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若溪也在一边看着,这一忙就到了第二天早晨。
孩子生了,是个男孩,还是最后樊若溪用了产钳。
皇帝在御书房,准备早朝,听到消息后,快速的赶往顺贵人所在的宫殿。
稳婆抱着那男婴,喜上眉梢的给皇上看,“恭喜皇上,是小皇子!”
皇帝心里高兴,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多了一位皇儿,“赏!”
“谢皇上。”
皇后在宫里,看着眼前的太医给自己请完平安脉后,喝了口茶,“甘院使,你不是说那孩子是难产吗?怎么这么顺利?”不过一晚孩子就生出来了!还是个皇子!
“回娘娘,的确是难产,如果没有樊大姑娘,顺贵人这次鬼门关里很可能一尸两命!”
“樊若溪这个捣乱的,听说她被皇上封官了,你去给她找点麻烦!”
“是!”
皇后依旧坐在上座上,一身华服,却面色阴厉,还好太子快到了弱冠之年,这个婴孩还不知道能活到几岁!
樊若溪回到偏殿想休息一下,但被太监传旨,皇帝居然给她封了御医一职,她成了南越国第一个女官。
樊若溪开创了一个先河!这在历史上是极为浓重的一笔,是女子走出闺阁的一个里程碑。
她笑着看着那圣旨,居然是五品御医。
以前有县主封号,但是个虚职,她现在是朝廷命官了。
身边没有自己的丫鬟,全是宫里的宫女,宝儿捧着御医官服递给樊若溪,穿好后,宝儿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直了,“樊御医,您穿着一身衣裳真有气势。”
樊若溪看着这青黑官袍前面的鸟兽图,整理了一下,她更喜欢白大褂。
“樊御医,这是您的腰牌。”宝儿双手递给了樊若溪一个巴掌大的长方形玉牌,一面上写着:太医院,御医,樊若溪。
另外一面的意思是朝代,不得外借,出京不能用什么的。
“宝儿,带我去太医院吧!”
第460章
“樊御医,您不用休息一下的吗?”宝儿问道,她一直跟着樊御医,刚才看到她接生,应该很累的吧。
樊若溪要早一些了解太医院,马上就要弄那些秀女们了,要抓紧时间,“不用了,带路,谢谢。”
望着巍峨的宫墙,踏着石板路,一会儿樊若溪就被领到一个大院子前,抬头看那匾额上写了三个大字:太医院。
宝儿走了,樊若溪自己进了院子,一进门,发现里面果然跟医馆药铺不同。
先入眼的是个院子,好多人来回忙碌着,晒药的,磨药的,吩咐熬药的,但没有搭理她的。
她得罪谁了?也是,一个名声不好的闺阁小姐,居然成了有些人怎么也爬不上的位置,还是个五品的御医,大夫很难往上爬,得混年资。、
不搭理就不搭理吧,她自己参观,到了一处屋子,里面的人有取药的,有抄脉案的,有看药方的。
没认识的,从屋里出来,却没想到跟上来一人,“小姑娘家的,居然来太医院,还没有按时报到,救不怕太医院的奏章到皇上面前,冶你个抗旨不尊!”
樊若溪看到中年胖男人的嘴角那抹邪笑,眼眸露出一丝冷芒,她来这里根本没人搭理她,还不知道这些人私下说了什么,“这位不知道怎么称呼,什么官职?”
“刘,医士。”
“你官职比我低,还想冶我抗旨不尊?我抗什么旨了?”今天不过是来打个卯,她这个官职,皇上派的人说了,不必上工,只负责这次的秀女们的活。
“我给你一个机会,自动请辞,离开太医院,否则你就要小心了!”刘医士不把樊若溪这个小丫头放在眼里,似乎是轻易的就玩弄于鼓掌之中。
“你要是不请辞,今天我便能让你自己离开太医院,小心离开的时候摔的全身是伤!”
面对刘医士的挑衅,樊若溪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人家好害怕啊!”
梁吏目得逞的笑着,没想到对方接下来的话,让他气晕了,“你这么大年纪,官职还我没大,还有,还是你自己小心吧,今天走路一定要看好啊!”
“真嚣张!”刘医士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刚转身,脚下一绊,就来了个狗啃泥,而这一天刘医士摔倒了无数次,以至于接连几天请假在家休养。
樊若溪去了另外一间屋子,这屋子不大,就一个太医在,还是个熟人。
游院判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来,放下了手中忙活的脉案,站了起来,“樊御医,恭喜,你是第一次来吧?”
樊若溪看着眼前的老者,“游院判,太好了,没想到第一天来就遇到您!”
游院判笑道,“医术果然博大精深,樊御医,你的医术师从何人?”
“游院判,我的外祖父姓冷,当年他也是太医!”
话音刚落,樊若溪只觉得附近那些装模作样做事偷听的人,都一顿。
游院判听到冷太医时,也是面色一顿,笑起,“这样,我带你参观一下这里?”
“好啊,多谢。”樊若溪觉得这个游院判像个慈祥的爷爷。
走了一圈,樊若溪知道了这太医大部分是在宫内当差,也有在外面的。
宫内的,有在御药房的,也有随时恭候着,等皇上和妃嫔有个什么不舒服的,立即去看病。
而太医院的部门也很多,伤寒,针灸,口齿,正骨,妇人什么的,每个部门都有一个或几个精通之人。
很多人没想到游院判,作为一个院判居然对一个新人这么示好,而且这个新人还是一个女子,这个女子虽然医术有一些特别,但他们更多的是觉得这个女子很怪。
樊若溪见了几个过来道贺的御医,也很客气,“大家是同僚,我来这只为检查秀女,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另外还有一些过来拍马屁的医士们,他们觉得这姑娘是入了皇上的眼,才特殊对待的。
一圈下来,樊若溪只觉得心累,越是权利的忠心,越是有这种不见血的刀光剑影。
而有些御医,也跟后宫女子有牵扯,特别是一些位置比较高的女子,而这次的秀女们,很多是大府邸出来的,背后也各自有势力,樊若溪一想到这,她就觉得头疼,能不能做个纯医啊?
用了午膳后,游院判就去忙了,而她也没看到云庭轩,正坐着发呆,就看到了过来的甘院使,樊若溪腹诽,这人是皇后的人。
甘院使眯眼笑道,“先恭喜樊御医了,这次对秀女,你要检查那些入宫的秀女身体是否健康,以前都是有经验的嬷嬷去做的,但这次是太后下的懿旨,你可不要出了差错。”
赫连诀说了,出了事,他担着,所以樊若溪笑道,“本官知道,多谢甘院使相告。”
这时门口又进来了几人,为首的是一个嬷嬷,“你就樊御医吧?”
樊若溪疑惑的看着那嬷嬷,那嬷嬷笑道,“我是太后宫中的嬷嬷,太后娘娘问,樊御医可有什么要准备的东西?”
樊若溪本来想讨好太后的,可最后还是得罪了,这大家都以为是给个名目让她检查那些秀女是否是处子之身呢,可她也不是好惹的。
“有啊,给我准备单独的房间,还有床,长尺,称猪的称......另外我需要郡主季芷蕊和秦子清进宫过来给我帮忙。”
那歌嬷嬷笑着,应了樊若溪的所有要求,离开了。
甘院使觉得,这樊姑娘也不过如此,还用不着他怎么样。
第二天一早,太医院那边特别热闹,有一间特别准备的大院子里,樊若溪见到了大约三百名秀女。
此时她所在的大堂也很大,前面有两张大书案,书案后面坐着的分别是季芷蕊和秦子清,而后面有两道屏风,屏风后是樊若溪要求的大床。
樊若溪坐在堂中,并没有动弹。
秀女们都有座位,都跟樊若溪差不多的年纪,打量着这个女御医,樊御医戴着面纱,穿着官服,特别引人注目。
她们早就听说这次需要通过这南越国唯一的女御医的检查,都盯着她瞧,这里面有一人对樊若溪咬牙切齿,此人正是樊若雪。
第462章
旁边的一些医士们也低声讨论着,“太后娘娘不一定让樊御医给秀女做检查,只是晾她一下的,说不定等会儿直接打发她离开!”
“是啊,太荒诞了,让一个黄毛丫头来检查身子,她懂什么啊!”
“等一会她就露馅,而且那是检查秀女的身子啊,以后她怕是嫁不了人了!”
“一个女子不在家相夫教子,还想压在男人头上,真是反了天了!”
云庭轩此时走进了院门,看到她们几位,点了一下头,就进了另外一间屋子。
大家说着话,就看到门口快速走进来一人,身后跟着两嬷嬷,樊若溪看向来人,正是昨日太后身边的那个嬷嬷。
有些医士们露出了幸灾乐祸,有几个面露担忧,只听到那嬷嬷说道,“樊御医,太后有旨,一切按照你说的办,这两人便是特殊帮手。”
那个嬷嬷没想到这樊御医这么厉害,这两个特殊检查的嬷嬷是皇上直接给派来的。
话音刚落,好多人瞬间哗然,之前冷嘲热讽的人却是有些惊慌。
“既然皇上和太后让微臣来给各位秀女检查身子,那么就要按照微臣的方法来,如有人敢阻挠,那么微臣就会上奏皇上和太后,好了,这两名嬷嬷请留下,准备开始了。”
让各位秀女更加惊讶的是,给樊御医打下手的是郡主和未来的二皇子妃,很多人只觉得一切都是幻觉。
樊若溪对着秦子清说道,“你先跟我进来。”
秦子清跟着樊若溪到了屏风后面,问道,“若溪,怎么了?”
只见樊若溪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纸,那纸上写着:今天夏天会一直下雨,让殿下多买一些粮食存起来,不要让人发现。
秦子清点了下头,樊若溪把纸又塞进袖子里,她也是看的空间的天气预报,因为距夏天还有些时候,天气预报给的不精确,只能看到都是一片乌黑,但这样不间断的下雨并不是小事。
两人出去后,两个嬷嬷中的一位问道,“樊御医,秀女们有一些是来了葵水的,她们不用下去休息吗?”
“稍等。”
樊若溪对着在一旁屋子门口的甘院史说道,“麻烦甘院史给我几个会写字的医女帮忙。”
甘院使问道,“大家各司其职,这事难道你一个御医还不能完成吗?还是你不会望闻问切?”
樊若溪不卑不亢的说道,“本官检查的方式,跟其他人不同,如果你有意见,可以直接上奏皇上!”
甘院使倒是想看这个丫头能做出什么来,派了个人去找人了。
樊若溪开始点名,也开始认人。
“请被叫道名字的姑娘记住自己的号码,一号,王兰儿。”
樊若溪往人群中看了一下,没人起来,“麻烦被叫到的人,请起立,记住自己的号码,谢谢。”
王兰儿起来了,是一个秀丽的姑娘。
“二号,顾言韵。”樊若溪没想到顾言韵居然来了。
“三号......”
“三十号,蒋馨儿。”
樊若溪没看到人站起,只听到人群中一道女声,“樊若溪,你不过一个御医,还想让本小姐听你的话儿不成?”
樊若溪手指着院门,“蒋馨儿,大门在那,不听话的话,慢走不送!”
“你!”蒋馨儿忍着怒气,等了一会儿才站了起来,又立即坐下了。
“一百八十号,樊若雪。”
当点到这个人名的时候,众人静了一下,很多人看好戏似的看着她们俩。
所有人都知道,樊若溪和樊若雪是姐妹,而樊若溪状告了樊若雪的母亲,弄的对方的母亲判了死刑,也有人为樊若溪纷不平的,总之大家的目光很微妙。
樊若雪表现的很大方,站起了来,然后又坐下来,好像周围人的议论不关她的事。
樊若溪觉得熟人不少,蒋馨儿,蒋傲珊,顾言韵,朱彩宣,管秋水,还有几个是跟郡主和子清关系可以的。
来了几个宫女后,就听到管秋水在下面说道,“她行不行啊,还找人帮忙!”
“凭什么她能成御医啊,那些太医们拼了那么多年才当上,就她樊若溪,我才不信她懂医!”另外一名秀女也跟着附和道。
季嫣然和秦子清给樊若溪的是无条件的信任,她们知道樊若溪是一个在医术上能创造奇迹的人,她们很欣喜,这次樊若溪会找到她们来帮忙。
樊若溪站了起来,“大家好,我是御医樊若溪,出自镇远将军府,今天因为人太多,只检查五十人,刚才已经给你们编了号码,前五十人留下,剩下的人回去休息吧,另外来了葵水的请回。”
场内一片混乱,其中一个嬷嬷问道,“御医,这检查身子很快的,不用让那么多人都回去吧?”
“我是御医还是你是?”
那个嬷嬷一听就禁声了。
樊若溪看着那些姑娘们不情不愿的缓缓离去,依旧稳如泰山的坐着,季芷蕊问道,“若溪,我什么都不会,我能帮上你什么?”
“权势压人啊,哈哈,帮我盯着记录。”
“啊?好,记录?”
樊若溪给了季芷蕊和秦子清一些表格,“嗯。”
樊若溪发现那些秀女们走了后,空了不少,可同时又多了些太医,而且是她不认识的,另外还多了一些太监。
站起来,樊若溪对着那些秀女说道,”本官检查身子,跟之前的规矩不同,是一项系统的体检,又叫婚前体检。”
“婚前体检?系统?”众人都有些迷糊。
“好了,一号,过来。”
王兰儿起身,到了樊若溪面前的凳子上坐下,问道,“姓名。”
王兰儿疑惑的看着樊若溪,“樊御医,你不是知道吗?”
樊若溪大声对着秀女们说道,“在座的各位,我问的问题只需要直接回答答案,你们如果不想让本官检查,可以自行离去,或者上奏给皇上,姓名!”
“王兰儿。”
“生辰?”
“.......”
“家族中可有人得这些病症的?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有血缘关系的人,伯叔姨舅都算。”
“....。”
季芷蕊和秦子清看着表格上有十几个病症,如果秀女答有,樊若溪就打钩。
王兰儿被樊若溪问的一愣一愣的,“樊御医,我是来体检的,不是你的犯人!”
第464章
其他秀女们也纳闷,以前检查秀女可不是这样的,而有些太医也皱着眉头,难道不应该望闻问切吗?
樊若溪冷淡的声音响起,“秀女检查的事既然交给了本官,那么我的体检流程就是如此,如果有人不愿意,可以退出体检。”
秀女们哗然,退出的话,那她们之前不是白忙活了,她们很多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那荣华富贵,还有那一飞冲天。
王兰儿拿着自己的表格,还有几张纸,纸上密密麻麻的写着字,字倒很漂亮,纸上写的东西很奇怪。
“在座的姑娘们,你们可能对某些病症并不了解,这高血压就是经常眩晕,耳鸣,头痛的病案,它是一种慢性病,所以年轻的时候可能病发的不明显,但对你们脑部和心脏会造成危险,而这种病状看似没事,但年纪大了,人容易会得中风,心悸,以至于死亡,本官想,皇上肯定不会让自己的皇子将来年纪轻轻的就得上这种病吧,不过太医院有专门的冶疗法子,但平时也可以以食疗为主。”
顾言韵大眼灵动的一转,问道,“樊御医,我就眩晕,吃什么对身子好呢?”
“茼蒿。”
“茼蒿?”这么便宜的菜?众人哗然。
“你眩晕厉害吗?”樊若溪问道。
“厉害啊,我经常眼前发黑的。”
“那等一下到了你之后,你过来填表,我再看看,你心里要做好准备,可能会落选。”
顾言韵一笑,“好。”
樊若溪看到对方目光中的狡黠,这位真的是,如果传出去这事,顾言韵估计得低嫁了,门当户对的公子哥不会想要一个后代眩晕或者会卒中的孩子。
最终,第一个人没有完成体检,樊若溪直接把她给打发走了。
第二个是顾言韵,樊若溪站起来说道,“本来有些项目要在里面做的,但因为大家都在这里看着,所以有一些项目我做给你们看!各位可看好了!”
姓名,出生年月,家庭住址什么的都报好了,樊若溪拿着顾言韵的病历站了起来,“本官今天做的是基本体检,其实很多东西是查不出来的,但还是要比以前检查的详细。”
只见樊若溪给顾言韵检查了身高和体重,又查了色盲,咽喉,眼球,眼睑,外耳道,牙齿,牙周检查。
“这个是听诊器。”樊若溪拿出了一个自制的用卷纸筒做的管子,这个时代可惜还没有橡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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