位。
至于设计一些阴谋……
这不是赵王能干的事情。
赵王不仅不会干,还会嗤之以鼻。
他信奉的是手里有人,有军队,一切才有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赵王一心想往北地去的原因。
当初私制龙袍的事情出来,吴贵妃是当个笑话来看的。
不管是吴王弄出来的还是太子那边故意设的局,她都觉得和自己无关。
她的儿子在陛下身边呢,可没那个功夫弄出这些事情来。
吴贵妃甚至还有点窃喜。
乱吧,京城越乱越好,越乱对赵王越好。
不管是吴王还是太子,你们斗的越来越凶才好呢!
谁能知道这两日风向大变,居然把赵王给拖下水了。
“太子?
这些事情都是太子弄出来的!”吴贵妃好像也明白了。
阮容华松了口气。
这个女人真的很好对付,空有美貌……不对,连美貌都是一般般。
要不是因为她的脸有五分和先皇后相似,又是先皇后宫里的女官,陛下怎么可能会封这样的人为贵妃?
连个脑子都没有……蠢透了!
阮容华低下头用手绢小心的擦着眼角,不让吴贵妃发现自己眼里的不屑。
你还是想点蠢招去对付太子吧!
不管什么招,只是对太子那边出手就行。
只要你出手了,外面的人会更加确定一切的事情都是赵王搞出来的。
吴贵妃也在想是不是要想着法子敲打一下太子那边的人。
免得那边认为陛下不在京里了,京城就是太子一手遮天了。
只是还没等吴贵妃想好怎么做呢,寿康公主来了。
“母妃,我要出宫!”寿康公主走进来后气呼呼的说道。
吴贵妃头都有点大了。
这个时候出宫?万一遇到了一些说赵王坏话的人,这个女儿不得发怒,然后当街惩治那些人?
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还不是要赵王来担着?
“你这个时候出去干嘛?在宫里待着不好吗?”吴贵妃有点无奈。
“我在宫里都要憋疯了,我出去骑马不行吗?我住在自己的别院不行吗?”寿康公主气道。
“行行行,你爱出就出去吧!本宫是管不了你了。
就是有一点,不管外面人说什么了,你就当没听到就行!”吴贵妃现在也不想看到寿康公主。
每次和这个女儿说话,她说出来的话都会扎她的心。
“我出不去!那些禁卫不让我出去!”寿康公主气道。
“出不去?为什么?”吴贵妃愣了。
寿康公主经常往宫外跑,哪次都没被拦着过啊!
“还不是那些女的禁卫,不让我出去。
说什么即使是皇子公主出入皇宫也要有腰牌。
我那边的出宫的腰牌不是被您没收了吗?现在您还我吧!”寿康公主冲着吴贵妃伸手。
吴贵妃皱了下眉头。
寿康公主以前经常偷跑出去玩她才把腰牌给收了的,但寿康公主仗着自己的脸和身份,即使不要腰牌也能出宫。
现在……
“兰浅……”吴贵妃正想劝寿康公主,却看到一个宫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王爷府里的管家被抓走了!”宫人急急说道。
吴贵妃吓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在下面坐着的阮容华脸色也是大变。
居然有人在这个时候抓了赵王府的人……
还把王府的管家给抓走了,这是想造反吗?
是刑部的还是大理寺的?谁下的命令?叶尚书还是林相?”吴贵妃气道。
“不是刑部和大理寺,也不是叶尚书和林相。
是……是监察司的叶大人让人去抓的人!”宫人小声说道。
大殿里的所有人……
“叶云舒?她有什么资格去赵王府抓人?”吴贵妃更生气了。
这个叶云舒,仗着管着监察司,干了多少针对她的事情。
寿康公主也是一脸惊愕。
这个叶大人……这么厉害的吗?
居然敢直接闯到赵王府去抓人?即使是刑部尚书也不敢吧!
“母妃,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
那个叶云舒做事情一向严谨,肯定是手里掌握了什么,或者说拿到了确切的证据才会抓人的。
是不是王府的管家做了什么坏事让他拿住了把柄了?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抓人的,当初抓内府您手里的一个人的时候,不也是拿了证据才抓人的吗?”寿康公主小声说道。
吴贵妃感觉心口疼的厉害。
这个女儿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初自己安插在内府的人不就是被叶云舒给抓了的吗?
“娘娘,那个叶云舒的胆子也太大了。
王爷可是亲王啊,现在还在北地跟着陛下御驾亲征。
她……这时候抓了王府的管家,是想干嘛?
以前我一直听说这个叶云舒和太子府来往过密,现在……”阮容华小心的看着吴贵妃的脸色。
怎么事情会这样发展了呢?
按理说现在不管是谁都不可能去王府抓人啊!
王爷在外面领兵打仗,府里的管家却被抓了,这要是说不清的话,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阮容华清楚,外面的人把事情引到赵王身上,就是认准了现在没人会对赵王的人下手。
但现在偏偏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这个叶云舒,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居然敢上赵王府抓人?”吴贵妃的手都在发抖。
寿康公主起初也是震惊,但冷静下来之后,却好像明白了什么。
“母妃,是不是三哥府上的人真的仗着三哥的名头做了什么坏事了?
监察司我是知道的,他们只查账。
是不是三哥王府的管家贪墨了什么?”寿康公主问道。
“即使贪墨了那也是赵王府的事情,关叶云舒什么事情?”吴贵妃厉声说道。
“可是王府外面也有铺子啊!也有产业啊!
万一三哥拿了什么铺子的好处了,结果那家铺子落到了叶云舒的手里呢?
叶云舒查账可不管对方是谁,她连内府的账都敢查,别说牵涉其中的王府了。
母妃,您还是好好想想吧,这个时候可不能不管不顾的去找叶云舒的麻烦啊!
上一个得罪她的人,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吧!”寿康公主劝道。
吴贵妃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陛下对监察司不一般,对那个叶云舒更是信任有加。
虽然叶云舒和太子的人走得近,但是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经得起推敲的。
难道真的是赵王府的管家背着赵王做了什么?
还真有这个可能呢……
“是因为什么被抓的可知道?”吴贵妃看向来报信的宫人。
“听说是和江南的民济堂有关。
民济堂在京里的铺子已经被监察司的人查封了,东家和掌柜的也都被监察司羁押。
王妃那边派人来报信,让娘娘您这里想想帮,看是不是能知道王府的管家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事情。”宫人赶紧说道。
吴贵妃愣了下。
民济堂?
那个负责军需药材采买的药馆?
“这……赵王府什么时候和民济堂有关系的啊!”吴贵妃有点慌了。
要是真扯到军需药材事情里的话,不管是谁都没办法的。
只要和军队有关的事情,那就是陛下的底线!
阮容华也是浑身冒冷汗。
在听到监察司的人抓了民济堂的人,还封了民济堂,她就知道,这事情真的大了!
吴王在这里面干了什么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这次吴王八成真的要栽了……
阮容华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现在不能慌,一定要想应对的方法,目前能做的那就只能是把水搅的更浑……
“娘娘,即使监察司秉公办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上赵王府抓人啊!
外面已经有很多对赵王不好的话了。
这时候再上赵王府抓人,这不是坐实了一些事情吗?
娘娘,您得拿个主意啊!”阮容华急切说道。
吴贵妃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不管什么事情,现在上赵王府抓人那就不是个时候,叶云舒不管不顾的把人抓走了,还不知道京里人要怎么编排赵王了。
“走,去监察司!
本宫倒是要问问叶云舒安的说是什么心思,居然在这个时候去赵王府抓人。
问问她是不是受了太子的指使!”吴贵妃说着,就扶着宫人的手往外面走。
寿康公主觉得不对劲。
“母妃,这是监察司抓人,又不是刑部和大理寺抓人,您可要……”
“闭嘴!外面怎么说你哥哥的你不知道吗?
叶云舒的这个行为这是把你哥哥放在火上烤!
不去的话你就老实点在宫里待着!”吴贵妃立刻斥责了寿康公主。
寿康公主想了想,还是跟着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最好知道。
要是母妃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了,自己也好拦着点。
阮容华也立刻跟了上去。
吴贵妃最好大闹监察司才好呢!
京城的那处小院里,阮行止也吃惊的听着下人汇报。
“监察司的人抓了赵王府的管家?”
“是!一个时辰前,监察司的人拿着监察令冲到赵王府把赵王的外院管家抓走了。
还有就是民济堂的掌柜东家都被抓了,铺子也封了。”下人赶忙说道。
阮行止嗯了一声,挥挥手示意那人下去。
等那人离开后,阮行止的脸色才彻底沉看下来。
监察司抓人,那就是掌握了不得了的证据。
吴王这条破船彻底废了!
他必须要找退路了!
民济堂被查封,赵王府的管家被抓,这都让阮行止吓了一跳。
他搞不明白,陛下正带着赵王御驾亲征,即使是太子也不敢在京里大动作。
偏偏监察司这时候就敢抓人。
又一次计划被打断让阮行止的心里有点害怕。
如果抓人的是刑部或者大理寺他都不怕,偏偏抓人的就是监察司。
监察司抓人都是手里握了一定的证据的。
现在把赵王府的管家和民济堂都抓了,说明手里已经握着能让吴王永不翻身的东西了。
而且叶云舒还是阮行止唯一看不透的大渝朝堂上的人。
身为女子之身在朝堂上站稳了不说,就连陛下对她都是绝对的信任。
阮行止下意识的就能感觉到,这个叶云舒的身份肯定不止是四品监察司卿这么简单。
她的底牌肯定超出所有人的想象,说不定手里还握着御赐金牌之类的东西。
想到这里,阮行止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远远的离开这里。
但怎么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离开这里,还要好好想一想。
阮行止只想了一会儿就知道怎么做了。
他不动声色的一直在院子里坐到了晚上。
他回到书房简单收拾了一点东西,在身上揣了点银票,又用荷包装了一些散碎银子和金锞子。
随后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然后就打开了书房的另一条密道。
他知道周围有吴王的人在,不能从大门走。
可以先从密道离开,然后离开京城。
至于往哪边走……
北地肯定是去不了了,南边也不适合自己去,南边的商队多,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还是去西南比较好。
至于吴王和阮家这条大船那是肯定会沉了的,他才不要和这条破船一起沉下去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阮行止很自信,不管到了哪里,凭着他的脑子,他肯定是能生存下去的。
京城里所有人都有点惊讶。
前两日大家还在义愤填膺的骂着赵王没有人性,为了自己的一点利益就把京城搞的乌烟瘴气的。
现在突然把赵王府的管家给抓了,大家突然有点不适应。
有这么快吗?
他们之前只是说应该把赵王府的人都抓起来只是说说而已啊!
也有一些人比较清醒冷静。
“如果真的是和上官老大人的死有关,应该是刑部和大理寺抓人,而不应当是监察司抓人。
监察司平常只查账,和账务无关的事情……
监察司不会管的。
不过能让监察司动手肯定是事关大渝社稷的账。
现在一起被抓的还是民济堂,这说明什么,说明至少赵王府的管家掺和到军需药材的采买里了。
赵王府的管家……这是一惹事就惹了个大的啊!”
大家一听,都觉得有道理。
能让监察司出手的肯定就是大案子。
大家都静静的等着消息。
吴王那边也知道了赵王府的管家和民济堂的人被抓了。
他的心也是一颤。
怎么会是这个时候被抓了,难道说那件事败露了……
他以为出了这样的大事,阮行止肯定会来和自己商量的。
他一直在书房里等着阮行止来。
只是等了一夜,他还是没能等到阮行止。
坐不住的吴王悄悄的下了地道,去阮行止常待的那个院子去找他。
谁知道悄悄到了那里后,院子里空无一人不说,连藏在书房里的,他给阮行止准备的一些应急的银票和金子都不见了。
“跑了?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跑了?”吴王自嘲的笑了笑。
在院子里枯坐了一会儿后,吴王原路返回又回到自己的王府里待着。
事已至此,他什么都做不了。
在京城里,他只能任人宰割了,要是在外面,他还有可能挣扎一下,在京城……他只能慢慢等着父皇的裁决了。
吴王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要是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都暴露了出来,父皇会杀自己吗?
应该不会吧!好歹自己也是他的儿子,哪能说杀就杀了呢!
看来自己只能当个庶民了!
宋芷眠看着眼睛熬的通红,明显瘦了一圈的叶云舒,眼里满是敬佩。
不到七天的时间,还真让这位叶大人查出来重要的线索了。
“叶大人,可是有大收获?”宋芷眠赶忙问道。
叶云舒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多轻松。
相反,她脸上的神色并不好,甚至还有点无奈。
“收获是有,但是要说多大,和原来想的并不一样,现在能查到的就是赵王府的管家掺和了民济堂的军需药材采买。”叶云舒叹道。
宋芷眠一愣。
都把赵王府的管家抓了,这收获还不大?
“在抓了赵王的管家之后,我第一时间查了赵王府的账。
赵王府的私账不少,但是民济堂分到的银子还真没到赵王手里。
那些银子一直都是那个管家拿着的,他在城西买了大宅子,还有丫鬟小厮。”叶云舒说道。
宋芷眠……
难道说这事情和赵王没有关系,只是吴王打着赵王的名头弄出来的。
为了掩人耳目,把赵王府的管家给扯进来的。
其实这只是个幌子……
宋芷眠既高兴又有点难受。
已经去了北地的连翘为了报仇都进宫了,结果差点报错仇了……
还好,连翘家族的事情应该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那下面……”宋芷眠看着叶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