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皇权和百姓架在百官头上的一把刀,势必与百官水火不容,就算他身居高位,只要敌人只他一人,根本不足为惧。
当然他的本家陆家的确算得上百年世家,可他冷漠决绝,与本家几乎没有来往,所以他既没党羽也无靠山,只有一世清明和双肩傲立。
“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朝堂不是儿戏,颂娘,千万不要被他外表迷惑。”
秦颂暗忖须臾,黎予又急切望着他,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绝不负你。”
他手指摩挲她的手背,细腻的脸颊蹭着她的手心。
爆炸,满足到爆炸。
秦颂被这一幕取悦到无以复加,她的小黎予在玩绿茶的招数。
绿茶,她喜欢喝,前面加个“男”字,她更欲罢不能。
她勾唇笑起来,两点梨涡像天上的星辰耀眼。
她指腹摩挲了一会儿他的唇,忽又低头在他嘴角浅浅吻了一下。
“小黎予,我也喜欢你呀——”
话音刚落,黎予一手扣上她后脑,重重吻上了她。
辗转厮磨,比以前每一次都要凶狠,好像要在她身上印上某种痕迹,证明她与他的联系。
“别,别亲了,”秦颂喘息着推开他,雾眼迷蒙,粉腮迷人,“我今夜不想再沐浴了。”
不知道哪句又戳到他了,他喉结动了动,搂着她的腰又将她往自己身前拢了拢,再次含上她的唇,堵住她喉间发出的细小声音。
马车缓缓京城,城中人声渐嚷,车中细微的声音被淹在嘈杂声中,仅余紧紧搂在一起的两人耳闻。
“砰。”爆竹声响起,春日期待被推向高潮。
“公子,到了。”马车缓缓停下来,阿钊停在车门外。
黎予漂亮的手轻轻退出,唇还在轻吻她的耳垂,“一会儿上药时,我帮你清理。”
秦颂趴在黎予肩头,喘得浑身轻颤。
心跳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变得滚烫,猛烈又急促。
待她平稳下来,他帮她拢好衣襟,又理了理自己衣袍,才缓步下车。
沉星、降月还有春和三个丫头都候在门口,秦颂一出车厢,三人就迎了上来。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您没事吧?”三人又围着一阵检查,询问。
“一会儿再闲叙吧,我爹呢?”秦颂稳住她们。
春和道:“方才回来的护卫传信老爷后,老爷传夫子在房里谈事,让小姐回来了,立即通禀,奴婢已经派人去通知老爷了。”
“好,先进去再说。”
秦颂跨步进门,刚走两步又停下来,转头望向侧身站着拉紧氅衣遮挡的黎予。
“对了,小公爷,还是一事需请教。”秦颂站在门阶石上,垂眸望过去。
眸中情雾尚未完全褪去的年轻人,闻声身子微微一僵。
马车一门之隔,两人与方才的气氛截然相反。
那年轻入仕的玉阶公子,本也是贵族出身,年轻有为,却在这一句疏离的问话中,卑微地退回了自己该有的位置,面上周到,神色却失落了几分。
抬眸望去,对视阶上佳人,礼貌道,“秦小姐请说。”
秦颂也客气颔首:“你抓到的人如何处置了?”
她的是薛词,黎予也明了所指,“尚未审出结果,还关着。”
他没有证据证明薛词与北蛮勾结,审他只是因为四处寻秦颂不见踪影,他病急乱投医,秘密抓了他,严刑逼供,可惜他嘴很硬,死活不认。
“嘴硬的人自是不可轻放。不过我似乎没见到薛大人,他如此勤奋,该不会劳累成疾,卧病在床了吧?”
秦颂打着哑谜,但黎予瞬间洞察了她话中的意思。
她在告诉他,薛词与她失踪有关,既然还关着那就别再给他醒过来的机会。
危急关头,势必控制要控制好每一个变数。
黎予欣喜于他们一言就通的秘密关系,转头又不失落了,他笑望着她,“薛大人日夜忙于城中琐事,铁打的身体也会熬不住的。”
秦颂也回他一笑。
恰在这时,匠人手里的铁花挥洒出去,漫天火树银花,照亮这贫瘠的除夕夜,也照亮门前阶下两人的动情脸孔。
“郎才女貌。”
“郎情妾意。”
一直来回盯着秦颂和黎予的沉星降月二人,激动得互掐对方,依旧忍不住感叹出声。
秦颂没注意听他们的声音,只撤回目光往里走。
春和扶着秦颂,回头弱弱斜了国公府的两名婢子一眼,“你们别乱说,什么妾?!明明是我家小姐璨若明珠。”
几人进入衙堂,秦道济也出了房间,春和赶紧带着两个丫头去后厨吩咐备饭。
堂中只剩下秦氏父女和沈老夫子。
三人一阵关切寒暄之后,秦道济本欲遣秦颂先回去看伤,秦颂没急着离开,又简单说了她知晓的情形,询问了秦道济书信进展。
“我已送信回京,颂儿有此远见,没有令沈夫子与为父失望。”秦道济腿伤不便,进屋后便坐着。
秦颂稳重施礼:“是父亲和夫子教导有方。只是去江南联系氏族,还得尽快动身。”
沈夫子坐在秦道济身旁位置,抚胸猛咳一阵,“此事的确不容耽搁,但你去太过冒险,为师可代为南下。”
沈夫子恶疾虽缓解大半,依旧咳嗽不止,此前认为是恶疾,症状减轻以为就能自愈,现在看来,不找到是何种毒药,根本无法根治。
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秦颂帮沈夫子顺了顺背,“可夫子身疾未除,路途奔波同样不便,不然我随夫子一同南下?”
秦道济沉吟片刻,“也好,此行不用抵达江浙,穿过戎阳,进入青泽城,秦氏的旁支便在此处,只需将我的手信带去,他们自会安排妥当。”
若是只用前往青泽倒是简单,距离云州不远,而且可以绕过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即使京城有什么大动作,也不用迎面碰上。
沈夫子点头:“也可。”
秦颂当然没有意见。
但话音刚落,黎予进了来,“见过秦大人,下官恳求护送沈老先生和秦小姐南下。”
“不可,此行需掩人耳目,少詹事在朝为官,难免被人认出。”沈夫子率先拒绝。
黎予抿抿唇,鼓起勇气再次弯腰:“下官知晓,但沈先生年事已高,秦小姐又是闺中女子,就算有暗卫一路随行,人多眼杂时候,难免行事不便,刚好南下几城也听闻有恶疾传出,下官可易容随行,顺便彻查投毒端倪。”
言讫,他握在一起的掌心微微渗汗,他迫切祈祷能同行而去,幸运的话,能假扮夫妻就是天大恩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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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 胆子够大的。
还说得如此义正言辞,面不改色,秦颂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假公济私, 冠冕堂皇, 还是真为政务着想。
面对秦道济和沈夫子两双打量的眼睛,秦颂也跟着莫名紧张。
像是自己偷偷交的男朋友,贸然上门被父亲撞见一样地捏把汗。
两人都眼巴巴等着秦道济的回应,不敢贸然。
秦道济沉吟片刻,淡然开口:“罢了,安全为要, 黎少詹事为人沉稳, 一路同行,的确更为放心, 这一趟, 就仰仗少詹事了。”
黎予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弯腰领命:“秦老言重,下官定不负所托。”
秦道济撑着桌沿站起身,尊敬地看了沈老夫子一眼:“事不宜迟, 沈先生也再去看看医者,用过晚膳后, 辛苦连夜出发了。”
黎予照顾沈夫子离去后, 秦颂一边扶着秦道济回屋, 一边试探性问道:“爹, 太子是否在青泽?”
秦道济步子顿下顿, 又缓步往前:“你觉得到时候了?”
秦颂微微一滞,面对父亲的疑问,有种被班主任点名回答问题一般的紧张。
“女儿愚见, 长公主专门派丽娘前来示好,目的应该是想通过女儿找到太子的踪迹,以拔除心腹大患,故想问问太子现在身在何处。”
秦道济轻声叹息:“既然你知道她的目的,就更要沉得住气,太子是你手中最后的筹码,断不可感情用事。”
秦颂噤声了。
她的确感情用事了,她其实是想问云浅的消息。
她们大张旗鼓来了云州半个多月,也没有等到云浅现身,所以云浅在云州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要藏好太子,江南是最好的选择,可秦家出自江南,若有心之人欲动手,借机埋伏,迟早会暴露。
选择一个不易察觉的旁支隐藏就明智多了。
而青泽城刚好在京城前往云州的途径之地,中途改变行程模糊行踪,更便于隐匿踪迹。
于是她盼着,也许去青泽城见见云浅也好。
可她确实忘了,如果被人盯上,恐将功亏一篑。
秦颂沉默认错,秦道济不忍心苛责她,又轻声安慰道:“放心吧,他们很安全。你也快去包扎吧。”
秦道济停下步子,郑重看向秦颂,“记住,谁都可以牺牲,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秦颂被这句话怔到,她反感于这种特殊,不仅冷血,还觉得肩头负重千钧。
她无甚表情地点了点头,欲回屋前,又望向秦道济,“陶卿仰伤势不轻,不知醒了没有,爹爹还得多费心北防营的事。”
秦道济又是一种莫名的眼神盯着她片晌,才平静道:“陶家妮子已经去了北防营,陶将军的伤有人照顾。至于北防营,有陶家小子在,用不着爹爹担心。”
秦颂来这里时间不长,对秦道济的了解不多,但她很少听见他如此放心一个人,反倒更加对陶卿仰感到疑惑,“爹爹,您知道长公主和陶卿仰之间的恩怨吗?”
秦道济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转而又讳莫如深,“等回了京城,我再详细告诉你。你快去看看大夫,一会儿该等你用膳了。”
秦颂已经习惯了她爹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她知道他若不愿说,她怎么问也是徒劳,便没再多逗留,提步回了自己住处。
刚到院门口,就见阿钊领着大夫已候在门口,“秦小姐,大夫来了。”
秦颂颔首致谢,心下却滑过一丝暖流。
不知何时起,黎予的随从婢女已渐渐开始服侍于她,她竟也丝毫不觉有异,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种眷顾。
她开始担心她会越来越依赖黎予,大夫帮她检查伤口时,她都还在想着自己对黎予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大夫检查完秦颂的伤口,很快得出结论:“好了,秦小姐肩头略微伤到了经脉,所以会影响右手的活动,但也并无大碍,一会儿随老夫去拿点药,勤换伤药,七日之后,伤口对右臂的牵扯感会减轻,持续敷药,很快就会痊愈。”
“多谢大夫。”秦颂颔首致意。
大夫合好药箱,弯腰退下,门外阿钊自觉随大夫前往取药。
房间空下来,秦颂欲换身衣裳,三个丫头都不在房里。
今日除夕,衙门里安排了年夜饭,厨娘只有两人,根本忙不过来,三个丫头去了后厨就被厨娘扣住脱不开身。
就在她准备去后厨叫人时,一道利落的脚步声沉稳而来,清冽的冷香越来越清晰。
秦颂打消了起身的动作,安然靠回了椅背,手肘抵着圈椅扶手,单手支颐,悠然盯着门口。
顷刻后,如松如竹的年轻人渐渐出现在夜色中。
云州仍旧四处疮痍,但除夕夜总能勾起人们对新春的期许,连衙门里也多点了十几盏夜灯,映照得门外人更加温暖照人。
修长笔直的年轻人着玉白长袍,方才还有些许凌乱的鬓发已梳得整整齐齐,眉眼温和,背脊清隽,常年捧书的双手端着一盆清水,怀揣着小小药膏的胸膛,鼓着药瓶的细小轮廓。
秦颂从没见过他这幅样子,盯着他的模样有些出神。
“我进来了?”黎予还是那副样子,在她门口都会变得特别谨慎有礼。
秦颂勾唇浅笑,朝他挑眉,以示准允。
黎予也对她温和一笑,泰然步入屋内,转身用脚合上了门。
他将水盆放在一旁的梳洗架上,腾出手来,就变了一副模样。
他靠近过来,弯腰捞着她的腿,一把将她抱起:“药开好了吗?”
她双腿缠上他的腰,刚要回答,他又仰头来吻她。
秦颂被他缠了一路,不能再让他得逞了,她故意直起脖子,抬手按住他的双唇,“你怎么来了?行囊收拾好了?”
他很不害臊地启唇去舔她的手指,秦颂被他折磨得收回手,他才抿抿唇,“我说了要给你上药的,去里间还是在这里?”
“进去,顺便帮我换套衣服。”秦颂终于吻了吻他。
他是一直粘人的小狼崽,尝到甜头就不愿意松口,一路吻着她进屋找衣服。
单手打开衣柜后,才微微松开她。
不算蓬勃也不瘦弱的胸口起伏猛烈,含混着呼吸问她:“穿哪件?”
“你先放我下来。”秦颂被他灼息烫得难耐。
他单臂抱着他,腹肌绷紧承托住她的臀部,将他搂得更紧,“你指挥我就好。”
真不愧是秦颂一眼就相中的人,他这体力也太好了,单手抱着她还能自如帮她挑选衣衫。
两人在衣柜里扒拉了一阵,终于选到了秦颂满意的。
他将秦颂的衣裙一起放在木榻上,单膝跪在榻边,欺身吻了吻她,“等我。”
话音落下,他自顾去了外间。
转眼功夫,他端着那盆清水进来,径直走到秦颂身前,将水盆放在她脚边,很自然地蹲下去,挽起袖子埋头拧帕。
“我先帮你擦洗。”他拧干帕子转向她,一瞧又发现自己做错了步骤,拧好的帕子落回水中,转而帮她脱鞋脱衫。
秦颂看着这锦衣玉食,众星捧月长大的小公爷,生疏地给自己换洗的样子,心软不已。
“我自己来吧。”秦颂弯腰去接他手里的湿帕。
他却灵敏地缩回手,另一手握住她伸过来的手腕:“我做得不好?”
是太好了,好到她觉得自己在欺负纯情小奶狗。
秦颂露出两点梨涡:“没有,我怕你累着,你不必做这种事。”
“我很乐意,而且,这本就是我造成的,自该由我负责。”他顺势用帕子先擦了擦她的手。
温热的湿意晕上之间,秦颂有些口干舌燥。
“他造成的”几个字一落入秦颂耳中,秦颂腰腹一麻,目光冷不丁落到他露出来的半截小臂和修长劲瘦的白皙手背,脑中没来由地浮现那指尖站着晶莹水渍,根根青筋随动作鼓起的状态。
控制不住的情动,清泉悄无声息的流淌。
他生疏却坚持,这里碰一下那里碰一下,更是让她心痒。
他帮她褪下了衣衫,搂着她的腰,扶她坐到木榻边沿……
拧干帕子,颤着手指轻轻给她擦拭红肿未消的位置,“还疼吗?”
他手指好热,耳垂微红,但表情却很沉着,丝毫不显下.流,就是认真在帮她擦洗上药。
但他小心翼翼的动作,不够娴熟的钝感,每每让她小腹痉挛,说不出话。
晶莹的水渍沾在崭新的棉帕上,晶莹透明,他用手捻了捻,湿润黏韧:“一直这样吗?”
秦颂被他问得很难为情,“你亲的。”
他红着耳根,低头吻在她膝盖上,上移几分,如贪吃蜜糖的小孩子撒娇:“还想亲。”
完了,她完全抵抗不住他的索取……
年夜饭摆上桌,衙门各处的官员已纷纷回到堂内。
抵达云州后,焦灼的政务连轴转,衙门上下都累得双眼无神,
可春节的期待印在每一个华夏子孙的骨肉里,连日忙碌,垂头苦脸的阴霾淡去,众人脸上难得洋溢着久违的喜悦。
“诶,少詹事呢?怎么没见他入席?”户部侍郎常与黎予共事,落座后便发现了他尚未入席。
“确实不见少詹事的身影,今日除夕,要不就别那么拘礼了,秦小姐可是云州的英雄,合该一同入席。”工部的官员向来喜欢拍马屁,见秦道济身旁明显空了一个座位,故意表现。
“来人,去催催小姐。”秦道济点了身后的小厮前去传唤,又招呼门外护卫,“去少詹事房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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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少詹事没在屋内,听洒扫的下人说,他往西厢院落去了。”刚从黎予房间出来的衙役拱手回禀。
一群人顿时噤声, 不敢多看秦道济, 毕竟,大家都知道西苑住的是谁。
青年男女,私下碰面的话,怎么听都让人无端遐想,犹记得上回也是在此处议事,两人还坐于一条板凳呢。
秦道济脸色黑沉, 没有接话, 似乎在静等派去通传秦颂的小厮回话。
堂中安静下来,工部侍郎又自作聪明开口:“少詹事勤勉于政, 正事都忙不完, 哪有时间去西苑?快, 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户部侍郎听得头皮发麻,尬笑着纠正。“咳,陈大人此言差矣, 少詹事就算去了西苑又能说明什么?何故排除正事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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