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个开便利店的(芝士油渍饭团)

那枚水晶大约有成人拳头大小，内部并非晶莹剔透，反而浑浊一片，看起来异常灰蒙蒙，一点都不像水晶。
光是看过去就仿佛能听到无数细碎、混乱、饱含负面情绪的呓语。
并且水晶的表面并不光滑，甚至能看到几道细微划痕。
谭笑笑凑近仔细看了看，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结。
作为一个喜欢收集亮闪闪、漂亮东西的人，她从未见过这么难看的水晶。
她心直口快，直接把心里的怀疑说出了口。
“这品相也太差了吧？还有这么多划痕……该不会是二手玻璃回收翻新的吧？”
店员只能脸色僵硬的微笑重复道：“您又在说笑了。”
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谭笑笑无奈地摇摇头，看向边锐进等人，叹了口气。
“唉，我说这东西不行吧，看着就劣质，既然你们非要买，那就买吧。”
她伸手，在店员看好戏的表情中，毫不犹豫地一把将水晶抓了起来，在手里随意掂量了几下。
无事发生……预想中的精神冲击、记忆混乱、灵魂低语……都没有。
谭笑笑跪趴在地上痛苦哭诉的场景也没有发生。
店员那期待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但就在此时，另一边的边锐进、苏静、闫怡彤和徐承光，却齐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无数混乱绝望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耳边无尽的哀嚎与诅咒，勾起了他们各自心底最深处、最不愿回忆的恐惧画面。
谭笑笑一回头，就看到四人一副摇摇欲坠、脸色惨白的样子。
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无语。
“我就知道你们有低血糖的臭毛病，弄得我现在都带着糖随身出门了。”
说着，她掏出四颗包装花哨的水果硬糖，不由分说地一人嘴里塞了一颗。
“我新进的口味，强爽薄荷，怎么样，够不够提神醒脑吧？”
一股辛辣刺鼻的薄荷味瞬间在口腔炸开，直冲天灵盖，呛得几人差点眼泪都流了出来，下意识想要将其吐出去。
但眼前的幻象和耳边的低语却在此时开始褪去，众人只能艰难地含在嘴里，想吐却不敢吐。
“够……够带劲儿……”
徐承光含糊不清地回答，感觉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见他们恢复了一些，谭笑笑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将那块“平平无奇”的水晶扔给了旁边的边锐进。
“喏，拿着吧。”
边锐进手忙脚乱地接住水晶，预想中的污染并没有到来。
那水晶在他手中变得异常温顺，只剩下一种微凉的触感。
谭笑笑拍了拍手，目光在饰品区和隔壁文具区扫了扫。
“我记得你们要买什么契约魂笔，还有那个遗忘笔记本？都在文具区，一起买了算了。”
一听到又要去文具区，之前在那里被栽赃陷害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闫怡彤和徐承光脸上都闪过一丝心有余悸。
此时的文具区空无一人，谭笑笑背着手，在一排排货架前踱步。
“这些笔真是太丑了。”
她拿起一支笔杆像是用骨头拼接而成的钢笔，“丑也就算了，笔身还歪曲扭八的，这怎么写字啊？”
就在这时，在她侧后方的徐承光，目光落在了货架角落一支单独陈列的、造型邪异的笔上。
笔身满是尖锐的骨刺，却透着一股寒意。
徐承光眼神空洞，像是被操控了心智，他喃喃自语的伸手。
“写作……我要写作……我有一个绝妙的故事……”
“别碰！” 苏静察觉到不对，急忙低喝。
但已经晚了，徐承光刚一摸到笔杆，笔身上那些骨刺，瞬间活了过来，猛地扎入了他的皮肤。
徐承光身体一颤，却感觉不到疼痛，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
他蹲下，在光洁的地板瓷砖上飞快地用自己的血液在地上写了起来。
但他写出的根本不是什么故事，而是一片片扭曲混乱的血色鬼画符。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明显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徐承光！”
边锐进和苏静又惊又怒，想要上前拉开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挡。
就在这时，谭笑笑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来。
看到徐承光蹲在地上乱涂乱画，地上一片狼藉。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几步上前，一巴掌拍飞了徐承光手中的笔。
“就你这文化水平还学人写作呢？”
谭笑笑一脸无语，指着地上那些根本看不懂的符号。
“看你写的这是什么鬼画符，字都写不清楚。”
那支契约魂笔被拍落在地，徐承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虚弱地看着谭笑笑。
“谭……谭姐说的对……我，我写不出来……”
谭笑笑这才弯腰，准备把那支笔捡起来。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笔杆的瞬间，那支笔身上的骨刺骤然伸长，闪着寒光，意图朝着谭笑笑的手掌刺去。
谭笑笑眯了眯眼睛，仔细看了看那些张牙舞爪的尖刺，脸色沉了下来。
“这破超市怎么选品的？要是哪个小朋友不小心碰到，被扎伤了怎么办？出事了谁负责？！”
她越说越气，在边锐进、苏静、闫怡彤以及蓝星直播间所有观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谭笑笑居然将那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刺，一根、一根地全部都掰了下来。
每掰断一根骨刺，那支契约魂笔就颤抖一下，笔身发出无声的哀嚎。
当所有尖刺被清理干净后，整支笔肉眼可见地萎靡了下去，再也看不出任何诡异和危险。
【……谭姐……太凶残了。】
【怎么能这么说谭姐，谭姐这是在帮我们。】
【就是！你哪一头的！】
谭笑笑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几人，有些疑惑。
“怎么了？”
“啊？哦，对，还有……遗忘笔记本。” 苏静率先回过神来，声音还有些干涩。
“遗忘笔记本？这什么破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谭笑笑一边嘟囔，一边转身走向存放笔记本的货架区。
货架上堆满了各种材质、散发着精神污染的本子。
光是靠近就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她顺着标签一个一个的认真寻找着。
很快，她的目光就锁定在了货架底层，一本落满了灰尘的、黑色笔记本上。
那本子封面上有一个非常逼真的暗纹，类似人类的眼睛，摸上去封皮上还有微弱的温度。
“这本子怎么摸起来暖暖的……受潮了？”
谭笑笑把它抽了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还放在最底层，全是灰尘。”
她拿起本子，习惯性地抖了抖，又用力拍了几下。
随着谭笑笑那几下毫不留情的拍打，笔记本封面上的眼睛图案像是被打晕了一样，开始不自然地转起了圈圈，就像是陷入了眩晕。
谭笑笑将变得无比温顺的笔记本合上，递给了苏静。“给，你们要的东西。”
她看着抱着水晶、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秃头笔，眼神发愣的几人，不耐烦地催促道。
“都买齐了吧？还愣着干什么？该去结账了！”
她顿了顿，用怀疑的目光扫视着边锐进四人。
“你们几个……该不会是没带钱，准备逃单，最后想让我出钱吧？”
亲眼目睹一切的几人，这才从震惊和恍惚中回过神来。
“哦，对对对，该去收银台结账了。”
边锐进连忙点头，脸上不禁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色，跟着谭笑笑，朝着超市出口方向的收银台走去。
【谭姐威武！】
【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完美！】
【谭姐出马，一个顶俩，不对，顶一群！】
【快快快，结完账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蓝星联合政府指挥中心，地下基地。
胜利的曙光近在眼前，许多神经紧绷、额头冒汗的专家和技术人员，此刻脸上都洋溢着难以置信和惊喜。
端坐在指挥席上的昌浩气双手紧握座椅扶手，脸上反而布满了化不开的凝重。
不对劲……太顺利了。
从谭笑笑出现开始，一切都顺利得令人心慌。
尤其是……躲在暗处的虚空星人的毫无动静。
这绝不符合虚空星，尤其是那个维瑟尔的行事风格。
他们一定还有后手，一个更致命、更隐蔽的陷阱在等着他们！
昌浩气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直播画面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就在此时，直播画面中，一个一闪而过的画面，让他瞳孔一震。

只见直播画面中, 收银区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虚空星的五人正穿着统一的员工制服，正在为前面零星的顾客办理着结算。
五个收银台，被他们全占完了, 堵死了所有结算的通道。
在看到对手的一瞬间，边锐进便是心头一沉。
“谭姐, 那边人好像有点多……要不, 我们去那边的自助收银机吧？”
谭笑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脸上莫名其妙。
“又没什么人排队, 为什么非要绕远去自助收银？”
苏静脸上适时露出些许为难和谨慎。
“谭姐……就是对面那些收银员, 之前和我们有些……不对付，我们担心他们会在刻意刁难。”
谭笑笑闻言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远处那几个穿着制服的店员。
“哦……好像是有点眼熟，之前是遇到过。”
之前几次不愉快经历，似乎都有这几个人的影子。
“好吧好吧。”谭笑笑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而, 就在他们刚走到那几台崭新的自助收银机前时。
一位同样穿着制服、面容呆滞的超市员工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拦住了他们。
“非常抱歉, 本区域的自助收银机系统正在进行维护升级, 暂时无法使用。”
谭笑笑一听, 嘴里立刻不满地嘟嘟囔囔起来。
“这什么破超市？这么大个场子，还是新开业的, 居然自助收银机就坏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 看着这台崭新的机器，觉得越是功能花里胡哨的东西越容易出故障。
“还是我家那个老掉牙的收银机好, ”
“虽然偶尔会卡纸，但只要拍两下就又能用了，世界上哪里去找这么皮实耐用的收银机？”
吐槽完毕，谭笑笑回过头, 看向一旁脸色难看的苏静等人。
“看来没办法，只能去收银台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无力。
难怪之前在采购过程中虚空星人一直按兵不动，原来所有的杀招，都埋伏在这里。
看这几个人垂头丧气、如临大敌的模样，谭笑笑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就是几个有点小矛盾的人吗？至于怕成这样？
她一把抓过苏静和闫怡彤怀里的三件商品。
“瞧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儿，我替你们去结账！这总行了吧？”
说完，她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朝着人工收银台走去。
她扫了一眼，随便选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正是由维瑟尔值守的通道。
她眯着眼睛，走到收银台前，在台面上轻敲了两下。
“你好，收银。”
维瑟尔目光越过谭笑笑，落在她身后如临大敌、紧张万分的蓝星人身上，心中忍不住闪过一丝鄙夷。
一群懦夫，只会躲在女人身后。
他垂下眼帘，目光扫过被谭笑笑随手放在收银台上的三件商品。
当目光触及那支形态大变的契约魂笔时，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这支笔算是半废了。
他的脸上虽然是无可挑剔的职业假笑，语气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傲慢。
“很抱歉，这位女士，我不能替您结算这几件商品。”
他拿起那支秃了的契约魂笔，展示在谭笑笑面前。
“根据本超市《顾客管理条例》第7条第3款，故意损坏商品，需按商品原价的百倍进行赔偿。”
“这支契约魂笔的原价为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百倍赔偿，就是九百九十九万九千八百。”
他顿了顿，目光狠辣的扫过谭笑笑身后的边锐进等人。
“请问您是支付现金，还是……用其他方式支付？”
没等谭笑笑回答，他又仿佛好心般补充道。
“当然，如果您支付不起如此巨额的金额，我们超市也可以为您提供器官低价快速折现服务，价格十分公道。”
他的目光在谭笑笑的心口位置停留一瞬，语气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赞赏。
“尤其是谭小姐您这样的优质个体，您的一颗心脏，估价必然不菲，足以买下十支这样的笔。”
边锐进四人脸色瞬间惨白，百倍赔偿，器官折现……
他们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金钱，而任何形式的其他支付或者器官折现，都无异于自杀。
蓝星直播间，弹幕瞬间被恐慌和愤怒所淹没。
【百倍？他们怎么不去抢？】
【器官折现？这是超市还是屠宰场？】
【太恶毒了，虚空星人不得好死！】
【怎么办怎么办？边队他们根本付不起啊！】
【快跑，别管东西了！】
谭笑笑在听到“百倍赔偿”时，眉头就已经拧紧。
在听到“器官折现”时，她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你们这个超市还兼顾买卖器官？引诱顾客消费，还不上就去卖器官？”
她内心直犯嘀咕，这超市怎么全是违规经营？
弄得她都想立刻打电话给举报了！
就在边锐进强上前据理力争，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时，谭笑笑猛地一步上前，直接把边锐进拉到了自己身后。
“你，什，么，意，思？敲诈勒索是吧？”
维瑟尔脸上的职业假笑没有丝毫变化，他微微颔首。
“这位小姐，请您注意您的言辞，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好！我就跟你讲讲规矩！”
谭笑笑的声音再次提高，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顾客和店员的注意。
她一把从维瑟尔手中夺过那支光秃秃的契约魂笔，高高举起。
对着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看热闹的、奇形怪状的顾客们大声说道。
“大家伙都来评评理，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万界交汇超市卖的这是什么破笔？”
“笔身上全是刺，跟个狼牙棒似的，这分明就是个凶器！”
她转向围观群众，试图寻找认同：“要是有哪个不懂事的小朋友，或者哪个眼神不好的老人家，不小心被这笔身上的尖刺扎到手，扎到眼睛，该怎么办啊？”
“我把这些尖刺给掰了，是在帮超市消除安全隐患，不感谢我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反过来，问我要百倍赔偿？”
她根本不给维瑟尔插嘴的机会，又指着收银台上的另外两件商品。
“还有这两样，这个什么水晶，里面乌漆嘛黑、浑浊不堪，明显是次品，还有这个本子，都受潮了。”
她最后总结陈词，气势磅礴。
“我还没找你们要精神损失费和质量赔偿呢，你们倒好，恶人先告状，还想着敲诈勒索？”
周围的顾客们听完谭笑笑这一连串有理有据的话，忍不住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嚯，这女的好厉害。”
“好像……是有点道理啊，那笔看着确实挺危险。”
“危险啥啊，还不如我儿子的玩具危险。”
“百倍赔偿？是有点太狠了。”
“能不能赶紧收银啊？我这还等着呢，烦死了！”
“就是，我女儿还等着我给她做饭呢！”
一个抱着不断蠕动的购物袋的“家庭主妇”不满地喊道。
与此同时，经理办公室内。
潘星渊舒服地靠在真皮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透过监控，悠闲地看着收银台前上演的好戏。
看着维瑟尔那副冷着脸、试图用规则和气势压制谭笑笑的模样，潘经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蠢货……”他低声啐了一口，抿了一口咖啡。
“就让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玩家，去当这个出头鸟吧。”
他早就看这个自视甚高、总想着表现的维瑟尔不顺眼了。
一条主人养来办事的狗，也妄想凭着几次任务表现就上位和他平起平坐，甚至成为祂们中的一员？
看着维瑟尔主动作死，去挑衅谭笑笑，潘经理心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他惬意地往后一靠，准备欣赏两方人马是如何碰得头破血流，让他渔翁得利的。
收银台前，维瑟尔脸上的职业假笑，在谭笑笑连番炮轰和周围舆论的压力下，终于再也维持不住，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作为虚空星的第一高手，别说在母星，就算是在强者林立的诡灾游戏玩家中，他也是被敬畏追捧的存在。
何曾被人如此当众、用如同市井吵架般的方式进行羞辱和驳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