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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于世间水火(简梨)


“人嘛,都是会变的。”这位女官,着实悲观。
“是啊,所以让她朝我想要的方向变。”赵女官信心十足,她打听过的,这个姑娘自小聪慧,父母不做人,但她还能从无良父母底下挣出一条活路来。有本事,又不心狠手辣,心性过关。读书识字,却与家人里没有牵连,不担心日后养出一只白眼狼,搬空自己的家底补贴生父母。
不过,“阿夏你提醒的对,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呢,不定性,等以后再说吧。”
被搁置观察的朱晴,如今还茫然着呢。
她不知道是否有人暗中观察,也不敢做什么出格是事情。环视屋内一圈,在门后找了笤帚簸箕扫地,又去廊下大水缸里舀了水来,把屋里的家具擦了一遍。其实,也没什么可擦的。屋中就一张长桌、几条板凳,还有几个靠墙的衣柜,一人只能分一个小小的格子。感觉和后世工厂宿舍差不多。
这院子里,正房三间,连着左右耳房,坐北朝南。左右两边是东厢房、西厢房,中间是内院,摆着太平缸,方才朱晴就从这里打水。前面是倒座房,一起构成了这个小院。方方正正,很有威严气象。
朱晴打扫干净屋子,又开始收拾自己。她脱身得及时,朱家父母没来得及压榨太多,之前被打伤的地方也好全了。
朱晴对着镜子,手指扒开发丝,在头皮上有一条蜿蜒的疤痕,小,但是很清晰。如此看来,也不算好全了。镜子里的小姑娘,发丝乌黑浓密,脸色白皙,并不像缺衣少食的农家女儿。朱晴心想,这样的姿色想卖到楼子里赚一笔是有机会的,寻常人家女儿从小营养不良,饿得面黄肌瘦,兼之环境闭塞,养得畏头畏尾、唯唯诺诺。
镜子里的小姑娘眨眨眼,心想,宫里是天底下最富贵的地方,这样平凡的容貌,总不至于再招致祸患了吧。
在陌生地方,时间仿佛慢了三拍。朱晴一个人在屋里待了许久,不见有人来,又出去把院子打扫了一遍。之前月儿嘱咐过,不要随便出院门。想想以前看过的正史、野史、电视剧,除了偶像剧,每个人都在说宫规森严,宫女的命不是命。
惜命的朱晴安分等在院子内,不一会儿,就等来了自己的室友。
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得走进院子,绾双髻、穿交领深蓝色短衣,下着黄色百褶裙,交领和袖口有一片白,在蓝色和黄色中格外显眼。
朱晴吓一跳,不是说明黄是皇室专用吗?怎么一个宫女都能穿黄色的裙子,原谅朱晴对颜色的分辨没有那么清晰,她也分不清明黄、杏黄有什么区别。这几年民间生活并没有接触到黄色、绿色这样少见的颜色。以往她的生活中只有板蓝根染的青蓝色,只有茜草染的暗淡的红色,最常见的黄栀子,染不出这样华贵有光泽的布料。
来人都是一样的打扮,不止四个。朱晴凝神细数,一共九个人。
还不等朱晴说什么,其中一个小姑娘走过来,拉着她的手问,“你就是新来的妹妹吧?叫什么名字?”
呃,仿佛贾宝玉在问林妹妹。
朱晴心里吐槽,嘴上却答得飞快,“我名唤晴儿,晴天的晴,不知姐姐怎么称呼?”
“啊,我叫倩儿,真好,咱们的名字相近,你合该住我们屋的。这是红儿,这是柳儿,这是絮儿,都是咱们这屋的。”
“哎呀,倩儿,你就啰嗦吧,不知道你这一天天,怎么这么多话,耳朵都起茧子了。”另一个小姑娘甩甩袖子,被另一拨人拥护着,往左边耳房去了。
“别理她,不就是被先生夸了几句,狂得找不着北了。”倩儿不由分说,拉着朱晴往房间里走。
红儿善解人意,看朱晴迷惑,小声道:“那是晶晶。”
一进屋,众人就发觉房间已经打扫过,更是没口子的夸朱晴勤快,又拉着她坐到条凳上,叽叽喳喳说起左耳房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让朱晴一定远着。听说朱晴读书识字,更是激动万分。“一定要给那些人厉害瞧瞧,整天昂着脖子走路,她也不怕看不清路撞了,夏姑姑都没她厉害!”
“嘘~不要背后说姑姑。”红儿小声提醒。
倩儿也知道轻重,当即不说了。朱晴趁机问起,这院子里住的都是谁,她到底在哪里。
这是哪儿?这个问题听起来搞笑,朱晴还真怕赵女官随便找个高门大户把自己扔进去,反正她被拘束在院子里,也不知这里真是皇宫,还是某家高门大户。毕竟红墙嘛,悄悄摸摸也是能涂的,宫女都能穿黄色裙子,这多魔幻啊。
小宫女的话还是很好套的,她们说宫里的生活,朱晴说民间的日子,两相对比着,双方都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院子里有正方三间,中间那间是正堂,无人居住,只做待客、办公之用。左边那间住着夏女官,乃是尚服局的司衣;右边那间住着赵女官,乃是尚服局的司仗,两人都是正六品。因其追赠父母官职,全家荣耀,妥妥的写进族谱式光荣人物。
朱晴对比着,领她进宫的应该是赵女官。唉,事发突然,她也没有细细打听赵女官在宫中身份,贸贸然来了,索性结局不差。
“赵姑姑和夏姑姑都是尚服局的女官,那我们也是尚服局的宫女喽?”朱晴故作高兴,“哎呀,以后岂不是穿不尽的新衣裳。”
倩儿心直口快,笑道:“做梦吧,哪儿有那么多衣裳穿。一季四身衣裳,坏了可没地儿补去。”
朱晴摸了摸倩儿的裙子,十分珍惜和向往,“这样的好裙子,我在宫外都没有见过呢。”
“好吧?”倩儿骄傲得挺直了背,“这可是周娘娘特意赐下的,可惜你来迟了,要等下一回啦。”
“下回?也有一样的衣裙吗?姐姐不要笑我,我村得很,没见识。以往听戏台上说,明皇天子,明皇天子,还以为黄色衣裙只能皇帝穿呢。”朱晴露出一个土狗标配憨笑。
“哈哈哈……”围着她看热闹的四个小姑娘读笑了,絮儿更是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直叫唤,夸她说的“好笑话!”
“明皇?明黄?你听得什么戏,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乡下野戏台,可能他们唱错了吧。”朱晴忸怩着,知道自己闹了笑话,很不好意思,
“哪儿有什么明黄旁人不能用。等到元日过节,咱们也要穿着黄色衣裙,在宫中庆贺呢。这身衣裳就是尚服局发来过节用的,只是今年万娘娘身子不舒坦,多加了一次例积福。你放心,到了年末,你肯定也有的。咱们尚服局,肯定先可着你做。”柳儿如此安慰。
万娘娘,又出现了一位新人物。进宫不能记性不好,不然都分不清谁是谁。朱晴再认真记忆四位室友的名字,心中默念倩儿、红儿、柳儿、絮儿,嗯,再加自己一个晴儿,千万记住!不要闹笑话!
“那左右厢房住得是?”
“左边厢房住的是典衣和典仗,右边厢房住的是掌衣和掌仗,后座房那儿住的是女史,是谁我现在和你说了你也记不住,等下回遇上,你跟着我们行礼就是了。”倩儿如此说到。
不必等下回,现在就记不住。
只看院子的布局,这就知道“典”字辈的肯定品级要高些,然后再是“掌”字辈的,最后是女史。
这么看起来,这院子里耳房最小,却住了最多的人,果然即便在宫里,也有住房压力呢。

第48章 我杀皇后与国舅13
刚开始的时候,朱晴的日子很枯燥,就在这小院子里,哪儿也不能去。早上月儿姐姐会来教她宫中礼仪,后来朱晴才知道,月儿也占了一个女史的官位。
朱晴在屋子里练习当日所用礼仪一百遍,再打扫房间、清扫院子,如此这般,日头也才微微偏西。这四四方方的天,抬头仰望,跳不出去。每天重复枯燥的家务劳动,怪不得自古以来深宫闺怨诗总是多不胜数。
等到朱晴学了常用的规矩,就能跟着去内学堂了。内学堂原本是给內侍没上课的地方,还是翰林院的编修、检讨们来讲课,所以,內侍们常常自称“翰林弟子”,颇为此自矜。
女官、內侍同为家臣,可这些年,宫中女官的地位越来越低,女官只局限在后宫,內侍却是前朝后宫都能去。再加上內侍还能代为朱批,司礼监的崛起,让女官的地位一降再降。
当今皇帝都觉得太监权势太大,不好辖制,在东厂之外,又开了西厂。
皇帝为了辖制太监,都要另开一个西厂了,内宫自然又重新重用起女官。允许女官去内学堂读书,让年老的翰林来上课。
忘了说,穿越明朝快七年,朱晴终于知道自己头顶的这片天拜的是哪位天子——明宪宗。这位皇帝最为人所知的事迹,就是他圣宠大自己十七岁的万贵妃。
朱晴进宫时候,为明黄色礼服裙子震惊,听说的“万娘娘身子不爽,多发一次例赏,为娘娘积福”,就是那个万娘娘。
这种引发人窥探欲的八卦,却和朱晴没什么关系。
“万娘娘雍容华贵,又有皇帝那比天广、比海深的恩宠,天下间何人不羡慕娘娘呢?”今日刚从内学堂放学回来,远远看到一队內侍捧着、抬着诸多珍宝,流水一般进了万贵妃的昭德宫。倩儿见此情景,忍不住轻声感叹。
“在咱们老娘娘跟前,又有谁敢说一声贵。”红儿反驳。
朱晴和这几个“儿”,住的是清宁宫西边的一个院子,这里的尚服、女史虽然挂着名,但都是专门为周太后服务的。周太后是皇帝的生母,自然比一个儿媳妇,嗯,不算正经儿媳妇儿的万贵妃尊贵。
倩儿、红儿为着谁才是后宫中最尊贵的人小声拌嘴,倩儿坚持万贵妃这样独得恩宠的传奇人生才算得上尊贵,红儿却认为老娘娘这样稳坐钓鱼台的才是人生赢家。
絮儿人如其名,生得清秀,走起路来袅袅婷婷,才七八岁就有美人模样。听她们在前面争,对着一直沉默的朱晴问:“晴儿,你觉得谁最尊贵?”
“都是尊贵人,哪里是我能评论的。”朱晴不得不开口,就只说不得罪人的话。
“你呀~”絮儿拉着她的胳膊追问,“那要是你,你做哪一个?”
“我想做徐尚宫。”
“啊?”不止絮儿,前面吵架的两个都愣住了。
“你想做尚宫大人?”倩儿这个小鹩哥飞过来,惊诧反问:“你想做尚宫大人?”
“小声,小声点。”朱晴双手用力往下压,好像能把声音压低似的。“让人听见,还以为我多猖狂呢。”
“这有什么,大家都这么说,还有说自己相当菩萨、当龙女的呢。”柳儿满不在乎道。
朱晴轻叹,她们几个里,柳儿的家世是最好的,她爹是个监生,家里殷实,这样的出身选后妃都够了。自然,人就天真烂漫些。
“我自己一点儿想法,说出来你们可不许笑我。”
几个人又是告罪、又是保证,只差赌咒发誓了,朱晴才道:“我学过宫规了,宫女好好当差,能升任女史,女史到了年限升掌衣,再升典衣,再升司衣,等我四十岁,有望做尚服或者尚宫。我入了咱们尚服局,自然好好学做衣裳、首饰,若是我没这天分,就去求了姑姑,让我转到尚宫局去,在司记大人、司言大人手下当差,刚好我识字,能干好差事。”
沉默,一阵沉默。
没人想过这个方向。要么如絮儿、柳儿一般懵懵懂懂,被人推着往前走;要么如倩儿一样,渴望一步登天;要么如红儿一样,盼着有个儿子,踏踏实实过一辈。
朱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合群,笑眯眯岔开了这个话题。
今年,万娘娘身子不爽,过年的时候宫里的例赏又加厚了。万娘娘是后宫第一人,但毕竟年纪大了,在内宠上其实不如邵妃娘娘、杨妃娘娘这些年轻妃嫔。万娘娘加了份例,其他娘娘自然不甘落于人后,也纷纷加了赏赐。
拖他们的福朱晴入宫的第一年,就过了个肥年。
过完年之后,赵女官召见了朱晴。
“来,坐,可知我叫你来做什么?”赵女官就住在同一个院子的正房,但她从为对朱晴另眼相看,导致一起住的小宫女,都不觉得她和赵女官有什么关系。
“请姑姑赐教。”
“我听方芳说,你礼仪娴熟,在内学堂也常被老翰林夸奖……甭自谦,方芳可不爱夸人,她既然说你好,那你定然有独到之处。”赵女官笑眯眯道:“知道方芳夸你最多的是什么吗?”
“不知。”朱晴还是一片茫然。
“嘴紧。”赵女官轻笑,“记着,祸从口出,日后也要如此。”
“老娘娘宫里要补一批留头的小宫女进去,我在名册上添了你的名字。老娘娘喜欢小丫头们嘴甜活泼,这话,我只和你说。”赵女官说话声音很轻,没有给朱晴回话的余地。她大约也知道,朱晴只会说些附和之言。“行了,去吧。”
被喊进去说了几句话,又莫名被叫出来。若是想要重用栽培自己,好歹多说些注意事项啊,从头到尾不到一分钟,这能交待清楚什么?
朱晴不是没听清赵女官的吩咐,是没看懂她的态度,她特意把自己从宫外带进来,总不会是贪图自己那十两银子吧?
朱晴一头雾水的回到房间,柳儿拉着她问:“姑姑叫你什么事儿啊?”
“问我规矩学的怎么样,唉,昨天老大人不是夸我功课了吗?还以为姑姑是叫我去勉励几句呢,没想到只是问了我规矩礼仪,就叫我回来了。”朱晴还是那个满嘴没有一句实话的朱晴。
第二天,女史带着东西两个耳房东小丫头们,穿过院门,朝着清宁宫而去。
元旦已过,紫禁城里仍有积雪堆在树梢、塔顶,那是洒扫宫人特意留下的景观。中间行走的道路早就清扫出来,穿着一样式的鲜红衣裳的小宫女走过,脆生生、娇俏俏,天然就是一道风景线。
到了廊下,女史吩咐她们等着。几人就在廊下站着,吹着冷冰冰的风,衣裳都挡不住寒气。等到太阳慢慢升高,散发出它应有的温度,又太炽热了,烤得人烦躁。
等了一上午,才远远传来声音,传说中的老娘娘被人簇拥着走了出来。
“娘娘,您瞧,这红梅多漂亮啊。”有人指着褐色大缸里的红梅赞叹。
“嗯,还成。”这应该是老娘娘的声音,低沉、迟缓,典型的老年人。
“都说红梅映雪,这梅树下一捧雪,才是最妙呢。”
“哦,这我倒要瞧瞧。”老娘娘也不自称哀家、本宫,让朱晴感觉自己以前看电视剧,看了个寂寞。
“娘娘,院子里地滑,您要瞧,叫人搬过来就是。”
“是啊,是啊,雪水化了湿漉漉的,脏了您的绣鞋凤足。”
一堆人围着奉承,老娘娘笑骂:“什么凤足凤头的,就你们会作怪。不过别脏了鞋是真的,针线上花了多少功夫,我一双鞋,又让她们点灯熬油的。”
“娘娘慈悲。”
“娘娘心善。”
“娘娘体恤我们,真不愧是母仪天下的国母,跟在您身边,和跟在娘身边一样。”
老娘娘每说一句话,都有千万句奉承等着。
有两个小内侍合力搬了花缸过去,老娘娘被众人扶着,弯腰闻了闻花香,摸了摸红梅娇嫩的花瓣,满意点头。
等老娘娘兴致过了,才有女官上前禀告,“娘娘,年前放了一波宫女出去,宫里还要再补些人手。丫头们都调教好了,请你掌掌眼。”
老娘娘安坐在不知什么时候搬出来的椅子上,春日暖阳晒得她懒洋洋的,揣着手,漫不经心道:“嗯,瞧瞧。”
站了一上午的朱晴等人,终于等来的出场的机会,排成两排,双手握拳,右手在上、左手在下,整齐下蹲行福礼,娇声道:“娘娘万福。”
“哟,水灵灵的小姑娘咧~”老娘娘笑问,“阿赵、阿夏,是你们调教的小姑娘不呢?”
“老娘娘英明,正是呢。”
这是赵女官,朱晴因礼仪所限,全程低着头,对于其他人的表情、动作,只能根据声音来猜。
“嗯,嗯,都是好姑娘。你们教过的,再没有差的。我这宫里,不用放那么多人,闹得慌。”老娘娘摆摆手,“这样吧,名字里有春、雪、梅、红的留下,其他就带回去吧。”
室友红儿、左边耳房的小雪出列,报了名字,规矩退到一边。
“就两个人,可少了些,老娘娘可要再挑几个?”赵女官笑着进言,介于玩笑和劝谏之间,仿佛是想让老娘娘再消遣消遣,又仿佛真心实意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就在此时,朱晴微微抬头,看到了老娘娘半眯着的眼睛,想到赵女官的吩咐,上请移步,又行了一个福利,声音活泼可爱,笑道:“老娘娘万福,奴婢晴儿,名字也很好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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