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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雪(墨书白)


当初宋无涯就是用这个办法,用二十万人的性命去培养灵虚扇,二十万人之死所产生的怨念集成怨煞。
如果她是宋无澜,看过宋无涯怎么得到灵虚扇,她一定会变本加厉,效仿宋无涯。
而新罗衣明显和宋无澜有些关系,新罗衣出世,上百万人受牵连,最有可能的,就是宋无澜学着宋无涯,用了上百万人,滋养新罗衣,同时献祭这些人,去弥补斩神剑的力量。
“寻时镜和溯光镜同时使用,便可定位时空。”沈玉清直接说着自己的计划,“我们直接去五年后,到达之后,神器可以感知斩神剑所在之处,我们等待神剑出世,抢了便是。”
江照雪听着,没有出声。
沈玉清见她不应,转眸看去:“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江照雪撑着额头,想沈玉清方才的话,敲着桌子,慢慢道,“你说抢……你知道它要用什么代价出世吗?”
沈玉清没有出声,他只看着面前女子。
对方眼皮一掀,质问道:“数百万人的性命……你我本是可以救的。”
沈玉清静静注视着她,女子在灯火下的眼睛跃动着火光,格外清透,像是山间清泉流水,倒影着他的面容。
他看着这样的江照雪,目光微动。
这次换江照雪询问:“为什么不出声?”
“这都记载之事。”
沈玉清提醒。
江照雪一顿,沈玉清继续道:“你若将记载之事违背,你无法推测会发生什么。况且,若不让斩神剑出世,真仙境又当如何自处?人间境的人命是人命,真仙境就不是了吗?”
江照雪一时说不出话。
沈玉清想想,缓了片刻后,只劝道:“江照雪,天命不可违,我们只能选择救更多的人,而不是救所有人。”
“明白。”江照雪笑起来,抬眸看他,“就像你们杀天弃者一样。”
沈玉清不言,江照雪也知他说得没错,意兴阑珊道:“行了,那准备一下,元宵节后动身吧。”
“嗯。”
两人商定下来,沈玉清却也不动。
江照雪见他不走,好奇看他:“站在做什么?”
沈玉清坐着,犹豫许久。
他似是迟疑着,好久,才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红色锦囊。
看着那个红色锦囊,江照雪一愣,随后就听沈玉清道:“给你,压岁钱。”
江照雪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倒也没动。
沈玉清似是有些狼狈,垂眸道:“你年轻时候,总是同我要压岁钱。咱们在灵剑仙阁,你让我回来吃饭那个晚上,我当时就想,若是你……你心中向善,我们也不是不能过。”
江照雪抬起眼眸,沈玉清睫毛轻颤,艰涩道:”我第二日,是想回来同你吃晚饭的。”
江照雪静默不言,沈玉清见她不接,径直将锦囊放在桌面,只道:”过去的都过去了,休息吧。”
说着,他转身欲走,江照雪终于出声:“我当年同你要压岁钱,是因为压岁钱是祝福,是镇压邪祟,愿那个人一年顺顺利利。算来你我本是同辈,你不该给我,但我觉得,若是喜欢一个人,便会心心念念,想将这世上所有最好的祝福全都给她。我要的不是压岁钱。”
沈玉清僵着身子,听着江照雪坦然道:“我要的是你喜欢我。”
“我……”
“可现下不用了。”江照雪垂眸看向桌面红色锦囊,平静道,“人死了来抢救没有意义。两百年前的东西也不必拿来。”
“可我们不是才开始吗?!”
沈玉清骤然出声,他克制着情绪,冷眼回眸:“你我的赌约,不是才开始吗?”
听到“赌约”,江照雪没有出声,她缓了片刻,笑了笑。
“好。”她看着沈玉清,眼中带了几分怜悯,“你这人惯来眼瞎,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别人,今年的压岁钱我收了。”
说着,她伸手拿过红色锦囊,歪了歪头,似是挑衅:“我等明年再看。”
若是输了,明年他们应当不会再见了。
沈玉清喉头微哽,心上胀得发疼。
他不欲表现,只点了点头,提步离开。
开门之前,江照雪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沈玉清停住脚步,江照雪随手抛着锦囊,夸赞道:”今日没让你那小心肝坐着吃饭,我很是高兴,这么多年,你总算有点长进,”说着,她嘲讽一笑,“守规矩了?”
沈玉清衣摆一荡,明显是被她气到。
他不知当如何说。
他如何说,她可以夸赞今日他所有的示好,夸他准备的压岁钱,夸他用的剑穗是她编织的平安结,夸他对裴子辰逾矩不闻不问……独独不该是这一件事。
因为这不是他的示好,这是裴子辰的。
可他说不出口。
只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留了句:“荒唐。”
随后便拉开大门,疾步离开。
江照雪见他生气,嗤笑一声:“夸也夸不得。”
说着,她抬手一掀,关上大门,转身回了床上。
躺在床上,阿南才终于爬出来,叹了口气道:”怎么这沈玉清一来感觉这么麻烦,一个顶三儿,闹得我脑子嗡嗡的。”
“随他去。”
江照雪思考着,缓声道:“反正拿到斩神剑他就该滚了。”
“你怎么这么有信心?”阿南奇怪,“我看他现在样子,好像真想痛改前非?”
“他是怕我跑了。”江照雪翻个白眼,随后道,“想想书里这段剧情,沈玉清和慕锦月一起去追裴子辰那段时间,我替沈玉清分担了多少伤?”
江照雪看到的剧情,都是书里她那个角色的视角。
在沈玉清带着慕锦月找裴子辰、裴子辰得到斩神剑这段剧情里,她在灵剑仙阁中过毒挨过刀,后来沈玉清也承认,这都是为了慕锦月担的。
虽然不清楚什么慕锦月会遇到危险这么多次,更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危险的情况沈玉清始终带着她,可是剧情就是剧情。
“现在没有关键剧情是落下的。”
江照雪思考着:“裴子辰被污蔑,拿鸢罗弓,修九幽境功法,得灵虚扇,沈玉清慕锦月追过来一起拿斩神剑……都一样,也就是关键节点是不会改变的。”
“可是……”阿南迟疑着,“还是有些不一样。”
“比如?”
“按理,当初该是慕锦月救裴子辰,裴子辰因此与她生出感情,之后沈玉清将你的灵根给慕锦月,在追杀裴子辰的过程中越陷越深……”阿南说着,越说越奇怪,“可现下,慕锦月和裴子辰好像几乎没什么关系,她和沈玉清反倒相处了几年不清不楚的,可沈玉清好像又只挂着和你和好……”
阿南奇怪:“你说慕锦月现在到底喜欢谁啊?”
这一问,倒让江照雪有些懵了。
她回头仔细想想,思考着:“这倒真不好说啊……”
“万一她现在没喜欢裴子辰,沈玉清又不喜欢她,人物关系要是断了,”阿南琢磨着,“剧情还会发生吗?”
这话问出来,一人一鸟都沉默了。
江照雪想想,有些头疼,干脆抓了抓头发:“别瞎想了!只要不影响拿斩神剑都是小事。咱们先去五年后,”江照雪思考着,“到时候随机应变!”
说着,江照雪拉上被子,翻身欲睡。
只是她一翻身,就感觉枕头下好像有什么。
她伸手一掏,竟就掏出个红色锦囊。
江照雪愣了愣,把锦囊抽出来,惊疑不定道:“这什么玩意儿?”
“打开看看?”
阿南跳过来:“看上去不是邪物。”
江照雪也觉得如此,打开锦囊,便见一条手链掉落下来。
江照雪拎起手链,才发现这是一条带着储藏空间的乾坤链。
这条是宝石打造,颇为漂亮。
链子早已认主,江照雪一带,便打开了里面的空间。
一个又一个格子里装满了女子饰品,从简单的木簪到最好的翡翠,各类晶莹剔透宝石打造的套链,目不暇接,看得江照雪一瞬惊住。
她一一扫过格子,直到最末尾一个格子,她看见了一场被法术固定的烟火。
这正是昨夜裴子辰亲吻着她时,用外面盛放那一场。
此刻烟火绽放的景象被法术固定,悬在半空,立体永久地一次又一次重复绽放。
烟火之下,躺着一张符文,江照雪心尖一颤,看着那用上古符文写着字迹:
以岁压祟,岁岁平安。
总有一个人,无需你多言,便总想将这世上所有祝福,悄然盛献,就怕你多半分坎坷。
为己或不信命,为你,却愿信天信地信神佛。

符纸上的字迹明显被遮掩过, 根本辨别不出是谁。
如果她不曾记得幻境里那四年,她不会猜想送首饰之人会是裴子辰。
如果她昨夜不是醒着,她不会知道这场烟火与他有任何干系。
他没想要一无所知的她知道送礼之人是谁。
这份礼物, 既非提醒, 亦非献媚, 不求任何回报, 只是单纯的,在这新年初始, 为她祈福祷愿。
甚至于, 推算时间,他也就昨夜才有进屋的机会, 这份“压岁钱”,或许是在昨夜就已经放下。
以岁压祟, 岁岁平安。
“哇哦,”阿南看着手链,抬起翅膀, 按在鸟的胸口上,“我心跳好快啊, 你是不是……”
“他哪儿来这么多钱?”
江照雪一听阿南的话, 反应过来, 有些不自在收起手链, 放在自己乾坤袋中,嘟囔道:“烦人。”
说着, 她把东西收好, 重新倒在床上。
阿南看了看,见江照雪真的不打算说话,便跳到枕边, 靠到江照雪给她准备的枕头上,拉上了小被子。
一人一鸟躺在床上,都不太睡得着。
阿南翻了个身,忍不住道:“话说,他送得这么贵,你要不要回个礼啊?”
“不回。”江照雪看着床帐,“我现在敢回礼,他马上就会意识到我啥都记得。不过你放心——”
江照雪抬起手,看着自己手上三道红痕。
这三道红痕,正是她和沈玉清定下的赌约。
每一道红痕,代表了沈玉清一次选择机会,他选一次慕锦月,红痕消散一条。
江照雪看着红痕,想起自己给出的那枚铜板。
“我不会欠他。”
说着,江照雪也不多想,闭上眼睛。
一人一鸟静默睡下,等第二日起来,江照雪一醒便听见沈玉清在门口唤她,她赶紧穿好衣服收拾好,走出门去,便见沈玉清在门口等她。
江照雪一见他神色,便知他是真打算践行昨日与裴子辰吵嘴时说的话,亲自来“侍奉”她。
这想法让江照雪汗毛倒立。
他年轻时候,说话虽然不中听,但的确是好生照顾过她一段时间。
出门在外,饭是他做,衣服他洗,有次他们两困在一个山村秘境里,衣服破了没得穿,他甚至还会补衣服。
他说他二十岁做得好,江照雪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如今他毕竟年岁大了,在高位上坐了这么久,加之江照雪现下也不耐烦与他打交道,现下他有这个想法,让江照雪觉得恐惧。
于是在他开口前一瞬,江照雪直接道:“让慕锦月过来侍奉。”
这话把在场所有人都听愣,江照雪却没给人拒绝的机会,直接进屋坐在梳妆台前,大声道:“要是锦月不会,就让子辰教你。”
听到这话,沈玉清气势顿冷,但他当江照雪与他置气,深吸一口气后,转头往外,吩咐道:”锦月侍奉你师娘,我们在大堂等你们。”
说着,沈玉清便带着裴子辰往外。
江照雪见两人离开,舒了口气,总算是把沈玉清躲了过去。
等他们二人走后,慕锦月还站在门外,江照雪回头看她,招呼道:“站着做什么?进来给我梳头啊。”
慕锦月得话,挤出一个笑容。
她行礼后走到江照雪身后,从一旁拿起梳子,垂下眼眸,似乎是竭力压制着情绪,低声道:“不知师娘想梳什么发髻?”
“简单些,”江照雪随意道,“你随便梳个我以前的发型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慕锦月一顿,有些尴尬笑起来:”师娘以前的发髻……没有简单的。”
“哦,”江照雪想了想,回头看她一眼,“那梳个比你脑袋上复杂的就是了。”
慕锦月得话,握着木梳的手紧了紧,低声应是后,垂眸给江照雪梳发,一面梳一面小心翼翼道:“师娘,弟子未曾侍奉过长辈梳妆,若有不妥之处……”
“放心。”
江照雪手中幻化出了一根藤条,笑着道:“我会教你。”
藤条在手,慕锦月动作格外温柔。
江照雪本来就只是打算拿她当挡箭牌,没打算刻意为难。
她随意问了一些关于她走之后真仙境和沈玉清之间的消息,慕锦月滴水不漏应下。
江照雪试探了一会儿,终于奔向主题:“这一次取斩神剑如此困难,你师父却仍旧要不离不弃带着你,你知道原因吗?”
“寻时镜在弟子手中。”
慕锦月垂下眼眸,给江照雪选了发簪,轻声道:“师父要回来,需得弟子帮忙。”
江照雪得话,有些意外,但想想却也正常,毕竟是女主。
随后她便有些发酸,她拿神器必须威逼利诱辛苦筹谋,男女主拿神器就是躺着等神器上门。
不公平,着实不公平!
可这种不公平又怪不得慕锦月。
江照雪心里酸死,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拿着藤条,咬牙切齿看慕锦月给她梳头。
其实她有些想找个理由抽她。
但道德告诉她,她不能因嫉妒抽人。
至少不能抽女孩子。
于是只能自己默默酸了一会儿,把气都忍在心口。
等她带着慕锦月去用饭,看见沈玉清四平八稳坐在位置上,裴子辰站在他身后,她突然知道了自己气该往哪儿发。
她倒也没委屈自己,在落座之时,对着沈玉清一藤条就抽了过去!
沈玉清惊得一躲,随后皱起眉头:“你发什么疯?”
“说正事吧。”
江照雪抽一藤条心中舒爽了一些,直接坐下开始说正事。
沈玉清也不想同她计较这些,她性情惯来乖张不羁,他也习惯,便跟着她的思路,听她将他们二人昨夜做下的计划通裴子辰慕锦月简单说明后,江照雪便裴子辰将溯光镜拿出来。
溯光镜的碎片都与神器相伴相生,裴子辰得了灵虚扇,溯光镜自然也跟着到手。
裴子辰毫不犹豫将溯光镜碎片递给江照雪,江照雪将三块溯光镜碎片拼凑起来,放在桌面,抬眼看向慕锦月:“你感受一下,这个力量的溯光镜和寻时镜同时开启,能带着我们四人一起到达五年后吗?”
慕锦月得话,伸出手来,将溯光镜感应了片刻后,点头道:“弟子尽力,应当无妨。”
“那就这样。”
江照雪定下来:“我先去准备一些东西,这些时日大家各自修养好,五年后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大家做好准备。”
说着,江照雪想起裴子辰一直没开口,她抬眸看他:“子辰,你觉得呢?”
裴子辰得话,抬起一双清润平静的眼眸,只看着江照雪:“我听师娘的。”
江照雪一顿,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吧。”
出发的日期定下,江照雪便开始着手准备。
她最需要的是符箓,当日联系了叶天骄,让叶天骄尽可能多的准备好符箓之后,出发前一天送来给她。
叶天骄突破元婴,符文写得又好又快,准备了足足一千张各种符箓,传送给江照雪。
除却符箓,其他药材等日用品便由裴子辰一手采购。
裴子辰每日白天忙着准备四个人的东西,回来又需练功继承灵虚扇的力量,与江照雪的见面与过去少上许多。
只是每天夜里,江照雪都隐约觉得似乎有人坐在床头看她。
每次迷迷糊糊睁眼,房内又无他人。
裴子辰来得少,沈玉清就来得勤。
他似乎是打定主意想要与她交好,每日都会带些见面礼来见她。
打从他们认识,他惯来话少,年轻的时候表达好意就是送东西,如今两百多岁,却一点长进都没有。
每日早上送吃的,晚上送玩的,每次都是提个礼物过来,坐在房间里看她打坐,一看就能看一整天。
有时候江照雪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发呆还是在看人,但她懒得争执,也都随他去。
她不搭理沈玉清,沈玉清看出她冷淡,却也不多说什么。
只是每日坚持,日复一日。
江照雪年轻时候还是很吃这套的,只要他多送几日,她再生气都会缓和下来。
可如今年岁大了,心肠硬了,再看这套,她不觉坚持,只觉无趣。
重要的是,不上心。
但凡用用脑子,就知道的一条路走不通,不能往死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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