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前江南学政夫人带着家里的小姐来访,叶家老夫人那热情的态度不像是假的啊!
反正我感觉叶家老太太想让我们看的肯定不是这个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么明显的事情叶家老太太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呢!
我们刚从叶家庄子上走了,然后就把前江南学政给抓了?
这不是摆明了这事情和叶家有关吗?
叶家可还有好几个要参加科举的儿郎呢,现在的江南学政可是前江南学政的学生,叶家会拿自己家儿郎的前程当儿戏吗?
这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永新郡主笃定的说道。
寿康公主一听,也冷静下来了。
是啊,叶家没那么傻,叶家老太太即使想做什么,也不会这么明显的让这件事和叶家扯上关系。
寿康公主也在永新郡主面前坐了下来,和永新郡主一样双手托着下巴。
“那……叶家老太太真的就是单纯的让我们去叶家的庄子上住两日的?”寿康公主小声问道。
永新郡主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在一旁书案前忙碌的宋芷眠。
寿康公主这才看向宋芷眠。
“宋芷眠,你在干嘛呢!
从叶家的庄子上回来后你就在那写写画画的,还动不动就沉思,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要是发现了什么,你就和我们……”
寿康公主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宋芷眠站了起来。
宋芷眠没有先回答寿康公主的话,而是走到了门外叫来了叶云舒安排在她身边的人。
“去姑苏监察署帮我把这个账本拿来。”
看着那人离开了,宋芷眠这才转回头看向永新郡主。
“郡主,让姑苏春不晚的人查个事情吧!”宋芷眠笑道。
“什么事情?你说!”永新郡主立刻坐直了身体。
“查一下姑苏这边有多少童生,多少秀才,多少举子!”宋芷眠说道。
永新郡主刚要说这事情问姑苏衙门的人就行了……
“行,我立刻让人去查!一定悄悄的查!”永新郡主立刻爽快的答应下来。
做完这些后,宋芷眠也在俩人坐的桌子前坐了下来,还顺手拿了块盘子里的糕点塞进了嘴里。
“江南的点心做的果然精致又美味!”
第二日,宋芷眠想要的东西都送了过来。
宋芷眠看了之后才把寿康公主和永新郡主都叫了过来。
“那个前江南学政并没有贪腐,但是他也是钻了朝廷一些政令的空子!”宋芷眠轻声说道。
第271章 这是政令的问题
“钻了政令的空子?宋芷眠,你是说要是从律法上来说的话,那个前江南学政是没有问题的对不对?”永新郡主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寿康公主却觉得有点不可能。
一个江南学政一年的俸禄银子能有多少?
除去日常的吃喝拉撒的,还能剩多少?那么多的土地,一眼都望不到边了,得要多少银子才能买到啊!
反正她心里那个前江南学政肯定是贪腐了。
毕竟那日她的夫人和女儿可是来了的,两人哪个身上不是穿金戴银的,一个没什么油水的江南学政的家眷能穿那么好?
呵呵,要不是娘家有钱那就肯定是贪腐来的……
寿康公主和永新郡主都看着宋芷眠。
宋芷眠也不啰嗦,只是把监察署送来的账本往桌子中间一放。
“你们看看!”宋芷眠示意两人都看看账本。
寿康公主和永新郡主同时摇头。
“看不懂!”寿康公主笑道。
“不看!看了也是白看!”永新郡主跟着笑道。
宋芷眠……好吧,其实太细的账本她也看不明白,但是账本上的字和意思她还是明白的。
“额,其实我也不太能看得懂账本,不过账本上的意思我还是能看明白的。”宋芷眠赶紧说道。
寿康公主和永新郡主都点了点头。
“嗯,那你就把你看得明白的告诉我们就是了,我们相信你的。”寿康公主立刻说道。
宋芷眠想了想,算了,她们俩不看就不看吧!看了之后估计还是要问自己为什么。
“行,我就把我看到的给你们说一下,你们想想这里面是什么问题。”
寿康公主和永新郡主赶忙都点头。
宋芷眠这才把监察署送来的那本账本拿到自己面前。
“三年前,姑苏收上来的税赋银子是五十二万两,去年姑苏收上来的税赋银子是五十一万两。
你们觉得有问题吗?”宋芷眠问道。
两人立刻摇头。
肯定没问题啊,三年一直都这么稳,能有什么问题?
不止是没有问题,反而还说明了姑苏三年来民生稳定,国泰民安。
“你们也觉得没问题是不是?
好,我们再看另外一组数据。
三年前,姑苏收上来的五十二万两银子中,和商贸有关的银子是三十八万两。
但去年,姑苏收上来的五十一万两银子中,和商贸有关的是四十五万两。
你们看出来问题了吗?”宋芷眠继续问道。
寿康公主和永新郡主即使再怎么不爱看账本也看出来这里面有问题了。
“商贸的税赋银子越来越多,但是姑苏总的税赋银子却没有增加?
不可能啊!这三年来姑苏一直都风调雨顺的,商贸的银子增加了,其他的银子不敢说增加,但至少要保持稳定吧!”永新郡主立刻说道。
寿康公主赶忙也点头。
宋芷眠没说话,转而拿出来另一本账本。
“之前我请郡主您让春不晚的人去悄悄查了一些消息,您再听听这些消息怎么样?
三年前,姑苏城所有的童生,我说的是从大渝立国开始后的童生。
一共是三千四百二十六人,秀才是一千零六十三人,举子是四百八十二人。
而去年的数字是童生三千七百一十六人,秀才是以前一百一十三人,举子是五百一十二人。
除了童生之外,秀才名下可以有八十亩土地免田赋。
举子名下一百二十亩田地免田赋。
姑苏是江南学子聚集的地方,秀才举子尤其多,他们的名下有多少亩田地呢?
挂在他们名下免田赋的土地有多少呢?
当初大渝立国的时候太祖为了安抚江南士族,颁发过一条政令。
只要是有功名在身了,那名下就可以有田地免田赋,而且哪怕是那人死了,没了,后代依旧可以享受到名下田地免田赋的照顾。
并且还允许了另外一种情况的存下。
要是秀才本人名下没有那么多的田地,也可以将同族其他人的田地挂在自己名下,这样同样享受免田赋的照顾。
当初太祖颁发这一条政令一是为了安抚江那士族,二来也是为了鼓励寒门能出更多的有学识的人出来。
进学花费高,很多家族都是举全族之力才能出一个或者是两个的秀才出来。
等供养出秀才出来之后,回报族人或者是同乡,让大家的田地免田赋也是应当的。
但也就是这条政令,让有些人钻了空子。
就那位前江南学政,他的田地很多,要是按照正常来算,他有的土地越多,要交的田赋也就越多。
但他把土地都挂在那些秀才和举子的名下……那还需要交田赋吗?”宋芷眠问道。
寿康公主和永新郡主立刻都明白宋芷眠什么意思了。
手里的田地越多那要交的田赋也就越高,但前江南学政却把那些田地都挂在了秀才和举子名下……
这样的话他手里的土地就是免田赋的。
别人也许做不到这些事情,但江南学政是可以做到的。
毕竟,只要是江南的学子们,哪个和江南学政没有关系呢?
或者说,哪个学子不想和学政有点关系,能得到学政的另眼相看呢!
这一样一来,帮着江南学政免一些田地的赋税……好像也不违律法吧!
寿康公主和永新郡主听的目瞪口呆。
原来文人玩贪腐还能这么玩啊,既不违反律法,还能让自己心安理得……
“怪不得那个前江南学政有这么多的田地呢,他的田地都不用交税,还用祭田的名义,以后即使出了什么事情了,祭田也不会受损,后代也能得到保障。”寿康公主叹道。
“更重要的是,现在一个江南学政就能有这么多的土地,那其他地方呢,是不是也有这样的问题?
怪不得刚刚你说这是政令的问题呢,这么一看,还真是太祖……
算了,你们当我没说这话,太祖的政令我可不敢多说什么。”永新郡主赶紧闭嘴。
宋芷眠点点头。
的确,他们只是小人物,有些事情她们不能提出任何的异议出来,否则的话,让朝堂上的人知道了,就会攻讦她们藐视太祖……
“宋芷眠,既然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我们现在就回京城吗?”寿康公主已经没了心思。
宋芷眠立刻摇头。
“是叶家人让我们发现这些事情的。
我们这时候回京城,只要陛下处理这事情了,那在别人眼里那就是叶家在我们面前说了什么。
为了不让事情牵扯到叶家,我们还是去扬州一趟吧!
然后在扬州把这事情给扯出来,把事情按到和叶家无关的家族身上。”宋芷眠说道。
三人一同在屋里商量了好久终于决定了三日后就去扬州。
在临走之前,寿康公主在姑苏的松鹤楼宴请了姑苏城里所有勋贵家的夫人和小姐,叶家人也在受邀之内。
宴席上,寿康公主和永新郡主不管是对谁家都是笑脸相待,让人觉得观之可亲。
大家也都知道了,三位贵人在姑苏的差事办的很好,姑苏没让这三人查出来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
在宴席结束后,宋芷眠还小声和叶家老太太说了两句话。
“今年姑苏的雨水不错,螃蟹长的应该会更好。
陛下也爱食蟹,特别是叶家的螃蟹,陛下更爱。
等到了中秋的时候,老太太这边要是往京城送螃蟹,还记得给内府送上几篓。
本官在这里多谢老太太提点了!”
宋芷眠说完,还轻轻冲着叶家老太太福了一礼。
叶家老太太一见,赶忙闪到一边不受宋芷眠这个礼。
“宋尚宫多礼了,能给陛下做点事情,是老身的荣幸,也是叶家的荣幸。
今秋老身一定会选叶家湖塘里最好的螃蟹送进宫。”叶家老太太忙也小声说道。
宋芷眠笑笑,不再说话。
在别人看来,这只是宋芷眠和叶家老太太说的两句客套话。
很快就到了启程去扬州的日子,在临行前,姑苏城的勋贵和百姓们亲眼看着京城来的车驾出了姑苏城。
即使姑苏人知道姑苏没什么大事情,但大家依旧是每天都提着一颗心。
现在终于把京城来的贵人们都给送走了,他们也都可以放心了。
“其实我觉得京城派人来江南多此一举,江南的善堂是最不容易出问题的。”
“谁说不是呢,大渝各地的善堂有哪些善堂能和江南的善堂比啊!
江南的善堂可是有商会供养的,商会怎么会缺银子呢?”
“我倒是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按理说,陛下虽然刚登基没多久,但去年的时候陛下还是监察司卿的时候那可是来过江南的啊!
当时也去了善堂的,不可能不清楚江南善堂的事情。
但现在还是派了寿康公主她们来江南巡查善堂,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啊!”
“这谁知道呢!即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现在也迟了。
姑苏可没什么事情值得贵人们兴师动众去查的。
我看啊,想查姑苏是假的,真正的目标应该是在扬州。”
“对,真正的目的肯定是扬州,要不然贵人们怎么会把扬州当做最后一个目的地呢!”
“难道说……那些贵人们想查的其实是扬州的夏家的事情?”
“应该不会吧!夏家虽然有点跋扈,但是在江南的地界上也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即使查,夏家能查出来什么事情呢?”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贵人们是往扬州去了,下面就该是扬州的勋贵和百官们提心吊胆了。
不过扬州百姓要是有什么冤屈的话,这也是个好机会啊!”
宋芷眠和寿康公主永新郡主同坐了一辆马车。
她们三人觉得还是坐一辆马车好,这样说话也更方便点。
加上叶云舒这个新的女帝对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还算不错,让内府给寿康公主造的公主的车驾又宽敞又舒适。
即使是三个人坐在里面也都不觉得拥挤。
“所以我们这次去扬州其实就是找事情。
然后再顺理成章的把事情给捅出来是不是?”寿康公主问道。
宋芷眠和永新郡主立刻都点头。
“对!就是这么干!”
“那为什么非得是我来干这事情呢?”寿康公主有点不解。
宋芷眠没有说话,永新郡主却是非常实在的把话说了出来。
“那是因为……你最合适干这事情啊!
寿康公主,太上皇曾经最爱的女儿,在京城的名声一向都是刁蛮跋扈的,您在扬州的地界上找点事情……那也在大家的预料之中。
你看,除了你之外,是我能找事情还是宋芷眠能找事情?
我虽然背靠韩国公府,但终究不能彻底算是韩国公府的人。
宋芷眠呢,那可是陛下的贴身女官。
她要是找事了,那不是……打陛下的脸吗?
所以啊,这个差事还是你最合适了。”永新郡主笑呵呵的说道。
寿康公主呵呵笑了两声。
按照永新郡主说的,这差事还真就是自己最合适呢!
“那扬州本地的事情该怎么找呢?总不能说我看到个人就上去抽人家鞭子吧!
这找事情也要找的合情合理吧!”寿康公主有点发愁了。
见寿康公主这么说,宋芷眠赶紧开口。
“殿下不用发愁,我和郡主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肯定不会让您无缘无故的发火的。
来,这是我们俩商量了快两个时辰商量出来的办法,您看看。
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宋芷眠赶紧拿出一张纸出来。
看着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寿康公主也凑了过去。
“扬州夏家……他们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车驾往扬州城驶去。
现在正好是三月末的时候,古人云烟花三月下扬州。
还没进扬州城,刚到了瓜州的地界,宋芷眠三人就看到了热闹的场景。
三月末的扬州真的是花团锦簇的时节。
都说隋炀帝修大运河就为了能在琼花开的时节来到扬州赏琼花。
宋芷眠她们却觉得扬州不止有琼花可以赏,扬州吸引人的地方太多了。
扬州可是有个大渝第一花楼的万花楼呢!
宋芷眠也是在路上才知道,万花楼可以算是京城叶家的私产,叶云舒在没当皇帝之前,身边那些伺候的女子都是都是万花楼送过去的。
那些女子……个个色艺双绝,随便单拎一个出来就能在京城的花楼当花魁。
宋芷眠在听寿康公主和永新郡主说完之后,立刻就有去万花楼逛逛的冲动。
美人……不止是男子喜欢看,女子也一样喜欢看的。
宋芷眠一行人进了扬州城。
扬州知府也早早的就在城门口迎接了,扬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基本上都来了。
宋芷眠她们没有下车,一直到进了扬州知府安排的那套园林宅子才下车。
扬州知府一点都不敢怠慢三人,毕恭毕敬的在外面候着。
一直到寿康公主身边的人出去说了公主她们来这里只是巡查善堂,并无其他事情,扬州知府才离开。
巡查善堂啊,那就查吧!
反正他们不怕查,扬州的善堂和姑苏的善堂一样自有专人供养,而且善堂里的孩子还可以学自己想学的东西。
想念书的,只要有那个能力的善堂都会供着孩子读书。
想出来学手艺做工的呢,也自有各家工坊和行商安排。
总之,善堂的孩子们出来后肯定是能养活自己的,甚至说勤快一点的,以后还能靠着自己的能力成家立业,单独再立门户呢!
扬州知府很自信,扬州的善堂肯定能让三位贵人满意。
同时他也派人去了姑苏问了,三位贵人在姑苏也就是巡查一下善堂,然后就是和当地的勋贵们聊聊天,说点家常的事情。
扬州知府回去后,立刻就让家眷安排起来了。
等三位贵人巡查完善堂之后,一定要好好的带着扬州当地勋贵士族们的家眷去拜访一下贵人。
那三位贵人可都是能在陛下面前说上话的。
寿康公主和永新郡主还是和在姑苏一样,该去善堂的去善堂,该去春不晚的去春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