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大的人了,尿了床还是正常的?三岁小儿都不尿床了好不好?
林漠满心怀疑,莫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眼睛也不好使了,看书宁还在那里笑,笑的好似什么好事发生了一般,差点让他怀疑人生。
只是,林漠素来老成,便是不懂疑惑,在这样羞窘的情境下,他也稳住了表情,只是目光里的怀疑压不住。
幸好,书宁稳靠,便是一时情绪活泼了些,很快恢复正常状态,放下手中外衫,“公子您先坐会儿,我叫人给您提些热水来洗洗,再取套内衫换上。公子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反应,可能不习惯,等日后习惯了就好。”
第192章
书宁絮絮地说着,“等着小的晚间会为您多备一套内衫裤放在一旁,您若再弄上,直接换一套,被褥喊小的们来收拾就行。”
若是此时,林漠再不知道自己先前以为的尿床是弄错了,那就不是心窍玲珑的他了。
虽然现在还不知自己这具体是怎么回事,但肯定是误会了,而且他现在隐隐有些感觉,似乎还跟自己做了的梦境有关,因为梦里他竟然对阿菡做了些逾越的过分之事。
他也能端的住,直到洗干净换好衣裳,书宁都没发觉他误会大了,只以为公子方才脸红是第一次这样,又被自己看到害羞了。
“去取件出门的衣裳,”穿好中衣,林漠吩咐了一声。他打算出府一趟,去找些这方面的书或者找个郎中问问清楚。
至于直接问书宁,他不是问不出口,而是习惯了了解一件事便彻底。
书宁是下人,公子吩咐什么他便照做,依言去柜子里取了外出的衣裳来,又吩咐其他小厮进去将卧房收拾了。他未发觉,起身往次间去的林漠离开前暗暗看了眼床铺方向,耳根微红。
这厢,林漠简单用了点早食便出了府,后宅松鹤院,许菡与许成温给老夫人请安后,才用了一半早食,外面就响起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隐隐的哭骂声。
许菡耳尖,一下就听出是二伯母王氏的动静,她就坐在榻里面靠近窗子处,忙放下筷子挪过去凑到窗户跟前拉开些缝隙往外看,就见二伯母被小丫鬟扶着发丝半披地朝正堂处走来,满面的愤慨。
她忙回头朝里面告知,“祖母,是二伯母。不知发生了何事,二伯母十分生气的样子。”
安阳侯老夫人闻言,心中一下就有了猜测,顿时好好地胃口都没了,放下吃了一半的小肉饼,拿起帕子来擦了擦嘴。
这会儿通传丫鬟已经在王氏出现在松鹤院门外时就匆匆跑来禀告了,往旁边挪了挪,离开些饭桌,“叫她去右次间等着。”
然后扶着小几下来,朝还没吃完的许成温道:“你们不用管,先吃着,阿菡也快来吃。”
只是王氏着急,比平时走路急又快,不等老夫人走出去,王氏哭诉的声音就已经响在了帘子外。
“母亲,您可要为我做主啊,”王氏一下掀开帘子,正面对上老夫人,一下抱住她哭了起来。
不防备被抱了个满,加上王氏没有控制收敛力道,差点将老夫人推倒,幸好旁边就有丫鬟跟着一把扶住了。
吓得许菡和许成温也都快速伸手去稳。
“你先松开,有事慢慢说,哭哭嚷嚷像什么样子!”
安阳侯老夫人又气又不好苛责她,把她推开些,“你三弟跟阿菡还在这里,快快擦了眼泪,与我往右次间里慢慢说。”
谁知,王氏如今脑子极其好使,转的可快了,一下就抓住了老夫人话里和语气意思,抬起头来,“莫非母亲知道我为何来?知道他做下的好事不成?”
说到底,这件事也是自己儿子亏欠了老二媳妇,老夫人只能安慰她,“你先与我慢慢说是何事,有什么事好好说。”
可王氏一看到许成温,反倒更不走了,拉着老夫人就往里进,“姑母,为何非要单独说,就当着三表弟的面,也让他看看他二哥干了什么好事!”
她这会儿脑子转的可快,一下从弟媳转变成表姐妹,就是打亲情牌让老夫人和许成温都为自己做主。
安阳侯老夫人心中叹息一声,由着她回到原处坐下,也罢,老二做的事早晚都得叫老三知道,现在老大那里估计也都知道了,就是小孙女这,老夫人看了看许菡,“阿菡,你先回去,或者找你七姐姐玩会儿去。”
许菡看着二伯母这样子,明显有事,就不想走,七姐姐哪里什么时候都能去玩,可二伯母这明显有八卦,似乎还关乎二伯,她就想留下来听。
“祖母,我还没吃饱,你们说你们的,不用管我。”
脸皮厚吃饱饭,老夫人看着满眼好奇的小孙女,差点被她弄笑了,又有一旁闺女控的许成温在那说着,“母亲,无妨,阿菡也不是小孩子了,还是先问问二嫂这边发生了何事吧。”
对于这个二嫂,表姐,许成温从来都没什么好感,就算方才王氏冲他喊表弟,他还四稳八方地继续吃吃喝喝。
这样子,让还想让许成温这个表弟也帮自己的王氏梗了口气,但现在她顾不得这些,一想到许成泰在外面做下的事情,就又气又难过,就算许菡这个晚辈在这,她也不怕被看笑话。反正做了错事的不是她,丢人也是许成泰这个二伯丢人。
当下就告起状来,“姑母,夫君他太过分了,居然在外面养了外室!他若是喜欢把人纳进府来也不是不行,可他明显是要把那人当心肝肉在外面置了房产,让那贱人做起了正房太太了,还费心思地拿了个野男人遮挡。”
“什么?!”安阳侯老夫人本以为王氏是知道了许成泰借着张姨娘的由头养了白柳儿做相好,本想着这事也处理的差不多,言语上劝慰她一番便成。哪成想,听到这样的话。
显然,前两日老二那个混账明面上答应了自己跟那白柳儿断了,还给她寻了人家嫁出去,原来是使了个障眼法。
好,好个老二,玩心眼子玩到老娘头上了。
转头吩咐大丫鬟,“去,叫老二过来!”
“母亲别费功夫,他不在府里,这一宿都宿在了那贱人处,”王氏恨恨地阻止大丫鬟,“地方我也知道,他一早也从那边去上值了。”
难怪这些天他不是宿在外书房就是跟友人有约宿在外边,原来是有了心头好的新人了。
从上回张姨娘的事,王氏对许成泰满腔的情意就去了大半,只是到底是爱了多年的男人,知晓他在外另有新人还置了外室,心犹有不甘还夹杂着愤怒。
什么样的人才会被他这样用心地护着藏着,那处院子甚至比她住的正房都要阔气,更甚者,“不说他买了房子置了奴仆给那贱人住用,连我们二房的东西都要尽拿了去给那贱人,姑母,他是要把我们二房搬空了给那贱人花用啊。”
王氏说着,牙根都恨得痒痒,对那外室,更对许成泰这个男人。
二房的家产都是她家阿蕴和孙子们的,许成泰居然拿了去给那贱人,若不是自己忽然想起库房里还有些鲜亮的布料,想拿出来给儿媳做衣裳穿,还没发现料子少了那么多不说,连摆件都少了好些样。
“你说的当真?老二他从府中拿了东西出去?”不是安阳侯老夫人不相信王氏,是她素来好虚夸了告状。
“真的,我绝无撒谎,”王氏现在有些后悔以前夸大其词地告状了,忙急急地保证,“姑母若不信,可叫人去查查我们的库房比对下单子,看是不是少了不少东西,都被夫君拿走了。”
“那你怎知是送了外面的那个?”什么时候这个侄女也精明起来了,不仅查到了老二做的事,还发现了东西送了过去。
“自然是在那贱人的住处见到了,”王氏愤愤地道。
“你如何得知的这事?”安阳侯老夫人可不认为是王氏自己发现的,依着老二行事的谨慎,不会轻易叫人发觉,况且芸娘也没这样的手段和能力。
许菡听到许成泰在外面养了个外室时,并不十分惊讶,也不意外自己这个二伯做这种事,毕竟他本就有好几个妾室,对二伯母也无多少喜爱情意。她只好奇二伯母怎么知道这事,看样子似乎知道的还挺清楚。
现下也顾不得喝汤了,望着王氏处,等她说话。如此,便只剩下许成温呼呼在那喝汤的声音。
他是个武将,年轻时在边关打拼多年,饶是自小接受的贵公子教导,也难免沾染了些狂放不羁的气息,尤其自孟氏故去后,身边没了约束更添几分疏朗不羁。
这动静让本来愤愤的王氏都忍不住看过去,要不说她虽与许成温同年却不怎么谈得来,她还是喜欢斯斯文文的文人,比如当初就看中了二表哥许成泰。
可如今,却又是许成泰伤她,王氏一股郁气憋在胸腔,“是有人给我传的消息,我本来是不信的,可叫人去那贱人住的地方查了查,确有其事。那处宅子是最近才被卖出去,就在昭国坊那边北街柳巷,搬进去一对夫妻,男的走动不方便,他有一好友常去探望,就是许成泰。”
王氏气急了,夫君也不喊了,连名带姓一并叫了出来。
如此费着心思藏人,防备的是谁,不言而喻。
王氏觉着自己现在没有打上门去,将人堵在里面都是理智了。
昭国坊那边的宅子可不便宜,虽然位置靠南,但也是大坊,安阳侯老夫人当时就吩咐王嬷嬷,“叫人往昭国坊那边去查查,看是不是确有此事。另外,把老二去找回来,除了紧要召见之类,叫他立即回府见我。”
王氏看着婆母也是动了怒,心里好受了些。
安阳侯老夫人见她头发都没打理好,半披着发,也没开口责备,“若是老二真的做错事,我也不会饶他,你先去内室打理下。”
“是,姑母,”奇异地,王氏也没闹腾,起身真的往内室去了。
许菡在一旁看的稀奇,二伯母跟以前比真的转性好多了,她本以为二伯做了这样的事,二伯母会哭闹许久。
记得以前她就见过二伯母跟祖母哭诉二伯如何向着他那几个妾室的。
只是看着这样的王氏,许菡心里竟然有些不太好受。
安阳侯老夫人也算是特意支开王氏一会儿,问问许成温的看法。
“母亲何必问,您想必更清楚二哥的事,”许成温以前虽常年在外,但许菁之前跟二房亲近,他对自己二哥院子里的事也是有些了解,那时候他不喜王氏,觉着她撺掇着许菁跟自己与孟氏生分了。
但事实来看,他也是看不来许成泰的作为。
当初,他也隐隐知晓二哥有另外喜欢的女子,只是后来既然娶了王氏这个表姐,便是她性情上尖刻,心性不好,但既然娶回来就当尽个当夫君的责任。更何况,王氏还是他们表姐妹,是母亲的亲侄女。
看二哥后院闹得那些污糟事,尤其那个张姨娘前段时间算计了阿容,连阿菡都被牵扯进去,不就是二哥宠妾出来的后果。
就算现在许成温还不清楚许成泰在外面收了个什么样的外室,但他也认同王氏的话,“若是二哥真有了喜欢的女子,纳进府来就是,何故置成外室,还这般遮拦,也莫怪二嫂生气,这算是另起一房。且,朝廷明令,官员豢养外室,违令罚俸或降级、重者夺官。”
许菡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规定,还挺好。
自家二伯这个官迷,都能置这规定不顾养外室,可见这外室在二伯心中分量可不轻,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王氏这般仪容失态地往松鹤院来,很快安阳侯夫人处便知晓赶了过来,与她前后脚到的还有周雅蓉。原本早上婆婆都会叫人把崇哥儿抱去正房,今日却没叫人去抱孩子,她过去请安,仆妇却说夫人出去了,她还奇怪。
等后来才听说婆婆半散着发去了松鹤院,面色十分难看,便觉着有事,忙赶了过来看看。
两人来时,王氏已经打理好坐在了安阳侯老夫人下首,许成温本是打算陪着母亲和闺女用完早食再坐坐,便先回了前院,“母亲,等会儿二哥回来,有事我再过来。”
“嗯,你去吧,”安阳侯老夫人点点头,看了看稳坐不动的小孙女。
“我再坐会儿,”许菡忙朝祖母讨好一笑。
许成温闻言回头道:“阿菡没事,陪你祖母在这多呆会儿。”
这宠孩子的,安阳侯老夫人瞪过去一眼,只是许成温皮糙肉厚不怕瞪,朝小女儿咧嘴一笑后,掀开帘子走了。
安阳侯夫人看着许菡机灵地拿个大迎枕往后缩了缩,减少存在感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又正色,“二弟妹这是?”
安阳侯老夫人见她果然也什么都不知道,心中更气许成泰能蒙人,简单地把王氏知道的事一说,“我已经叫人去找老二回来,昭国坊那里也派了人过去。”
当初许成泰与那女子的事还是自己的人发现,张姨娘也因此被送到了城南的庄子上去了,安阳侯夫人知道后来婆母找许成泰谈过,他跟那女子也断了,还为她找了人家快速嫁了出去。
没想到,许成泰跟婆母玩心眼,暗度陈仓。
安阳侯夫人是知道那女子身份的,此时都不知该不该称赞一声,二叔子是情种了。
周雅蓉此时却是有些坐立难安。
这可是公公的风流事,她一个儿媳不好参与进来,可看着婆婆难受的样子,她又不好直接走开,只能无声地抚着她的背安慰。
想了想,还是小声问了句,“母亲,要不要让人告诉夫君一声?”
若是以前,王氏肯定早就找儿子撑腰了,可现在她却觉着便是儿子来了也不如叫长辈做主,还要打扰他上值,轻轻摇了摇头,“不用,等他下值了再说吧。”
或许隐隐地,王氏已经对许成泰这个夫君失望了。
许菡更不知道,这就是前些天她偶然撞到祖母生气的缘故,是同一桩事。她当时倒是让林漠告诉了许蔚,让他看看祖母为何被气到,只是后来许蔚那一直没信儿,她也忘了这回事。
看了看漏刻,许菡朝旁边小丫鬟招了招手,小声问道:“七姐姐来过了吗?”昨晚说好了,今天都来给祖母请安,怎到现在还没看到七姐姐人,莫非是已经来了又回去了?
“回八姑娘,七姑娘今日尚未来过。”
“还没来?”不应该啊,若是说好了来给祖母请安,七姐姐一向都比自己早,想起昨晚五姐姐回府,莫非是那边有事绊着了,便对这丫鬟道,“你找个小丫鬟往七姐姐处看看,她在做什么,就说我在祖母这里。”
其实,也还有她一个人在这看热闹,想拉七姐姐一起陪着的想法。
只是没想到,许成泰没回来,昭国坊那边出了变故,那位被养在外面的女子跑来了侯府。
不仅安阳侯老夫人的脸色难看,安阳侯夫人一样脸色冷沉,“母亲,叫她在大门口堵着,便是叫外人看了笑话去,先把人带进来吧?”
“果然是个祸害!”老夫人面上跟挂了黑墨一般,“再去叫人催催老二,他惹出来的事叫他来解决。不用往府里带,她想要拿捏侯府,也得能拿捏的住。左右不过是桩风流事,她既不要脸那便别要了,断不许她入府!”
当年,老二就因这么个女子与人争风吃醋,若不是她察觉及时找人压下,还不知闹出什么风波来。不说当时自己都给他定下芸娘了,便是没定亲,她也不与同意他娶那白柳儿。
所幸,后来白柳儿到底惹出了些祸事,让白家速速找了户人家嫁去了外地,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白柳儿夫家落败,夫婿去世后,她居然又回到京城,又跟老二搅合到一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