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这个点这么冷,你怎么过来了?”
她要拉着自家弟弟进屋去暖和下,贺家住的这家属院是有供暖的,所以整个房间内的温度都很舒服。
刘厨知道贺家人的性格,他挣脱了妹妹的手,哈了一口白气出来,拒绝道,“我就不进去了,我过来是有个事情和你说。”
“小悍要结婚了。”
这话一落,刘秋凤的脸色顿时恍惚了下,“那孩子都要结婚了啊。”
她这一生生过四个孩子,在前夫那生了东青和东悍,后来嫁给贺老二,又生了一双儿女。
其实,她对几个孩子都不错,唯独对小悍那是存了愧疚的。
“嗯。”刘厨不错眼地盯着妹妹的脸色,“他让我不要告诉你。”
刘秋凤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那孩子这是在怨我啊。”
“不该你怨你吗?”
“秋凤。”刘厨甚至都没去喊姐,他们两人是双胞胎,年龄也不差上下,所以自小到大,他都没喊过姐。
“你这辈子生了四个孩子,唯独最对不起的就是小悍。”
“他让我不要来找你,我却来找你,秋凤,你知道这是为什么的。”
刘秋凤捂着脸,眼眶有些红,“你给我点时间,我来凑钱——”
“那孩子结婚我是该给点东西。”
只是,她这话还未落下,贺东青就从屋内走出来了,这么冷的天气,他只着一件白毛衣,很是清朗。
“妈。”他人未到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很自然的把刘秋凤给往身后拽了下,“刚奶奶让我出来和您说一声,如今贺家的条件也不好。”
“全家都指着在西北基地的大伯支撑着,让您也想想贺敏和贺章他们。”
贺敏和贺章便是刘秋凤嫁到贺家后,又生下的一对双胞胎。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以在嫁的身份,在贺家这么快的站稳脚跟。
刘秋凤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去,“东青,我知道的,但是你也知道东悍是你弟弟。”
“他要结婚了啊。”
“我是当妈的不能一点都不管。”
贺东青没想到弟弟比他小几岁,竟然还要比他先结婚,他先是有些惊讶,接着才不经意间地说道,“妈,我比东悍还大几岁,我都没结婚,而且还有贺敏和贺章,他们也没结婚。”
“您不能眼里只有东悍这一个孩子,从而把我们几个孩子都给忘记了啊。”
这是在母亲面前争风吃醋了。
刘秋凤还想说什么。
刘厨看不下去了,他那一张向来胖胖的脸上,此刻都带着几分冷意,“东青,如果这你都要和你弟弟抢的话,那按照你的这个说法,你弟弟早都该过来抢你的位置不是吗?”
“毕竟当年你妈改嫁,严格来说是要带小的那个一起走的,但是小悍这孩子嘴硬,也不会哄人,不吭气,不像是你又哭又闹,所以才让你妈带走了你。”
“但是你不可否认,因为你抢了小悍的位置,所以这些年来小悍吃的苦受的罪,本该是你应该受的那份,他替了你而已。”
贺东青的脸色不好看,“舅舅,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你能不能不要提了?”
“更何况,我说的也是事实,你觉得我和我妈是在贺家享福,实际上呢?我在装孙子,为了融入贺家,我连本姓都给抛弃了。”
“我妈呢?你觉得她是嫁到好条件家人来了,你不知道,贺家随便一个儿媳妇,都敢呵斥我妈,我妈过的好吗?”
刘厨自然也是心疼的,但是他却不能和他争辩这些,“这些是你妈选的,也是你选的。”
“我就问你最后一句话。”
“刘秋凤,小悍结婚,你表示不表示?”
刘秋凤脸色被寒风吹的发白,“我肯定有表示,秋生,你在给我点时间。”
现在人多,她就算是想回去拿东西,也不可能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去拿。
不然,就算是她婆婆不说,她那几个妯娌,也会把她的脊梁骨给戳死的。
刘秋生有些失望,“算了,当我没来。”
他转头就走,刘秋凤不顾冷风她追了上来,跑到了最外面,没了外人,她把手腕上戴的手表取了下来。
“你先把这一块手表,拿给那孩子。”
“后面的东西我在来想办法筹集。”
刘秋生低头看着那一块手表,他没要,又塞了回去,“难怪小悍不让我告诉你。”
“秋凤啊秋凤,你是不是还想像是十五年前那样,打发小悍一样打发我?”
“这十几年你就没想过吗?为什么大家都在哈市,小悍一次都没登门来?”
“午夜梦回的时候,你真的不会良心痛吗?”
刘秋生丢下这话,根本不去管刘秋凤是什么脸色,他转头就走。
至于那一块手表,他没要。
徒留,刘秋凤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摇摇欲坠地站在寒风里面。
还是贺东青过来了,他拿了一件大衣披在刘秋凤的脸上,“妈,舅舅和小悍不理解你,我理解你。”
“别人都以为我们过的光鲜亮丽,实际上却是苦不堪言。”
“走吧。”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快些进去,免得一会奶奶他们等急了,怕是要要数落人。”
这种体面人家,从来都不会张口去骂人,但是他们会用眼神,一点点忽略你。
瞧不起你。
蔑视你。
会让你自惭形秽,让你无地自容,让你拼了命的去想一点点融入他们 。
刘秋凤是。
曾经的祁东青也是。
他为了融入贺家,他甚至和自己的继父提出,要改名为贺东青。
刘秋生走了以后,站在电机厂家属院门外,哭了好大一场。
他不是为自己哭的,而是为祁东悍哭的。
他不明白,自家外甥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遇不到一个对他好的亲人。
亲生的母亲是。
亲生的大哥也是。
一个比一个自私自利。
也一个比一个让人心寒。
在这一刻,他甚至有些庆幸起来,小悍那孩子有主见,就算是在驻队升了团长,也不要让他对外说出去。
尤其是要瞒着刘秋凤和贺东青,以及贺家人。
他想,小悍是不是早都想过会有这一天啊。
祁东悍还不知道舅舅刘秋生,去找了他的亲生母亲,如果知道他话,他定然会阻拦的。
十五年前他就看清楚的事实,没必要十五年后再次去重复一次。
这么多年,不管有没有对方,他也已经磕磕绊绊的长大了。
既然如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才是。
祁东悍回去后没急着回宿舍,而是跑到了文工团宿舍楼下,这个点了,孟莺莺竟然不在宿舍,还在练习室练习舞蹈。
祁东悍便再次来到了练习室。
他到的时候,整个练习室都没有人了,只有孟莺莺一个人在里面跳舞。
泛黄的灯光下,她穿着一件黑色的v领舞蹈服,眉眼灵动,四肢舒展,跟随着音乐的节拍一起旋转,跳跃。
她宛如午夜下的精灵一样,炫目的让人挪不开眼。
起码祁东悍就是。
他没去打扰孟莺莺,一直等到孟莺莺把这一首舞蹈跳完后,他这才鼓掌,从灯光的暗处走了出来。
“莺莺跳的很好看。”
他的目光里面有着藏不住的欣赏。
孟莺莺完全没料到祁东悍会这个点过来,她低喘着气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祁东悍从怀里递过去一只烧鸡,“我刚去了一趟国营饭店,和我舅舅说了一声我们打了结婚报告了。”
他没说自己去了文工团宿舍楼下。
孟莺莺嗅着烧鸡味,实在是香,她眉目盈盈带笑,五官灵动,“所以,你给我顺带带了一只烧鸡?”
祁东悍点头,就那样席地而坐,舞蹈室的木地板不会有人穿鞋子上去,所以一直都是明亮到洁净的地步。
他把还带着温热的烧鸡,放在凳子上,打开了油纸包,就那样撕开递给了她一个大鸡腿。
孟莺莺接了过来,也没客气而是咬了一口,练舞练了足足四个小时,这会确实饿了。
见她吃的香。
祁东悍也没打扰,一直等到孟莺莺快吃完后,他拘谨地做了好一会心里建设。
接着,他才小心翼翼地问道,“莺莺,如果我们结婚的那天,我的母亲不会来。”
“你会失望吗?”
第94章 去民政所打结婚证
在祁东悍的眼里, 他的母亲早已经在十多年前,选择改嫁离开,并且抛弃他的那天便死掉了。
他后面也曾放下过尊严, 去找她祈求一口饭食,一件冬衣。
可惜都没有。
反而是一位陌生的奶奶, 给了他的那件女孩子的冬衣,让他坚持了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冬天。
孟莺莺一愣,她不再吃鸡,而是很认真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祁东悍似乎从来没有在孟莺莺面前, 提起自己的过去,他有些不堪,也有些自卑。
那是他最为艰难的过往。
“我去问了一圈,我听说结婚一般来说,都要公婆在。”
说到这里他垂眼, 细密挺翘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可惜我没有。”
“莺莺,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了。”那些不曾被提起的过往, 此刻被祁东悍再次一点点提起来, 就像是把曾经已经结痂的伤口, 再次抠开一样。
光开口就足够让人鲜血淋漓。
“我父亲牺牲的早, 我母亲在他牺牲的第三个月,便改嫁了。”
一句话便让孟莺莺骤然怔住,祁东悍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当年改嫁的时候带走了我的大哥。”
孟莺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问, “那你呢?祁东悍,那你呢?”
祁东悍低头,声音艰涩,“我被我母亲留在了祁家,作为给我父亲延续香火的存在。”
孟莺莺甚至不敢去问后来呢?
因为祁东悍的过去,如果过的好的话,他不会只有舅舅这一个亲人 ,也不会小心翼翼地来问自己,如果他没有母亲到来,她会不会嫌弃了。
“我在祁家过的不好,基本上吃百家饭,也没人管,直到我八岁那年,我舅舅担心我过的好不好,便从哈市去看我。”
“后面他便把我带到了哈市,跟着他一起过日子。”
“那时候我舅妈不喜欢我。”祁东悍的声音很冷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不过我也能理解,对于我舅妈来说,我确实是入侵者。”
“我舅舅三个孩子,我舅妈还没工作,上面还有两位老人。”
“但是好在我舅舅在国营饭店上班。”他笑了笑,挺括的眉眼似乎带着几分回忆,“我年少时期就是跟着我舅舅在国营饭店长大的。”
孟莺莺没听完,她便上前轻轻地抱着祁东悍,“祁东悍。”
“嗯?”
“以后不会了。”
“什么?”
孟莺莺眉眼间带着几分心疼,走上前轻轻地抱着他,“以后我们会有一个家的。”
一个只属于她和祁东悍的家。
祁东悍没说话,他张开了胳膊,试探性地把手放了下来,“莺莺,我没有父亲,也没有母亲,所以婚后大概率是要靠我们自己的。”
孟莺莺抬头,很自然地接了下去,“好巧啊,我爸没了,我妈——”她语气顿了下,平静道,“很有可能也没了。”
“所以,祁东悍你不用自卑,我们俩本质是一类人。”
都是没有双亲的人。
只是,她的运气比祁东悍要好啊,她虽然没有母亲,但是她得到了孟百川百分之两百的爱。
在孟莺莺过去的记忆里面,她从不比任何孩子过的差。
她每年过年都会有新衣服,从来没有被冻过,也没有被人欺负过。
更甚至,在闹饥荒的年月,还能生得胖乎乎的,这自然是浇灌了孟百川所有的爱和钱。
祁东悍心说不是。
孟莺莺的内心充满了爱,他不是,他的内心如同一片干涸的土地一样,满目疮痍。
他没去说这些扫兴的话,只是埋在她的脖子处,哑声道,“莺莺,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他迫切的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孟莺莺想都没有想的回答说,“好。”
那一瞬间,祁东悍想那一块干涸的土地,慢慢似乎被浇灌了一些水进去,跟着饱满起来。
他没想到孟莺莺会答应的这般干脆,“你不再想想?”他怕她后悔。
怕她因为同情他,而这么快回答,她将来会后悔。
祁东悍想要知道她脸上的表情,所以拉开了距离凝视着她。白炽灯光下,孟莺莺眉眼柔美,肤色莹白,清雅又漂亮。
哪怕是认识很久,光看到她这一张面庞,还是会让人觉得惊艳的地步。
“不想了。”
孟莺莺抬眸,“结婚报告都打了,还想什么?”她莞尔一笑,抬手用食指去戳他的胸膛,“还是说,祁东悍,你现在还不想结婚?”
祁东悍见她的表情没有半分勉强,他这才说道,“在遇到你之前我确实是不想结婚。”
所以不管陈师长怎么介绍,他都拒绝的干脆,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有成家的能力。
但是遇到孟莺莺后,他觉得如果能结婚,能有一个属于他和孟莺莺的家。
似乎也不错。
“那就结婚好了。”
孟莺莺起身牵着他带着薄茧的大手,她眸光带水,柔软干净,“祁东悍,明天早上去民政所领证去吗?”
在这一段感情里面,好像一直都是孟莺莺比祁东悍勇敢。
不,应该说是孟莺莺是占据主动上位的那一方。
孟莺莺提,祁东悍是一定会答应下来的,但是祁东悍提,孟莺莺却不一定会答应下来。
这就是两人之间的区别。
祁东悍喉结滚了滚,他垂眼细长的睫毛遮住了眼里的情绪,声音嘶哑,“好。”
他的莺莺,怎么能这般好啊。
晚上,孟莺莺刚一回宿舍,叶樱桃这个狗鼻子就闻到味了,不过她倒是没问烧鸡。
而是问了另外一个话题。
像是试探。
“下午我们排练的时候,有人说你去找方团长打结婚报告了?”
孟莺莺拿着搪瓷盆正准备去洗漱,她点头,“是。”
叶樱桃本来倚靠在床边的,在听到她的回答后,一下子就尖叫起来,“孟莺莺,你打结婚报告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和我们说啊。”
“我们还是不是朋友啊???”
孟莺莺练了一身汗,她又拿了毛巾出来,笑了笑,“我想着一步到位,等领结婚证了再说的。”
叶樱桃眼睛唰的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进展这么快吗?”
孟莺莺身上有味,她想去公共水房洗漱,便歪着头说,“还好?”
“今天下午打结婚报告,明天去民政所领证。”
“樱桃,我和祁东悍也认识好几个月了。”
这种种的事情算下来,她觉得是时候和祁东悍结婚了。
叶樱桃叹口气,有些不舍,“你要是结婚了,怕是就要搬离宿舍了,往后又是我和林秋两个人了。”
她们也才刚习惯孟莺莺而已。
孟莺莺笑了笑,“没那么快,祁东悍的房子还没分下来,所以暂时还要住宿舍。”
她去洗漱,实在是受不了自己身上的满身汗臭味。
叶樱桃和林秋嘀嘀咕咕,两人商量了半晌,等孟莺莺过来了,她们却装睡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两人都是没等哨子响,便跟着起来了。
“莺莺,快起来,我们给你化个妆。”
“今天不是要领证吗?”
孟莺莺晚上睡不着,所以这会还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不过林秋特别贴心,连搪瓷盆里面都被打上了水
还体贴的给里面加了点温水,不至于那么冰脸。
全程孟莺莺都是懵逼的,等她再次反应过来,叶樱桃已经给她化好妆了,而林秋也替她找好了衣服。
“就穿这套衣服去,我记得当时你从国外回来的时候,穿着这件白色的羊绒大衣,把我给惊艳坏了。”
孟莺莺本来就皮肤白,生得也漂亮,白色羊绒大衣一穿,活脱脱的跟城里来的娇小姐一样。
孟莺莺犹豫了下,准备脱掉羊绒大衣,“我想穿驻队的衣服去。”
这下,叶樱桃和林秋忍不住对视了一眼,“虽然穿军装也很好看,但是莺莺,你真不考虑下吗?”
“要知道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是军装啊,结婚这天还要穿吗?”
孟莺莺没说话。
叶樱桃已经有了想法,“这样,军装穿里面,羊绒大衣穿外面。”
“对了,我去把我的红围巾拿过来,你戴上。”
她给孟莺莺这么一打扮,眼前都跟着亮了好几分,“对对对,就得这样。”
“白色羊绒大衣,红色围巾,再化一个淡淡的妆,我跟你说莺莺,保管你明天出去了,把祁团长给惊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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