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西柠哭笑不得:“你是什么时候跑下来的……嗯?”
她扭头又扭回来,反复确认,桌上的小人还在抱着糖啃啃,那行李箱里撅屁股的这个是谁?!
两个姜饼人?!
许西柠:“……”
据说,如果家里出现了一只蟑螂,说明家里已经有了一千只蟑螂……没想到小姜饼人也是这样!
许西柠恶狠狠地大翻特翻行李箱……从化妆包里找到瘦条条挤在眉笔和口红中间的第三只,从羽绒服帽子里找到窝在一起的第四只和第五只,从棉袜里找到圆滚滚的第六只,从毛巾里找到把自己压扁扁的第七只……
整整!十三只姜饼人!!
许西柠目瞪口呆地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群小姜饼人,像是一群东倒西歪的小鸡仔,可爱得让人晕倒。
他们好像也知道自己犯错了,委屈巴巴地站成一排,彼此之间互相仇视,你戳我一下,我踹你一脚。
“都怪你!你没藏好!”
“本来就轮到我!”
“明天轮到我!我不去怎么行!”
“我不能离开老婆,我会死。”
“我也是,呜呜。”
本来,他们就是水晶花感应到许西柠的喜欢后结出的果子,因为最近许西柠对展星野的喜欢大爆发,导致姜饼人也跟着大爆发。
他们怕吓到许西柠,约定一天只出来一个,因为他们也具有展星野塑形和变色的能力,所以许西柠根本就分不出来谁是谁。
每天,都有一只姜饼人屁颠颠地喊她老婆。
但谁能想到……每天都是不同的姜饼人啊!
到底有多少姜饼人把她当老婆啊?!!
小姜饼人们不敢吱声。
虽然,她抓到了十三个。
但其实,还有六十八个弟兄们捏~
他们藏在沙发下,藏在花瓶里,藏在书页中间,藏得到处都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十三个姜饼人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齐刷刷地躺下,伸着小jiojio,摊平了身体。
奶声奶气此起彼伏:
“踩我!”
“踩我!”
“踩我!”
“呜呜老婆不生气!”
“踩我踩我!”
许西柠:“……”
许西柠:“喂喂!不要什么都学啊!!!”
等许西柠手忙脚乱把小姜饼人从行李箱里掏出来(实际上漏掉了一只,她没看见),急匆匆地拖着行李箱出门的时候,展星野已经等她很久了。
再迟就要赶不上火车了,但展星野并不催她,大有一种“如果许西柠没赶上火车那一定是火车的错”“否则就怪地球转太快”的态度。
他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连帽衫,行李很少,只有一个可以单肩挎住的大包,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行李箱。
“对不起啊突发了点状况。”许西柠乖乖凑过去,勾了勾他的另一只手,“等急了吧。”
展星野耳朵倏地通红:“……没有。”
许西柠眼里他们在谈恋爱,然而展星野仍然对自己多了个女朋友的事情一无所知……
年底许西柠工作很忙,但她这一周多的时间,总是抽空黏他一下,晚上睡觉前来敲他的门,踮脚抱他。
女孩只穿着棉拖鞋和睡裙,露出裙摆下细伶伶的雪白小腿,披散的金发带着柠檬香波的甜香,啾一下他的脸颊,嗓音像咬碎柠檬糖一样清脆:“阿野晚安~”
她是睡觉去了,展星野是彻底不睡了。
还晚安呢,他的脑袋磕在门板上撞了个大坑,他就把自己怼在那个坑里沉思了一整晚。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亲他。
从小展星野就深谙生存之道,不管是许西柠给他涂大红唇,还是摆弄他的四肢然后窝在他怀里看书,还是说好了露营的时候一人一个睡袋结果半夜女孩突然钻进他的睡袋把他当人形抱枕……他吓得一晚没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是因为她睡袋里进了臭虫。
——许西柠做事,肯定有许西柠的道理。
她想对他做什么,他受着就行了。
展星野每天都在苦思冥想,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不起来,把每根触手都拎起来敲打了一遍还是想不起来。
他也不敢问,怕一开口,许西柠对他的好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
展星野目前有一个猜测:
他骗许西柠说自己活不长了,用这种肮脏卑鄙的手段骗到了许西柠对他的临终关怀。
否则该怎么解释呢?!!
高铁车厢,发车前最后一分钟,展星野拎着行李箱和许西柠在高铁站一路狂奔,冲进车厢。
女孩扶着展星野的胳膊气喘吁吁,灿烂笑道:“耶!!成功上岸!!”
“怎么时间这么紧?”穿着长袖衬衫和长款深咖色风衣的男人穿过座位走来,哭笑不得从口袋里掏出帕子,怜惜地擦了擦她汗湿的额头:“我们担心你赶不上,差点就要订下趟车票。”
展星野冷冷看着温南森:“你在这里做什么?”
温南森也有些惊讶,转头问老许:“你邀请了展星野一起?”
“啊我没说吗?我明明记得说了的啊。”老许一拍脑袋,哈哈乐道,
“过年嘛人多热闹,我中奖的时候温老师就在旁边见者有份嘛,而且温老师是领导,我不得趁过年拍拍马屁。”
“老许人老姜辣,是我没眼力见了,”许西柠在旁边立马跟着装起来了,鞠躬哈腰,“温总,温总您这边请,温总想吃什么我这里能上供的只有火腿肠。”
温南森被父女俩联合开涮,闹得没法儿,苦笑道:“饶了我吧。”
“再说,我把阿野当亲儿子呢!”老许亲切地搂着展星野的肩膀,“儿子怎么能一个人丢在家里呢哈哈哈哈哈。”
许西柠笑容收敛,立刻警觉:“什么亲儿子?人家姓展怎么当你亲儿子?你撑死了就是他……他爹的朋友!你就是个叔叔!”
许叔叔大惊失色,满脸“哎哟这种绝情话孩子听不得”的表情,拉着展星野的手,情真意切地拍了拍:“你不要放在心上,阿柠是吃你的醋,你在我心里比亲儿子还亲。”
许西柠:“……”
许西柠:“我不允许!!”
许西柠:“他在你心里必须只能是别人的小孩!!”
许西柠的一番抗议, 老许显然没有放在心上。
许西柠深感公开恋情这件事任重道远,不能急于一时,偷偷摸摸在微信上给展星野发消息:
【我们先不要急着告诉老许, 我觉得他还没准备好。】
展星野:“……”
是这样的,就算他很想,就算他很急,他也不知道要告诉老许什么。
许西柠摆弄着手机,突然觉得自己的微信名“封心锁爱”很扎眼。
都谈恋爱了还封什么心锁什么爱,这不得直接“我的心Unlock”。
许西柠自己琢磨了个新的微信名,偷偷改了。
女孩被自己的新名字逗笑了, 抱着手机靠在车窗上偷笑。
窗外冬日暖阳, 天光云影,一望无际的旷野从窗外高速掠过,映在她清透的小脸上, 明艳的笑意像远处惊起的飞鸟般惊鸿一瞥。
温南森坐在她对面,目光柔软地看着她, 展星野也在偏头看她。
老许:热情地从包里掏出扑克牌。
“知道为什么人多好吗?”老许乐呵呵道, “你们三个正好凑桌斗地主,来来来,你们打牌, 我打不了我看着,”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人,“温老师!愣着干嘛?”
温老师无奈应声:“嗳, 来了。”
温泉旅馆在北城汤山半山腰, 被开发成了一整个旅游小镇, 据说这里的温泉水含有硫化氢和各种矿物质,能治糖尿病风湿病皮肤病关节炎甚至治疗近视, 总之吹得是天花乱坠。
功效不一定真,漂亮倒是真的,汤山在槐江的北方,纬度高气温低,散落在林间的传统木质飞檐建筑带着时间沉淀的韵味,每间套房后的庭院都自带一整块岩石凿成的露天浴池,从阳台往外看连绵不绝的群山覆盖着积雪,擦得油光锃亮的木地板下藏着地暖。
老许中奖只中了三间房——温南森没料到展星野也在。
许西柠直接大胆开麦:“阿野跟我住吧!”
老许没当一回事还在继续哈哈哈,温南森微笑着说请多开一间房,他的钱还没掏出来,展星野面无表情地用肩膀把他推开,将银行卡递给前台。
老许和许西柠咬耳朵:“这酒店怪贵得哦,我喊他出来玩怎么好让他自己出钱。”
许西柠心说展队应该不缺这点钱,一本正经地胡扯:“没事的老许,他最近杀的都是金毛猪,高级屠夫,月入两万五。”
老许: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我说不出来。
许西柠去了自己的房间,根本连屁股都没坐热,又跳起来偷偷溜去敲阿野的门:“地瓜地瓜,是我是我。”
展星野刚推开门,女孩就挤进房间,环顾四周,神采奕奕地搓手手:“这里有多的棉被,地暖还这么烫,铺个榻榻米好了,我们晚上可以一起睡地上。”
展星野:瞳孔地震。
青年呆呆地看着她,掰着手指,半晌,憋出一句:“……你的房间里有臭虫?”
许西柠忙着拖棉被,头也不回:“啊?什么臭虫?”
展星野沉默地过去帮忙。
他很小就学会不要对许西柠的亲昵举动抱有期待,她可能就是突然想跟别人一起睡榻榻米,至于这个人是谁根本无关紧要。
他再多问一句,指不定她就抱着被子欢天喜地找温老师去了。
还好先来找他。
展星野心如止水地整理床铺,尽职尽责当一个工具人,直到女孩趴在又大又软的被子上,撒娇一样拉了拉他的袖口,眉眼弯弯:“对了,我带了两套泳衣,你帮我挑一件吧。”
展星野:“……嗯。”
他的意思是你可以拿给我看看,谁知道,女孩说完这话,直接两手交叉抓着自己的羊毛衫下摆就往上掀!
她的动作带起里层乳白色的秋衣,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细腰。
真不把他当外人啊!!
展星野脑子嗡的一声,在她继续露出内衣之前,面红耳赤地扑过去按住了她的衣服:“等等。”
许西柠在他怀里蛄蛹蛄蛹,挣不出来,在羊毛衫里闷闷道:“怎么啦阿野?”
展星野说话都加速了:“有屏风,你去屏风后面换。”
许西柠顿了一下,脑袋从衣服里钻出来,笑嘻嘻地挠他下巴:“哎呀呀,小展同学害羞啦?我们什么关系啊你还害羞,真拿你没办法。”
女孩啧啧了半天,像个对年轻人工作态度很不认可的老同志,绕去屏风后面了。
展星野松了口气,坐在被子上,抬起眼……
说是屏风,但却是个木质的雕花镂空屏风。
顺着树枝和飞鸟的纹路,从镂空的地方影影绰绰能看到暗色的打底裤笔直滑落,踏出一双纤长的腿。
垂到腰间的金发随着动作摇晃,随着掀起的上衣,隔着镂空的地方朦胧望见后背凹陷处漂亮的腰窝。
素白纤细的腰,仿佛一只手就能握过来。
“虽然我是很喜欢粉色啦,但这件是不是有点太幼稚了……”许西柠整理着泳衣从屏风后绕出来,“卧槽!阿野你怎么了?”
青年像是被击毙了,闭着眼,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他走得很安详,没有任何痛苦。
晚上他们吃了一顿口味颇为正宗的怀石料理,直到主厨出来一边鞠躬一边阿里嘎多一边高高兴兴地和他们合影留念。
许西柠说师傅您是东北的吧,师傅一惊,说你咋知道的捏,我寻思我也妹有口音,害想假装是地道日本人呢。
许西柠一会儿功夫跟东北大哥聊得风生水起。
大哥热情地拉她到露台上,跟她指了路,说顺着酒店后的石阶往上爬,二十五分钟的山路,上面有这里最大的天然温泉汤池。
只不过他们来得不巧,头两天下了大雪,必经之路上有一小断木桥被积雪压断了,不安全,所以拦着不让游客上去。
许西柠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远处云雾缭绕,露台旁边的茶桌边,温南森正微笑着和老许喝茶聊天。
男人碧绿的眸光像山间温柔的雾霭,不经意地落在女孩身上,多停留了一会,酝出一点儿无奈的笑意。
许西柠像个小贼一样,泳衣外面披着浴衣,浴衣外面披着一件大羽绒服,拉低了帽子,蹑手蹑脚地踩过长廊,木板在她脚下发出轻轻的吱呀声。
“……许西柠。”旁边的过道里传来轻轻的一声。
许西柠自己心虚,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男人上前几步,从拐角的阴影处走进光里,檐下摇晃的风灯照亮他俊秀的面孔和温润的绿眸:“这么晚了,怎么不早点休息。”
“温老师啊,”许西柠松了口气,“我房间网不好,在附近找找信……”
“你想自己去山上的汤池。”温南森微笑着戳破她。
许西柠:“……”
女孩火速投降,可怜兮兮地双手合十:“拜托不要告诉老许。”
老许再开明也是个爹,天下所有的爹都不会赞成女儿深夜冒险勇闯断桥。
温南森拎起手里的布袋子,温和开口道:“不会告诉他的,但你自己一个人去不太安全,我……”
许西柠急切地举手打断:“我不是一个人去!”
温南森愣了一下。
“我跟阿野一起去!”许西柠笑容像是能沁出阳光,“超安全的放心吧!他还在等我!我先走了温老师你早点休息……”
女孩说完扣上帽子又要溜,温南森伸出手,心里少见地慌乱了一瞬。
……像是一条小鱼倏地摆尾离开,在水面留下的涟漪。
“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吗?”温南森声线微微压紧。
“嗯?”许西柠为难极了。
“我们都约好了你来有点突然,”泡温泉有什么突然的。
“今天就算了,改天改天。”哪有什么改天。
女孩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几句,又兴高采烈地跑走了。
她裹着大大的羽绒服却跑得很轻盈,像丛林里的小鹿,羽绒服的兜帽下露出一缕金色的发丝,在铺洒的银色月光里起落。
不远处的石板路上站着一个清瘦的黑色身影,直到现在温南森才看见他。
青年立在树影下,一直远远地,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女孩笑嘻嘻地扑过去,吸引了青年所有的注意力,叽叽喳喳说了几句,抓着他的手就走了。
两人牵着手在月下的山路上走,积雪结冰的路确实不好走,女孩打滑了一下,温南森下意识伸出手,精灵唤出的风顺着山路而上。
但其实根本用不着——青年牵着她的手,及时有力地拉住了她。
他们转过弯就不见了,但女孩清脆的笑声还是从山的另一边隐隐约约地传来。
风灯在檐下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温南森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看了很久,无意识地攥了下手里的袋子。
其实他猜到女孩会想要搞一场深夜冒险,本打算要陪她去的。
他准备了无菌蛋——无菌蛋套在网里泡在水里,可以一边泡温泉一边等待,二十分钟后就能享用,很传统的日式吃法——还有冰镇的柠檬汽水和解腻的山楂糖。
结果到头来连把东西送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他又想到很多年前谢仪说过的话,类似于想要追女人你就得有所行动,你得表现你得示爱,你想抢她就得赶走其他觊觎她的男人,虽然后面还跟着一句“不过我可不需要做这种麻烦的事情谁让她们都抢着爱我呢哈哈哈”。
谢仪说的话,其实温南森并不懂。
她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东西,他要怎么“抢”走她?
迄今为止他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可以称之为“争抢”或是“占有”的行动,他信奉的是很传统的爱人的灵魂相互吸引的那一套。
假如他的灵魂不吸引她,他该怎么办,他不知道。
或许他现在其实应该大步追上去,向展星野示威,但他做不到。
精灵很轻地叹了口气,唇间逸出洁白的雾气,浅金色的睫毛覆盖下来,在风里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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