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副将只能举着碗进退为难。
秦颂觉得窒息,端起身前一口未动的酒,诚挚道:“马上年关,各位将士无法与亲人团聚,仍浴血奋战,保卫大虞山河,不愧英雄二字,能与各位同席,是秦颂的荣幸,我也提杯,敬各位将士。”
秦颂抬了抬手里的酒碗,又转向陶卿仰,“也敬领导有方的陶大将军。”
她狡黠的眸子透着一丝温柔的讨好,陶卿仰目光好似温和了些许。
他明目张胆瞧着她的唇,终于抬手碰到了桌上的酒碗。
但他碰了一下,忽又换了主意,手臂方向一转,伸向了秦颂举起那碗酒。
“一杯倒也敢喝?”他众目睽睽之下,接过了秦颂手中的酒碗,又朝她身前那杯温差扬了扬下巴,“喝茶。”
秦颂微怔,他如何知道她是一杯倒的?
不过她也懒得探究,喝茶再适合不过,她提起茶杯,其他人也因为陶卿仰的动作纷纷解冻,举杯共饮。
席间恢复了轻松的气氛,秦颂才转头低声问陶窈,“刚刚是怎么了?你哥戴面具有什么渊源吗?”
话音刚落,陶窈脸色一滞,贪杯喝酒的动作顿住,偷偷去瞄陶卿仰的反应。
结果刚好被陶卿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赶紧收回视线。
陶窈正欲低声劝她别问了,身后陶卿仰声音先响了起来,“阿颂妹妹可以直接问我。”
秦颂脸色微变,这人怎么还听墙角,她这么小的声音他居然也能听到。
秦颂假笑转回身,“我问了你就说吗?”
陶卿仰点头,“有问必答。”
“所答为真?”
“你信即为真。”
那还说个屁,刚刚那副样子一看就不是轻易能说的,秦颂难得问了。
眼看最后一盘小炒鹿肉端上来,秦颂动筷夹菜,亲自掌勺的客栈老板拴着围裙来到大堂。
“口味如何?各位满意吗?”他拿着一块白布擦手,站在陶卿仰对面,客气问询。
席间将士们皆开口称好,给客栈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可他打眼一看,看到了主位身边的秦颂。
眸子亮起来,兴奋道:“哎哟,秦小姐也在!您的如意郎君在——”
秦颂假意猛然咳起来,假装找茶水,一激动不小心打翻了陶卿仰身前的酒,泼了陶卿仰一身。
小小插曲虽然手忙脚乱,好在堵住了客栈老板的嘴。
这什么客栈老板,怎么天天关注客人的感情生活啊!
虽然她不需要对陶卿仰负责,但还没退亲之前,在他的下属面前,还是得给他留点面子。
但“如意郎君”四个字已经吐出来了,席间众人都竖起耳朵听下文。
秦颂侧身帮陶卿仰擦拭打湿的衣袍,故意抬头朝陶卿仰赔笑:“对,我的如意郎君也在。”
客栈老板看了看秦颂,又瞄了瞄不容逼视的陶卿仰,眉间疑惑越来越重。
陶卿仰是个人精,明显看出来了客栈老板的异常。
只是席间一群将士的起哄声掩盖了那丝疑虑。
客栈老板从起哄声中,也大概明白了其中关窍,默默退回了柜台,等着招呼。
秦颂藏在桌角为陶卿仰擦拭的动作,在将士们看来,姿势出奇的撩拨,甚至说得上色.情。
但秦颂慌乱给他擦衣袍,根本没注意到这些莫名的目光。
只有一个感触——
笔直修长,肌肉有力,这双腿很不错。
她又扒拉了几下,直起身来,对上陶卿仰歪着头,勾着唇看她的视线,好像在打量一只送进狐狸口中的小白兔。
秦颂身体又出现了那股异样的寒意,这具身体对眼前人本能的反应,印在肌肉记忆里的惧怕。
原身与陶卿仰之间发生过什么吗?为何会对他有如此大的反应?可云浅曾说过他们基本没打过几次照面啊?
秦颂想不明白,但眼下并不适合追问,她不与他多对视,随口说了句“湿身也不错”,就转回了眸子。
席间热闹声越来越多,陶卿仰酒量绝佳,酒过三巡,他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倒是陶窈被几名将士敬了几杯,已经眼皮发虚,却还在坚称没醉。
秦颂欲扶陶窈上楼休息,郭副将突然煞有介事道:“末将听闻陆御史已将陈裴之那厮的罪状呈到了陛下面前,可陛下并未下令彻查那厮,其中是否有什么猫腻?”
听闻“陆御史”三个字,秦颂不觉停下了动作,假意照顾陶窈,默默听他们所言。
陶卿仰漫不经心理了理袍子,“收复澹州自然就知晓了。”
郭副将眉头依然皱着,“若此事连陆御史都无法插手,恐怕不是小事。”
“陆尤川非神也。”陶卿仰毫不掩饰地冷笑了一声,“陈裴之把云州拱手献给北蛮人践踏本身就不是小事,无需都察院证明。”
低沉的男声极尽鄙视,充满敌意,与往常和善蛊惑的嗓音完全不同。
秦颂背对着陶卿仰,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不用想就知道他的脸色肯定不好看。
可陆尤川与陶卿仰不是表亲吗?怎会有如此大的敌意?
反正肯定不会是要因为她,毕竟她本身可以与他成为朋友,但她早就发觉他对她的靠近是有目的的,所以她才会对他不冷不热。
既然他对她并无想法,就断不可能因为她与陆尤川的关系产生恨意,只能是他们本身就存在矛盾。
或许,她可以找机会问问陶窈。
这时,陶卿仰又正色道:“不过陈裴之滔天罪行竟能漫天过海,背后势力的确不容小觑,我等需更加小心才是。”
陶卿仰端起酒碗与郭副将碰了一杯。
郭副将咽酒下肚,又凝眉道:“将军说得极是,末将听闻陆御史与将军是表亲,将军不妨修书一封,问问陆御史京中情况,以便我等应对。”
终于提到正题了,秦颂扶着昏昏沉沉的陶窈,侧目偷瞄陶卿仰,只见他眉头深锁,指尖微微滑着碗沿,眸色晦暗,若有所思。
郭副将常随陶卿仰左右,对他的息怒了解颇深,明显感知到他的顶头上司此刻极度不悦,他忐忑收回目光,咽了口唾沫,又欲转移话题。
秦颂却忍不住插话,“我与陆大人略有交情,若郭将军信得过,我愿修书传信。”
镇北军的行动关系着云州城的存亡,不论陶卿仰与陆尤川有何私怨,秦颂都不能看着镇北军陷于被动。
“阿颂妹妹。”陶卿仰语气加重了几分。
秦颂望过去,他邪魅看着她:“我来。”
陶卿仰态度坚决,不让秦颂插手此事,秦颂无奈,只好作罢。
陶窈醉醺醺的,闹着要与秦颂睡觉,秦颂只好扶着她先上楼,客栈老板殷勤凑过来,“本店宽敞,两位小姐请住三楼,各位官爷可住二楼。 ”
说完笑吟吟递给秦颂两张房号:“秦小姐请,热水随后送到,有事随时摇铃。”
秦颂自然接过房号,点头谢过。
候在邻桌的沉星适时迎上来,扶着陶窈一起上楼,低眉顺眼的,不敢看秦颂一眼。
“阿颂,我要与你一间房。”陶窈浑身酒气,一直拽着秦颂的胳膊,跟她撒娇。
秦颂嘴上说着“好好好”,甫一推开门,她就食言了。
刚迈进门内一步,忽又扛着陶窈退出来,带她进了另一间房。
放下陶窈后,沉星垂头忙活,“秦小姐,你先去休息吧。”
“你家公子何时来的?”
黎予就在方才的房间。
沉星不敢看她,“议事结束就来了。”
这丫头是卧底吧,这么快就把消息告诉她家公子了,竟然比她们还先到。
看来客栈老板没说完的话应该是:“您的如意郎君在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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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窈醉得厉害, 一直拽着秦颂,胡言乱语。
“澹州情况不明,我哥哥还能在云州待几天呢。有我哥教你骑射, 你一定很快就能嗝, 能精进的。”
“阿颂,我想山河安定,但我更想,不对,是很想很想,想我哥能够天天开心…我也想我娘。”
她吸了吸鼻子, 又伏在秦颂肩头轻轻啜泣, “阿颂,等你嫁给我哥, 就知道他, 有多好了。”
秦颂记得陶家历代从军, 原本战功赫赫,却因牵涉后宫争斗,险些满门抄斩, 如今的陶家全靠陶氏兄妹撑着。
经历那般变动,难以想象陶氏兄妹是怎么熬过来的。
陶窈看起来明媚张扬, 但经历过多大的狂风暴雨只有她自己知道。
秦颂也跟着鼻子一酸, 顺着她的头发, “好好好, 你哥很好, 他会开心的,你也要快乐。快脱衣服,洗洗再睡。”
陶窈浑身软绵绵的, 任由秦颂和沉星给她脱衣解带。
她上楼就吐了一回,身上全都脏了,帮她洗漱收拾好,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
待陶窈安稳睡下,秦颂又陪她坐了一会儿,才前往另一间房。
可刚出门,长身玉立的陶卿仰已跨步上阶,来到三楼。
秦颂站在走廊尽头最里间的门前,他刚上到楼道最后一级阶梯。
两人遥遥相望,中间搁着一间烛火通明的房间,里面藏着一位玉面郎君。
“你怎么上来了?”秦颂轻轻关上门,朝他走去。
陶卿仰也信步而来,“阿窈睡了?”
“睡下了,沉星在房里照顾她。”
秦颂停在黎予所在房间的门口,陶卿仰靠近过来,看似平静无异,却掩盖不住浓浓的酒气。
“你住这间?”他朝秦颂身旁的房间微微抬了抬下巴。
秦颂点头,没应话。
陶卿仰垂目注视着她,须臾后,他又道:“你房里的东西,是这家客栈送的?”
秦颂下意识微微睁大瞳孔,仰头望着他,却没再继续点头。
果然,这老狐狸从那老板的反应中已经发现了异常。
陶卿仰好似知道她在疑惑,但他并未解释,而是从身后拿出来一方小盒子,“巧了,老板又送了一盒。今晚,我宿你这儿。”
他身形高大,广袖长袍,日常眉目含笑,让人瞧着便是一派风流,倒是让她忽略了他一直背在背后的手。
跟上次一样的红木小盒子,不用想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老板这么喜欢给人助兴吗?
秦颂愣然,陶卿仰笑睨她一眼,侧身往屋里去。
大手刚抬起来,欲推秦颂的房门。
“不行——”秦颂头皮一紧,转身挡在门前,变故随之而来。
……那只手落到了她的胸口。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店中怒火烧得旺,门窗也严实,秦颂早就解了大氅,在陶窈屋里忙活,又解了外衫,现在只着一件浅青色交襟长裙,秦颂甚至能感觉到大手略显粗粝的指节凸起。
陶卿仰面上惯来波澜不惊,他咽了口唾沫,缓缓收回了手,自然背到背后。
绵软弹润的触感似乎还在指尖萦绕,可能是饮了酒的原因,莫名生出一股躁动的破坏欲。
他微微加重了鼻息,一时没有说话。
秦颂总觉得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只是她不在意,他们本身就没有为对方负责的义务,不过是为了对方面子撑一下场面罢了。
黎予方才还在埋头处理案牍,眼下肯定还在。
他们见面总归是不好,先把他打发走再说。
她故意遮住鼻子,“你先去换洗一下,一身酒味儿。”
刚说完,客栈老板亲自提了水上楼,“陶将军,水来了。”
老板故意站在楼道最近的那间房门前,示意陶卿仰住那间可否。
陶卿仰退后一步,与秦颂拉开距离,似乎很在意身上的味道,“放进去吧。”
老板躬身进门,陶卿仰闭了闭眼,将手里的盒子放进了她手里,“等我。”
继而提步去了远处那间屋子。
秦颂刚松了口气,身后房门兀地被打开,一股强大的拉力,牵着她的手腕,将她带进了屋内。
房门关上,高大清隽的男人,二话不说将她紧紧拥进了怀里,暖烘烘脑袋就埋在她颈侧。
又痒又热。
秦颂挪了挪身子,故意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小黎予,你胆子肥了,居然敢偷闯我的房间。”
黎予腰间一麻,耳垂发热,他其实偷闯过几次她的房间,他本就燥热的身体更加面红耳赤。
不过今日,他原本是为了北蛮子来的。
那日听见云州城埋伏有北蛮子,他就一直在暗中查这件事,只是一直没有查到眉目。
今日得知秦颂要来这家客栈时,恰巧又碰见薛词早早出门。
但跟到这家客栈附近就没了踪影,他索性先进店看看,后来又起了心思,不想离去。
他想了想,闷闷轻语:“我不放心,陶卿仰诡计多端,我实在…坐不住。”
“那你抱着我就放心了?”秦颂快被他紧紧的拥抱勒到窒息。
轻微的吞咽声传进秦颂耳朵,身前人肩膀依然紧绷,但慢慢直起身来,如火的眸子定定看着她,认真问:“可以再亲一会儿吗?”
来这儿空等了一两个时辰,就只要亲亲?
秦颂对他的纯情产生了几分怜悯,还有多少快乐他没有体验过。
秦颂一时没有开口,黎予好似误解了她的意思,拉着她的手又覆上他的领口,仿佛带着巨大的诚意:“继续给你看。”
掌心贴着他起伏明显的胸口,华贵锦衣下,并不磅礴但沟壑分明的胸肌还记忆犹新。
她原本还算清明的思绪,瞬间被他勾出了慾火。“只给看?”
黎予眸子微颤,喉结颤了颤,“随你…玩。”
忍不住了。
他真的太会取悦她了。
谁家的小郎君,一副清纯无辜的样子,也太会勾人了。
秦颂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凑上去吻他。
他虽生涩,但不是个笨人,很快就随着秦颂的引导得出门道来。
舌尖轻轻撬开她的贝齿,挑弄她的软舌,舌忝弄她的唇瓣。
暧昧声盈满整间屋子。
她背抵着门,两人几乎严丝合缝拥在一起。
他一直研磨那个吻,似乎真打算亲亲就够了。
秦颂故意蜷了蜷腿,黎予立马微微退开些许抵着她的动作,意图藏起……
亲吻始终没停,秦颂推开他一些,男人眼神布满了情欲,她勾着他的眼睛从唇角吻上他的耳垂,再沿着脖颈亲到他的喉结。
他身子像在触电一般,细微发颤,呼吸声粗重,令人神魂迷乱。
秦颂不知不觉已剥离了他的衣衫,又牵起他的手覆上了她的腰际,胸口……
床帷晃动渐渐停下,两人浑身都挂着一层薄汗,她吻他:“休息会儿,玩点别的。”
秦颂已经记不得他们如何从床上来到书桌前的,又是如何让黎予躺在地上,微敞着衣襟,让她摆弄笔墨任意作画的。
她只记得黎予很配合她,随她……
他的肤色不像陶卿仰那样冷白,却很光滑,如他清隽的外表一样,胸前到腰身的肌肉紧致而削薄,即使躺着腰线的弧度依旧美好,既不瘦弱也不强势。
墨色滴在他胸前,随着肌肉纹理滑下,酝出一条条显眼的纹路,让他条理分明的肌□□壑更加明晰。
秦颂坐在他腰间,又铺了张白纸在地上,提笔画他胸前的薄肌和精窄的腰身。
以她拙劣的画技,只能描摹个简单的轮廓,丝毫画不出令人垂涎三尺的神韵。
参照之人扭动些许,秦颂拿不稳笔,玉指按在他胸口,居高临下柔声道:“先别动。”
墨水浸湿纸张,白纸染上别样的色彩,暇靡画作渐渐有了雏形。
黎予双手紧紧捂着秦颂的脚腕,微微抬起的脖颈全然松了下去,根本不敢多看地闭上眼,卸力板贴在地板,静心克慾,任她作为。
画作形成大半,房中气氛再次旖旎……
炙热的吻纠缠不休,男人喘息声越来越重,秦颂却突然松开他,轻轻捂住他的唇,“嘘,有人来了。”
她没明说,是陶卿仰来了,她的嗅觉真是太敏感了。
她分神望向门口,脚步声平稳靠近,手心却突然传来一股温热的湿腻感。
秦颂陡然回首,黎予正轻轻舔舐她的手心。
平常如束之高阁的温润璞玉,此刻顶着失神的双眼,泛红的耳垂,好看的手指握着她纤细的手腕,每一处都狠狠戳中她的心坎,熟悉的触感上下裹挟……(亲手手哦)
一股欲罢不能的酥麻从腹部化开,带起一阵细微的痉挛。
“阿颂妹妹。”陶卿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秦颂忍不住坐直身子。
“呃……”身前人溢出一声细微的喘息。
秦颂俯身吻他,待他平息下来才松开他。
门外人还在唤她,秦颂呼吸平顺了些,假装睡梦中惊醒,带着鼻音应他,“怎么了?我睡下了。”
“见你房间灯还亮着,便来看看。”
“等我穿衣。”秦颂想起身,黎予却掐住她的腰,不允许她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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