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人半晌,看不出人是醉了还是没醉。
最后还是将人横抱起。走向了里头的大红喜色的床榻。
软榻凹进了一块。
沈灵姝环抱着卫曜的脖子还未松开,直接将人拉了下来。
酒水浸润的饱满的红唇,盖印在了人温凉的唇瓣上。带着女娘软香,混杂这果子和梅花的清甜。
女娘揽着人的脖颈,吻得动情。微微湿漉的睫毛,像是雨打的芭蕉,不住轻颤。
卫曜半睁了眼。盯着女娘颤动的眼睫,莹润白皙的脸蛋,浮现着两坨红晕。柔媚得动人。
唇舌之间是酒香。
女娘闭眼很是主动。
缠绵的吻毕。
沈灵姝身上的深青色大袖外袍已经垂落在榻,里头是素纱的连体里衣。勾勒着女娘雪白沉甸的圆润。
沈灵姝的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床榻上,如夺艳丽娇润的花。蛊惑人心。
水光潋滟的眸子,盯着上头的人。饱满的樱唇,上面是蹂.躏过的水渍。
沈灵姝手拽着人黑色的腰带,也不解开也不松开。慢慢摩挲着,似在琢磨着什么。
半盏合卺酒下肚,沈灵姝已有些别样情绪。
总归是最后一次。让她尝尝,也不打紧吧?
卫曜也在盯着人。
不算宽敞的床榻之上,两人四目而视,心思各异。
片刻,卫曜忽撇开了沈灵姝放在自己腰带上的手,下了床,端来了案上的两杯合卺酒。
沈灵姝知人想按着礼仪来,半起了身,接过酒盅,灌了个干净。
等着和人交杯的的卫曜。“……”
沈灵姝喝完才想起来,合卺酒要换着喝的。不好意思笑了。“我忘记了。郎君莫生气。”
卫曜未应话,而是仰头,将自己的酒也喝得干净。
末了。收回了沈灵姝手中的酒杯。“歇息吧。”
“嗯。”沈灵姝往着里边躺躺。等着人进来,做未尽的事。
卫曜脱了青色袍子,上了床榻来。拿过了旁边的衾被,盖在了沈灵姝单薄中衣的身上,盖了个严实。
随后自己也在外侧躺了下来。隔空灭了屋中的烛火。
屋内顷刻陷入一片漆黑中。
沈灵姝等了半会,瞪大了眼,呆呆看了片刻床帐顶。才明白过来,人的歇息竟然是真歇息。
沈灵姝转了身,面向了卫曜的方向。
黑夜中,两人盖着不同的被子。
沈灵姝难掩语气中的惊讶,“你就这么睡了?”
卫曜:“娘子今日也累了,早些歇息吧。”
沈灵姝咬咬唇,迟疑片刻,还是掀了人的被子,钻了进去。
卫曜一刹睁眼。
女娘黑暗中看不清人,四处摸索着,圆润之物紧贴着卫曜的胳臂。
不高兴。“今夜是我们的大喜之夜,你竟然就这么要睡了!?”
卫曜垂眸,清楚看见女娘半趴在自己身上,撑起的小脸,圆鼓鼓的满是不高兴。漂亮的眸子写满了愤愤。
卫曜胳膊从女娘紧贴的圆润中抽出,轻轻揽抱住人的腰肢。将人往自己身边靠拢后,大手顺势往下,托抱着女娘两瓣圆润,抱在了自己身上。
眼眸深邃。“所以,娘子想要做什么?”
沈灵姝臀下,是卫曜并不安分的宽厚的手。
沈灵姝趴在人胸腔,居高临下望着身下的人,眼神躲闪片刻。“反正郎君再过几日便要出征,聚少离多,郎君倒是一点都不念想我?”
卫曜轻笑了声,“娘子倒是对某的行踪了如指掌。”
沈灵姝:“你是我郎君,郎君的事,自然要打听好。以后你在外,娘子我在长安等候郎君归来,帮忙拾掇家宅。也不枉是段长安佳话。”
浓夜中,卫曜的眸子黑沉沉,似是化不开的浓墨。
沈灵姝便被翻身压在了底下。
粗粝的掌心探进了里衣中,照顾雪白圆润的香软之物。
沈灵姝的轻喘未出,便被淹没在交缠的唇.舌之间。
一夜贪欢。
帐幔春香。
沈灵姝贪餍了一夜。
四肢软糯,迷迷糊糊中,任由着后半夜卫曜伺候着擦洗。便饱饱睡去。
一夜做了个梦。
梦见了山川云鹤之处,阿耶阿娘均在,阿耶开了私塾,阿娘在屋垂纺。沈灵姝做了小门胭脂生意,不算兴隆。但多少能够开销。日常听曲看戏,给角弓寻做衣裳,带着散步。偶尔山头游水,采猎寻玩。梦境中和君熙还是邻门,串门往来。不亦乐乎。
多年后偶然一日得知卫曜已经建立了新朝。忙碌于朝政,山河无恙。百姓安居。
两人皆有平稳的日子过。
沈灵姝在遥遥山村,过着自己随心所欲的神仙日子,由衷也为人宏图所志实现感到高兴。
沈灵姝昨夜也出了不少力。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恍惚中,觉得自己周身都在晃荡。
这个床榻似乎很是不舒服。
沈灵姝缓缓睁开了眼。
入眼刺亮的光线,刺得沈灵姝眼便是一疼。
待沈灵姝闭上眼适应了光线再睁开。
入眼哪里是什么床帐屋榻,而是广阔的原野。高晒的日头,奔驰的马蹄声响。
周围百马齐喑。
沈灵姝坐于马前,全身罩着宽大的斗篷。后背似靠着一坚实的胸膛。
头顶传来卫曜的声音。“娘子醒了?”
沈灵姝一刹面色刷白。回神明白自己竟然是在出征的马匹上!
卫曜淡淡:“再过一刻钟,就能到下一个城池扎营歇息。到时候再下来吃点东西。娘子可以先再睡一会。”
沈灵姝气红了眼,开口的声音却是沙哑:“你,你竟敢……呜混蛋,我要杀了你!”
卫曜老神在在,给人将移位的斗篷罩好,遮挡日头,“嗯,睡醒再杀。”
卫曜的兵马驻扎在绥州城外。与绥州一城池之隔的陵城已被起义兵占据。
小副将领了文碟去见绥州刺史,怀里还揣着只将军让自己一路照看的小白犬。
白犬威风凛凛蹲在小副将头上。傲然巡视陌生新奇的四周。
绥州刺史先是惊疑地望了望一人一狗,在一声“嗷嗷”声中, 才惶恐地接过文牒查看。
“官爷, 你们可总算来了。”绥州刺史欲哭无泪, “那些匪民日日来骚乱我们, 还扬言要将在下的府宅给烧了!我们苦不堪言啊!”
小副将把脑袋上的小白犬扒拉下来, 竭力保持面上的严肃。“刺史大人放心, 吾等奉着圣人的旨意, 便是要来剿除祸贼, 还百姓们安居乐业!”
绥州刺史欣喜地连连点头。
小副将又交代了绥州刺史时刻紧闭城门。偶尔会有他们的士兵来入城采购食物所需,要认清了兵牌问话才可以允许入城。
完成了任务后,小副将回了兵马扎营的地方。
一路直奔将军的营帐。
刚要进去禀报。
旁边一路过的士兵拉住了人。“章副将军,你还是先别进去吧。将军和师爷似乎闹了冲突, 刚才帐篷中好大的声响冽。”
小副将闻言立马住了脚步。
其他兵只知将军随行带的人,将军让他们唤做师爷, 但小副将可是清楚知道, 那哪是什么师爷, 是他们少将军刚入门的将军夫人啊!
小副将朝好心提醒的伙伴连连道谢, 揣狗跑到另外一边, 远离纷争。
帐篷内。
沈灵姝长发束裹在黑色冠帽下, 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衫, 腰系朱色腰环。脸上还被抹了两层脏兮兮的锅灰, 外罩卫曜宽大的墨黑色斗篷。活脱脱小郎君的扮相。
不用想, 沈灵姝也知是卫曜趁着自己睡着时, 给自己换的衣衫。
案几上是小兵们刚呈上来的热腾腾的可口饭菜。
日头已过大半。
沈灵姝滴米未进,蹲在了帐篷角落, 背对着卫曜的方向。
将自己的态度表明得清清楚楚。
沈灵姝背对着人生闷气。
卫曜便在案几前阅览地势图。
待半柱香后。
卫曜放下了手中的地图纸,见沈灵姝还是不愿过来。
“娘子当真不吃一口?”
沈灵姝不应话人。
角落中倔强蹲着的小团黑影,纹丝不动。
卫曜:“娘子不吃点东西,如何保留力气逃跑?”
沈灵姝的肩膀一动。
卫曜:“还是娘子想要与我长相厮守?娘子有这份心,吾实在感动……”
角落的人影有了动静,拍了拍衣衫,站立了起来。
一张脏兮的小脸,还挂着两道浅浅的泪痕。沈灵姝一言不语,走到了案几旁坐下,拿了旁边的布帛擦了擦手。立马大口大口吃起了饭。
卫曜将地图放置一边。观测着小女娘悲愤地用餐。
女娘眼睫还是湿漉的样子,腮帮子鼓鼓,埋头苦食,倔强不往卫曜的方向看一眼。
卫曜摩挲着手中的扳指,静静望着女娘赌气用餐。
待人吃得差不多。
卫曜才幽幽出声。“原来娘子还存着逃跑的念头。”
沈灵姝恼怒瞪看人:“你不抓我,我也用不着跑。再说这也不是你抓我的理由!”
“理由?”卫曜细细琢磨二字,似含在嘴中,“郎君不舍娘子,有什么理由?还是娘子打算等我不在长安这段时日,偷偷躲藏起来?”
被戳中了心事的沈灵姝:“……”
沈灵姝一秒恼羞,拍案站了起来:“和离!我要同你和离!”
卫曜眼眸眯起。
“原来娘子当真还存着这种想法?与我和离,你要与谁一并?”
“和谁也不和你。”沈灵姝直接又背身朝人。
卫曜冷冷。“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找谁。”
沈灵姝气不过。
斗篷一脱,就着脏兮兮的长袍。直接倒在卫曜宽敞柔软的榻子上。
摆明了把吃饱喝足睡好,留存体力的样子做了个足。
卫曜浅扫了个眼神过去。女娘窝在榻子上,只留这个背影朝向自己。显然气性还在头上。
沈灵姝因昨儿的贪餍,今儿的惊吓。还当真很快便又睡了过去。
卫曜此行接领朝廷的使命,一路朝南平尽起义。
大晋如今可谓是四分五裂之势,各州起义的兵民不绝。让卫曜平复了所有州郡的起义才能回长安,显然是不合道理的。里头怕是有林君琢等人的思量,几乎相当于只要有一州起义未灭,卫曜便不可回长安。
而大概林君琢也不会想到,此举是为了让卫曜和沈灵姝的婚姻名存实亡,但卫曜竟然会直接将沈灵姝随身带了出来。
驻扎在绥州城外的第一夜后。
士兵们除却安营扎寨,补充粮草,便是乔装百姓,先去打听被起义兵占据的陵城的情况。
回来禀报将军,再商讨攻城的法子。
沈灵姝一觉睡到了天黑。
帐中烛火燃燃。
卫曜还在案前阅览地势图。
沈灵姝盯着人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揉了揉眼,收回了视线。
低头,发现自己的外袍竟然被脱下了,只剩下月白的中衣。知道又是卫曜所为,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睡得那般死沉。沈灵姝又是气恼自己。翻面重新睡去。
就这么过了五六日。
沈灵姝摸清了卫曜他们这几日的行程。
打探敌情,往绥州城备粮。
每到子时,乔装进陵城的士兵就会偷偷回来,禀报城内详情。
小兵:“陵城百姓的生活依旧如往常,这支起义的兵民有两把刷子,好些小贩还说由这些起义兵们来当城主,管治得比之前的糊涂刺史好多了。”
小兵乙:“听说现在的起义头目是个极能笼络人心的人,将底下的民兵管理得很有条理。不像以前我们所到之处,匪徒以起义为名,对百姓们掠夺烧伤打劫。”
“他们内部还团结的很,等级地位井然有序,还有一套固定的奖惩。怎么探问都探问不出口风。”另一小兵摇摇头苦恼。
正也是因为内部扎实,现今找不出攻打陵城的半点破绽。
卫曜:“他们防守做得不错。”
小副将:“按照着绥州刺史的话,前些日子这些齐熠兵将还猛攻绥州城呢。现在倒是消停了。”
大副将:“应该是听闻了朝廷派了咱们过来,警惕心强起来了。”
几人正在屏烛对着地图商讨。
一个小兵进来报告:“将军,师爷出去了,说是要去散心。”
小副将吓得站起来:“你没拦着吗!”
小兵也惶恐。“可、可师爷说是要去观天相,属下不敢多拦。”
小副将:“……”
卫曜蓦然抬起眼,扫视到小副将怀中的小白犬。
小副将察觉到了将军看过来的视线,背脊挺直。
怀中的犬狗正用眼睛和耳朵兴致燃燃地追逐着案上的烛光点。
卫曜问:“角弓给师爷抱过了吗?”
小副将摇头。“没,没有,将军。”
将军最近一直和师爷在一块,小副将便以为白犬得他一直照顾着。
卫曜起身:“明日抱给师爷。”
小副将连忙点头。“是。”
卫曜:“我去寻师爷回来,尔等先继续讨论。”
浓黑的云密布天际。
天边一边黑沉。
一边明月高悬。皎月却时不时被掩藏在片片乌云之后。不见光晕。
风吹草长。如半人膝盖高。
野丛深处似有虫鸣喑哑的声音,嘶嘶撩人。
一身墨蓝色的长袍在丛野间缀现,喘息声和着虫鸣,在静谧夜色中成为唯一的声响。
沈灵姝的发冠跑落在地,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垂落于腰,恍若一缎乌黑顺滑的绸布。
沈灵姝也没空管掉落的发冠,片刻没有停歇疾跑的步伐。
袍裾飞扬,款款迎风。
身后马蹄声渐渐近拢。
沈灵姝咬咬唇,连回头都未曾回头。光是听得马儿的嘶鸣,都能猜出是谁人的马。
卫曜的马先一步,阻挡在了沈灵姝面前的去路。
女娘蓦地停下,往后一跌,跌坐在了丛野上。
长发披垂,一张莹白如玉的小脸,流下了汗珠,顺着利落的下颌,打湿了衣领一片。
月牙从云层间冒了出来。
清冽柔和的月光,照拂了女娘一张不服气,又气喘吁吁的脸蛋。
卫曜垂眸,冷笑。“娘子好雅兴啊。”
沈灵姝见逃跑无望,直接往后倒在了草丛上休息,汗珠顺着莹白如玉的脖颈滚下来,没入了起伏的胸脯。
沈灵姝跑得累。
仰头望着无边辽阔的黑夜。
眼角余光见到了卫曜下了马来,哼了声,伸出了自己的双臂。
总归这次逃跑无望,她也没有力气回去。不如让卫曜伺候个底。
卫曜径直将人抱了起来。
女娘身上汗津津,混杂着果子和野草的湿漉甜香。似是颗引诱人采摘的蜜水桃子。
卫曜将人抱上了马。低头,朝着人的脖子就是一咬。
沈灵姝抬手推了推,只换得卫曜寻着将人下巴扳回,嘴巴也咬了个遍。
沈灵姝推不动人了,干脆哼赖由人。
实在被赖得紧,才不乐意地推了推人的肩膀:“我不要回去,我要洗澡。”
女娘发出命令。
卫曜舔了舔唇:“这里没有洗澡的地方。明日去城里洗。”
沈灵姝垂下眸,卫曜宽大的手正贴在自己的腹上。
沈灵姝小小一声。“我不要。”
卫曜沉抿了唇。
“我不要。”女娘又重复了一遍,一张小脸绷得紧紧。似是这几日来委屈全都倾泻出来。“我不要,一直脏兮兮的……”
“都怪你,我阿耶阿娘还在长安,你就这么把我带出来,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沈灵姝委屈劲儿一上来,泪珠哗哗成串落下,胸脯气得直起伏。
卫曜垂眸。“我已派人护随你们沈府,你爷娘不会有事。”
沈灵姝擦眼泪。“我不信你……”
卫曜:“我不可能让你一人就这么回长安,这事不会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卫曜说罢,停了片刻。缓和了语气,“我带你去洗澡。”
兵马前往绥州时,路过一汪清泉。
卫曜驱马赶赴。
从马匹上将女娘抱下来。
躲出云层的月光皎洁透亮。
泉水清浅,更像是一弯浅溪,潺潺往前流淌。
沈灵姝这几日总是灰头土脸,又被卫曜抹了几层脏灰。刚才跑了一身汗水出来,这会趴伏在岸边,弯俯身前去掬底下的泉水。
当清凉的泉水从手心,手指流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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