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炎确实是听到了南地恐有水患的消息,每到这个时候,父皇就要他去受灾之地安抚百姓。
通常受灾之地肮脏不堪,又乱得不行,到处是衣衫褴褛的百姓,臭哄哄的。每次云炎看到那些,都要恶心得吃不下饭。
他也受够了前去受灾之地了。
父皇说什么能让他在百姓心中增加名望,要那些黎民百姓的名望有什么用,反正他就是太子储君,未来的皇帝,何须要那些虚名?
此次南地受灾更广,预测没有半年回不来。
他好不容易与萱儿重续前缘,两人心意相通,他如何能离开心爱之人?
“殿下,萱儿可以与殿下同去。”萱儿柔柔一笑,捂住苍白的嘴唇清咳一声。
云炎心疼的将林萱抱在怀里:“萱儿为了寻来京城,受了这么多的苦,身体还需仔细调养。孤怎么忍心让你跟着孤一起受苦?”
“可是....可是萱儿也离不开殿下....”
云炎揉着她的头发,嘴角勾起笑意:“孤也离不开萱儿。”
“既然父皇.....那我们就离开京城,去二十里外的皇庄....”云炎眼中闪过一丝阴沉,嘴里呢喃:“父皇,他也老糊涂了。”
两人当夜简单收拾了东西,第二日一早就驾车离开了太子府。
等到太子府主事得到消息,太子一行已经出了城门。
到了皇庄,两人像是普通的夫妻一般,同吃同住,感情越发深厚。
第一日。
“父皇,宣孤回去了吗?”
“没有,殿下。”
第二日。
“父皇,宣孤回去了吗?”
“没有,殿下。”
第五日。
“父皇,宣孤回去了吗?”
“没有,殿下。”
半个月。
“父皇,宣孤回去了吗?”
“没有,殿下。”
“南地没有水患?”
“回殿下,南地的水患早在十日前已经控制下来。”
“果然不需要孤去做什么安抚灾民之举....”
“殿下,此次是三皇子前去南地...”
“什么?老三那个废物?!”
云炎再也坐不住了,早在到了皇庄的第五日就已经坐不住了。
这般风平浪静,父皇什么都不做,可比斥责他一顿,让他更加难受。
“殿下,大齐谁人不知,陛下最为看重的就是您太子殿下?”林萱安慰道:“都怪萱儿的出现,让殿下违逆了陛下旨意。殿下回去跟陛下认个错,萱儿....萱儿只要能在殿下身边,做一个没有名分的,也是甘愿。”
云炎拉着林萱的手:“萱儿,那就太委屈你了。”
林萱眼神一闪,察觉到了她在云炎心中的地位有了动摇。若是放在以前,云炎听到她这般说,定是要强调自己只能是他的妻子。
“殿下,萱儿知晓殿下身份,本就没想什么名分。”林萱温柔道。
云炎眼中露出愧疚之色,轻声道:“萱儿,你且忍一忍,等孤成了...九五至尊,定会让萱儿成为皇后....”
林萱捂住云炎的嘴巴:“殿下,隔墙有耳,萱儿知晓殿下的心意,就死而无憾了。”
云炎爱惜的将人搂在怀里:“萱儿,你且忍一忍,等我...”
林萱在云炎怀里点点头,轻声道:“好,陛下。”
这一称呼,让云炎全身战栗,脸上升起潮红,将人搂得更紧了。
当天,云炎就带着林萱大张旗鼓的回了京,把林萱安置在太子府里,着两三心腹丫鬟伺候着。
两个丫鬟中的一位,父亲是内务府总管,利用职务之便,将自己女儿调到太子身边,就是想要自己女儿爬上太子的床,自己以后也能捞个国舅当当。
他女儿也是这个想法。
猛不丁的杀出个程咬金,把太子的魂儿都勾走了,还被太子调去斥候这个狐狸精,暗地里使劲儿的下绊子。
在云炎思考如何重新得到父皇宠爱的时候,不知晓自己的小心肝被暗地折腾一番。
云炎回府洗漱一番,转头就进了宫。
太子府本就紧挨着皇宫,一刻钟的功夫,云炎就到了乾清宫门口。
父皇宠爱他,只要他想见父皇,不用宣召就能进去。
这个时候,父皇通常在乾清宫见大臣,批改奏折的。
云炎大摇大摆的就要进去,没想到被侍卫拦住:“太子殿下,陛下正与大臣有要事相商,禁止任何人靠近,还请太子择日再来。”
“我是太子!”云炎脸皮涨红,气的。
“陛下说是任何人。”侍卫冷声道。
云炎受不了这个气,狠狠瞪一眼那个侍卫,直接转身离开。
他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莫不是父皇要放弃他了?
云炎只觉得心中又惊又怕,跑去喝闷酒。
一连半个月,父皇没有召见他,他也见不到父皇,云炎心中慌乱不已。
在太子府中,听到林萱哭诉得多了,云炎心中升起厌烦。
等他有所察觉的时候,心中一惊。萱儿是他的心上人,他怎么能有这样的情绪?
于是,这段日子,云炎留在府上的时间少,多数是去了外面酒楼。
倒也结识了一个有趣的书生。
那书生怀才不遇,确是能句句说到点子上,云炎一见,只觉相见恨晚。
云炎隐瞒自己的身份,与那方书生相处了半个多月。
这日,云炎将自己的身份和处境和盘托出。
“方兄,你看孤现在情况,该如何解?”云炎询问道。
方书生得知面前酒友竟然是太子,吓得酒都醒了一半,旋即心头忍不住火热。将自己知道太子相关的事情想上一遍,想起最近京中流言,太子殿下因为一个女子,屡次顶撞陛下....
“殿下,这流言可属实?”方书生直言相问,别看他问得坦荡,实际上桌子底下的小腿肚正在打颤。
云炎微微点头:“那女子是孤救命恩人,也是孤心爱之人,孤只想给她求一个名分。”隐去了自己求得是太子妃名分。
方书生叹息一声:“殿下糊涂啊!不过是一个女子.....”
瞥见太子脸色不好,方书生继续道:“太子龙章风姿,想来爱慕殿下之人也不少。听殿下所言,那女子在京中无依无靠,您这般做,不是将人拉到明面上当靶子了吗?”
云炎一愣,他想到萱儿说宫女欺负她的事情,怪就怪自己魅力太大,思虑不周啊!
连忙追问:“那孤该如何做?”
方书生心中一定,继续道:“只有等到殿下大权在握,想怎么做都行。”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天空。
云炎点点头:“是孤糊涂了。”
方书生继续道:“殿下当务之急是稳住顾家。”
见云炎撇撇嘴,方书生叹一口气:“殿下,你可知我这科举考了四五次,榜上依然无名,是为何?”
云炎好奇看过来:“可是你的文章不得主考官喜欢?”
方书生脸色一僵,旋即恢复过来,解释道:“确实如此,还有一个根本性的原因,是因为我不是顾丞相门下弟子。”
云炎一愣,坐直了身体,追问道:“这如何说?”
方书生叹一口气:“顾丞相是文官之首,顾家在大齐百余年,京中势力盘根错节。那些科举入仕之人, 明面上是天子门生,其实只认顾丞相,也是陛下对顾丞相太过信任了.....”
说着站起身,冲着太子恭敬一揖:“还请殿下拨乱反正,除奸臣贼子,给某这些寒门学子一个出路!”
云炎只觉热血沸腾,脑袋发热:“好!好!方兄有丞相之姿,等到那日,孤定亲自上门相邀!”
方书生低着头,喜得龇牙咧嘴,浑身直颤。好不容易稳住心情,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满眼的激动之色。
“某失态了,让殿下见笑了。”
方书生洗了洗脸,两人相对而坐。
他继续道:“说来,陛下能将顾家小姐指婚给殿下,也是出于一份疼爱之心,为殿下之后的事考虑。如今顾家势大,殿下当迎娶了那顾家小姐才是。”
云炎眼色沉沉,想到那日家宴之上,也是顾丞相率先为他求情,其他几位才出言,这不正是证明顾丞相他在朝堂之上一家独大吗?
“我这就去禀告父皇!”云炎一下子站起来:“不能让父皇被贼人所迷惑!”
方书生连忙将人拉住:“殿下,殿下!你莫急,莫急。”
“顾家势力庞大,若是处置了顾丞相,这朝堂之上怕是....该从长计议啊!”方书生抹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心里不禁怀疑这是不是百姓口中那个敦厚聪慧的太子了。
“陛下的年纪....”方书生提醒道:“只有您娶了顾家小姐,这地位才稳固。即便你在陛下面前失了宠爱,自然会有顾丞相为你周旋啊!”
云炎也不是不懂,只是拉不下脸去讨好一个女子,特别是让他厌恶的女子。
那顾有仪那般清高自傲,每次见到她,他就觉得矮她一头,总感觉她看过来的视线透着鄙夷和审视,和她那个丞相爹一个样。
方书生看懂云炎眼中的抗拒,不以为意道:“殿下,这只是无奈之举,先要稳住您的地位才行。那三皇子在南地可是名声大噪...”
“哼,老三那蠢货....”云炎冷声嗤笑,也想到最近传到京城,老三的那些赞扬之语,心中一沉。
老三就是个蠢笨之人,还能有了那般流言,莫不是父皇有意为之?难道父皇想要....
第105章
云炎心中升起急切之感:“只是,我之前与顾家有了龃龉。本是要在腊月完婚,如今内务府也没有动静...”
方书生摆摆手:“听闻顾丞相宠爱顾小姐,只要那顾家小姐心悦殿下....”
心悦他?不见得吧。
方书生最会察言观色,见状继续道:“殿下,这女子最注重的是名节,不管再清高高傲之人,名节有了瑕疵,就高傲不起来...”
“若是有人能在危难之时,将之解救,那女子必定对解救她之人心存好感。”
云炎双眼闪了闪,起身作了一揖:“先生大才,多谢先生指点。”
方书生只觉全身战栗,像是三伏天喝了一杯冰水,爽!
“殿下客气了。”方书生起身,将云炎扶起。
等云炎离开,方书生在酒楼雅间又坐了一会儿,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匆忙来去,为生计奔波的百姓,优越感猛然而生。
醉醺醺的走在小巷里,地上还有雨后的泥泞,鼻尖是霉味和臭味。
“方生,大白天又去喝酒了!”一个中年妇人迎面而来,闻到浓郁的酒气,鄙夷道:“你老娘给人洗衣服手都洗烂了,你阿妹绣花眼都快瞎了,还有你阿爹...啧啧...也不知道你读书是读到哪里了!”
错身而过之时,手肘轻轻一抬,方书生差点儿没趴到泥地里去。
他恶狠狠的瞪一眼走远的妇人,嘴里嘟囔着:“以后老子就要发达了,早晚弄死你!”
说着一摇一晃的往家里走去,没看到身后被一双眼紧紧的盯着。
云炎回去太子府,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林萱,将下人都撵了出去,两人坐在床帐里,将今日之事告知林萱。
又剖白最近这些日子对她冷落的原因:“萱儿,你就是太子府的女主人,那些对你不恭敬的,尽管罚了就是!”
林萱一脸感动:“谢殿下!”
想到云炎的打算,提议道:“殿下,只要顾小姐流落在外一日一夜,即便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的名声怕是....”
云炎双眼一亮:“还是萱儿聪慧。”
第二日,云炎前去丞相府,说要约顾有仪去城外灵山寺上香。
顾有仪面露迟疑,不好意思道:“殿下恕罪,臣女前几日与舅家约好,今日要上门做客,怕是不能赴殿下之约。”
云炎脸色阴沉,心中厌恶,只觉是那是顾有仪推脱之语。
顾有仪见状,隐下心里的嘲弄,提议道:“五日之后,臣女再陪殿下去如何?”
云炎心中还有些许怀疑,压下心中的不忿:“那真是太遗憾了,既然顾小姐已经有约了,孤也不强求。不若,孤送顾小姐前去袁大人府上。”
顾有仪露出感激之色:“那就多谢太子费心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前去袁府,见袁府门口站着几位袁家夫人迎接,云炎这才打消疑虑,也没有下马车,就在门口说了些客套话,便离开了。
袁大夫人拍拍外甥女的手,以示安慰。
顾有仪笑了笑,轻轻摇摇头。
第五日,云炎再次前去顾府,他已经得到消息,顾有仪前日已经从舅家回来了。
这一次,顾有仪直接答应下来,带上两个婢女和几位奴仆。
车马行至城外山脚之下,忽然就从树林之中冲出十几人,个个手持武器,就要围住两辆马车。
云炎的马车行在前头,车夫见状,吓了一跳,忙驱车继续往前跑。
云炎嘴角闪过一丝笑意,旋即露出惊慌担忧之色,从车窗中探出脑袋:“不要管我,快去救顾小姐!”
“殿...少爷,少爷身份尊贵,属下要先保证您的安全。”车外的侍卫忙道:“属下僭越了,还等少爷安全了,再请少爷治罪。”
“你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你...”
马车已经行得老远,还能听到云炎的呵斥声。仿佛在证明不是他不管未婚妻,而是下人私自行事。
顾有仪就坐在后面的那辆马车上,面对蒙面人凶神恶煞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吩咐道:“都解决了,按计划行事。”
“是,小姐。”
外面响起拼杀之声,不消片刻,就没了动静。
“小姐,已经解决了。”
顾有仪掀开布帘,走下马车:“可看出什么东西来?”
一人上前,递上刀剑:“这些刀剑制作工艺高于民间铁匠,大齐能做出这种刀剑,也只有皇家工匠,不是常人能佩戴的,最起码不是土匪们能有的。”
顾有仪呵呵一笑:“蠢货就是蠢货。”
“小姐,接下来...”
顾有仪指了指另一座山峰:“我们去那里,那处高,也看得清楚些。”
“至于这些人...”顾有仪看着满地昏死过去的歹人:“留下一两个...不,不留活口。解决了,就去通知大理寺来。至于他们是何身份,自然是要交给大理寺调查了。”
“是,小姐。”
等大理寺收到消息,急匆匆而来的时候,顾有仪已经看完了戏,心满意足的下了山。
她的形象着实狼狈,身上衣衫因在林中穿梭变得破烂,衣摆处沾满了泥,还被丫鬟扶着,一瘸一拐,脸色苍白得可怕。
“顾小姐。”大理寺少卿李大人上前行礼:“顾小姐受惊了,请顾小姐放心,大理寺一定会查清这群歹人。”
顾有仪柔声道:“那就麻烦李大人了。”
顾家主仆上了马车,顾有仪迟疑片刻,叫住李大人:“臣女本是与太子殿下一同前往灵山寺,太子已被太子府下人带着...先走一步。臣女身体不适,怕是不能与太子汇合,还请李大人派了人去跟太子殿下说一声,臣女先回府了。”
李大人脸上露出几分古怪之色,道了一声:“好。”
顾家马车离去。
李大人带着人查找线索,遣了一个衙役去灵山寺,通知太子殿下。
过了小半个时辰,那衙役匆忙跑过来,满脸惊慌。
“不好了大人,大人,不好了。”
李大人也注意到了刀剑不同,心里正烦闷着,就听到小衙役的喊声,厉声呵斥:“什么不好了!你打人我好的很!”
小衙役焦急上前,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太子失踪啦!”
李大人腾一下站起身:“什么?!”
“卑职在路上看到了打斗的痕迹,路边还有翻到的马车,卑职前去查看,发现...那马车之上有太子府印记...”
“卑职连忙去了寺里询问,没有见到太子的身影...”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李大人只觉额头冒汗,忙点了人往灵山寺去。到了地方,果然如小衙役所言,看到马车上有太子府上的印记,脚下一软。
忙点齐人手四处搜寻,最终只找到了太子身边的下人,唯独没有找到太子本人。
那些下人要么死了,要么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想知晓太子往哪个方向而去都不知晓。
李大人背上被汗水浸湿,又连忙让人通知了兵部刑部。太子失踪可是大事,很快千百余名官兵,满山搜寻。
云迁也在第一时间得知太子失踪的消息,一下子病倒了。寻找太子之事,全权交给了大将军。
按照之前听到系统与任务者的交谈,知晓剧情中,他就在这段时间因为太子的叛逆,身体每况愈下,病倒了。
那他现在补上也来得及吧。
直到半夜,同去的下人醒来,思索起当日之事,想起那些人行为粗鲁,言语下流,浑身一震。
李大人连忙问起。
相似小说推荐
-
一篇BG男生子文(蒸包上笼) [现代情感] 《一篇BG男生子文》作者:蒸包上笼【完结】晋江VIP2025-11-07完结总书评数:63 当前被收藏数:1398 营...
-
下山(伴夕生) [古装迷情] 《下山》全集 作者:伴夕生【完结】晋江VIP2025-11-02完结总书评数:85 当前被收藏数:979 营养液数: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