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还房贷(白陆不为霜)

陆清清拿布布做挡箭牌支走了汪医生，罕见地升起一点愧疚之心，顶着在柜子里沾满布布血泪的床单，将布布扶起来放在沙发上，布布经历了打摔踩，再加上哭了太久，已经气若游丝，只有力气用只怨毒阴狠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清清。
这下陆清清连丁点的愧疚也没了，背着手绕沙发走了一圈，“急功近利，急功近利啊年轻人！”
布布半个字也听不进去，磨着后槽牙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陆清清锲而不舍，站到布布面前指着她的头，“愚蠢！愚不可及！出去别说是我教你的，现在你自身难保，还想排除竞争对手，转正上岗？我不想救你了！”
她劈头盖脸地一顿骂，又让布布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一起偷吃废料的同事和她翻脸，当着尊贵客人的面丢了顶头上司的脸，不可谓恶毒，简直不是人干的事！
可怜布布并不懂什么叫PUA ，眼神从狠毒转成了慌张无措，看着陆清清甚至有几分诡异的依赖，“是你害的我，你必须救我！”
陆清清长叹口气，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好吧，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汪医生说的出去清理垃圾是什么工作？”
布布瑟缩一下，“是医疗废料，那些废料太难啃，而且成群结队的很难对付，之前有个实习护士就被罚清理垃圾，再也没有回来过。”
陆清清怔愣片刻，不止是她，所有玩家都以为疯人院外，山林里的那些怪物和医院里的NPC是一伙的，可以有效防止病人私自跑出院。
听布布这样说，NPC与那些怪物似乎是对立的？
陆清清沉吟过后又问：“这些医疗废料是怎么来的？”
布布有气无力地说：“治疗失败的病人就会变成医疗废料，以前会被刘老头和小黑埋进山林里，最近苏醒的废料越来越多了，诶，你问这些做什么？”
陆清清已经大致弄明白怪物的来源，只是还不清楚这家疯人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肯定不是人体试验这么简单。
陆清清：“我千里扛猪槽子，还不都是喂你！我知道的信息越多，越能更好的帮助你，那怎么才算治疗成功呢？”
头脑简单如布布也变得警惕起来，但还是如实告知：“那是医生的事，我只是个实习护士。”
陆清清见问不出什么，高深莫测地对布布说：“晚上你查房的时候来找我，山人自有妙计。”
她哪里有什么妙计，光是梳理线索还梳理不过来，哪有心思替布布规划职业发展，怕布布追问，仗着布布现下行动不便，直接撇下布布，坐电梯回到了病房。
没多久夏予也回到病房，告诉陆清清童玉辉的家属已经走了，依旧没有看到童玉辉的人影，但汪医生同样交给家属一个深蓝色的行李箱。
陆清清说：“会不会季菲和童玉辉都是被装进了行李箱里？我刚才在会客室听到，医院在把病人当做货物，售卖给一些有权有势的人。”
夏予看着随手丢在角落，沾满血的床单，再看看毫发无损的陆清清，担忧的话没有问出口，猜测可能又有哪个NPC遭了毒手。
陆清清继续说：“疯人院的治疗成功，一定是达到了售卖的标准才算治疗成功，而出院则是找到买家。”
夏予咽了咽口水，“好家伙，原来这些都是黑话啊！”
陆清清像是对夏予说，又像是在自行梳理思路，“所以以按照疯人院的标准出院，一定不是正确的通关方法，那就只剩下两条，要么和济仁教堂一样毁了这里，要么……”
夏予接过话：“逃出去！”
陆清清点点头：“对，但是不能确定，而且我们对付不了山林里的那些怪物。”
夏予问：“我们要不要把这些线索告诉杨万雪，她游戏经验比较丰富，人也挺大方。”
“不行！这些线索绝对不能共享！”陆清清神情严肃，“我之前想过我们可以偷车，或者藏进那些家属的车子下山，已知无论是我们来还是家属开车上山，怪物都不会袭击车子。”
夏予豁然开朗，“对啊清清！所以为什么不能共享线索？”
陆清清摇摇头，“我能通过这些线索想到这个办法，大部分人知道这些线索后都能想到，可季菲和童玉辉为什么要装在行李箱里带走，是为了方便，还是掩盖气味，或者其他原因？现在线索不够明朗，不能确定这些车子或者是我们自身被动过什么手脚，这个方法是否安全可行。”
“一个轿车能藏几个人？一旦有人不知全貌就贸然行动，医院的NPC会有所警觉，加强对患者的监管，无论先驱者成功与否，后面的所有玩家通关难度都会加大。”陆清清坐在空荡荡的床板上摩挲着下巴，“目前疯人院里还有很多我们不清楚的事，我们不能冒险。”
夏予有些崇拜地看着陆清清，“有道理！下午孙胖子说507的两个玩家在商量晚上要和查房的鬼护士硬刚，想办法上楼去找线索。”
“他不会是住在墙根儿吧，怎么什么都能知道。”陆清清有些无语，又觉得这未尝不是一种技能，“不用管他们，玩家们也坐不住了，之后有所行动的玩家会更多。”
夏予点点头，“你今晚和杨万雪打算去哪里？”
陆清清说：“不知道她，我想去VIP病房，丁满如果治疗失败，今晚VIP病房应该是空的。”
夏予咬咬牙，“我也想去，我不能再在病房里混吃等死了。”

夏予对陆清清的复杂苦心浑然不知, 让陆清清在她床上睡一会儿，她则兴高采烈地等待查房鬼护士的到来。
八点钟过了没多久, 走廊上的灯按时开始明灭, 夏予忙推醒陆清清, 可过了很久409的病房门才被推开。
严阵以待的夏予见门外空无一人，吓了一跳,抓住陆清清的胳膊大力摇晃, “闹鬼了！闹鬼了啊！”
陆清清没好气地抽回胳膊, “不闹鬼才奇怪吧！你往下看。”
夏予顺着陆清清的目光一同看向地面，只见布布正以爬行的姿态缓慢向房里蠕动，身后是一路延伸到电梯门口的血迹。
布布披散的头发大半散落在脸前，那颗悬在外面的眼珠子滴流乱转，最终锁定在夏予身上, 裂到耳根的嘴缓缓咧开，喉咙里发出怪笑, “你没吃药, 你没吃药哦。”
夏予手忙脚乱地往陆清清身后躲，缩进床里侧，“原来鬼护士这么吓人吗！”
陆清清这才想起夏予一直按时服药，之前从没见过玩家口中的鬼护士,词穷地替布布分辨道：“之前可能没这么吓人。”
布布毫无预兆,突然声嘶力竭地尖叫,将头扭向陆清清，“你也没吃药！你也觉得我变丑了是不是！”
陆清清：“……”
疯人院的审美都这么畸形么？
陆清清没想到布布还挺注重自己的外貌, 强压下吐槽的欲望，“我觉得你这样更好看。”
从疯人院的角度出发，确实能恐吓到更多患者。
布布的头已经开始从嘴分裂，那条凌空乱舞的长舌头忽然停滞住，“真的？”
陆清清懒得和她废话，从床上站起身，“你还想不想向瑶瑶报仇？”
“你还想不想转正？”
“想！！”
“你还想不想让汪医生和院长对你另眼相看？”
“想！！！”
陆清清点点头，“把工作证给我。”
匍匐在地的布布愣住，“为什么？”
陆清清义正言辞：“首先，我要去教你那个叫瑶瑶的同事做人。”
“她没吃药，她不乖，让我先吃掉这个不听话的病人。”布布的头继续开裂，像是绽开的红壤西瓜，朝夏予露出湿红的食管。
夏予刚要发出惨叫就被陆清清捂住嘴巴，陆清清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是我的同事夏予，首届手撕鬼子大赛冠军，第三届抓鬼大赛特等奖，国家一级鬼怪消消乐运动员。”
布布听着一连串的头衔有些发懵，不明觉厉，动作也顿住。
陆清清继续说：“她是暴打瑶瑶的主力军，要和我一起行动，你不能吃她。”
布布迟疑地将头复原，将信将疑地看着脸色煞白的夏予，“你真的可以帮我打那个丑女人？”
陆清清悄悄在夏予背后掐了一把，夏予忙不叠点头，“当然！区区瑶瑶，我一巴掌就能把她拍成鬼油饼！”
有陆清清在一旁坐镇，夏予虽然不知道瑶瑶是谁，还是安心挥舞着自己瘦弱看不出一点训练痕迹的手臂，恶狠狠发誓：“我一定会让她后悔做一只鬼！”
布布只要一想到瑶瑶会被打得比她还惨，开心的眼角渗出血沫，从压在身下的口袋里翻出工作证，用尖利的指甲夹住，递给了陆清清，口是心非道： “同事一场，给她点教训就行，别打得太惨。”
陆清清忙不叠点头，“没事，我们知道轻重。”
她刚要接过工作证，布布手又往后缩了缩，“是轻还是重？”
陆清清坚定回答：“重！”
“我在这等你的好消息！”布布满意地将工作证交给了陆清清，欢天喜地地目送两人离去。
陆清清被夏予拉着一路小跑，路过405时轻轻敲了几下门，早早等候在门边的杨万雪立刻推门走出来。
三人站在电梯轿厢里，夏予兴奋得直搓手，“我们先去7楼VIP病房？”
陆清清和杨万雪对视一眼，杨万雪问：“你确定今天丁满的治疗会出问题？”
陆清清想了想，“十之八九，不能完全确定，但会客室我已经去过，今晚的手术室一定比VIP病房更危险，或者你想到顶层去院长办公室？”
杨万雪：“我和你们一起去7楼。”
陆清清刚要刷卡按亮7楼的按键，忽然想到杨万雪把仅有的一张瞬间移动卡给了她，而她刚才也把还剩一次使用次数的瞬间移动卡给了夏予，现在她和夏予身上一人一张瞬间移动卡保命，要是遇到危险，杨万雪怎么办？
陆清清问：“万一被NPC发现，你有办法逃脱么？”
杨万雪神色冷淡地点点头，胸有成竹地说：“我比你们的存活几率大得多。”
陆清清撇撇嘴有些不爽，又想想虽然和杨万雪接触不多，能看出来这人说话比较直，但没什么坏心思，也就作罢，按亮了7楼的按键。
电梯开始上升，很快到达7楼，刺目的冷白灯光照得狭长走廊亮如白昼。
陆清清故技重施，在电梯里按着开门的按钮，仔细注意着电梯外的动静。
静候片刻，杨万雪说：“应该没有人。”
三人走出电梯，杨万雪走在最前面，走廊上只有一大一小两扇门，小的是扇看着就很厚实的铁门，大的是双开的玻璃门，能够清楚看见室内有许多不明用途的大小仪器，和正中一张医用床。
夏予推了下玻璃门，没有推开，陆清清尝试用布布的工作证在一旁墙上的门禁刷了一下，立刻传来“咔哒”一声。
夏予啧了一声，“实习护士的权限不小嘛，还能进VIP病房。”
陆清清和杨万雪默不作声地推开门，埋头进入病房搜寻。
丁满没有出现在病房里，医用床上铺着的吸水垫被大量鲜血染透，这意味着丁满已经接受过治疗，现在却没有出现在VIP病房，治疗结果多半不容乐观。
杨万雪从床旁边捡到三枚沾满血迹的黑色长钉，正是陆清清在手术室看到过的那种。
陆清清注视着杨万雪手中的长钉，猜测道：“这是用来固定残肢的？”
杨万雪回答：“有点像是骨钉，但颜色不一样。”
夏予蹲在角落一堆装满绿色液体的瓶瓶罐罐前，忽然问：“这是羊毛？”
陆清清快步走过去，捧起夏予捏着撮白色毛发的手，也捻了捻，“好像真的是羊毛。”
她本来还犹豫要不要跟杨万雪透露在会客室对于“羊羔”的发现，杨万雪却说：“记得在车上时司机叫我们小羊么？”
陆清清不禁有些钦佩杨万雪的敏锐，“你觉得小羊可能并不是隐喻？”
杨万雪点点头，“在一些西方文化里，山羊被认为是恶魔的象征。”
陆清清顺着杨万雪的思路猜测，“所以NPC截断患者的大臂和大腿，是在模仿山羊的外形？”
夏予被陆清清的猜测吓到，涌上一阵恶寒，“可就算是模仿山羊，也不用真搞只山羊吧，这羊毛明显是真的羊毛啊！”
杨万雪有些困惑，“但是把病人弄成山羊的样子有什么意义？”
陆清清沉默半晌，还是将会客室里的情况告诉了杨万雪。
杨万雪听完第一反应就是问陆清清，“你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陆清清摇头否认，“没有，这些线索足以推导出逃离疯人院这一通关方式，我怕反倒害了一些玩家。”
杨万雪罕见流露出赞赏的神情，“你做的很对。”
陆清清并没有因为这句状似来自长辈的褒奖而开心，接着分析道：“被售卖的患者可以帮助濒临破产的公司被收购，很像是东南亚那边盛行的养小鬼，我猜这里表面是疯人院，实则是在搞什么邪术。”
杨万雪补充道：“而杀人越多的'羊羔'发挥的作用越大，越能得到主顾的青睐，院方获利也就越大，所以会优先进入VIP病房获得治疗。”
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疯人院背后的利益链条逐渐完整，越想越让人脊背发凉。
夏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那些山林里的怪物都是病人，甚至曾经和我们一样是玩家？”
陆清清木然地点点头，“可能是治疗失败，或者是失去作用被遗弃的'羊羔'，NPC称他们为'废料'，鬼护士说过，最近苏醒的废料越来越多了。”
杨万雪心里讶异于陆清清收集线索的效率，但面上没有显露出来，仍旧神情寡淡，“既然说是最近，那一定是治疗与以往有什么不同，才会发生质变。”
陆清清：“是接受治疗的患者发生了改变，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从以前罪行较轻的患者，变成了现在的杀人犯患者作羊羔。”
夏予追问：“第二种可能呢？”
“接走童玉辉的那个胡总说过一个词，改造。”陆清清从口袋里取出这几天积攒下来的蓝白药片，“他说童玉辉被改造的时间很短，我唯一能想到改造病人的东西，就是每天服用的这两片药。”

三人中, 杨万雪没有吃过药，陆清清服用过一次蓝色药片，只有夏予除了今晚, 一次不落的吃了好几天的蓝白药片。
夏予两手箍着脖子，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我不会真要变异了吧？”
陆清清安慰道：“肯定不是肉眼可见的改造,活动中心那些病人吃了这么久的药,看起来也和正常人没什么差别。”
夏予觉得也是，暂时放心了点, “两位大佬, 接下来我们干嘛？”
陆清清刚要说话,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忽然响起，陆清清暗骂倒霉，怎么又碰到NPC了！
VIP病房里没有能藏得下三个人的地方，夏予刚拿出瞬间移动卡，就听到走廊上响起两个男生的声音。
“动作快点, 一会儿她醒了！”
“你倒是搭把手啊，明明是个鬼,怎么能这么重？”
陆清清拍了拍夏予的手背, 示意她稍安勿躁，和杨万雪对视一眼，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很快玻璃门外就看到两个同样穿着病号服的男玩家，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扯着鬼护士的手腕,一个提着鬼护士的脚踝,哼哧哼哧地把鬼护士扔在走廊上。
这个鬼护士瞧着面生，陆清清猜她应该就是负责查男性患者病房的瑶瑶。
两个男生一侧头,看见VIP病房里的三个人吓了一跳，再一看三人都是每天早上在2楼活动中心集合的玩家，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陆清清指了指旁边墙上的门禁，右脸有处明显刀疤的男生最先反应过来，在另一个瘦弱男生的协助下，半拖半拽着将瑶瑶的一只手按在了门禁上。
玻璃门应声而开，刀疤脸忙推开玻璃门钻了进去，瘦弱男生神色紧张地跟在后面进门。
陆清清看着门外趴在走廊上，一动不动的瑶瑶，率先开口：“你们怎么把鬼护士搬上来了？”
刀疤脸用袖子在额头上擦了一把汗，“工作证缝在她手心，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杨万雪奇怪发问：“把手砍下来不行么？”
原本刀疤脸看着还有几分凶相，听完这话怪叫一声，“那也太血腥了吧，而且她醒过来报复我们怎么办？”
杨万雪更加困惑，“杀了不就好了？”
刀疤脸仿佛丧失语言能力，震惊地看着杨万雪，瘦弱男生说道：“我们不知道怎么才能杀死她。”
杨万雪点点头，“这些鬼怪的弱点不都在头上，可以剁碎试试。”
陆清清：“……”
看样子杨万雪对于弄死NPC很有心得，而这两个男生还没有被游戏同化的太严重，对于亲自操刀杀人，即使对方是鬼怪也不大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