肝露谷，但咒高物语(雪青青青)

咒灵玉被吞下，负责品尝的舌面味蕾避无可避地紧贴着咒灵玉。随后，食管被迫扩张，夏油杰弓起身，颤抖地呼吸、干呕着、又拼命抑制着呕吐的欲望，甚至于眼尾都溢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杰！”
没有回应。
几人沉默了一段时间，待他缓和了一些，能听得到他们的声音了，五条悟才尝试着问：“……杰？还好吗？”
夏油杰点点头，声音有些哑：“还好……”
“你平时就是这样一个人挺过去的啊。”家入硝子皱着眉头。
夏油杰：“……算是术式的‘代价’吧。”
“啧。”五条悟咋舌，稍显烦躁，但是转头过来时，只是略带愧疚地说，“抱歉了啊。”
夏油杰挑眉。
“悟……有朝一日竟然还能看到你摆出这么可笑的表情……”说着，他与一旁不知何时掏出手机二十连拍的家入硝子碰了个拳，“这颗咒灵玉吃得值了。”
家入硝子摇摇手机：“耶~”
“哈——！？你们两个！怎么比莲都损啊！”
夏油杰正色：“不，你这话就说得有些太过分了。”
一旁安静好久的莲：？
夏油杰转头：“莲，还是继续尝试吧。”
“还要继续？这回我可不会关心你了——”五条悟撇嘴。
夏油杰：“硝子说得对，再差也不过是多了点咸味的咒灵玉……”
家入硝子：“我说的是呕吐物抹布。”
夏油杰：“平时我也吃惯了……”
家入硝子：“我说的是呕吐物抹布。”
夏油杰：“多试试也无妨……”
家入硝子：“我说的是呕吐物抹布。”
“拜托你让我忘了这个事实吧……”
他们在这边斗嘴，莲那边已经又站到了灶台边。
刚刚黑毛老婆吞咒灵玉那张立绘姬野莲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真是可怜……那痛苦的表情……那殷红的眼角……有点涩涩……不是，真是太可怜了（正色。
她一定要尝试出一种能让老婆免于受苦的菜品！大概。
于是莲接下来推出了——
土豆泥咒灵玉！
夏油杰：“哕……”
糖渍草莓咒灵玉！
夏油杰：“哕……”
饭团包咒灵玉！
夏油杰：“嗯？……哕！”
五条悟：“所以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一开始嘴里接触的是米饭，但是一试图吞咽那股味道就又……”
夏油杰没说完，但是莲已经一脸慷慨就义地站在了他面前。
莲：“够了，哥心疼你。”
夏油杰：“？”
莲递给他一个一模一样的咒灵玉饭团。
夏油杰半信半疑地吃下去……
“哕！”
家入硝子忍不住问：“所以这有什么不一样啊！”
莲：“我用的一级咒灵玉。”
‘忍受痛苦的性价比’ 提升了！
众人沉默。
直到五条悟吐槽：“虽然感觉挺没用的，但好像也挺有用的。”
家入硝子：“虽然感觉你说话了，但好像什么也没说。”
眼看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姬野莲挠着头想了很久，最后恍然大悟。
于是，高二三人就看到莲眼睛亮了，走出门去，过了会儿带着一碗凉面回来，放在夏油杰面前。
夏油杰：？
接着，她手中出现一枚咒灵玉。
“噗通”咒灵玉入凉面，自由地翻滚。
莲看着他不说话，眼神充满期待，夏油杰压力倍增。
他看得懂，他看得懂这个眼神，这是“上次在你家听说你很喜欢吃这个这是我特意准备的凉面咒灵玉你尝尝！”的意思。
最终，他还是艰难地拒绝了：“不……莲，吃了这个我说不定会连凉面一起讨厌的……”
“虽然今天没能找到让咒灵玉变好吃的方法，不过总感觉和你们坦白了这件事以后，也安心了不少。”
看到他的这几位同期都在试图帮助他，怎么说呢，即使没什么作用，也在精神上稍微好受了些，还有种“原来像别人求助也没那么糟”的感觉。
莲定定看着夏油杰。
莲明白了，莲没有伤心，莲非常感动，莲将凉面咒灵玉端了起来……
“等等！那可是有毒的！别吃啊————！！”
莲：屏幕前的小朋友也不能浪费食物哦。
“你在对谁说话啊！这是什么子供向动画的结尾吗？啊！别咽下去！杰你按住她的右手！硝子也快来帮忙啊——！”

在高专众人眼中，莲除了行为怪异，脑回路清奇之外，最大的特质就是——喜欢送礼！
早在她刚转来的第四周，大家还没有发现她的这一特性，也没有总结出规律的时候，五条悟就贱兮兮地向两位同期炫耀。
“诶呀~真是苦恼~莲总是送我最喜欢的毛豆生奶油喜久福，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他抚着自己的脸一副故作苦恼的模样，“唉——怪我这张脸太好看，总是无意中骗走少女芳心，我、何等罪恶的男人！”
“差不多得了。”夏油杰踢他一脚，“她明明谁都送。”
家入硝子刷着手机，头也不抬：“当一个人送你礼物的时候，她可能是喜欢你，但当她一直一直送你礼物……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真的喜欢送礼物？”
彼时，姬野莲还没能摸清所有人的喜好，尤其是夏油杰。
五条悟有恃无恐：“可杰一直收到的都是山里的野花吧？送我的可是我最喜欢的甜品哦——限时限量的产品哦——每个周日周一都送哦——羡慕嫉妒我的人气了？”
一旁的家入硝子捕捉到关键词：“周日周一？”
夏油杰：“我也是周日周一。”
路过的灰原雄：“我也是！”
那一天，高专的人们终于发现了莲的送礼规律。
其一，莲会在周日周一以相同的顺序给所有人送礼。
其二，莲会尽量送对方喜欢的礼物。
其三，送礼的原因和为什么有这样的规律是未知数。
其四，当姬野莲开始能随意打开他们的房门，把礼物直接放到床上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其五，其实并没有第五条只是这样写出来比较像规则怪谈。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好感度已经被提取成数值，羞耻地挂在别人的电脑屏幕里，也不知道，每隔两颗星游戏就会自动生成合适的事件给玩家游玩，等同于“好感度事件”。
总之，面对莲的礼物，有人欣然接受，也有人避之不及。
其中就有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自己的认识中，对莲的态度——可详情参见十一章第八段，这个知识点讲过了，请同学们上课做好笔记。
他就如同遥远时空中的某个恋手癖同位体一样，对平静的生活有着由衷的向往，但是防不住学姐总要自说自话地凑上来……或者说沉默寡言地凑上来？
而面对对方的礼物，他也总是拒绝在心口难开，不知为何，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接过来了。
好感度在无奈中诚实地增长着，尤其是在学姐发现他也喜欢酒之后。
宿舍里，七海建人望着堆满冰箱的啤酒罐，叹了口气。
虽然喜欢这东西，也很感谢学姐，但是本着随时会接到任务，不能被酒精影响的严谨态度，他并没有太多可以饮用它们的时间。啤酒就这样越堆越多，逐渐占据了冰箱冷藏室的所有空间。
对不起，莲学姐，他知道转送别人的礼物是一件十分失礼的行为，但他决定将这些酒送给真正需要它们的家入学姐和庵学姐。
或许应该先问一下学姐的意见。
难以想象自己是否能得到一个正经答案，七海建人作为一个彻彻底底的正常人，根本想不出莲可能会有的反应。
毕竟学姐的脑回路实在是有点……比起说是学姐，更像是养在高专里的第二只奶牛猫，笙植的姊妹。
学校里的前辈都很难让人由衷地生出尊敬之情啊……
总之，七海建人出发了。
他记得冥冥学姐说过“下午六点，莲会去后山”，来到后山，果然没多久就在河边找到了莲。
她正蹲在河边，捞着什么东西。
七海建人走近一看，是明显手制的蟹笼，密密麻麻挂了一整条河。
他张张嘴，差点出声吐槽：这个长度也太夸张了点，真的不会影响生态吗？
莲看到他来，脑袋偏过来，眼神已经紧紧盯到了他的脸上，但手上的动作一点儿没停。
……上次插稻草人的时候也是这样，有时候真的很好奇莲学姐是不是长了两双眼睛。
而此时的姬野莲：哦~好像是二心好感事件耶！这是倒数第二个二心好感事件了吧！
并不知晓学姐内心想法，七海建人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询问：“对不起，学姐，我很喜欢你的礼物，但是啤酒太多了我实在是喝不完，请问我可以把它们送给需要的人吗？”
·不可以
·其他（请自行输入……）
姬野莲：是二心好感事件……吗？就这？
莲从蟹笼里捞出一只玉黍螺。
莲：“可以。”
七海建人稍微松了口气：“谢谢你，学姐。”
询问完毕，他打算起身离开，莲也继续在蟹笼里捕捞，临了，他无意间回头。
莲从蟹笼中捞出一只螃蟹。
七海建人：……？
他不由得站在原地，看着莲把蟹笼里的东西一个个捞上来。
浮木，蜗牛，湿透的报纸，小龙虾，虾，蛤……
等等，学校的生态系统有这么丰富吗？话说垃圾这么多也不正常吧？
而姬野莲看着背包里满满当当的资源，满意极了。
当前地图只有淡水，于是游戏增加了淡水水域的生物种类，很合理吧？
她收完了一整条河的蟹笼，又举着鱼饵把饵料一一放回，忙完这一切，才发现黄毛老婆还站在那里没走。
姬野莲：啊？原来事件还没有完成吗？那正好！让我试试刀……不是，让我试试这游戏自由度的上限吧！
这边，沉默地看着莲从一整条河的蟹笼中收取了七八种数十个水生生物和一大堆垃圾，但都照单全收，七海建人更加坚定了以后要和学姐尽量保持距离的想法。
就算对于咒术师来说这样的操作也太超常了！
可是他的决心刚下，就见莲向他跑来——
举着新鲜跳动的活虾向他跑来，然后举着新鲜跳动的活虾围着他开始转圈圈。
七海建人甚至能闻到水草的味道。
他知道这是莲学姐表达开心的意思，但是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学姐要手上拿着活虾向他表示开心。
……以后多和笙植接触会更容易理解学姐的意图吗？现在买猫粮还来得及吗？
或者说，把学姐当成奶牛猫会让人产生更多的耐心吗？
莲终于停了下来，眉眼间突兀地流露出一丝谨慎，倒是显得正经起来，然后——谨慎地把手上的虾变没了，再找他搭话。
莲：“你好。”
“……”七海建人深吸了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回答，“学姐，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事了
·其他（请自行输入……）
莲：“跟我来。”
说罢，她便自顾自地跑向山下。
七海建人望着学姐逐渐远去的身影，长叹一声，追了上去。
从山下跑到宿舍区域，莲正在宿舍入口等他，见他到了，立即兴奋地开始转圈。
姬野莲：跨地图自动跟随！跨地图！好耶！
七海建人：……每天都不知道学姐在高兴什么。
两人随后进入宿舍内，七海建人的房间。
莲开的门。
七海建人瞳孔地震：“学姐，你是什么时候拿到我房间的钥匙的？！”
他是听说过莲学姐入侵其他人房间送礼的传闻，但因为莲一直在校舍内送他礼物，受害者也一直只有高二三人，所以没有太在意。
莲并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自顾自地走到他的厨房。
随后，七海建人就看到——她仿佛对每一瓶调料的位置都了如指掌，分外熟练地使用着他的厨具和餐具，猛火快炒出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
什……难道说进入自己房间的行为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吗？
事实上只是系统自动行动的莲：嘿嘿。
菜品被端上桌的时候，七海建人已经失去了颜色。
被强行送酒、泄露房间隐私，他觉得自己在高专平和稳定的生活已经要走到尽头了。
现在办理转学还来得及吧？
莲：“给你吃。”
难得失态的七海建人回过神来，就见餐桌上摆着一盘西班牙蒜味虾。
……嗯？
他抬头，看着目光隐含殷切期待的莲：“难道说，学姐是知道我喜欢这道菜，才特意捕虾的吗？”
莲点点头：“附近没有西班牙菜馆，你不要啤酒的话，我以后送你这个。”
七海建人一时沉默。
莲学姐为了送他喜欢的礼物还特意捕虾做菜，这份心意的重量真是难能可贵。
这样想着，七海建人郑重地举箸品尝。
新鲜的虾肉带着独特的鲜甜，口感紧致弹牙，整道菜的品质非常好。
虽然学姐很奇怪，有些行为难以理解，但是总归是好心。那些小小的不便，想来也不算什么。
他的嘴角难得有一丝弧度，真诚感谢；“谢谢你，我很喜欢。”
于是莲眼睛一亮，围着七海建人转了两圈后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原本还感到有些暖心的七海建人动作一顿，想起了什么事情。
莲学姐，是不是还拿着他房间的钥匙？

第28章
工作，一项会让人产生疲倦、头晕、浑身酸痛、食欲不振、注意力不集中等症状的疾病，目前在世界范围内大流行中。
姬野莲热爱金钱，是以她对工作全情投入，一周五次加班也无怨无悔；但同时她痛恨工作，是以她工作时总散发出接近死亡的腐朽气息。
当然啦，办公室里的各位都很尊敬这位。她虽然表现得有些冷淡，但是工作效率很高，和她对接是一件令人感到轻松的事，每次有新人入职也会耐心地教导后辈，是个有点冷淡、但又很可靠的上司。
这样一位在内卷中苦中作恨的打工人，这段时间竟然能面带笑容地进行工作，并且下班就走绝不停留。相当于是桃濑成海主动在公司公开自己是个腐女这种程度的情况。
所以桃濑成海非常好奇发生了什么。
难道说，前辈恋爱了？！
八卦之心旺盛，趁着午休时间，她买了罐咖啡走到前辈的工位：“姬野前辈！你最近心情很好嘛，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
姬野莲无意识的笑容淡了下去，恢复成以往一样略显疏离的表情，让桃濑成海还以为自己说话越界，紧张了一下。
她刚想道歉，就看到前辈略微思考了一下以后说：“嗯，最近在打一个很有趣的游戏。”
“欸？！”桃濑成海的惊呼声让留在办公室的不少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她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是我工作上出错了！！”
一个个抬起的脑袋又低了回去。
桃濑成海这才松了口气，弯腰低头凑在姬野莲耳边小声说：“前辈——这样会暴露的！”
姬野莲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在霓虹社会中，被暴露出自己是宅的人大概会收获很多嘲笑，不过——
“无所谓，也没人敢在这里嘲笑我吧？”
桃濑成海一噎。说的对哦，姬野前辈可是他们的上司，就算有人议论，也不敢在她面前造次吧。
“不过前辈还是好勇敢啊……”桃濑成海略有苦恼地念叨着，“我的话就完全不敢在大家面前暴露自己是腐女的事情。”
“你这不是在姬野前辈面前暴露了吗。”斜对面工位上探头偷听多时的二藤宏嵩突然出声，“前辈玩的是哪个游戏？”
“我也很好奇！”
“星露谷，知道吗？”
姬野莲看着拼命点头的二藤宏嵩和迟疑摇头的桃濑成海，从工位电脑上搜出星露谷的维基百科。
“每当有人和我说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东西……”
姬野莲站起身，把椅子推到一边，然后侧着身半蹲下来，双手伸出呈“k”状。
“我就给他看这个。”
二藤宏嵩面无表情地殷切附和：“前辈说得对。”
桃濑成海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一直以来非常敬佩的前辈冷静地做出这个梗图动作，突然感觉自己对前辈还是了解得太少。
姬野莲重新直起身子，回到工位坐下：“我抽到了星露谷二代测试资格，目前正在绝赞游玩中——”
二藤宏嵩秒答：“真是令人羡慕嫉妒到死，我都没有发现二代测试的消息。”
“欸？欸？有这么好玩吗？”桃濑成海跟不上两人的节奏，连忙问二藤宏嵩，“今天回去我就要玩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