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池晏扬「意外身亡」。
她借用封肆对池晏扬的厌恶,杀了他。
至于她这么做的目的,夏雨舒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来,或许是为了给「前二殿下」泼点脏水。
毕竟她对池说希望你去死的监控很好拿到,池晏扬又是酒驾意外去世,公众很容易理解为是池晏扬为了她酗酒故意求死。
可这又如何呢?
在夏雨舒的世界里,女人放言让男人去死,男的还真去了,这件事会被定性为「女的渣男的蠢」,重点在前者上,群众的唾沫星子也在前者上。
当然,在这里也会被定性为「女的渣男的蠢」,重点在后者上,群众的唾沫星子也在后者上。
夏雨舒不觉得有什么,对照现实世界,法制咖男明星还活跃在荧幕上呢,丑闻门男政客也活跃在荧幕上。
她不认为武明熙这么做,会对她的明星生涯或者造反生涯有什么影响。
或许是武明熙真是个疼爱妹妹的好姐姐,只是为了给亲爱的妹妹出口气也说不定呢?
虽然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但夏雨舒不愿意多动脑子,简单粗暴地给这点事定了性。
后来她模仿武明熙借刀杀人,借用的同样是封肆对「情敌」的恶意。
至于理由……
没什么理由,毕竟你删软件缓存时也不会想着「我为什么要删」,可能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要不要删,手指就点下去了。
非要说原因的话……只是为了验证一下她的猜测,如果这次庄羽也被杀了,那就能证明池晏扬也是封肆干的。
想知道池晏扬是谁杀的很简单,她去回顾一下历史情节就好了。但是吧,池晏扬是车祸死的,车祸现场血肉模糊……夏雨舒不想和自己的眼睛过不去。
刚好庄羽恶心到她了,她当时那一刀没下去,就是为了做这个实验。
不过真实理由没必要告诉武明熙:“他是经纪人哎,经常出现在我面前,我看烦了,就这么简单。”
“你看,很少没出现在我面前的封肆封岐我就不烦他们,或者说,我非常地、纵容他们。”
她觉得这种纵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宠溺了。
武明熙放下手机,此时墙上的钟表时针正指着9,秒针指着12。
晚上九点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皇帝的时间是很珍贵的,她不会、也不能在无益的聊天对话上浪费太多时间。
武明熙将外套脱掉,随意地搭在衣架上,正准备拿出一套睡衣去沐浴,就听到宫人的禀报:“陛下,三皇男想见您。”
“不见。”
宫人应声转身,随后门口传来一阵被压低音量的争执声,隐约可以听出对方执意要进,宫人连连劝阻。
门在争执中被人不慎推开,这场嘈杂戛然而止,所有声音瞬间静默,宫人们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跪倒一片。
武明熙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依旧耐心细致地抚平外套上的褶皱,空气中只剩下她拉扯衣服时发出的布料摩擦声。
“是封肆吗?”
虽然没回头看一眼,她却用一种笃定的口吻准确地说出了来人的名字。
“皇姐怎么知道是我?”
“封岐不会那么不懂事。”武明熙将外套取下来,转过身,幽幽叹气,“先帝真是把你宠坏了。”
封岐的母亲是先帝的心腹爱将,封岐8岁那年,将军不幸去世。而自幼被宠爱着的封岐因为母亲的死亡郁郁寡欢,生出了第二人格。
此事发生之后,原本就怜惜将军盛年而亡的先帝深受触动,又觉得将军膝下无女,只有一男。纵然有爵位可沿袭也无后人继承,最终决定将她的男儿收为义男,以皇男待遇待之。
先帝对封岐封肆格外宽容,男孩子嘛,本就柔弱些,寿命又短,就是要多宠一些才行。
如今因为痛失母亲变成精神分裂了,脑子不好,就更要优待了。
和她动不动就受罚的两个女儿以及其她公主相比,他们要轻松肆意太多,只要别杀人放火,先帝对他们总是纵容的。
现在在位的是新帝,而非先帝。
新帝对男人的争斗不感兴趣,只要别触及她的那道线,即便是杀人放火,她也可以放任。
武明熙没有答话,而是继续整理着领头,将封肆晾在一边。
大概十几分钟过去了,她招了招手,示意一个宫人过来把衣服拿出去熨烫,又细细嘱咐她下次不要让人送易皱的衣服过来,太难打理。
而后才慢条斯理接上之前未完的话,“夏雨舒也是,她太宠你了,宠得你越发学不会寻常男子的乖巧温顺,整日里惹是生非。”
“臣弟知错。”
封肆在听到她说夏雨舒宠他时有些开心。但他并没有蠢到把喜悦表现在脸上。
果然她是宠爱着他的,否则上次面谈时怎么会说出那种话呢?
封岐那个畏首畏尾的废物!
武明熙依旧没看他,从容坐在桌边喝茶,什么都没说。但她们心里都清楚,如果她真的不想见他,他压根没有误闯进来的可能。
宫人不是摆设,若是真心想拦,又怎么可能拦不下一个弱男子?
封肆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冲动之下赶来,或许也是她安排好的一环。
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腹稿横在嗓子眼,不知道说或不说哪一种对夏雨舒更有利。
武明熙仿若未卜先知,轻描淡写地点出他来这一趟的意图,“先别关心她了,担心一下自己吧。”
封肆的脸阴沉下去,碍于皇帝在场,不得不换上一副受惊的担忧表情,小心翼翼地问:“皇姐是说,她知道是我杀了?”
“她又不是傻子。”
她只是不在乎。
武明熙掀了掀眼皮,她觉得眼前的封肆更像个傻子,她只是仿若不经意透露出自己被刺杀的细节,他就慌里慌张地跑来,想要为夏雨舒求情。
如果夏雨舒也这么蠢就好了。
蠢到像他一样,有再多心眼也无法撼动她的皇位一丝一毫,那她一定不介意做个友善宽容的好姐姐。
心思变换只在一瞬间,武明熙抬眼看着眼前的封肆,道:“回去思过吧,三个月内不许出宫门。”
“是。”
33|无法理解
夏雨舒一觉醒来,伸了个懒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昨天还没问出庄羽的死因来,就被武明熙那边结束聊天了。
不过没关系,昨天她还想知道原因,今天已经不关心了。
是武明熙,是封肆封岐,是医院的劣质呼吸器,都无所谓了。
人的好奇心是有节点的,错过了那个时间,就算武明熙现在打电话过来说要把凶手告诉她,她都有可能不想听。
她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随便从衣柜里扯出t恤和五分裤穿上,一边打哈欠,一边拎起昨晚放在桌子上的外卖盒走出卧室。
她的第一任厨师是凌星津,但是他闹脾气罢工了,她的第二任厨师是祝引玉派来的,祝引玉没了之后,她就只能自己点外卖吃了。
她不挑食,吃不吃、吃什么都无所谓,就是外卖吃完了还要自己把垃圾扔掉,有点麻烦。
夏雨舒走出房门时顺手抄起了客厅里的垃圾袋,里面是她昨天啃剩下的苹果核。
“差点把这个忘了……”她嘟囔两句,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夏雨舒直起腰,狐疑地盯着客厅茶几上摆放的水果盘,里面盛着葡萄橘子苹果之类的水果,看起来每一颗都是果肉丰盈,很是新鲜。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她可不记得自己买过水果,摆盘就更不可能了,她这么懒。
凝视水果盘一秒后,夏雨舒愉快地决定不再纠结,苹果已经下肚了,她好好地活到了现在。既然没有毒,那就没必要在意是谁给的。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夏雨舒锁好房门离开,按下电梯按钮之后,电梯很快停在她的面前,门打开露出了一张让她意想不到的脸。
夏雨舒平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对方也没有开口。
眼看电梯门又要关上,夏雨舒闪身进去,道:“你上次离开时,没把我家的钥匙放回去对吧?”
凌星津点头。
夏雨舒瞥了一眼他手里拎着的两大塑料袋蔬菜肉食和零食,说:“你可以直接进去。”
凌星津看了她一下,转身走出电梯,自始至终没和她说一句话。
但看他的态度,显然是求和来了,夏雨舒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不是觉得她被调包了吗?
也许是这个想法被当成bug给修复了。也可能是他自己想开了,也可能是他来卧薪尝胆来了,试图找到她与「原主」的不同之处。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反正她的厨子又有人顶替上了,她不用再纠结点什么外卖了。
夏雨舒赶在小区垃圾站点关门之前把垃圾扔掉,又在小区里慢跑了几圈,这才回家洗澡洗漱。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凌星津已经把午饭做好了,摆在桌子上等她。
夏雨舒用毛巾揉着自己的头发,看过去一眼,随口问道:“要一起吃吗?”
凌星津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就邀请他吃个饭而已,至于这么受宠若惊吗?
夏雨舒头发很短,随便揉两下就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也不需要打理。所以她没有回房间收拾一下再出来的意思,直接在餐桌边坐了下来,把毛巾搭在椅子背上,耐心地又问了一遍:“要一起吃吗?”
“你是在羞辱我吗?”凌星津直视着她,目光隐痛。
在来之前他就下定了决心,他会去找她,会继续为她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看似是他向她示弱向她屈服,实则不是,是他主动地做出了选择,他才是这段关系中占据主动权的那个。
因为他早就在心里发誓,不会再和她说一句话。
可他没想到,她为了逼他开口,居然连这么龌龊的话都说得出来,还摆出一副茫然无辜的表情,仿佛她什么都不知情!
夏雨舒沉思良久之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哦,我不是故意的。”
吃饭要张嘴,张嘴就会露出舌头,哪怕是旧社会最廉价的站街男也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官露出给别人看。
明明所有男人出现在人前的时候都戴着口罩啊,夏雨舒想,她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却没有细想过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怪她在经过那些餐馆时,从没见过有男人在里面用餐。
夏雨舒吃完饭后,离开了家。
于霏虽然被强行安排了休假,但演技老师已经找好了,于霏不允许她放人家鸽子。
所以夏雨舒每天下午都要苦哈哈地去上课。
这一上就足足上了两个多月,夏雨舒全程挂机,疯狂点「战斗跳过」,点得手指发酸。
也就是电影正式开机了,于霏才同意结束她的演技课。
电影的名字叫《昼短苦夜长》,据说这个名字出自一个非常冷门的男诗人的诗句。搞得非常文艺,用夏雨舒的话说,就是那种一看就没什么票房的电影。
饰演主角的是一个有一头银发的老人,发丝短而雪白,覆在她黄褐色的皮肤上,恍若黄土地上的一层薄雪。
她大概70岁的样子,戴着老花镜,时不时把眼镜取下,拿随身的手帕擦擦眼泪,再将眼镜戴上,温静地注视着红色横幅上印着的电影名字。
察觉到夏雨舒的目光,她道:“人老了,眼睛用多了,总会不自觉地流泪,要随时备着手帕擦才行,在小辈面前也太失礼了,让你见笑了。”
说到这里,她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神情,坦然而从容。
她笑的时候,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在跟着舒展。
夏雨舒小时候听说过一个故事,说在没有纸的年代,古人记录事情都是刀刻字。
于是年幼的她一直觉得,老人脸上的皱纹都是她们所经过的岁月、所拥有的阅历,每一道皱纹就是一段生平,一个故事。
这些浩如烟海的宝藏都被时间用一种温柔的方式铭刻在她们脸上。
老人都是吝啬的,她们轻易不让人窥见那些,阅历藏在皱纹后,藏得很深很深。而有些人格外吝啬,她们甚至想办设法抹平皱纹,生怕别人窥得半点经验阅历。
可每当皱纹舒展的时候,那些东西就会不自觉泄露出来,就像一本隽永的书向你展开它的扉页。
所以,虽然夏雨舒觉得她们吝啬,却还是很喜欢老年人。
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眼前这位老人看起来很是豁达从容。可这部电影的主角是个刁钻刻薄畏惧死亡的怪老人。
这个性格差距有些太大了,总感觉拍不好。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真正开拍之后,拉垮的既不是主角,也不是她这个配角——于霏的钱没白花。
而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
男主角年轻漂亮,演技也够用,就是没上过几年学,对剧本的理解出了偏差,他觉得主角和男主之间的羁绊是爱情。
“不可以这么觉得吗?”夏雨舒听着导演的抱怨,下意识问了一句,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哦,对,男主角才16岁,还是未成年。”
这个年纪就别爱来爱去了,容易产生不良导向。
“大多数人都会理解为祖孙亲情或者忘年交吧,至少剧本和我拍摄的剧情导向是这样,为什么一定要是爱情呢?歌颂爱情的电影还少吗?这群小男生,看到一女一男就觉得是爱情,还是阅历太少。”
这倒是真的,饰演主角的姥姥名叫妘彻,她就经常对夏雨舒说。如果设定是真的祖孙就好了,市面上的亲情电影还是太少了。
夏雨舒觉得这和社会化育儿有关,人们其实并不是那么渴望亲情,自然拍的人也少。不过大家普遍认为,没有亲情电影是因为爱情电影搞垄断。
“剧本是一回事,难道我作为主演,就不能有我自己的理解吗?不要把你的道德观念往文艺作品上套!”
导演愤怒地说,然后恢复了面无表情,并不在意地耸耸肩,“他是这么说的,也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屁话,叛逆期的小孩真是让人头疼。”
夏雨舒唔了一声,心里深知肚明。
妘这个姓氏一听就历史悠久,妘彻是个从家庭底蕴深厚的大家族出来的学者,人如其名,年轻时风流潇洒,老了也是智慧温和的长者,会受小男生追捧也正常。
连夏雨舒这种自诩比游戏npc高一个次元的玩家也喜欢和她聊天,就更别提是高中还没上完的小屁孩了。
导演继续说:“仰慕演员进而移情到角色身上,很正常。可是因此影响角色理解,进而导致拍出来的效果出现偏差,那就不好了。必要的话,可以换男主角。”
夏雨舒:“这么严重吗?”
“这部电影的角色关系介于爱情、友情、亲情之间,又游离于这三种感情之外,我更愿意称之为「邂逅」。”导演转了一下笔,说,“一场寒冬与候鸟的瑰丽邂逅,理解为爱情太肤浅,也太狭隘了。”
男主角在最美的年纪死去,一朵花的凋亡却给活着的人以无限震撼与慰藉,使得畏惧死亡的主角可以笑着坦然迎接命运。
理解为爱情,简直是玷污了生死的主题。
夏雨舒废了半天劲才理解了她的比喻的意思,寒冬是一年的尽头,指垂垂老矣的主角,候鸟会迁徙,不会遭遇寒冬,但她们偏偏相遇了。
她觉得这个比喻矫情又恰当,候鸟非要拥抱寒冬,可不就被冻死了吗?
她没有什么文艺细胞,剧本在她看来完全是云里雾里晦涩难懂,故事她当然看懂了,一个少男和老人相遇,经过一系列,少男死在老人之前,含泪道——“至少让我死在你面前。”
夏雨舒只觉得茫然:所以呢?
她好像是看懂了故事,但好像是只看懂了故事。
不过少男坠亡的画面确实挺唯美的,开机后第一个拍的就是这个情节,她还特意赶来看了。钢筋混凝土的坚硬冰冷高楼,和温软柔软的男人躯体对比鲜明,猎猎长风下的裙摆像朵开到盛时即将颓败的花。
有种快要死了的美感。
当时夏雨舒就忍不住想,我一定要离远一点,免得演员咬破血浆袋的时候溅我身上——即使是为这种美感到震撼,她依旧是游离在剧情之外的。
除此之外她get不到这个剧本的任何点。无论是爱情友情亲情还是「邂逅」,都触动不了她。
她只觉得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在意,非要区分这几者呢?
导演解释说:“观众当然可以理解为爱情,那是她们的自由。但演员不能这样来,因为个人情绪误导观众,这是大忌。”
“所以你已经决定了要换人?”
“差不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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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沉溺过去。
不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