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开便利店的(芝士油渍饭团)

“这位女士，”维瑟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请注意你的言辞，在万界交汇超市的规则之下，我们店员的话，就是规矩。”
维瑟尔在心中冷笑，在这个光怪陆离的诡灾世界中，唯一的主宰，当然是那位隐匿于幕后、掌控一切的大人。
既然那位大人想要除掉碍眼的谭笑笑和这些蓝星人，那他自当主动出手，解决问题。
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在那位大人心中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他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远高于仗着资历对他趾高气昂的潘经理。
如果能这次能立下大功，或许就能摆脱玩家的身份，真正成为祂们中的一员……
想到这里维瑟尔更加急躁了起来，往日的沉稳与小心少了几分。
维瑟尔看向谭笑笑，带着长期身处高位养成的傲慢。
“付不起钱用你的心脏抵债，是你的荣幸，请不要再超市内像一个泼妇一样大声喧哗。”
他眼神和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傲慢，以及泼妇二字瞬间让谭笑笑皱起了眉。
她记得那个被她称为父亲的男人，也曾这样骂过她。
当着她母亲的面，说她教养出来的女儿言行无状，仿佛泼妇。
虽然后来母亲安慰她，在她眼里她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但她依旧对这个词充满厌恶。
谭笑笑看着维瑟尔，眼神像是在看一块不可回收垃圾。
“好，很好。”
她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直接掏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 51321。
电话几乎在拨出的瞬间就被接通了。
“喂，市监局吗？”谭笑笑的语气带着一种熟稔。
“请帮我接局长办公室，我叫谭笑笑。”
电话那头原本公式化的女声，在听到“谭笑笑”这三个字后，明显顿了一下。
“谭女士……您，您有什么事吗？”
接线的女职员声音有些发紧，没记错的话，上次就是这位谭女士，大闹了一场市监局。
事后局长特意吩咐，以后凡是这位谭女士的来电或来访，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谭笑笑语气充满了正义凛然。
“首先，我要举报万界交汇超市销售具有危害人身伤害风险的劣质商品，证据就在我手上。”
“其次，举报他们涉嫌虚假宣传和销售不合格产品。”
“第三，举报他们设置霸王条款，进行百倍天价赔偿，敲诈勒索。”
“第四，举报他们涉嫌非法器官买卖交易，并有录音为证。”
“第五，举报其员工公然侮辱消费者，称我为泼妇。”
她每说出一条罪状，维瑟尔和他身后队友眼神中的困惑和荒谬就越发浓重。
打电话举报？
在这种怪物横行的副本空间里？
这女人是不是被气疯了，出现认知错乱了？
谭笑笑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她对着电话报出了超市地址。
“对对对，霓虹街13号，就在我对面，希望你们立刻派人来，查封这家黑店！”
电话那头的女声抖着声音回应，生怕回应怠慢了。
“好的，谭女士您稍等，我们的人十分钟，不，五分钟内就到，请您务必保持冷静！”
蓝星直播间的观众也懵了。
【我听到了什么？谭姐……在打电话摇人？】
【摇的还是市监局？】
【看虚空星那帮人的表情，笑死我了。】
【51321？这不是我们的政务热线吗？能打通？】
【你记错了，我们是12315。】
【这诡灾市真奇怪，处处都是我们蓝星的对应。就跟是我们蓝星的一部分一样。】
蓝星联合办公室内，原本正在看直播的昌浩气，看着这条弹幕突然一愣。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表情复杂。
“小吴，去找一些社会学专家，还有空间分析专家，也许……”诡灾市背后有着更深的秘密也说不定。
电话挂断后，谭笑笑好整以暇地将手机放回口袋。
看着维瑟尔的目光中带着轻蔑：“你等着丢工作吧！”
维瑟尔脸上闪过荒谬，这家超市可是主人的资产，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市监局敢查封吗？
就在这时，“呜啦，呜啦，呜啦……”
一阵清晰的警笛声突然响起，这声音回荡在超市内，却找不到来源。
维瑟尔心中顿时一沉……不可能吧？这女人说的是真的？
潘经理坐在办公室从监控中，看到几辆喷涂着“诡灾市市监局”字样的车，突然停在了大门外。
潘经理“噌”地一下，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脸上的悠闲和算计瞬间消失。
“怎么会……怎么会真的来？还来得这么快？”
他原本打着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好算盘，想让虚空星那群蠢货去触谭笑笑的霉头，自己坐收红利。
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谭笑笑竟然一个电话，真把这尊大佛给招来了。
在整个体系庞杂的诡灾市，只有一个地方，是他的主人都无法完全掌控，甚至需要忌惮三分的。
那就是诡灾市市场监督管理局。
这个地方独立于任何势力之外，却拥有着诡灾市名义上的管辖权。
其背后依托的，似乎是某种更为古老的力量。
在这种情况下，主人只能通过规则档案馆之类的机构进行侧面渗透。
但即便如此，只要正面碰上诡灾市监局，哪怕只是一次普通巡查，最后吃瘪的也多半是他们这些“非正规”经营户。
“可是……按理说……在主人这么多年的异化下，里面不少人应该都已经，尤其是那个局长……怎么会突然因为那个女人的一通电话就出动？”
他再次回想起之前感受到的、谭笑笑身上那股与主人力量隐隐有些相似的气息，眉头紧紧皱起。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市监局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内情？”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再也坐不住了，眼看着监控上市监局的人已经鱼贯而入，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西装，小跑着冲出了办公室。
这些家伙一向以难缠著称，如果主人在此，或许还能周旋一二，但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要是处理不好，这间投入了无数心血、刚刚开业的超市，怕是真要危险了。
超市入口处。
一名头发有些泛白、穿着笔挺制服的中年男人率先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穿着制服、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工作人员。
局长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下超市内部光怪陆离的环境和那些奇形怪状的“顾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后很快就锁定在了收银台前的谭笑笑身上。
看到谭笑笑对着他挥了挥手时，郑局长脸上隐隐闪过一丝热情，快步走了过去。
“谭小姐，您最近过得还好吗？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谭笑笑看着来人，也认出了对方：“哦，是郑局长啊，好久不见。”
她上次去市监局的时候，对方还有些上火暴躁，给他灌了一瓶清火枸杞水以后，瞬间就好了。
果然平时多行善积德果然会有好报，看这位局长现在和她关系多好。
而这一幕，恰好被刚从办公室里匆匆跑出来的潘星渊看在眼里。
等看清郑局长他身上完全正常、没有丝毫被污染异化痕迹的气息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怎么会这样？
主人明明亲口说过，郑和泰早就被深度污染异化，早已是他们的人了！
可眼前这家伙，哪里有半点被污染异化为祂们的迹象？
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主人也没有告诉他……
不，不对，如果这位局长早已恢复正常，主人一定会告知他，除非……主人也对此不知情？
这个猜测让潘星渊浑身冰凉，这怎么可能？
看着相谈甚欢的谭笑笑和郑局长，潘经理直觉今日之事，恐怕绝对不能善了。
郑局长像是才注意到跑出来的潘星渊，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意味深长。
“潘经理……好久不见。”
潘星渊浑身一僵，脸上的肌肉抽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郑……郑局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是蓬荜生辉……”
郑局长没理会他的客套，直接转向谭笑笑，语气温和。
“谭小姐，您反映的情况我们都记录了，情况属实，性质恶劣，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他回头，对身后的执法人员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
“根据《诡灾市市场经营管理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现查证万界交汇超市存在多项违规经营行为。”
“证据确凿，情节严重，现决定，对万界交汇超市予以查封！”
“行动！”
蓝星直播间一片震惊。
【我麻了，居然真的查封了……】
【谭姐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你们看潘经理那脸色，跟死了爹一样。】
【这剧情走向，比我追的连续剧还刺激！】
超市内，随着郑局长一声令下，面无表情的执法人员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无视了呲牙咧嘴的诡异商品和躁动的异乡顾客，熟练地拉起警戒线，在货架和收银台上贴上封条。
整个过程高效、专业，带着一种让所有异常都感到窒息的力量。
虚空星五人僵立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维瑟尔那双蓝眸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和……一丝信仰崩塌。
潘经理面如死灰的看着一张张封条，他知道，他完了，这家超市也完了。
谭笑笑看着被查封的超市，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又恋恋不舍地投向那扇厚重、古朴，让她隐隐感觉透着一股奇怪能量的超市大门。
“还是你们办事效率高。对了，等你们查封清点完了，那扇大门能不能优先考虑卖给我？”
“……谭小姐，这个……我们需要按程序来。”
局长看着谭笑笑闪闪发亮、写满了“我想要”的眼睛，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丝毫不怀疑，要是不答应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办公室的电话和门槛都不会安生。
“……谭小姐，我们会依规进行资产处置，如果您有兴趣，可以按规定流程参与。”
这扇门确实是个烫手山芋，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能连接万界，这才导致了这些危险的异乡“顾客”前来。
这么一扇门，普通商家谁敢要？
把它交给谭笑笑，反而能省去不少麻烦。
谭笑笑一听，立刻眉开眼笑：“那就说定了啊，到时候一定通知我。”
解决了心头大事，谭笑笑这才想起正事。
她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三件奄奄一息的破烂，在郑局长面前晃了晃。
“那这几样东西，我就带走了啊？”
郑局长的目光随意地扫过那三件在谭笑笑手中显得无比温顺、甚至有点寒碜的商品。
他审视了许久，最终得出结论，这些东西毫无异常能量波动。
于是非常爽快地挥了挥手：“可以。”
就在郑局长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系统提示音，同时在边锐进、苏静、徐承光、闫怡彤四人的耳边响起。
【蓝星火种小队，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团队积分+800。特殊奖励“深空知识解析芯片”已发放。】
成功了！居然真的成功了！
徐承光甚至因为腿软，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苏静。
闫怡彤则捂住了嘴，喜极而泣。
边锐进和苏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激动。

然而, 与蓝星的欢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虚空星小队的死寂。
几乎在火种小队收到成功提示的同时，五人的脑海中, 也响起了冰冷残酷的审判声。
【虚空星小队，阻止火种小队完成采购任务失败。】
【任务惩罚：全球随机一半人口即刻消失, 所有技术发展进度冻结】
【评价：不仅没有阻止蓝星, 还间接导致任务场景被第三方势力强制查封,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耻辱的失败。】
维瑟尔脸色惨白, 尤其是当听到任务评价的时候, 心中狠狠一沉。
这次失败不仅导致了母星受到重创，更可怕的是……这次的任务评价。
维瑟尔从未听说过诡灾游戏会主动给玩家进行任务评价。
这是他第一次遇见，也证明了上头已经知道了他的失败，甚至……这个评价还有可能是主人亲自给出的。
他汲汲营营这么久，想要带着露丝, 带着虚空星小队，甚至整个虚空星成为祂们中的一员。
而现在仅仅是因为这一次的失败, 他可能就要沦为弃子。
他怎么能甘心？
就在此时, 哈罗德站在一旁突然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黛西也闷哼一声，雅各布连忙扶住她, 焦急的问怎么回事。
而露丝……她依旧安静地站着, 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她看着维瑟尔的眼神似乎闪烁着什么，但着急查看队友情况的维瑟尔并没有发现。
下一秒, 黛西和哈罗德在维瑟尔雅各布近乎是惊慌的眼神中，突然身形变淡，然后消失不见。
维瑟尔愣住许久，半晌后才反应过来, 是的，全球人口消失一半……
不止是黛西和哈罗德，甚至是他还在虚空星的朋友家人，都有可能消失。
甚至不少各界专家大拿，政界人士……通通都不能幸免 。
虚空星，有得乱的了……
倏地，像是想到了什么，维瑟尔连忙回头，看到露丝还好好的站在他身后，他松了口气。
然后站了起来，靠近一脸崩溃地雅各布。
“我回去……试试联系……，也许只是一时的生气，说不准……会给我们将功补过的机会。”
雅各布颓然的点头：“麻烦你了，队长。”
虚空星的直播间，在短暂的死寂后，立刻充满了海量的愤怒、屈辱以及慌乱的弹幕。
【失败？怎么可能失败？！】
【怎么办，我妈妈刚刚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是个老师，刚刚我教室里的学生消失了一半。】
【蓝星！都是因为那群该死的蓝星人！】
【还有那个疯女人！】
【这是我们虚空星的耻辱！】
【维瑟尔大人……怎么会这样？】
【我不相信！这一定不是真的！】
维瑟尔死死地攥紧了拳头，“谭……笑……笑……”
他会将这个名字，连同今日的耻辱，深深地记住。
谭笑笑完全没在意虚空星那边仇恨的目光。
她把手中的三件“破烂”塞到边锐进怀里，拍了拍手。
“喏，你们要的东西，我看这里乱糟糟的，也没啥好逛的，先回了。”
她说完，又不忘回头对正在指挥贴封条的局长喊了一句。
“局长，门！记得给我留着啊！”
然后，她便在一众复杂目光注视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颇佳的朝着自家便利店走，深藏功与名。
边锐进等人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快步跟上。
“谭姐，我们想到您的店里坐坐。”
火种小队一行人穿过街道，看着便利店的招牌，安全感涌上心头，心中狠狠松了口气。
推开便利店的玻璃门，大黑第一时间扑了上来，亲热地蹭着谭笑笑，谭笑笑揉了揉狗子的脑袋。
苏静深吸一口气，斟酌着开口：“谭姐，今天……多亏了您。要不是您，我们恐怕……”
谭笑笑正在扒拉收银台底下的柜子，似乎在找什么东西，闻言头也不抬。
“你说那个超市啊？管理太差了，卫生不合格，商品质量也不行，员工态度还恶劣，迟早要倒闭。我这是整顿环境，不用谢。”
边锐进看着谭笑笑，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在眠水镇小巷中看到的那个穿着校服的幻影，无数疑问在心头盘旋。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试探地问道。
“谭姐……您知不知道一个叫眠水镇的地方？”
谭笑笑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不耐烦的皱眉问道。
“眠水镇？问它干嘛？”
她的反应带着点下意识的回避。
边锐进也不好再追问，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探究。
此刻确实不是深究的好时机。
一来，全球直播仍在继续，无数双眼睛盯着，谭姐的隐私不能如此轻率地暴露。
二来，当事人明显不愿多谈，强行追问恐怕会适得其反。
如果惹恼谭姐，那后果不是他乃至蓝星能承担的。
边锐进的注意力回到了手中那枚刚获得的“深空知识解析芯片”上。
蓝星在广袤却竞争激烈的星际中，科技水平长期处于落后。
虽说他们与冻土星、绿藤星、云朵星等建立了友好的外交关系，却也不可能要求对方进行核心技术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