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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雪(墨书白)


江照雪见迷阵已破,想起裴子辰,转头看向旁侧慕锦月:“子辰呢?”
“师兄刚和冥出去了。”慕锦月实话实说,皱起眉头,“刚才……”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大缝,带着脓液荆棘的藤蔓如同闪电一般飞刺而出,直直朝着江照雪而去!
沈玉清手疾眼快一把抓向江照雪,然而就在他抓到江照雪那刹,一道黑影突然破空而出,猛地撞上江照雪!
江照雪被来人一抱重重冲撞往前方,沈玉清瞳孔急缩,电光火石间,明知身后有毒刺往前,明知江照雪已经获救,明知他该放手,他却还是本能性抓住了江照雪!
也就是这片刻迟疑,满是毒刺的藤蔓瞬间贯穿裴子辰胸腔,裴子辰将江照雪重重往前一推,沈玉清这才反应过来,回头一刀斩下裴子辰身后藤蔓刹那,一把捏爆从他身后突袭而来的藤蔓,而后灵力瞬间灌入藤蔓,将藤蔓“轰”一声从内部炸开!
藤蔓四分五裂,如雨而落,沈玉清急急回身,便见裴子辰已经倒在江照雪怀中,靠在江照雪肩头。
他满身是血,面色苍白,江照雪握着他的脉搏,正给他疯狂输送灵力。
慕锦月满脸焦急站在旁侧,裴书兰惊慌摔倒在地。
所有人都围着他,而江照雪更是以着一种护卫性的姿态,几乎将他整个人包在怀中。
她面上看不出情绪,但面色明显比平时更为惨白,握在裴子辰的指尖轻轻颤抖,这正是她竭力克制着怒意和惶恐的模样。
她这模样他看过无数次。
在过去他受伤的时候,每次她都是这样护着他。
用这种完全防御性的姿态保护重要的人,尤其是道侣,是妖修的本能。
而此刻她就这样抱着裴子辰,将灵力源源不断灌入裴子辰身体。
沈玉清感觉一种刺痛在心上蔓延,但他又知是自己想得太多。
生死关头,裴子辰是江照雪一手养出来的弟子,她如何能不慌乱?
他逼着自己不要多想,将被扎伤的左手蜷缩到衣袖之上,赶忙上前想要帮忙。
然而他才上前一步,就听江照雪厉喝:“站住!”
沈玉清脚步一顿,茫然抬眼,便见江照雪死死盯着他,冰冷询问:“你方才为何不救他?”
听到这话,沈玉清呆住,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方才那竭力克制的惊痛在已他不曾察觉之时便遍布全身。
他呼吸有些克制不住杂乱,逼着自己不要冲突,解释道:“刚才我想救你。”
“可他已经救了。”
“那我也想救!”沈玉清终于有些忍不住,他感觉自己手上伤口疼得发颤,他忍不住道,“是他冲过来抢你,我为什么要让?”
“你是故意的?”江照雪感觉裴子辰经脉弥散的毒素,克制不住愤怒,语气格外冰冷,“你想让他死?”
“对,没错!”沈玉清听她维护这个人,失控怒骂,“我故意让他死,如何?!”
江照雪没说话。
沈玉清捏着拳,死死盯着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违心之话,可他停不下来,他就想说,他就想知道,如果他真的要杀了裴子辰,如果他是故意的——
她当如何?
她该无条件维护他,她该难过但还是和他站一边,甚至于她根本不该有这个问题,她应该相信他,应该永远坚信,她的丈夫不会做错事,哪怕错了——
她也爱他。
沈玉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荒唐的念头,可他全然失态,他顾不得什么颜面,顾不得什么体统,只觉从相遇以来积攒的一切仿佛都在此刻爆发,逼着他去试探去探问。
他等着她回应,争执怒骂都好,有个回应。
然而江照雪却只抱着裴子辰,她全身心在他身上,静默片刻后,她抱着他起身,往山洞里走去。
沈玉清见她离开,急急上前,一把拉住她,怒道:“你想去哪里?”
“他中的是蚀心散,是水系灵根克制之毒,中毒之后灵力无法运转,无法排毒,必须其他灵根之人用灵力帮忙将毒素引入自己身体稀释,然后排出,否则半个时辰内必死。”
江照雪平静解释,随后冷声道:“让开。”
“休想!”沈玉清厉喝,他死死抓住她,顾不得半点体面,咬牙道,“他乃我弟子,你与他有男女大方,此等亲密之事如何能让你做?”
“那你当年怎么说的?!”
江照雪见他纠缠不放,心中焦急,忍不住提高了声:“当年你半夜去慕锦月房间时我拦你的时候,你说生死之事何来男女之防,慕锦月的命是命裴子辰的就不是吗?!”
这话让沈玉清愣住,江照雪深吸一口气,知道争吵无意,她压低声,好好与他商量:“沈玉清,方才你说你故意想杀他,我不与你争执,就是因为我知道你是说气话,我当年也说过无数次这样的气话。”
沈玉清呆呆看着她,脑海里闪过他们无数次争执,她当年一次次口不择言,而每一次,他都义正言辞,用大道理约束他。
“将心比心,我能体谅你此刻之心境,你不能体谅我吗?我只是想救人而已,你乃灵剑仙阁阁主,这是你弟子,生死关头,孰轻孰重你不懂吗?”
“是啊,师父。”
旁侧慕锦月听了半天,终于还是上前来,劝着沈玉清道;“您让师娘救人吧。”
“救人要紧,”裴书兰缓过神来,也赶紧上前,拉住沈玉清,“沈阁主,这种时候您不要计较什么男女大防了,您让江仙师去吧。”
所有人都劝着他,大道理一套一套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江照雪见差不多,横抱着裴子辰,大步往山洞里走去。
沈玉清感觉她从他手中一点点滑落,像是抓不住的沙,连衣袖都被抽走。
他的心轻轻颤抖起来,可偏生他一声都说不得。
他挣扎许久,也只能是轻轻说了句:“阿雪。”
江照雪回头看他,便见他抬起鲜血淋漓的手,一双眼有些茫然看着她,带了几分痛意,沙哑着道:“可我也中毒了。”
那只手被藤蔓贯穿,血凝在上面,看上去格外可怖。
如果换在过去,就算是别人生死面前,她大约也会在第一时间惊呼着扑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这样难看,到底是在等什么,他只静静看着江照雪。
而江照雪看着那只手,静默片刻后,平静道:“你乃大乘期修士,子辰比不得你,而且你伤在手上,伤势不重,让锦月帮忙吧。”
说完,江照雪便抱着裴子辰转身。
沈玉清站在原地,愣愣看着江照雪的背影,他一瞬感觉自己仿佛是回到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他变成了江照雪。
他看着自己匆匆离开,赶去落霞峰救人。
那时候,江照雪尚且可以叫骂,可以哭喊,可以嘶吼着喊:“沈玉清,你今夜敢去,我就和你恩断义绝,我再也不喜欢你了!你听明白了吗!”
可现在,现在的沈玉清,他像被人死死勒住了喉咙。
他也想喊,也想骂,可他不能。
他是灵剑仙阁阁主,他是裴子辰的师父,他已经没有及时救他在先,断不能断他生机在后。
而且,他不敢。
沈玉清永远不会离开江照雪,无论她喜欢他,不喜欢他,他永远不会离开。
可江照雪不是。
她会不要他。
妖修任性妄为,她从来,都不是,必须是他。

痛楚密密麻麻泛在心头, 沈玉清不忍再看江照雪带着裴子辰离开的背影,闭上眼睛。
他缓了许久,竭力逼着自己冷静。
旁侧慕锦月走上前来, 试探着去拉他的衣衫, 小声道:“师父, 我来为您……”
“不必。”
沈玉清一听便知她的意思, 甩袖转身,走到山洞外, 盘腿坐下, 将剑横在膝头,抬手结阵。
他一动灵力, 手上毒素便开始扩散,快速变成乌紫色。
慕锦月见状, 慌忙道:“师父,您别拿自己和师娘置气……”
“我没有和她置气。”
沈玉清冷声开口,抬眼逼退她:“此毒于我无碍, 你我师徒,不必逾矩。”
慕锦月得话一愣, 她呆呆看着沈玉清, 过了一会儿, 她才反应过来, 拼命克制着眼中情绪,艰难笑起来:“弟子知道了。”
说着, 慕锦月站起身来, 行礼退下。
等慕锦月离开,沈玉清看着前方,压着情绪, 给江照雪传音:“我等你出来。”
江照雪刚把裴子辰放下,听到沈玉清传音,动作微顿。
裴子辰察觉灵力波动,喘息着抬眼,看见江照雪停顿,便知是沈玉清传音。
方才江照雪灵力维系之间,他已经清醒几分,将江照雪和沈玉清争执听了大半,此刻灵力压制住毒素,他有了余力,知道江照雪为难,便立刻道:“师娘,弟子已得师娘灵力,可支撑半个时辰,师娘不如先给师父……”
“既然愿意放手回来做什么?”
江照雪一听便知裴子辰要说什么,抬眼看他。
裴子辰一僵。
江照雪恨铁不成钢,抬手按在他肩头,让他靠墙躺下,冷着声道:“我先给你处理伤口。”
裴子辰听着她的话,不敢言语。
她在沈玉清身边时,他痛苦,可当她真的到自己身边来,他却又清楚知道,她不该来。
他挣扎着不知如何是好,江照雪却完全没有半点犹豫,果断给他上药,先将他胸口的伤口封住,随后便将她的灵力渡入裴子辰身体之中。
她刚一动作,裴子辰立刻按住她的手,江照雪疑惑抬眸,便见裴子辰苍白着脸,喘息道:“师娘……阴阳衍仪灯,”他小心翼翼抬眼看她,“您打算开吗?”
江照雪一顿,抬眼看他。
裴子辰见状,便明白了江照雪的意思,他的手压在她的手上,缓了缓,认真道:“昨夜,既然已经给了阴阳衍仪灯一半的灵力,现下您为我逼毒,那不如将它开了。”
江照雪听着,眼神微冷。
裴子辰迎着她的目光,却不肯退,竭力聚焦的瞳孔盯着她,一字一句沉声劝阻:“我知道您提及阴阳衍仪灯,是为了故意逼这后面的人。”
“是。”江照雪知道他想说什么,快速解释道,“我知道这迷阵是为了拖延我们,所以用阴阳衍仪灯之命逼迫后面的人提前出手。为了推波助澜,我故意让他们以为我和沈玉清把所有灵力都给了阴阳衍仪灯陷入困境,让他们觉得这是最好机会,不要顾虑赶紧出手。”
“可您现在只逼出了冥。”
裴子辰压握在她手背上,眼里带了担心,劝说道:“方才是他让我回来的,他只是一个凡人,对方不可能只有这么一手,您必须留着阴阳衍仪灯。”
“可我现在得救你,”江照雪盯着他,“你让我怎么开?”
听到这话,裴子辰眼波微颤。
他之所以提出开阴阳衍仪灯,就是因为此刻她要用灵力将他的毒素引入自己的身体,之后再排出体外。
他们有姻缘契,神魂早已交融无数次,这就是最标准不过的阴阳相合之力。如果她将排出的灵力送入阴阳衍仪灯中,同昨夜她和沈玉清留下的力量一起,便足够开阴阳衍仪灯。
可她要如何解释,她与裴子辰的灵力送入阴阳衍仪灯后,将灯打开?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当她问出来时,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痛楚奋涌而上。
他说不出这到底是因羞耻还是愤怒,只感觉有什么在他心口咕噜冒泡。
她的每一句话,都在提醒着他,他名不正言不顺,他与她的关系,他的爱意,像是阴暗处腐烂的泥。
他不能让她沾染半分,只能低下头,压抑着情绪给江照雪提出解决方案,低声道:“弟子为您多次解除过火毒之苦,您与弟子虽非夫妻,但灵力阴阳相合并非不可能。您可以先将灵力存放在阴阳衍仪灯中,绘刻上您需要的阵法,必须之时,再行使用。”
江照雪垂眸不言,裴子辰见她不动,忍不住道:“师娘,如果您一定怕师父介意,那出世之后,让师父杀了我就是!”
江照雪一顿,她抬起眼眸,看着面前青年仿佛是已经被逼到极限,他眉鬓还带着方才飞溅上来的血,紧紧握着她的手,暗示着道:“您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一切有我担着,您别怕。”
江照雪听着,没有立刻回应,他不肯让她的灵力进去,她也不能强行冲入他的筋脉。
她沉默许久,终于只道:“为什么回来?”
裴子辰一听,便知江照雪是在质问他的来意。
他在受伤那一刻便反应过来,其实沈玉清是做好准备的,如果他没来,沈玉清也会将他拉开。
只是他来了。
他入梦做出那样的事;现下又强行抢在沈玉清面前,拼命救她重伤;如今又要逼着她将灵力放入阴阳衍仪灯中。
桩桩件件,仿佛都是在逼她承认他们的关系。
可她不愿意。
在她问出这句质问之言时,他便清楚了她的想法,她不肯承认他们的关系,她怀疑他在故意逼她。
他心尖发颤,艰涩道:“因为我怕您出事。”
“你师父在……”
“我怕!”
裴子辰果断打断她,认真道:“这世上除了我,您在谁身边,我都会害怕。”

江照雪一时难以出声。
裴子辰虽然没有多说, 可她清楚,在裴子辰的眼里,沈玉清从来没护好过她, 他有如此担忧也不奇怪。
其实裴子辰的想法她也理解, 虽然他们现在破开阵法, 但是宋无澜在后, 必然不可能只有冥一步棋。
甚至于,或许冥的存在, 就是为了削弱他们, 而宋无澜也做到了。
现下裴子辰自不必说,沈玉清伤势虽然不重, 但还是受伤,她如今为了给裴子辰疗伤, 大约会耗尽自己所有灵力。
这样继续走下去,他们必定陷入险境。
将灵力储存在阴阳衍仪灯内,打一个措手不及, 才是他们的生机。
江照雪一盘算,决定确认最后一事, 这件事说来尴尬, 但却不得不问。
她抬眼看向裴子辰, 试探道:“你近日可做过奇怪的梦?”
这话让裴子辰一僵, 便知江照雪是在问入梦昨夜入梦之事。
他低下头,轻声道:“有, 弟子做了一个梦。”
江照雪一听他提起这话, 有些紧张,但还是故作淡定询问:“此梦,你觉得自己是被人控制, 还是你心欲所生?”
如果是人心中有欲望,被扩大,那是一回事。
如果是没有欲望,被人强行控制,那又另一回事。
她必须问清楚。
裴子辰听着,备觉狼狈,但也知江照雪是在确认如今的情况,他不敢隐藏,只能低着头道:“弟子所梦,皆有心欲所生。只是弟子,自幼所礼教所养,若非意外,不敢心生妄念。”
“明白了。”
江照雪点头,假装不知道他具体梦到了什么,应声道:“行,我心里清楚了。”
说着,她镇定下来,把这件事压下当作不知,盘腿坐在裴子辰对面。
接下来之事,她不想让任何人知晓,便在山河钟基础上,再布一层结界。
等结界布好,她抬手召出阴阳衍仪灯。
阴阳衍仪灯停在两人中间,上面流淌着她和沈玉清的灵力。
江照雪简单说了阴阳衍仪灯的用法,抬眼看向裴子辰:“你可还有不清楚之处?”
裴子辰没有说话,只静静凝视着这盏带着她和沈玉清灵力的法灯,江照雪见他久不应答,提醒出声:“你在听我说话吗?”
“哦。”
裴子辰被她这声询问唤回心神,赶忙收神道:“没有,师娘开始吧。”
江照雪点点头,收手唤他:“那你将手给我。”
裴子辰得话微顿,随后还是应声:“是。”
说着,他将手递了过去,江照雪手指微屈,与他的手倒扣在一起相握,闭上眼睛,便将灵力探入他的身体之中。
他身体中的灵力已经完全被毒素冻住,无法运转,直到江照雪的灵力进来,江照雪用灵力将毒素逼走,再用灵力包裹。
蚀心散对水系灵根的灵力是天克,对木系却没有影响,江照雪灵力包裹住灵力后,裴子辰灵力就跟随着江照雪灵力运转流入她的身体之中,在江照雪身体中运转一周天后,将灵力彻底消散成可以单独运出身体的物质,再跟随灵力排出体外,送入阴阳衍仪灯中。
阴阳衍仪灯中还残留着沈玉清的灵力,修士的灵力就像残留的眼睛,她不想自找麻烦让沈玉清此时察觉此事,便先用自己灵力设置了一道屏障之后,再领着裴子辰灵力进入灯中。
这偷偷摸摸的样子,看得阿南叹了口气,忍不住道:“你说说你这事儿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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