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看了一眼这个郑菀菀之后,宋芷眠突然发现,这个郑菀菀的眉眼间居然有点那个监察司叶大人的样子。
乍一看,好像看不出来。
但认真看了,真的是越看越像。
只是叶大人的笑没有这么温暖和煦,叶大人很少笑,浑身都是一副清冷的气质。
这可让宋芷眠吓了一跳。
来不及细想什么,宋芷眠赶紧带着宫里赏的和自己挑的回东宫了。
一回到东宫,刚让身边的内监把从内府领回来的东西登记入册,又派人去把萧宣帝让人送来天丝缎的事情禀告了太子妃。
宋芷眠就发现萧璟珏不在院子里了。
“被齐王殿下接走了?”宋芷眠有点吃惊。
“是!齐王殿下和太子太子妃都说过了。
小殿下已经快五岁了,可以出去看看了。
过两日是沈世子去北地的日子,齐王殿下为沈世子饯行,特意来把小殿下接过去玩一会儿。
齐王殿下说了,要是宋掌仪不放心,就去京城的春不晚看着就是了。”留下来的内监立刻说道。
宋芷眠仔细咀嚼了一下这些话。
还是去看看吧!
自从进了内府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从内府出来后,又是东宫这一亩三分地……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出去看看也好。
“齐王殿下带着小殿下出去的时候可带了换的衣衫?”宋芷眠立刻问道。
“并没有!齐王殿下只是带走了小殿下!”内监立刻说道。
“去准备一套小殿下穿的衣衫。
内衣,中衣,外衫,鞋袜一整套。
天气热,万一小殿下玩的太高兴了,身上的衣衫被汗打湿了呢!
带上,去给小殿下送衣服!”宋芷眠立刻吩咐了下去。
和太子妃那边说了一声,太子妃立刻让人给宋芷眠拿了腰牌。
就这样,从进了内府后第一次可以光明正大逛大街的宋芷眠心情非常愉悦。
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热闹的街景,宋芷眠完全是两种心情。
刚到这里的时候,她出过两次门。
那时候的心情就是天崩开局啊,这日子该怎么过啊!
现在呢……
原来这日子过的也不错,至少现在不用担心被嫁给老头了……
宋芷眠心情美美的。
果然,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努力奋斗,要一刻不停的往前走啊!
此刻的宋芷眠觉得外面的空气都特别的甜……
东宫的马车有特殊的徽记,没人敢拦。
很快就到了春不晚的门口。
看着来过的春不晚,宋芷眠长舒了一口气。
下了马车,身后的内监也将带来的衣物捧了出来。
刚进春不晚,春不晚的掌柜的就迎了上来。
“可是宋掌仪?齐王殿下让我在这里候着,已经等您多时了。
请楼上走!”风情万种的女掌柜一边笑一边领着宋芷眠往春不晚的楼上走。
宋芷眠这才知道,今天春不晚被包了,别人进不来……
想到第一次来春不晚,自己身上的银子只够在一楼的大堂点上一壶茶的……
现在呢,自己居然可以一分银子不花就上楼上的包间了……
看来自己向上社交的能力还是有的。
宋芷眠一边想一边轻轻提着裙摆上了三楼。
春不晚的二楼和三楼都是包间,此刻的萧璟珏正高兴的和一群护卫们在二楼玩着你抓不到我的游戏。
只看了一眼宋芷眠就同情的收回了眼神。
一群身怀绝技的护卫们要陪着一个小豆丁玩,还要努力装作抓不到他……
额,是挺难的!
宋芷眠冲着远处正和自己努力挥手的萧璟珏轻轻福了一礼,然后就带着衣服,跟着茶童进了三楼最大的一个包间……
“真的,被抓了个现行呢!
听说田家的少爷衣衫不整的,阮家的小姐也是满面春色。”
“啊?看来是好事成了啊!那宫里的阮贵嫔不得急死了啊!
那位阮大小姐可是一心想嫁给吴王的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是被人堵在屋里了,好多人都看到……”
正想继续说的更详细一点的卫言礼被萧怀瑾踹了一脚。
然后看到宋芷眠进屋了。
卫言礼和刚刚说的正高兴的沈世子脸上都有点尴尬。
“那个……宋掌仪,你看你,走路也不出个声。
我们都不知道你进来了。
我们刚刚说的话你应该没听到吧!”卫言礼尴尬的问道。
宋芷眠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听到了啊!”
卫言礼,沈世子……
“你听到什么了?”卫言礼下意识的问道。
“不就是好大一张床的事情吗?”宋芷眠淡淡说道。
“噗!”刚喝了一口茶的萧怀瑾……
卫言礼,沈世子……
萧怀瑾看了看被自己喷了一身茶的卫言礼一眼,赶紧端正的坐好。
卫言礼和沈世子都吃惊的看着宋芷眠。
刚刚那句虎狼之词宋芷眠就这么说了出来?
这……她是掌仪女官啊!
没错,当初宫里人都说这个宋芷眠是因为礼仪学的好才被陛下选了送去东宫的
她应当是举止礼仪都是一丝不苟的,不可能说出那样的话出来的人啊!
不过……好大一张床……真的是好贴切啊!
和之前齐王说的那句嫂子开门,我是我哥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呢,宋芷眠又恭敬的对着屋里这三人行了一礼。
“见过齐王殿下,沈世子,卫二公子!”
“呵呵,免礼免礼!”沈世子忙说道。
“额,快免礼,你是东宫之人,这礼可以不用的!”卫言礼也赶紧说道。
萧怀瑾轻轻咳嗽一声,正要缓解一下尴尬,外面又是一阵响动。
大家探头一看。
一身红衣的永新郡主手里拿着鞭子正蹬蹬蹬的上楼。
“好你个萧怀瑾,在这里请客居然不叫我!太过分了!
今天我非得点上十个八个的茶公子让你肉疼!”
永新郡主一边说一边往楼上跑。
春不晚的掌柜是拦都不敢拦。
萧怀瑾几人更是有点头疼,不是说她去京郊外骑马去了吗?怎么又来了啊!
永新郡主几步就跑到了三楼,然后熟门熟路的推开了萧怀瑾他们几个所在的房间。
“哼!就知道你们肯定背着我干坏事……
咦,宋芷眠,你怎么也在这里?”永新郡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子中央的宋芷眠。
宋芷眠忙恭敬的行了一礼。
“见过郡主,下官是来给小殿下送衣服的。”
永新郡主这才看了一眼在二楼玩的正开心的萧璟珏和那帮护卫……
“哦!这样啊!那你也坐吧!
沈云川,快点给我倒杯茶,我要渴死了,从京郊外回来我就直奔你们这里了。”永新郡主说着就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然后还白了一眼有点挡路的萧怀瑾一眼。
沈云川赶紧给永新郡主倒了一杯茶。
宋芷眠也赶紧站在一边。
永新郡主一口就把沈云川倒的茶喝完了。
很有眼力见的沈云川立刻又给续上了一杯。
永新郡主又两口喝完了。
沈云川还想再倒第三杯,永新郡主赶紧摆手。
“喝个水饱啊!来点干的,点心什么的都再上一份!”
沈云川立刻让门外伺候的人去安排。
终于把永新郡主伺候好了,永新郡主也舒坦的靠在椅子上了。
在这期间,宋芷眠一句话都没有讲,只是努力降低存在感,生怕永新郡主看自己不顺眼了,然后再罚自己抄一遍内府条例……
“对了,我刚刚骑马到春不晚楼下的时候,听到你们在说话,好像还说的挺高兴的。
你们在说什么啊!”永新郡主好奇的问道。
萧怀瑾,卫言礼,沈云川……
“没说什么!就是一些闲话!”沈云川立刻说道。
“对!就是玩笑话,不值当你听的,不是什么大事。”卫言礼也赶忙说道。
萧怀瑾不说话,只是拿起茶杯转过头。
永新郡主见大家都不说,立刻看向宋芷眠。
“宋芷眠,你说!”
那三个人立刻都别过脸。
“就是一些京里的闲话!郡主不听也好。”宋芷眠笑了笑。
“可是我想听!”永新郡主双手托着下巴。
“就是……好大一张床!”宋芷眠小声说道。
永新郡主……
永新郡主很快想到了大概是什么事情了。
“谁家和谁家啊!”永新郡主压低了声音。
“田侍郎家的二公子和阮贵嫔娘家的大小姐!”沈云川也压低了声音。
永新君主的 嘴巴立刻成了一个圆形……
“那阮贵嫔不得气死啊!”
“没事,大不了就是无媒苟合,品行不端,然后两家再喜结连理就是了!”卫言礼插话。
永新郡主嗯了一声。
她正想再多说两句,却看到安静的宋芷眠。
“宋芷眠,你没有什么想法吗?”永新郡主问道。
宋芷眠赶紧摇头。
“没有!别人家的事情……我们不在场,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两边都是体面人家,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
既是内宅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为什么外面传的到处都是呢!”宋芷眠小声嘀咕了两句。
永新郡主点点头,就是,又不是光彩的事情,外面怎么越传越广了呢!
萧怀瑾和沈云川,卫言礼三人的脸色却是变了变。
田侍郎可是兵部侍郎啊,原本议亲的是御史台段御史家的二小姐的。
段御史是太子的人。
现在……
“哎,那些事情没意思,我们还是不要说了,让他们几家的大人们操心吧!
我和你们说一件事啊!
你们给我想想办法!”永新郡主说着还拉了下宋芷眠,让宋芷眠在自己身边坐下。
宋芷眠只得挨着永新郡主坐下来。
“你什么事情,快说吧!今天是给云川饯行。
等云川回来了,估计要到明年了。”萧怀瑾边说边喝茶。
永新郡主不理萧怀瑾,只是清了清嗓子。
“我表姐不是嫁给了杜尚书的那个大儿子吗?
那个表姐夫最爱花前月下,红袖添香的事情。
这不,又不知道是哪个想巴结杜尚书的,送了个美人给那个表姐夫。
表姐夫不敢带回家,养在了外面,三天两头的不回家。
我表姐天天在家以泪洗面的,哭了不知道多少回!”
永新郡主说完,就看了看屋里的其他四人。
萧怀瑾几人都不说话。
那位杜大公子,能力是有的,就是过于怜香惜玉了一点,就爱美人……
永新郡主见他们三个都不说话,立刻哼了一声。
“哼!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宋芷眠,你来说,你遇到这事情了,你会怎么办!”永新郡主下意识的觉得宋芷眠肯定有不同的看法。
宋芷眠……
什么叫她遇上这事情啊!
她现在遇上这事情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好不好啊!
“你快说!你肯定有不同的想法!”永新郡主催促宋芷眠。
“对!天天对着外祖母和舅母哭!我看到过两次,也替她难过。
我表姐那么好的一个人,现在……
哎,真不知道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外祖父和舅舅他们总是说,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的啊!
让表姐放宽心,不要想的那么多。
还说什么,反正是养在外面的,也动摇不了她正妻的位置,让表姐心宽点!”永新郡主叹了口气。
宋芷眠哦了一声,随即就说了一句话。
“过不下去就离嘛!”
屋里人都是一愣。
“离?你是说和离啊!不可能的!外祖家是韩国公府,又是先太后的娘家,算是国戚。
杜尚书家又是当权派,这样的两府结亲,不是小事。
两家有很多事情是牵扯在一起的。
和离……也许别人家行,表姐那里肯定不行的。
再说了,当初表姐和表姐夫两人又是先太后赐婚,这更没有和离的可能的。”永新郡主立刻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宋芷眠明白了。
这就是联姻嘛!两边考虑的事情太多,不是说去民政拿一张离婚证那么容易的事情。
“你表姐在嫁给你表姐夫的时候,肯定也是想过这些事情的。
但现在还是这么伤心,那肯定就是你表姐对你表姐夫用情太深了,所以才难受的。”宋芷眠认真说道。
永新郡主点头。
没错,杜家那个大公子长的人模狗样的,又会几句酸诗。
刚成婚的时候,两人也是过了一段时间好日子的。
谁曾想男人这种东西……要么是见一个爱一个,要么就是谁都不爱,只爱自己!
现在他抱着美人整天蜜里调油一样,自己的表姐却是像要凋谢的花朵一样。
“郡主是想劝劝韩国公府的那位大小姐?”宋芷眠小声问道。
永新郡主立刻点头。
为着表姐的事情,外祖母和家里的舅母们还有那些表妹们一个个都唉声叹气的。
她也想劝劝劝表姐啊,但是……只想拿鞭子抽人!
“郡主,要不你按照我的说法去问几个问题?看看那位大小姐会怎么说!”宋芷眠突然说道。
永新郡主立刻就有兴趣了。
“来,你快说说!你会让我问什么问题!”
萧怀瑾,卫言礼和沈云川也都赶紧把耳朵竖了起来。
他们也想听听这个擅长总结陈词的宋掌仪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来。
宋芷眠脑子很快就转了起来,并想好了问题。
“首先啊,你问你表姐,你表姐夫养外室和你表姐要是身患重病了,选一样,你表姐会怎么选?”宋芷眠问道。
“啊?”永新郡主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你表姐夫养外室和你表姐生重病,并且是不治之症,你表姐选哪样?
你要提醒她啊,她要是得了不治之症了,以后再没了,那孩子即使是嫡子或者是嫡女,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好。
你看看我就知道了!”宋芷眠提醒了一下。
永新郡主这么一想,二话不说就做出了选择。
“那还用想吗?肯定是让表姐夫养外室啊,至少我表姐有命在,小外甥和外甥女有亲娘在啊!”
“对!很好选是不是!
还有,你再问她你表姐夫养外室和你的小外甥和小外甥女出去玩被人牙子给拐了,没了,她选哪个!”宋芷眠再次问道。
“还是让我表姐夫养外室吧!我小外甥和小外甥女多可爱啊!那可不能丢!”永新郡主又立刻做出选择。
“对嘛!变了心的男人哪有孩子重要啊!
问完这两个问题后,你再问你表姐,你表姐夫养外室和你的小外甥将来当不上官,她选哪个!”宋芷眠又问了一个问题。
“还是养外室吧!小外甥的前程多重要啊……”永新郡主二话不说立刻选了出来。
宋芷眠摊了下双手。
“所以!这三个问题一问,你表姐肯定会明白什么。
变了心的男人不重要。
你表姐和你的小外甥和小外甥女才是最重要的。
郡主,您外祖家是先太后的娘家,府里的小姐肯定都很聪明。
所以,你表姐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
这三个问题一问,她肯定就明白了。
既然不能和离,那就把当家主母做好!
其他的事情……男人在外面养多少外室也伤不了你表姐的心。
男人……是最不可靠的!”宋芷眠小声说道。
永新郡主非常赞同。
萧怀瑾,卫言礼和沈云川却是一脸惊讶的看着宋芷眠。
这还是内府教出来的掌仪女官呢……
思想居然这么……
“宋芷眠,还是你想的周到,我回去后就找我表姐说这话。
我表姐不傻的,就是一时猪油蒙了心……
哎,还是我们女的会为女的想着。
哪像那些男的啊!
一说就是什么男人三妻四妾不正常吗?男人都这样,你要贤惠!
贤惠个屁,以后我男人要是这样,我先鞭子抽一顿,然后我就把他给剁了……”
看着屋里皱着眉头的三个男人,永新郡主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宋芷眠,你这个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啊!
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些问题的。”萧怀瑾忍不住问道。
宋芷眠笑了笑,想了一下才说道。
“其实我这么想也是正常的吧!
人嘛,不要总想着自己失去的那些,不要去想自己没有什么。
应该多想想自己有什么嘛!
就像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母亲没了,那个爹有还不如没有。
疼爱我的长辈也没了,就我孤身一人。
我是不是挺可怜的?
但我自己不觉得,我不是还活着吗?不是还有一条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