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外邦之交,她须得分清你我。
“贡时良是我大虞朝臣,无论对错,生杀予夺都是我大虞朝的事,赫将军僭越了。”秦颂冷声说完,忽又扯起一丝笑意,语气温和些许,“下不为例。”
“好一个冷血的女子,与上回的态度可全然不同,不过也罢,各取所需而已,澹州之战已结,我如今也还了你们一个人情,既然你这般怕我踏入大虞,那我便回去了。”赫依图收起弯刀,欲下楼离去。
秦颂却突然叫住她,“等等,赫将军这是生气了?”
赫依图停下步子,回首打量她,她突然后怕与她结盟,相比北境之人,她看起来单纯可欺,实际上行为诡谲,难以琢磨。
意识到她不好拿捏,更让她觉得不能为敌。“秦小姐还有事?”
“时候到了。”秦颂捡起地上一张画着棉布织造工艺的纸张,将其递给赫依图,接着道,“想与赫将军正式缔结盟约。”
赫依图看了看画中内容,又不可思议地扫了秦颂一眼,挑眉应下,跟随秦颂身边一名暗卫下了城墙。
接着,秦颂又示意陶卿仰调给她几名士兵,在陶卿仰和陆尤川的注视下,她命人将贡时良和高公公的尸首提到城墙之前。
她暂且放下对父亲身故的悲戚,站在墙楼战鼓前,居高临下俯视城墙下混帐的两方军队。
她击鼓三声,浑厚的鼓声打破城楼下兵器碰撞的躁动。
趁此间隙,她扬声高呼:“各位将士,云州城的确遭了天罚,但该受罪业者并非我爹。就在方才,贡时良和高公公跪地自戕,我已窥出天象,云州天罚已解,不出三日,云州城内外所有恶疾,将全部结束,请各位止息干戈,莫要再有人如我爹一般,无辜枉死。”
话音落下,城墙下的士兵和远处观战的百姓暂且难以回神。
寂静中,又一道女子扬声指引:“不想与贡督军一样背上构陷良将,逼死朝臣,欲谋害百姓的名声者,可放下武器,我镇北军乐意收编。”
从镇北军来到城墙下,秦颂就在人群中寻找陶窈的影子,没想到,她居然一直落在队伍最后端,此刻才从浩浩荡荡的军队中脱下胄盔,露出那张英气不凡,坚毅不屈的脸。
眼下局势已见分晓,贡时良身首异处,他率领的部队锐气大伤,群龙无首,如一盘散沙,能收编如镇北军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没费多少功夫,一批批兵士渐渐丢下武器,归入了镇北军的阵营。
围城困境尘埃落定,云州城总算接触了封禁。
可从青泽赶回来,不曾停歇的秦颂,实在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待她醒来,已是两日后。
她仍躺在衙门后院的厢房里,只有丫鬟春和忙忙碌碌服侍在她身边。
见她睁眼,春和赶紧将她扶坐起来,“小姐,您终于醒了。”
秦颂头还有些晕沉,望了一眼熟悉的房间,昏迷前的情景一股脑涌进了她的脑海。
悲伤的情绪再次袭来,她茫然问道:“我爹呢?”
春和麻利端来桌上熬了无数碗的小米粥,又递来茶水,边伺候秦颂进食,边啜泣道:“秦氏族长已安排人将老爷的尸骨带回了祖籍安葬。”
秦颂心下空空的,没想到一觉醒来,她爹的尸骨都被人带走了。
她怅然若失,忽觉房间太过安静,她在房内扫了一圈,“其他人呢?”
“沉星她们,她们……”春和舔舔唇,支支吾吾许久没说出口。
就在这时,陶氏兄妹匆匆而来。
“阿颂。”陶窈抢先一步跨进了屋内,箭步冲到秦颂面前,上下检查她的身体,“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就说在门外听见你的声音了。”
陶窈无比欣喜,说着又激动地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絮絮念叨:“你可别再吓我们了,你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秦颂被她裹得紧紧地,快要喘不上气,还没来得及应声,陶卿仰无情拉开陶窈,熟稔坐到秦颂床边,“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交给我。”
“交给你?你个大男人能干嘛?”陶窈可能是太激动了,俏皮顶嘴。
然而话音落下,陶卿仰没戴面具的脸色忽而变得很难看,静静瞧着陶窈。
陶窈立马调转态度,“那我们去给阿颂准备热水洗漱。”
言讫,便拉着春和速度离去,还好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内安静下来,陶卿仰转身面向秦颂,他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口鼻,脸颊,再到耳尖,随后划向她右侧锁骨旁两寸的位置,“你的伤痊愈了吗?”
他粗粝的指腹揉着秦颂肩头,带起阵阵麻意,她下意识挪开了些身子,避开话题:“已经无碍了,云州情况如何了?”
“镇北军再添三十万大军,谁还敢放肆?”
他言简意赅应完,又抬眼盯着她,神色含情,仿佛情难自禁,压抑不住,“阿颂,我好想你。
语气缱绻,眉眼深情。
这人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做什么?
秦颂语塞,陶卿仰继续抬手拨弄她额边碎发,“你真狠心啊,居然抛下我回了衙门,甚至去了青泽。”
他委屈巴巴说着,眼神忽又变得阴翳,“北蛮子难缠又狡猾,攻下澹州居然用了这么久,好几次我都想一走了之——”
秦颂不想再听他说行军打仗是为了加官进爵的话,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唇,“嘘,陶将军先御外敌,再治内乱,是顶顶好大将军,可不能临阵脱逃哦。”
她的指腹好软,温热细腻,浅浅贴在她唇瓣上,竟让他的双唇热得难耐,心跳不自觉加快。
盯着她看了刹那,他猛地拿开她的手,骤然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他没有辗转深入,只轻轻抿了一下她的唇,便微微松开,近距离盯着她的眼睛,“想要奖励。”
温热的气流撒在她下颌,脖颈,酥麻的痒意爬上她的耳后,背脊,暧昧气息腾满屋子,秦颂睫毛轻颤,竟有些招架不住。
话音落下,陶卿仰又吻了她一下:“这样的奖励。”
他的唇好软,迷迭香也变得很好闻,他就像魅魔,轻易就能勾起她的情欲。
可当下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秦颂没心情做这种事,她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你是狗吗?青天白日就想这些事!”
“如果是狗就可以的话,那我是。”
“你!”秦颂被噎了一瞬,“真是厚颜无耻。”
这就无耻了?阿颂,我们定了亲的。”
他语气怎么阴恻恻的?秦颂觉得后怕,一把推开他,仓促转移话题:“赫依图呢?”
话未说完,陶卿仰吃痛“嘶”了一声。
“弄痛你了?”秦颂见他肤色苍白,也有些不忍心,立马停下起身的动作,关切扶住他的肩膀。
秦颂这才想起来他左臂的伤口尚未痊愈,她刚刚碰到了他的伤处。
陶卿仰抬起那双桃花眼,拉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衣襟,就着她的手拨开自己肩头的衣物。
带着不少刀剑伤口的肩头白皙有力,臂膀上蓬勃的肌肉修饰出一条线条完美的手臂。
被北蛮人射穿的肌肉伤口结出了厚厚的痂,周边长出来的新肉,泛着一圈淡淡粉红,看着就能想象其中的苦楚。
“痛。”
他眸子里含着水汽,本就蛊惑的眉眼,带着服软般勾魂摄魄的柔情,令秦颂无比心软。
她没有反抗被他抓着手,任由他拉着带上他的肩头。
他却忽然用力,握着她的手按在他的伤处,用力一压。
“呃嗯……”
痛感袭来,他闷哼一声,身子也跟着细微轻颤,甚至能看到鬓角出浮现细微的鸡皮疙瘩。
他在干嘛?找虐吗?
秦颂立马撤回手,忍不住骂道:“你疯了。”
他嘴角居然噙着笑,“不够,还不够。”
疯了,他真的疯了,他呼吸紊乱一瞬,再次抬眼,眼睛里居然布满了极大的情欲。
他缓缓解开腰带,褪开衣襟,袒露出疤痕纵横的上半身,大大小小的新伤爬上了他胸口,腰腹,肩背。
颜色深浅不一的伤疤,在白皙匀称又宽阔有力的躯体上,显得并不美观,但秦颂自觉变.态,一面骇然于这些伤口背后的疼痛,一面难以遏制地想要抚摸亲吻这些痕迹。
他此刻像一只求抚摸的骚狐狸,拉着秦颂的手,不断游走在他每一处堪堪结痂的伤口,“阿颂,我们继续上次的事吧。”
上次……他发狂两人差点做到最后,只不过他忍住了,她却被勾起情潮,企图自行解决却失败的事……
且不说他们能不能做这种事,就算能做,以他的体力和她的好色程度,一旦开始,明天都别想出这个门。
她躲开他的视线,抽出手,从他无伤口的位置推他下床,“给我下去,还有正事呢,赫依图呢?”
她是真想把他推下床的,所以力道用得很大。
他也没有抵抗,顺势滑出了床沿,干脆单退跪在床下,豪不介意她的推搡。
他双臂轻放在她腿边,仰头望着她:“赫依图回去了,澹州收割了她两个哥哥的人头,北桑王庭乱成一团了,她的机会来了。”
居高临下的俯视,让陶卿仰那张并就昳丽的脸更显俊美,随着呼吸的动作胸口连着腹肌,时起时伏,描出好看的肌肉形状,带着无数疤痕交缠露出勾人的体态。
秦颂假意撩了撩头发,不多看他,继续谈起正事:“城内病患怎么样了?黎予将所带药物都分发完了吗?”
“黎予?”陶卿仰冷冷嗤笑,“他一个唯母亲之命是从的毛头小子,能做什么?还不是秦氏族长的药物救治了全城百姓。”
是了,秦氏本宗之人已经带走了她爹的尸骨,解毒的药物肯定也全部送到了。
但她从陶卿仰的语气中察觉出敌意,故意问:“黎予去哪儿了?”
“回家找娘亲去了吧。”
陶卿仰随口一答,并不想在黎予身上多费口舌。
秦颂听得眉头一抽,难以忽视他话中明晃晃的恶意,转而问道:“陆尤川呢?”
陶卿仰脸色更加难看,“道貌岸然的家伙,早已回京享乐。”
秦颂忽地挪动双腿,挣开他握住脚腕的手,两条小腿垂下来,稳稳踩在他半跪的腿上,弯腰抬起他的下巴:“陶将军,背后说人坏话是不对的。”
“那我……可以不把他们当人。”陶卿仰故意舔了舔秦颂的虎口。
湿腻温热的触感令秦颂头皮发麻,她下意识松开他,仓皇挪腿欲穿鞋离去。
甫一动腿,陶卿仰一把握住她脚腕,轻轻摩挲:“阿颂妹妹在维护他们?”
“陶将军这是在吃醋?你不会忘了靠近我的目的吧?”既然无法逃离他的蛊惑,那就撕开他的假面。
陶卿仰望着她的目光终于有了几分惬意,他喉结滑动,片刻后,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对,我吃醋了,我要我的未婚妻心里眼里都只有我。”
“看来陶将军还是不想说实话,那我就说实话了。”
秦颂褪开衣衫,身上还留着尚未退却的红痕,虽然已经淡了很多,依旧能窥出那些凶猛的暧昧情事。
“看清楚,这里,还有这里,是陆尤川留下的痕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黎予留下的痕迹,我身上没有一处清白的地方,我跟长公主一样,沉迷情事,放浪形骸,你确定还要继续婚约?”
听闻她爹讲述他与长公主的传闻后,秦颂猜他定然十分讨厌长公主一样的人。
陶卿仰眸中闪过一丝发疯的狠厉,扶在她膝上的手指也下意识用力加剧。
他在恨吧,他在恶心吧,他在后悔自己对她有欲念吧,秦颂想。
然而,他沉默了几息,忽又放松了力道,抬手轻轻抚上她身上的暧昧痕迹。
“重新覆上我的痕迹不就好了?以后有我,你的瘾我来解。”
言罢,他欺身而上,汹涌覆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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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卿仰今日未戴面具, 俊美又危险的五官无遮无挡,每一个动作对秦颂都是极大的诱惑。
秦颂放纵地沉醉其中。
与上次在丽娘家的小破屋一样,他的吻激烈又蛮横, 与陆尤川和黎予的都不同。
他用力挤占她唇舌的每一寸, 揽在她肩头的双手微微收紧,却始终不曾游移到其他地方。
两人近乎赤裸,做着极其亲热的事情,但真正碰触的地方只有唇舌和他扶在她肩上的手。
他没有征询她的同意就吻了他,但流连于唇齿,并未过多侵犯。
秦颂对他的吻, 没有直接拒绝, 但也没有明确回应。
他呼吸粗重,唇齿厮磨间, 又顿下动作, 睁眼瞧着近在咫尺的心上人。
秦颂能感觉到他的注视, 他在观察她的反应,试探她的态度,试图获得进一步的底气。
老实说, 秦颂喜欢他的蛮横,唇舌间的勾缠, 就让她身子发软, 腰腹酥麻。
她却没有睁开眼, 只轻轻咬了他一口。
齿尖带来的轻微痛意, 令陶卿仰呼吸一颤, 如星火燎原,似枯木逢春,若干柴烈火。
他几乎没有思考, 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进一步加深了这个吻。
猛然起伏的胸腔紧紧相贴,碰撞,摩挲。
可怜的小衣快被挤出褶皱。
他的呼吸更加急促,彼此的心跳声轰隆到清晰可闻。
亲吻间隙,他时而停下来,含混轻问:
“会咬痛你吗?”
“要轻一点吗?”
每每听到他真诚求知般的问题,秦颂都不会应声,反倒迎上去堵住他的嘴。
她才不会鼓励他,她只想获得一点甜头而已。
可她每次迎上去他都会笑着松开她一些,故意睁开眼去看她,“喜欢?多久会犯一次?”
男人一只手护在她脑后,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背脊,匀称紧实的胸膛传来越来越炙热的温度。
他当她犯瘾了。
秦颂坏笑着凑近他,故意胡说:“只要有空。”
男人更像是着了火,唇舌游移到怀中人耳后。
秦颂受不住,不自觉扬起下巴,绷出漂亮的颈部线条,他汹涌的吻一路向下落在她雪白的玉颈。
可以了。
她满足了。
秦颂从巨大情潮中决绝抽出身,错开头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男人背脊猛然一躬,粗喘着伏在她肩头,舒爽的低吟溢出喉咙,更大的慾望抬头而来。
秦颂莫名笑了。
她没尝到多少甜头,倒是给他爽到了。
虽然她现在也有了想法,身体不上不下的,但她还是毅然推开了他,目光从他泛红的喉结游移至他满含情欲的双眼,“再往下,就要分人了。”
言讫,她毫不留恋地撤开目光,拎起身后的衣服,穿鞋起身。
她拢上衣服,欲提步出门,身后人突然抬手抓住她手腕,一把将她扯回来,近乎强硬地拥着她扑倒在床上。
他单腿跪在床边,另一只腿轻轻压着她的腿,如墨的黑发划过肩头垂在身前,发尾扫在秦颂的颈间,挠得她发痒。
他双手握着她手腕紧紧压着她,秦颂转动手腕,却挣扎不开。
“你要用强…唔——”
陶卿仰猩红的双眼如野兽出笼,他有意控制了紊乱的呼吸,还是粗重到令人燥热,他直勾勾盯着她,她唇齿每开合一下,都是对他巨大的勾引。
秦颂话音未落,他控制不住地低头吻了上去,如果之前的吻是蛮横的,那这次就是粗暴的。
他狠狠在她唇齿间开拓,跪着的腿也渐渐放下来,放大的慾望横冲直撞,呼之欲出。
秦颂快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她屈腿踹他,毫不留情地咬他。
他也毫不掩饰地闷哼,却丁点不松开她,反而进攻得更加凶猛。
直到她咬破他嘴角,腥咸的血腥味混入口腔,他才缓缓停下来。
看着她红肿的唇瓣上沾着他的血液,一股异样的兴奋感在他脑中蔓延,他迎上秦颂沉默的目光,抬手替她擦拭嘴角的血迹。
修长的手指尚未碰及她的嘴角,她却像是发了疯,猛喘了几息后,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狠狠压向自己。
四目相对,她无视他眸中的慾火,伸起脖子同样凶狠地吻了回去。
她凶狠又故意地在他被咬破的位置辗转磋磨,直到她满意了才松开他。
陶卿仰已经到了失控的边缘,但他忍住了,不论是上面还是下面。
他没有再动一下,只沉默地看着她。
秦颂肆无忌惮迎接他的目光,玩味勾唇,挤出浅浅梨涡,故意折磨他:“怎么不继续了?”
陶卿仰眸子颤动,撑在她枕边的双手紧紧抓着床单,闭了闭眼,才恢复正常的神态:“我若强制,你会受不住。”
秦颂只笑笑。
她很清楚他不可能真的强迫她,当初他险些失控杀人都没有做到最后,眼下尚未失去理智,更不可能放纵自己做出无法挽回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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