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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后(杀猪刀的温柔)


“我不能在凤栖宫久留,梅娘,且安心歇息。”卫诩把她的被子掖好,道。
知他不能久留,还要去姑姑那,佩梅连忙闭上眼,嘴角笑意不断,嘴里喃喃不停:“太好了,太好了,诩儿,诩儿,我们有救了。”
“嗯,有救了。”卫诩拍抚着她,在她鼻息渐渐平缓之时,他起身,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他自是很小心,轻轻带上了门,门掩上那一刻,门内,佩梅偏过头,看着门,眼中泪光闪闪,眼泪何时流了下去,也不自知。
门外,卫诩看着小门,径直站立着,久久,他轻抚了下门框,与爱妻道别,转身坚定地朝候在小殿口的太监走去。
去了姑姑屋里,在小侧殿呆了片刻,卫诩便出门,与小拾八公公道:“公公,可以走了。”
“这般快?”小拾八诧异,回头看了看大殿的大门,回首道:“太医局的赏赐还没来,太孙,您是否还留片刻?”
“夜已深,且我相信皇祖父的吩咐,没人耽搁,公公,我们先回去罢,这凤栖宫里留的皆是女眷。”
这倒是,这凤栖宫,连个公公也没有,太孙妃是不用公公侍候的,小拾八垂身,“谨尊太孙殿下命令。”
他这便速速带着太孙离去了。
他心里估摸着,叫他这个刚过十岁的小儿太监来凤栖宫,小吴公公且也不来,就是为着这晚上的男女大防,太孙皆有此意,他还是莫要大意的好。
他们走得甚快,回到始央宫,远远的,始央殿的灯光还在大亮着,往时这时,始央殿是见不着这么大的烛火的,小拾八见此,心里还在想着等下送完太孙要去始央殿看看是否还要当值的事,却听太孙这时在耳边轻柔道:“公公,我刚才出大殿,听闻我岳父和舅兄要来,可否让我前去大殿门口候一候,在我岳父大人离开之时,?*?与他问一声安?”
小拾八当即僵住,随后为难道:“太孙,夜已深。”
“可否请公公帮我通报一下,或是征询一下吴英公公?”
“这……”太孙如此客气,且深夜来大殿的岳父大人,可不是一般的大人,小拾八挠挠头,想着还是行个方便罢,便道:“您请在此处稍候,我问问就来。”
小拾八机敏,知晓自己得小吴公公吴公公青眼,也是因着他心思少,又知道看人脸色,老公公大公公看中的就是他这份直气,太滑头了,也是招人厌得很,他还是得多多的做,少少的说来得好,是以,他应了太孙这份差事,小跑着去了陛下吃住批改公文皆在一处的始央小殿,得了吩咐,又小跑着回来,和太孙傻笑着道:“吴公公让您去呢,说佩大公子正在挨罚,您也免不了,让您赶紧去一块儿下跪。”
面色还有着几分稚嫩的小公公,还有着几分农家子的憨朴,连傻笑也是带着几分憨厚的傻气,话语却是与傻气不符,听来让人生不起一点骇怕,卫诩跟着说完转身就走的他往前走,也是笑着道:“怎么听公公说来,我这是去领赏的,不像去受罚?”
小公公想起刚才他偷偷进去看到的景象,忍俊不禁握着嘴巴偷偷笑道:“奴婢刚才被小吴公公宣进小殿问话,陛下爷拿着玉折打了佩家公子爷好几下,还抽了常侯爷一记,骂他们没良心,大半夜的还气他。”
顺安帝的玉折,只有在气不过的时候才拿起来敲两下,这玉折,没打过太子,没打过太孙,却是皇帝日夜触摸的长牌子,便连皇帝的皇冠,也没来得有与顺安帝这样的日夜亲近,时时相候。
“这是作甚了?”小公公轻快的语气,让太孙不禁莞尔,这短短半个来时辰的相处,倒也让他明白了吴英公公为何会指示小吴公公收了这刚进宫不久的小公公放在跟前当班的原因。
“不知呢,就是陛下爷看着很是高兴,奴婢进来这般久,头一次见皇帝陛下如此的欢喜得紧。”陛下高兴,小公公也高兴,和太孙说话也是高兴得紧,嘴巴松得很,“常侯爷还瞪了陛下一眼,吴公公都没生气骂他,反而说侯爷没名堂,连表弟的醋也吃。”
“是罢?”愈听愈玄乎了,卫诩脸上带着温温的笑,心里却是一紧,猜不出现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小公公却是高兴,说了吴公公高兴的事,也说了小吴公公高兴的事,大约是始央殿今晚花团锦簇,陛下高兴了,大伙儿皆也一道高兴的事。
卫诩明面上听着,心思这时却是已经挪到了始央殿里面。
等他进去,禄衣侯却是已经坐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不爱坐龙座,往往皆是抬一把稍低矮的椅子来,坐到火盆前,前来见他的臣子,坐的皆是伸手一探就能探到盆中碳火的小板凳,禄衣侯是朝廷出了名的美男子,当世之俊美无双,腿也甚长,不喜矮小的板凳,往往赐了凳也不坐,后来吴公公令人做了一把比皇帝稍矮一些的低椅,禄衣侯这才陪同皇帝一同坐下烤火。
这把椅子,后来还做了另一把,因着有时禄衣侯带夫人来,也不让夫人坐板凳,和他一同站着,为着禄衣侯这性子,皇帝又做了另一把。
这种宠信,传到朝廷,朝廷上下皆在猜,皇帝什么时候会下令抄了禄衣侯府,抄了这抄家名目一大把的夫妇俩的家。
可禄衣侯又得了澜亭这么个怪手圣手救皇帝的命,夫妇至今日子依旧如日中天。
太孙来了,皇帝高兴,朝吴英颔首一记,便又跟着禄衣侯闲话家常。
这厢,吴英抬来了小板凳,放到了禄衣侯下方,卫诩见这时他岳父大人和舅兄皆跪在他祖父不远处的地方,他朝吴公公苦笑了一声,朝吴公公摇了头,便朝岳父和舅兄所跪的地方走去,跪在了舅兄之后。
岳父见状,回头瞪了他一眼,卫诩恍然,思忖着往前挪了两步,与舅兄跪到一起,这厢岳父佩圻还在瞪他,皇太孙心下汗颜,拖着腿往前又走了两步,与岳父跪到了一道。
孺子可教,佩圻见太孙与他跪在了一道,见那边自家的外甥女婿泰然自若听皇帝跟他说小话,那边尚离他们也还有几脚远,他便小声和自家女婿道:“你不是去凤栖宫了吗?还来这作甚?”
卫诩没瞧到陈家世兄,便小声问道:“岳父大人,陈世兄呢?”
“回家去了,陛下可能是想和我们一家说点体己话,让他先回了。”佩圻说到此,看前方外甥女婿脸上不见喜也不见忧地听老皇帝自顾自地一股脑儿地说着话,连给皇帝捧句场的意思也没有,宠臣当到这般地步,也是目无王法了,佩圻便是见得多了,也是次次都佩服他这外甥女婿的不怕死,他这边便更是压低了声音,斗胆和皇太孙建议道:“您也上前听听,听听他们说什么罢。”
“我插不进去嘴,我陪陪您。”太孙苦笑。
他不如侯爷重要。
侯爷能把外面的风,带来吹到皇祖父的脸上,皇祖父从侯爷的嘴里,能知道卫国三月的雨,五月的花,七月的果,九月的烈阳,十一月的冰……
侯爷的嘴里,有皇祖父的天下,他的嘴里,只有哀怨,和惶恐。
家雀的嘴再甜,也不如鸿鹄嘴里的天下。
“您陪我作甚?”佩圻听此言,也是苦笑不止,他不喜欢他这个女婿,可女婿的自知之明,令他惋惜,令他心痛,“插不进去也要插,没时机,也要自己给自己创时机,您不能一直靠我们,我们……”
我们要是没了,您靠谁去?
可这等残忍的话,不能说,佩圻忍了颓丧之言,轻轻声道:“我们能做的皆会全力以赴,可是殿下,您也要,全力以赴呀。”
卫诩顿了顿,片刻后,他颔首:“泰山所言极是。”
随后,他起身,朝吴公公恭敬地垂了下首,在吴公公的打量,以及吴公公慢腾腾又搬起板凳的动作之下,他跟在了吴公公的身后,等吴公公放好板凳,他便跪下,朝皇祖父磕了个头,这才起身,在放在禄衣侯座下的椅子后面的板凳上坐下。
这时,垂着身听皇帝说话以免高过老皇帝的禄衣侯对他的坐下熟视无睹,这个人到中年,愈发清俊高贵的卫国食君禄的侯爷在皇帝面前也是矜贵无比,他不陪皇帝的笑,也不捧皇帝的臭脚,他进宫了,能听皇帝从头到尾把话说完,便是他对皇帝最大的臣服与尊重,这厢,知晓自己这个忠臣性子的顺安帝还在尽力地把他的话与他食君禄尽忠诚的忠臣说完,顺安帝道:“朕知道你不怕朕抄你全家的头,可你也得为你的夫人想想,为你那一双还没长大成人的孩子想想,正是有他们,古皇城的记录朕才不怕你去做,换个人去,他贪墨一半,他底下人再贪墨一半,到朕手里,有几个歪瓜劣枣?这次你不去也得去,朕除了你,谁都不信过。”
就为着这种理由,禄衣侯这些年做尽了脏活累活,甚少在家,如今这岁月,早到了禄衣侯应该被抄家流放南海的时日了,可皇帝还是没有一点放的意思,禄衣侯却是倦了,此时,他身边正好坐下了一人,禄衣侯对着皇帝道:“派太孙去罢,他若是做不好,臣帮您查,有一处不对,您杀了他全家便是。”
皇帝大怒,拿起放在腿上的玉折子,对着他脑袋上就是狠狠一敲,道:“大胆,放肆!”
“您杀他夫妻,灭了佩家就是,没说牵连到您身上。”禄衣侯夺过玉折,把折片放到皇帝手里,淡然道:“也不是臣想说,罢了,臣想说,您再英明神武,再活二三十个年头,一直脑子再不糊涂又如何?您该用上的人就用上,该合计的就重新合计。骆王您也看到了,已经在算着您走后如何富贵滔天了,在朝的官员已过一半已为讨他欢心在打听他的喜好,那一半泰半还是您一手养出来的人,民间也已有万千佳丽在听到风声后为他蠢蠢欲动了,打点的银子,已花到微臣身上了,银子不少,您的福呐,您还没死,他们已经在盘算着怎么帮您享了,帮您花了,微臣是早就想好了脱身之计,您的脱身之计,微臣建议,您现在再想想,尚还不迟。”
忠言逆耳,皇帝大怒,来不及去捏玉折子,他一巴掌挥到了禄衣侯的脑袋上,怒喝道:“你别以为朕不想抄你的家!”

第174章 回禀陛下,确如我父亲所说。
禄衣侯今日忤逆之话已经说得够多,他是臣子,没有激怒皇帝的喜好,这下见好就收,道:“让太孙去罢,我帮太孙作这个保。”
皇帝冷酷地看着他。
“他要着实一点能耐用处也没得,臣以后也就收手了,另作打算。”禄衣侯又道。
顺安帝冷笑:“常侯爷啊常侯爷,你是真不怕朕宰了你啊。”
“您堂面上能用的人不多,别人盼着您死,我却是不盼着,我还想着在您百年之前,看着这天下安宁,我也能带着到妻儿顺利脱身,太孙在,禄衣侯也不避讳他跟皇帝之间的那两三事,“自古以来,作刽子手的难得善终,臣还想看看,到时候臣跟臣的子孙后代能得善终否。臣帮太孙,起于他式微,您抬举他,起于他位低,就看他有没有那条得势的命,臣看看,您也看看,可否?”
皇帝眯眼,这厢卫诩已然又跪在了地上,五体投地趴伏在地,那素衣下方的瘦弱身子在微微颤抖。
想来,禄衣侯的话到底是惊了他。
他下方,佩家大学士佩准,及其子佩兴楠皆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他们以脸贴地,不敢直视圣颜。
禄衣侯敢说,他们却是不敢。
顺安帝君威尚在,再看向那胆大包天的禄衣侯,皇帝这厢口气却好了些许:“为何帮他?”
“他得势了,我远走高飞,在外面能活得更好。”
“你就不怕他那没福气,下面的皇帝找你算账?”
“找吧,早晚的事。”
皇帝被他气笑,“你今天出了这个门,骆王他们就会找你算!”
“他们哪天不找臣麻烦了?再说,臣天南地北跑了好几年了,真想在都城陪陪您,陪陪家人。”
“陪家人是真罢?”
“您何必。”
皇帝又砸了他脑袋一刻,气哼哼道:“他这身体,能去漠北?”
“叫兴楠也一道陪着罢,他们家的女婿,他们家操心去,是活是死您就别操心了。”禄衣侯见皇帝脸色又不见好,慢慢接道:“顺道让佩兴楠把他这些年对北方的一些考究给您派去的文武官说道说道,您也检验检验,看看他这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值得您另眼相看的货。”
原来,是这个意思,皇帝看向佩家父子。
佩家父子依旧脸贴着地。
吴公公见状,轻咳了一声,他们没动。
吴英又咳了一记,依旧没动。
吴英没好气出声:“佩大人,叫您呢,您别脸贴地了,咱始央殿的砖头都得叫您给捂热了。”
佩准抬头,小心翼翼挪了挪手,摸了下他脸贴着的地方,朝皇帝看去,满脸讨好的笑:“陛下,还能贴一会儿,还没热。”
这个老滑头,佩家的风骨,在他身上是那是跟绝了代似的,顺安帝摇头,道:“别跟朕插科打诨,朕今晚没心情。”
您心情好着呢,又占便宜了,心情怎么不好?只是,这世道,历来是该笑的人板着脸,该哭的人要挤出笑来,佩准就是那挤笑的人,他赔进去一个女儿,又赔进去一个儿子,还把佩家的下面的千秋大业毁了个殆尽,他啊,当真该哭,可他这厢只能笑着:“侯爷的话,臣听着了,臣听您的。”
顺安帝没理会他,看向这厢他之后已然抬起头来的佩家子,佩子佩兴楠这时已经直起了上半身,双手恭敬地垂于身前,眼皮垂着看着地面,神色平静,又显冷傲。
佩家的儿子,没随父亲入朝,跟他入了朝一身软骨头的父亲截然不同,他长的是一身铮铮铁骨,只见一面,便可从他身上觑见何谓风骨。
书院不入朝的书生,还是与朝堂上的官员有所不同的,腰弯得少了,连背怎么驼都不知晓,不像他父亲,躬着背跪在地上,和朝堂里任何一个卑躬屈膝明哲保身的官员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少年锐气,少年风骨,在这个青年身上,还依稀可见。
朝堂不可能个个皆禄衣侯,皇帝也只允许一个禄衣侯存在,但皇帝看着这个青年,想着他在信中看到的那些气盖山河的豪言壮语,那些怜君怜民怜江山的温情脉脉,他想着,若是天下子民皆如此,卫国何愁不壮大。
他不想看到这个心里装着山河,装着君王天下的青年消失,学着其父一样,成为一个八面玲珑老奸巨猾,为自保不择手段的自私自利之人。
百年的世家,千年的史家,里面还留有一些人才的,这个皇帝也是知晓,只是世家也好史家也罢,但凡还在朝廷有一席之地的人,谁家不是食君禄吃民脂活到今日的?
这当中,没有一个无辜之人,是以杀了也罢,埋没也罢,他们命运如何,从来不在顺安帝的怜惜之中。
今日,他却是怜惜这个在信中为他掉泪为他呜呼的青年……
禄衣侯是剑,是刀,是刽子手,他为皇帝效命,也时时审视提防皇帝,而少年赤子之心,他为皇帝悲伤,他理解皇帝,他想护卫皇帝的宏图大业,而今,这颗赤子心眼看要消失,顺安帝却犹豫了。
天下绝世之才不多,却也不少,但离他不近不远,能看到他又能理解他的人,顺安帝如今只见到这一个。
皇帝犹豫,踌躇,他在父子俩之间踱步不停,末了,他走回炭盆前,在吴英的搀扶下坐下,和禄衣侯道:“就依爱卿所言。”
“是。”爱卿垂首,恭敬回了一声,脸上不见喜亦不见悲。
倒是还是趴伏在地的太孙突然大声啜泣了一声,这厢哭道:“诩……儿恭谢皇祖父大恩大德,谢皇祖父赐恩,诩儿感激涕零,当永记皇祖父恩情!”
他趴伏起身,再行五体投地跪下,行了大礼,行到三处时,吴英拦住他,把他扶住,见他脸上眼泪鼻涕糊了脸,那脸上哪见丝毫喜悦,皆是劫后余生的颤抖,激动,如此大喜之事,不见喜,只见悲,吴英在心里叹了口气,轻启唇牙,道:“随奴婢去整理下衣冠,再过来说话罢。”
卫诩转身皇帝,泪眼模糊中,他见到皇帝轻蹙了下眉,到底还是一副不是很喜欢他的样子,卫诩心如刀割,行了一礼,随吴英去了。
他身后,这厢皇帝和禄衣侯道:“他这心性,如何得了?”
禄衣侯却不以为然,“他在您面前,是条虫不假,真龙面前哪有龙的,且他一直在祖母,母亲,还有个要强的小娘子怀中,大家皆只看见了他被护住的软弱,谁看得见他的本性?臣是认为他还行,他跟臣办事的那段日子,臣都吃力的事,他干来没喊过一声辛苦,他在您手下读书不也如此?听不懂的弄不明白的,第二日不都清楚明白了?他不差,没给他机会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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